第4章
我走回八仙桌前。
我把油纸包轻轻放在了桌子中央。
大堂里瞬间没了声响。
我解开麻绳，掀开泛黄的油纸。
我翻开了菜谱的扉页。
那不是菜，而是一页字。
“，姑姑，你们不是说，爷爷病糊涂了吗？”
我把菜谱转向她们。
“你们看看，这字，糊涂吗？”
扉页上，一行遒劲有力的毛笔字。
“吾之厨艺与此谱，皆传于爱孙林晚。”
落款是爷爷的名字，和三年前的期。
脸上的血色褪尽了。
姑姑死死盯着那行字。
“不可能！”
“这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我轻轻抚过那行字。
“这上面的印章，是爷爷的私印，你最清楚能不能伪造。”
的嘴唇哆嗦着。
姑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
“好！林晚，你长本事了！”
她指着角落里那些低着头的老师傅们。
“你问问他们，没了他们，你这厨房，转得动吗？”
“我现在就把话撂这儿！今天你要是不把菜谱给我儿子，我就带他们所有人走！”
几个远房亲戚跟着起哄。
王浩嗤笑一声：“姐，姑姑把人都带走了，你这店明天就得关门，你信不信？”
“我信。”
我点点头。
姑姑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你现在就带他们走，我不拦着。”
“你......”
“厨房瘫痪一天，或者一个星期，然后呢？”
我目光转向姑姑。
“这些老师傅跟着爷爷了十几年，我管了后厨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做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
“是把爷爷的每一道菜，重新做了一百遍。”
“他们会做的，我都会。他们不会的，我也会。”
“那些老客认的不是某个师傅，他们认的是爷爷的味道。”
“他们凭什么跟你走？凭你儿子用料理包做的佛跳墙吗？”
姑姑的脸瞬间涨红。
冲上来：“林晚！你怎么跟你姑姑说话呢！”
“够了。”
我打断她，拿出手机，走向大堂角落的白墙。
我拉下幕布，接上微型投影仪。
光束亮起。
是爷爷。
他穿着病号服，靠坐在病床上。
“小晚，爷爷有些话，得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三年前，店里快不行了。是王浩。”
“他偷偷把后厨的辽参换成冰岛参，拿去倒卖。把金华火腿换成普通火腿，就为了省钱去打游戏。”
“还有他妈，后厨的采购她非要一手，每一笔都吃回扣。我换了三个采购，都被她走了。”
“要不是你回来得及时，这家店早被他们娘俩掏空了。”
爷爷的眼眶红了。
“我走后，你们都听小晚的。”
“她是我唯一的传人。”
幕布暗了下去。
姑姑的脸变成了惨绿。
王浩的手机掉在地上。
“胡说八道！”
姑姑猛地跳起来。
“他死了还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我关掉投影。
“那你解释解释，张老先生那碗佛跳墙里的预制高汤料包，是怎么回事？”
她张了张嘴。
“还有，你账上每个月多出来的那几万块采购款，又是从哪儿来的？”
冲过来，扬手就要打我。
“林晚！那是你亲姑姑！是你亲表弟！”
我没躲，冷冷地看着她。
“我知道。”
“所以这三年，我一直忍着。但今天，我不想忍了。”
我转过头，看向餐厅经理。
“陈哥。”
“在！”
“把王浩的东西，从后厨给我扔出去。”
我的目光扫过那张八仙桌旁的一家三口。
“把他们，‘请’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