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愚人节那天,我跟同事赤条条躺在床上的照片被全网疯传。
我对那晚毫无印象。
但所有人都知道我出轨了,包括丈夫和女儿,
丈夫没提离婚,只是再也没正眼看过我。
女儿把照片撕得粉碎:“我没有你这么脏的妈妈!”
我被辞退,也找不到新工作,只好回家做起家庭主妇。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等丈夫女儿都睡了才敢休息。
这样的子,我过了五年。
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直到昨晚,我给丈夫送水果,听见他在打电话。
“我本来只是愚人节开个玩笑,谁知道这么严重。”
“不过也好,她现在不是挺安分的嘛。”
我站在门外,看着手里的腺癌诊断书,突然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陈凯,
这次愚人节,我给你过。
......
“女人嘛,不敲打敲打,她都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陈凯的声音得意又散漫,却像一记重锤沉沉压在我的心上。
五年的夜夜,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的脑海里疯狂闪过。
我被千夫所指。
我被公司扫地出门。
我在菜市场被人指着鼻子骂破鞋。
我每天像个不需要睡眠的机器一样,在这个家里赎罪。
原来,这一切。
只是他陈凯的一个“玩笑”。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诊断书折叠起来,塞进围裙最深处的口袋里。
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陈凯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往的冷漠。
我推开门,低着头走了进去。
把果盘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书桌边缘。
“切个苹果切这么久。”陈凯头都没抬,视线依旧盯着电脑屏幕。
“果核没剔净,我多挑了一遍。”我轻声回答。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顺,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陈凯冷哼了一声,拿起叉子戳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明天晚上王强来家里吃饭,你多准备几个菜。”
王强。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陈凯最好的兄弟,也是当年最喜欢拿那张照片开我黄腔的人。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买菜。”我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十三岁的女儿陈念念趿拉着拖鞋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陈凯身边。
“爸,我饿了,想吃城南那家的蟹黄包。”
陈凯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满脸宠溺。
“这么晚了,外卖都停了。让你妈给你煮碗面垫垫肚子?”
念念猛地转过头,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
“我才不吃她做的东西,看着就反胃。”
“谁知道她洗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的男人。”
我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
哪怕这种话我已经听了五年,每次听到,还是会觉得呼吸困难。
我下意识地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
“念念,妈妈洗得很净的。”
“你闭嘴!”念念尖叫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果盘,朝我狠狠砸了过来。
玻璃果盘砸在我的口,又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苹果块滚落了一地。
“你叫谁念念?你配叫我的名字吗!”
“要不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在学校里会被人指指点点吗?”
“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僵在原地。
口被砸到的地方隐隐作痛,但比不上口袋里那张诊断书带来的绝望。
陈凯皱了皱眉,却没有责怪女儿。
他只是不耐烦地看向我。
“还愣着什么?把地扫了。”
“别把地毯弄脏了,这地毯是纯羊毛的,你赔不起。”
我慢慢蹲下身,开始徒手捡地上的玻璃渣。
一片,两片。
锋利的玻璃划破了我的食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滴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哎呀,脏死了!”念念嫌恶地捂住鼻子,躲到了陈凯身后。
陈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小蝶,你是不是故意的?”
“让你点活就流血,装可怜给谁看?”
“还不快滚出去处理净!”
我没有抬头。
只是将带血的玻璃渣紧紧攥在手心里。
任由尖锐的刺痛感让我保持清醒。
“对不起。”
“是我不小心,我这就滚。”
我站起身,把玻璃渣扔进垃圾桶,拿来抹布,一点点把地上的血迹擦拭净。
全程,我没有再看他们父女一眼。
回到仄的杂物间,我锁上门。
这是我住了五年的“卧室”。
没有窗户,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个简易衣柜。
我坐在床沿,拿出那张诊断书。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着上面“腺癌晚期”几个字。
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面上。
陈凯,陈念念。
你们真该庆幸我快死了。
因为一个将死之人,是不需要顾及任何后果的。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个五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那是当年唯一一个愿意相信我,却被陈凯动用关系封号的自媒体博主。
我深吸一口气,发去了一条短信。
“黑哥,我是林小蝶。”
“你当年想要的真相,我给你。”
发送完毕,我将手机关机,藏进床垫下面。
门外传来陈凯不耐烦的催促声。
“林小蝶,死里面了?出来把念念的衣服洗了!”
我站起身,擦眼泪。
拉开门,换上那副麻木顺从的面孔。
“来了。”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我就已经站在了厨房里。
按照陈凯的口味熬着海鲜粥,又给念念煎了她最爱吃的心形煎蛋。
油烟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我机械地翻动着锅里的铲子,脑子里全是在盘算。
陈凯既然说当年的事是个玩笑,那他手里一定留有证据。
他是个极其自负又谨慎的人。
重要的东西,他从不放在公司,只会放在家里。
书房。
那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我只有在打扫时才能进去的地方。
“啪!”
清脆的摔筷子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端着粥走出厨房,看到念念正一脸烦躁地坐在餐桌前。
面前的心形煎蛋被她用叉子戳得稀巴烂。
“这蛋煎得这么老,怎么吃啊!”
“你是不是存心想噎死我?”
我连忙走过去,低声下气地解释。
“对不起,火候没掌握好。妈妈重新给你煎一个。”
“别叫我妈!恶心!”念念猛地站起身,一把将盘子推到地上。
煎蛋混合着油渍,糊在了我刚擦净的地板上。
陈凯系着领带从卧室走出来。
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眉头微皱。
“大清早的,闹什么?”
念念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跑过去抱住陈凯的胳膊。
“爸,她做的饭本没法吃。”
“我不管,我要你给我转钱,我去学校门口吃西式早餐。”
陈凯无奈地笑了笑,拿出手机转了账。
“你啊,就是嘴刁。”
“行了,拿去吃吧。在学校好好听课。”
父女俩其乐融融,仿佛我只是个透明的背景板。
“砰”的一声,防盗门关上。
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没有去管地上的盘子。
而是立刻转身,快步走向书房。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我反锁上门,开始在陈凯的书桌里翻找。
抽屉都没有上锁,里面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和名片。
我不死心,目光落在了书柜最底层的一个带密码锁的铁盒子上。
那个盒子一直放在那里,陈凯说是装旧账本的,从不让我碰。
我蹲下身,看着那把四位数的密码锁。
陈凯的生?不对。
念念的生?也不对。
结婚纪念?
我犹豫了一下,拨动了数字。
“咔哒”一声,锁没开。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也是,他怎么可能用结婚纪念做密码。
我正准备继续试,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进锁孔的声音!
我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陈凯回来了!
我手忙脚乱地把铁盒子推回原位,抓起桌上的抹布,开始疯狂擦拭桌面。
书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我刚好转过身。
陈凯站在门口,眼神狐疑地盯着我。
“你在什么?”
“打扫卫生。”我扬了扬手里的抹布,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刚才粥洒了点在桌上,我怕招蚂蚁。”
陈凯眯起眼睛,目光在书桌上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那个铁盒子上。
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但他只是走过去,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烟。
“中午我不回来了,晚上王强来,菜买丰盛点。”
“别给我丢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家。
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晚上的饭局,我像个保姆一样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
王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
“凯子,你这老婆虽然名声臭了点,但身材保养得还是不错啊。”
王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下流。
陈凯端着酒杯,似笑非笑。
“你要是喜欢,送你?”
我的手猛地一抖,刚端上桌的热汤洒出来几滴,溅在手背上。
瞬间烫红了一片。
但我咬着牙,一声没吭。
王强哈哈大笑起来。
“算了吧,我可不敢穿破鞋。”
“不过嫂子,五年前那晚,那男的到底行不行啊?让你连家都不要了?”
他故意把“行不行”三个字咬得很重。
陈凯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的反应。
我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王哥说笑了。”我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麻木的声音回答。
“我去做菜了。”
转身的瞬间,我听到王强压低了声音对陈凯说。
“你那密码箱里的东西还没销毁呢?不怕她翻出来?”
陈凯冷哼了一声。
“她那个蠢货,连密码是我初恋的生都不知道,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我的脚步猛地一顿。
初恋的生。
10月24。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嫂子,再拿两瓶酒来!”王强在客厅里大喊。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