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儿是妈祖乩童。
初二上神轿的时候,得知村霸外孙冒名顶替,我直接拽着女儿离开。
没想到下一秒,男童一连八次没得圣杯,村里迎来地震。
村霸全家带着孩子上门求饶。
丈夫竟然扇我巴掌,我同意一轿两童。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1
正月初二,村里要举办游神活动。
女儿朵朵是村里连续五年选定的妈祖乩童,是全村公认的小福星。
此刻,她穿着大红的乩童服,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我今年掷出了三次圣杯,还要给大家祈福。”
我摸着她的头,心里又软又骄傲。
可等我牵着女儿的手走到神轿旁时,身形一僵。
本该空着的神轿上,站着一个陌生的小男孩。
我以为是哪家孩子贪玩爬上去,想把人抱下来,“小朋友,快下来,这不是随便玩的地方。”
忽然,一道尖厉的女声响起,“你敢动他试试!”
紧接着,村霸姚大强的女儿姚红梅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女儿脸上。
朵朵才九岁,当场被扇得踉跄一步,捂着脸懵在原地,想哭却不敢哭。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直冲头顶。
“你凭什么打我女儿!”
我一把将朵朵护在身后,死死盯着姚红梅。
她抱着胳膊,一脸不屑,“打她怎么了?一个丫头片子,也配站在神轿上?我儿子是姚家的,这位置,本来就该是他的!”
周围围满了村民,没人敢说话。
姚家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大家都怕惹祸上身。
姚大强带着几个壮汉挤过来,指着我鼻子骂,“不知好歹的东西!今年游神的钱都是我们家出的,规矩我们说了算!女孩就是晦气,上神轿是玷污神明!”
几个人推推搡搡,我被狠狠推倒在地,膝盖跪在石子路上,辣地疼。
朵朵哭着扑过来抱住我,“妈妈!”
我抱着女儿,心里又气又急。
就在这时,丈夫陈威快步跑了过来。
我顿时感到主心骨有了,指着姚红梅的手都在发颤。
“老公,他们——”
剩下的话被我吞到喉咙。
陈威看都没看我和女儿一眼,第一时间冲到姚红梅身边,低声细语地问:“红梅,你没事吧?没吓到吧?”
柔情似水的语气,和对我跟女儿的态度,判若两人。
我浑身一冷,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我。
姚红梅往他身边靠了靠,娇滴滴地说:“你老婆和你女儿要抢我儿子的位置,还动手呢。”
陈威立刻转头,脸色铁青,“林晚!你是不是疯了!在这闹什么闹!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打了朵朵!”
我气得发抖。
他却一脸不耐烦,“打了就打了!谁让她不懂规矩!女孩子当什么乩童,让着弟弟怎么了?”
“弟弟?”我盯着神轿上的男孩,又看看陈威和姚红梅亲昵的姿态,心脏猛地一沉。
这个孩子的眉眼竟然有几分陈威的影子。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2
陈威是村里最穷的一户,当年脱贫致富都没扶起来的那种。
但他聪明,考到了大城市,顺利和我恋爱、结婚,半年后又生下朵朵。
莲花村宗族观念深重,思想深蒂固。
结婚十年,我和陈威只有朵朵一个女儿,所以村里指指点点,让他直不起腰。
直到五年前,女儿掷出三次圣杯,被选为乩童迎妈祖赐福。
陈家在村里有了话语权。
逢年过节,大把的人给我家塞红包,想蹭香火求富贵。
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年前,陈威的账户有一笔五十万的进账。
我问他,他说是姚红梅托他给姚老二办点事。
姚家是村里的大姓,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们家全是恶霸。
姚老二游手好闲了很多年,他能有什么正经事。
我把钱打了回去,警告陈威不允姚再和姚家有来往。
但现在,乩童的位置成了姚家的孩子。
为了五十万,陈威竟然敢打妈祖的主意,还当众维护欺负女儿的人。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怎么回事,乩童怎么换成男童了,不是陈朵吗?”
“就是啊,陈朵可是掷过圣杯的,妈祖的代言人怎么能是男娃娃,这不是胡闹吗!”
“下来!”
轿子连动都没动一下,就被闻讯而来的村民拦在院子里。
他们手里举着鼓槌,誓要讨个说法。
听到这些议论,陈威慌了。
一旁的姚红梅连忙拉下窗帘,堵着门,“你快想办法啊,不能让光耀下轿子啊!”
陈威猛地转头,眼神里的慌乱瞬间变成了暴戾。
他朝朵朵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个赔钱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个丫头片子,占着乩童的位置五年还不够,非要跟你弟弟抢,你是不是故意的!”?
朵朵浑身发抖,哭得更凶了,死死攥着我的衣角不敢抬头。
我气得嘴唇颤抖,咬牙质问他:“陈威,你疯了?朵朵是你女儿!”?
“女儿?”陈威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女儿就是赔钱货!我当初就不该让你生她!要不是你肚子不中用,生不出儿子,我用得着看姚家的脸色?用得着费这么大劲,让光耀来当乩童?”?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浑身一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光耀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看到我的反应,陈威伸手搂住凑过来的姚红梅,语气嚣张又无赖。
“是我的!怎么样?红梅能给我生儿子,比你这个只会生赔钱货的黄脸婆强一百倍!我出轨怎么了?要不是你没用,我能找红梅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威已经抓着我的胳膊,想把我推出门。
“你现在立马出去和大家解释清楚,就说朵朵已经不是童子身了,不配再站在神轿上!而光耀,是在朵朵的见证下,被妈祖亲自认定的乩童!”
“你休想!”我拼命挣扎,“你个疯子!!朵朵可是你女儿!”
“由不得你!”
陈威眼神阴狠,“你别忘了,你爸妈可是把所有家产都过户给我了,要么照做,要么我们就离婚,朵朵归我,你净身出户,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3
他的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戳在我的软肋上。
我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陈威脸上。
“陈威,你不是人!”我红着眼,“你出轨,你偏袒私生子,污蔑我女儿,我今天就要把你和姚家的嘴脸,全部拍下来曝光!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无法无天的!”?
我伸手就要去拿口袋里的手机.
陈威却一把按住我的手,狠狠把我推倒在地,目光恨不得吃了我。
“曝光?你敢!没有我,朵朵都生不出来,我是她老子!妈祖能让我的女儿上轿,自然是认可我这个人,我说光耀能上,他就能上!你给我滚开!再敢多事,我连你一起打!”?
姚红梅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林晚,识相点就闭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姚家在村里的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趴在地上,看着陈威那张狰狞的脸,看着姚红梅得意的模样,又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心里的恨意像水一样涌来。
院子里村民的质疑声一声比一声高。
一时间,驻足的人纷纷让姚光耀下轿。
离得近的,甚至伸出胳膊想把人拽下来。
姚红梅疯了似的扑上去,挥开这群人,嘴里不停地咒骂。
见此,陈威拽着我的胳膊站在众人面前,“林晚你赶快和大家说清楚!”
周围人的目光全部汇集到我脸上。
我动了动裂的嘴唇,刚想说出真相。
姚红梅忽然搂着朵朵的肩膀,笑吟吟地看着我。
阳光下,我看到她掌心的银针。
女儿的命在她手里攥着,我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站出来,大声道:
“各位,光耀做乩童是得到过神明认可的。”
全场瞬间安静了,面面相觑。
听我这么说,陈威立刻接过话茬:
“对!妈祖给我们家朵朵托梦了,说这次的游神活动让光耀来,咱们村里若是能多一个乩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说明咱们莲花村多子多福啊!”
涉及到妈祖,村民可不是好糊弄的。
上了年纪的老人不畏惧姚家,硬着头皮站出来,拐杖杵得震天响:
“托梦算怎么个事!我们只认圣杯!一个男娃娃还想做乩童!除非他能掷出圣杯,不然就滚回家玩泥巴!”
谁也没想到,村民完全不买账这一套说辞。
姚红梅和陈威早就慌了,凑到一块紧张地对视。
有人看到这一幕,指着两人尖叫:
“陈威,怕不是你为了巴结姚家故意说谎骗大家吧?朵朵可是你女儿,你向着一个被别人搞大肚子的女人,难不成你是人家老子啊!”
院子里的人不依不饶。
陈威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姚家的人看不下去,请来了圣杯说要当场掷。
陈威吓得立马横着胳膊想拦。
姚红梅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势在必得地扫了我一眼。
我顿时看向姚光耀手里的圣杯,他们做了手脚!
此时,陈威已经让人把姚光耀围了起来。
“不就是掷圣杯吗,朵朵一个女娃都行,更别说光耀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摆好了案桌,桌前放着一个蒲团。
姚光耀一脸懵地跪下,下意识看向陈威。
两人互递眼神的动作被我尽收眼底。
三支香烧着,姚光耀虔诚地磕头,然后开始摇圣杯。
哐当。
圣杯落地,大家迅速看向地面。
是一阴一阳,圣杯!
4
姚家大喜过望。
陈威冷哼一声,不屑地打量我几眼。
“看到了吗,第一次就是圣杯,光耀肯定能摇出三次圣杯!”
众人见他维护的样子,面露奇怪。
另一边,姚光耀已经摇完第二次。
他散漫地移开手,忽然,嘴角的笑僵住。
是二阳面!
这是神明委婉地表示不行,也称笑杯。
周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嘲笑道:“看来妈祖不认这个乩童啊,陈威,还是让朵朵来吧,她才是福星呢!”
陈威挂不住脸,大声吼道:“急什么!这不是还有第三次吗!”
我紧了紧拳头。
虽然不知道做过手脚的圣杯为什么会出意外,但这是好事。
只要第三次掷出来的是怒杯,朵朵就还有希望。
哐当一声。
圣杯落地。
所有人抻长脖子看,是二阴面,怒杯!
众人哄笑一团,吵着请朵朵上轿。
姚家的保镖抽出铁棍,把村民团团围住。
“嚷嚷什么!刚才是我们光耀紧张,没发挥好,再来!”
可一连八次,掷出来的全是怒杯。
陈威脸色铁青,姚红梅瞪着眼睛看我。
姚家的人挥舞着铁棍,“光耀既然掷出过圣杯,那就是神明应允了!一定是有人捣鬼!乡亲们,吉时不可误,还是抬轿吧!”
村民敢怒不敢言,敢说话的那几位长者也被姚家人请走。
我隐在人群中,看着这场闹剧,牵起女儿的手开车离开。
不曾想,车子刚拐出院子,地面剧烈震动了几下。
村民仓皇的嘶吼声响起:
“妈祖动怒了,妈祖动怒了!”
“光耀本就不是妈祖选中的人!陈朵在哪儿!赶快请朵朵上轿!”
我听到姚红梅尖厉的声音:
“别管什么圣杯怒杯,我姚家说能游神就能游神!给我抬轿,出发!”?
几个壮汉咬着牙伸手去抬轿杆,可平里轻飘飘的神轿,此刻却重如千斤。
胳膊上青筋暴起,但轿角纹丝不动。
原本暂停的地面再次晃动。
案桌上的香炉嗡嗡作响,供品滚到地上。
所有人吓得惊呼四散。
等安静下来后,我连忙启动车子下山。
后视镜里的莲花村愈来愈小,我长长吁出一口气。
女儿担忧地望向我,“妈妈,妈祖娘娘发怒了。”
我不敢多说,只想快速离开。
可开出去没多久,一辆越野车冲出来截停在前方。
我抬头一看,开车的竟是陈威!
他眼神猩红,跟疯了一样。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猛地踩下油门,朝着我的车狠狠撞来。?
车尾已经悬空,再退一步,就是陡峭的悬崖。
我和朵朵随时有坠崖的风险。
我咬着牙,死死稳住车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死,我要带着朵朵活下去,还要让这些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二章
5
眼看着车子快坠入悬崖,我连忙抱着女儿开门下车。
陈威步步近。
“林晚,赶快跟我回去!村子出事了!”
他已经顾不上脸面不脸面的了,一把夺过朵朵往村口狂奔。
“陈威!你放开朵朵!”
我赶紧追上去。
等到了院子,朵朵已经被众人围成一团。
小小的她缩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
“你们什么!”我一把推开他们,蹲下抱住女儿。
朵朵紧紧抓住我的手,声音哽咽:
“爸爸,伯伯们,是你们说不让我上轿的。”
我挡在女儿面前,生气道:“既然乡亲们有了合适的人选,就不要再打扰朵朵了,不止今天,以后我们家朵朵也不会再上轿!”
说完转身拉着朵朵进屋。
“那怎么行!”陈威拽着我的胳膊,“要不是朵朵不上轿,咱们村怎么会闹地震,现在妈祖生气了,她就得负责!”
姚红梅随声附和,“对啊!我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让两个孩子一起上轿,谁知道林晚你这么较真,非要带着朵朵走,现在好了,妈祖觉得咱们村不敬重她,这是降下天罚呢!”
这两人还真是厚脸皮,这种话也能说出口。
要真是天罚,最先遭殃的也应该是他俩才对!
见我执意要走,先前为朵朵说话的长辈也急了。
“林晚啊,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要不是朵朵是个女娃娃,这种好事哪能轮到你们家啊?”
“你看大家都在等着呢,吉时马上就要过了,今年要是没游神,乡亲们丢的财福好运你们怎么赔?”
“林晚,朵朵是晚辈,难不成让我们几个老头子跪下来求你,你才肯同意吗?”
说完,他作势要跪。
我压不想搭理这个村的人。
陈威却冲过来拽着朵朵的胳膊,强硬地把她抱到神轿上。
“今天游神活动你必须上!神轿上了就没有下来的道理,朵朵,你也不想让你妈妈因为你受到妈祖的惩罚吧?”
朵朵的哭声停了,倔强地看着陈威,妥协地在神轿上站好。
我急了,“朵朵!你要是不想,咱们就——”
“林晚。”姚红梅凑近我,在我耳边低声道,“游神已经被中止过一次,再来第二次,你觉得大家会把怒火发泄到谁头上?触怒神明可不是好事。”
“况且,我听陈威说,你是老来得女,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爸妈应该受不了吧,你女儿恐怕也会被扔到孤儿院。”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为了女儿,为了爸妈,压下了满腔的愤怒:“好,等游神结束,我肯定会和陈威离婚的!”
她不屑的扫我一眼。
陈威抱着姚光耀经过,我立刻拦住他,“你想什么?!”
“光耀也是上过神轿的乩童,朵朵一个丫头片子,怎么能压得住发怒的神明,妈祖的意思肯定是一轿两童啊!”
朵朵听到他的话,大声反驳:“明明是光耀惹怒了妈祖娘娘,他本就掷不出圣杯,还害了大家,爸爸,你撒谎,偏心!”
“闭嘴!”陈威给了她一巴掌。
“陈威!”我一把推开他,捧着朵朵红肿的脸,气得发抖。
陈威有恃无恐,在我和朵朵耳边威胁道:“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告诉大家,朵朵不是童子身了,反正验身婆也查不出什么。我是她爹,到时候,我看朵朵还怎么——”
6
啪。
我甩了他一巴掌,“你还是不是人!”
朵朵去年上体育课时过度训练,导致拉伤破裂。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去年还抱着女儿哭得满脸泪痕的人,现在竟然借此威胁我和朵朵!
朵朵为难地看了一眼人群,又看了一眼我。
只能让出一旁的位置,绷着脸看向前方。
我跟在人群中,眼都不敢眨一下。
原本怎么也抬不起来的神轿,在朵朵点燃香后,竟然轻而易举地动了。
姚家的人脸色一白。
陈威察觉到村民的目光,梗着脖子道:“看到没,神明的意思就是一轿两童!”
我冷笑一声。
攥了攥兜里正在进行中的录音笔。
巡游结束后,我带着朵朵连夜回到娘家。
随后将花大价钱从村民手里买来的视频,连同录音全部公之于众。
点下发送的那一刻,我长长吐了一口气。
很快,视频和录音在上网爆火,短短两个小时就冲到热搜第一。
评论区更是义愤填膺。
【这丈夫是人吗?】
【村霸无法无天!】
【十岁的孩子也泼脏水?】
【他还是亲爹吗!为了私生子,连自己的女儿都害!一家子怅鬼!】
【支持妈妈曝光到底!】
热度像野火一样烧到全国各地,话题越冲越高。
我看着不断上涨的热度,看着满屏替我和朵朵鸣不平的声音,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有热心的网友甚至扒出了陈威工作的地方,不断地给公司打电话,要求对方解雇这种社会害虫。
姚红梅和陈威多次一同出入各大酒店,以及一家三口出国旅游的照片,也被网友放到了网上。
甚至网友做了PPT,替我理清了两人出轨的时间线。
趁着视频还在,我果断下载,保存证据。
就在我准备联系律师离婚的时候,我接到了陈威的电话。
他的语气依旧恶劣,”林晚,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立刻删除视频,然后澄清所有,和大家说是你出轨在先,也是你为了五十万同意换童!不然——”
“不然怎么样?”我忍着恶心打断他,“又用离婚威胁我,还是用我爸妈的家产?陈威,你搞清楚,是你有错在先,法院只会判你净身出户。”
陈威气得破口大骂。
我轻笑道:“哦对了,你和姚家里应外合,利用朵朵乩童身份从中牟利的那些事,我还没放出去呢,贪污受贿,够你进去吃好几年牢饭了!”
“林晚!你敢!”陈威抓狂,“我要是出事,朵朵也会被人歧视!到时候,她就是被霸凌的对象!”
这时候,他竟然还想着用朵朵来威胁我。
我再一次感受到陈威这个凤凰男的。
现在单单是离婚,已经不是我想要的了。
我啪一声挂断电话,把证据一同打包发给律师。
与此同时,我效仿前人也做了一个PPT,详细记载了陈威是怎么欺骗、威胁我,如何贪污受贿的。
一时间,陈威被人做成各种阴曹地府的表情包传遍大江南北。
姚红梅也被人扒出更多的内幕,包括但不限于她上学时期霸凌别人、知三当三的事。
两人的名声彻底臭了。
7
舆论爆后的第三天,陈威带着姚红梅找上了门。
两人脸上没了半点嚣张。
“阿晚,算我求你,把视频删了。”陈威放低姿态,语气却依旧带着命令,“你带朵朵出来发个声明,就说之前都是误会,我们一家还是好好的。”
姚红梅也跟着装可怜。
“是啊林晚姐,网上闹这么大,我爸被调查,我和光耀都没法做人了。你出面洗白,我们给你钱,再请水军把热度压下去。”
我觉得可笑。
“水军?是帮你们给我女儿泼脏水的那种水军吗?”
他们脸色一变。
我早就查到,他们一边找我求和,一边偷偷买了水军,在评论区污辱朵朵,说她小小年纪不检点,说我教女无方,说一切都是我为了钱自导自演。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想让我洗白?可以啊。你们向全网磕头道歉,承认、换童、出轨、污蔑我女儿。否则,我死都不会删。”
陈威当场翻脸,“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震惊他俩到现在这个地步,竟然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
朵朵听到后,拿着扫把就往两人身上扑。
“坏人!滚出我家!”
陈威的脸被刮伤,他护着姚红梅,冷笑两声,“好好好!林晚,你别后悔!”
“滚!”
我一把关上门。
律师那边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下午我打算和对方见面商谈的事。
没等我出门,他先给我打来了电话。
说事务所已经拒绝接手这个官司。
听到他支支吾吾的抱歉,我心里一慌,连忙打开各大平台。
所有视频和录音全都被下架!
任何有关于这件事的词条都被限制。
我彻底懵了。
我猜到应该是姚家请别的人出手了。
但我不怕,总有他们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可全市的律师被我找了个遍,都没有人敢接这个案子。
也是从这天开始,我开始受到陈威和姚红梅的报复。
当晚,窗户被石头砸碎,绳子上裹着一个小盒子。
里边摆着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上面还压着一张纸条,写着“闭嘴”。
手机每晚都会收到恐怖血腥的视频。
最让我心疼的是朵朵。
姚光耀被他们教坏,在学校里带头堵她,骂她是脏东西,说她不配当乩童。
我去找老师,但他们压拿姚光耀没办法。
眼看朵朵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我气得恨不得了陈威两人。
就在我准备撤诉时,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请问是陈朵的家属吗?你女儿在学校打架受伤,现在在急诊,你快点过来!”
一瞬间,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去医院的路上,我的手不停地抖,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掉。
见到朵朵躺在手术室的那几秒里,我甚至后悔不管不顾地和陈威作对。
朵朵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陈威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下这么狠的手!
急诊室的灯亮得刺眼。
医生出来时,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孩子多处软组织挫伤,情况不容乐观,但能做这台手术的张医生还在休假,只能转院。”
听到这句话,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8
要到张医生的电话后,我立马给他打了过去。
但对方说自己还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建议我转院。
我声嘶力竭地求他回来做手术。
“只要张医生愿意,让我做什么都行!”
“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总之,我赶不回去。而且,我现在是休假阶段,我也有自己的家庭要陪伴,能做手术的不止是我,其他市也大有人在。”
对方说话含糊不清,我瞬间明白是陈威和姚红梅的手笔。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没过几分钟,陈威和姚红梅就出现在我面前。
“想让医院救朵朵是吗?”陈威笑,“可以。你现在就发视频,就说之前都是你编造的,是你为了离婚故意抹黑我和姚家,说朵朵一切安好,游神的事全是误会。”
我死死盯着他,“你拿你女儿的命威胁我?”
“别废话。”他往前一步,眼神像毒蛇,“你澄清,我立刻给张医生打电话。不然,我们就耗着。是你的骨气重要,还是你女儿的命重要,你自己选。”
姚红梅附和道:“林晚,孩子还小,别硬撑。你跪下认个错,事情就过去了。”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心脏疼得快要炸开。
一边是朵朵,一边是尊严。
几乎没有犹豫,我膝盖打弯,准备跪下。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林晚!”
女人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眶通红:“你是陈朵妈妈对不对?我们是朵朵同学的爸妈!”
她说这次打架,是朵朵英勇救人,如果不是朵朵,现在躺在手术室的就是他们女儿了。
男人声音坚定:“你家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们欠朵朵一条命,你放心,钱我们出,医生和律师都会请最好的!”
一句话,砸得我当场泪崩。
女人轻蔑地扫了一眼陈威,“我们周家肯定会让这种付出代价的!”
陈威和姚红梅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很快,周家在国外请回来的律师和医生到了现场。
朵朵被推进手术室。
艰难地熬过几个小时后,医生终于出来,“手术成功了,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我喜极而泣,忍不住抱周夫人。
“林小姐,这是我的电话,有时间我们谈一下离婚的事宜吧。”
我接过律师的名片,目送几人离开。
陈威瞪着我,“林晚,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威胁不足为惧。
姚家是地头蛇,可周家不是吃素的。
他们的手再长,难不成还能伸到法院不成。
朵朵出院后,我立刻将离婚的事提上程。
9
姚家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姚大强寻衅滋事、欺压村民、贪污受贿,多项罪名坐实,直接被带走立案调查。
往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姚家人,树倒猢狲散,一个个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拿着早已准备好的证据,离婚。
陈威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家暴女儿、威胁恐吓等等,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法院当庭判决,陈威净身出户。
朵朵抚养权归我,他连探视的资格也被剥夺。
办完手续那天,我们在法院门口撞见。
陈威脸色灰败,姚红梅双眼通红。
两个人像丧家之犬,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嚣张气焰。
看到我,姚红梅彻底破防,指着我破口大骂:“林晚,你别得意!风水轮流转,早晚都会到你头上的!”
陈威脸色铁青,“得罪了妈祖,你会后悔的!你们母女俩,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模样,我觉得无比可笑。
“恶语相向,只会折你们自己的福。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后果,自己担着。”
说完,我牵着朵朵的手转身就走。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但三天后,陈威抱着姚光耀跪在我爸妈门口,哭着要见我。
我这才知道,姚光耀已经连续高烧三天,吃药本就没用。
如果这是这样,还可以借口是流感。
但到了半夜,姚光耀就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四肢扭曲成常人无法做到的程度。
跟中了邪一样疯疯癫癫,连人都认不出来。
姚红梅吓得魂都快没了,陈威也慌了神。
医院查不出病因,最后只能病急乱投医,托人找来了最有名的先生。
老先生一进姚家门,眉头就皱得死死的,围着孩子转了一圈,又问了前因后果。
良久,他才摇头。
说姚家这是得罪了神明,遭到了反噬,要想救姚光耀的命,必须找到妈祖乩童,磕头谢罪,请求妈祖原谅。
陈威看到我和朵朵,眼睛一亮。
“朵朵,朵朵你看看弟弟,救救他!是我们不对,你快点头说原谅我们了!”
姚红梅也哭着磕头。
“林晚姐,我错了,我不该跟陈威在一起。光耀是无辜的,求你可怜可怜他,让朵朵求妈祖原谅我们,救救他吧!”
我看像姚光耀。
他闭着眼,嘴里反复喊着“救救我”“别打我”。
但我内心丝毫没有动容。
当初他们拿朵朵的命威胁我时,怎么没想过可怜二字?
他们往朵朵学校扔死老鼠、教唆霸凌时,怎么没想过无辜二字?
他们污蔑朵朵、践踏她的清白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抱着朵朵,往后退了一步。
“姚光耀只是生病了,跟任何人没有关系,你们求谁都没用,走吧,别脏了我的地方。”
陈威急了,又想拽朵朵的胳膊。
我直接挡在朵朵身前,眼神凌厉,“再过来,我就报警了。当初你们对我们母女做的一切,我没追究到底,已经是仁至义尽,别我连最后一点余地都不给你们留。”
陈威愣住。
几分钟后,两人抱着姚光耀离开。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底姚久的巨石,终于落了一半。
10
这件事告一段落后,我把婚房变卖,打算拿着这笔钱换一个城市生活。
爸妈知道后,也跟着搬了家。
到新家的第一天,我就收到周夫人的信息。
她说,姚光耀高烧引发了并发症,没救过来。
陈威和姚红梅互相指责、谩骂,从争吵变成动手,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把彼此的丑事全都抖了出来,最后闹到了派出所,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
姚家和陈威的结局,在意料之中。
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用神明惩罚谁。
作为母亲,我只想护住我的女儿。
可有些人,非要把路走绝,把事做绝。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是谁害的,是他们自己一步一步,作出来的。
朵朵仰起头,轻轻拉了拉我的手,“妈妈别难过,你还有朵朵。”
我摸了摸她的头,约周夫人来了一场世界之旅。
周家原本就打算搬到这个城市,现在,阴差阳错,我们成了好朋友,连朵朵也有了知己。
窗外阳光明媚,我陪着朵朵整理行李。
忽然,一条陌生短信弹出屏幕。
【林晚,对不起,我爱你,也爱朵朵。】
我知道是谁发的,面无表情地拉黑他。
然后关掉手机,转身抱住扑进我怀里的朵朵。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而怀里,是我最珍贵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