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宫宴刺,新帝严令彻查。
亲卫带回信时,裴骁辞正在栖月院。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贺兰月的身影,离得近了,仿佛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香。
这段时间,他调动了明暗力量,全力搜寻贺兰月的下落。
他心中乱麻一团。
新帝的猜忌和迫是实。
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贺兰月最后走向黑衣人时,决绝的背影。
愧疚,不安,还有一种被彻底抛弃的恼恨,交织啃噬着他。
他必须找到她。
无论是为了向皇帝交代,还是为了......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某种执念。
“将军,查出来了。”
“舞姬入京前,于南郊一处别庄停留了半月。那别庄......”
他犹豫地看了眼裴骁辞。
“说。”裴骁辞不耐。
“那庄院,三年前便转到了一个名叫云娘的妇人名下,她原是清漪公主的娘。”
舞姬刺和赵清漪有关?
那个总是在他怀里哭哭啼啼的少女?
屋内,烛火跳跃不断。
裴骁辞的脸色在明暗间变幻不定。
“这件事先不要上报,你再去查,务必找到确实的证据!”
“是!”
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那是赵清漪去年生辰时送他的。
他想起她柔弱的哭泣,想起她依赖的眼神,想起她在他面前总是那般纯真无辜。
简直是荒谬!
那个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女子,会刺君主?
可如果不是她,那些巧合又作何解释。
裴骁辞心头发寒,他喊来家仆:
“清漪怎么样了?”
“回将军,公主已经醒了,正吵着要见您呢。”
他站起身,朝凝卉院走去。
赵清漪正在对镜试戴新送来的金钗,见他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甜美的笑容。
往常见到她,裴骁辞必定笑着扶起她。
可这次,他目光古井无波,看着她行礼。
赵清漪动作一顿,心中有几分慌乱。
“将军,您怎么了?”
他不说话,而是屏退左右。
“我问你。”
裴骁辞将密报轻轻放在妆台上,没有看她,声音低沉压抑:
“南郊那处别庄,你可知道?”
赵清漪目光一闪,随即露出茫然。
“别庄?什么别庄?将军,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别庄三年前转到一名叫‘云娘’的妇人名下。”
裴骁辞目光如炬,“她是你的母,舞姬入京前就住在这座庄院内!”
“清漪,这场刺,跟你有没有关系?!”
最后一句落地,屋内空气凝固。
赵清漪脸上的血色尽褪。
他瞬间明白其中意味,失望地垂下眼眸,“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赵清漪捂住脸。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指缝间流出。
“我没想害陛下啊,当初我开城助你灭国,我对你的真心你是知道的!”
“我母亲是南诏人,我怎么会想陛下呢?”
“那舞姬是为了刺贺兰月的啊!我怕你会爱上她,娶我只是为了给我一个交代,我以为你打算和贺兰月远走高飞......”
“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刺陛下啊......”
到最后,屋内只剩下赵清漪的哭泣。
“你真的......不知情?”
裴骁辞的声音缓下来,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但眼神深处仍有审视。
赵清漪用力点头,顺势依偎进他怀里。
“将军,我对您的衷心天地可鉴。”
“是不是陛下查出什么了?”她忽然挣开怀抱,“将军,您是被我拖累的,尽管把我推出去好了!”
“陛下即便是了我,我也不会怪您的!”
“只要将军安好,清漪如何都可以的。”
裴骁辞身体微微一僵。
他搂着怀中颤抖的娇躯,心中那杆秤,终于彻底倾斜。
追查真相,可能失去清漪,更可能引来新帝的雷霆之怒,前途难料。
贺兰月本就是曜国余孽,陛下早就对她动了心。
若是能借此机会打消新帝的怀疑,能后他找到月儿,只要稍改面貌,便能正大光明娶她回府!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与疑虑尽消。
他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恢复往的沉稳,“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