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底去银行取钱。
可柜姐却告诉我，“1.8亿数额太大，我们银行没有这么多现金，需要调度，你过几天再来吧。”
几天后我来到银行，柜员又换了个说法，“取款需要告知您的用途，最好有用途证明。”
我耐着性子跑完流程，拿着盖了章的证明再去。
结果那柜姐看也不看，满脸嫌恶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一年前的购买单甩我脸上。
“女士，您账户也没这么多钱啊？您一年前就在我这里拿着所有钱买了，现在账户也就剩44万，您不会亏了就想来讹我们银行吧？”
“有风险懂不懂？赶紧滚！”
说着她竟摸出手机，对着我的脸开始直播。
“家人们，给大家看个老赖，亏了就来银行耍无赖，还想让我们把亏的钱还给她，真是脸都不要了！”
当晚，我“失败大闹银行”的视频火遍全网。
全网都在骂我疯子。
不过他们还真说对了，我上个月刚从精神病院出来。
那就让你们看看，一个真正的疯子是怎么讨债的。
1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走进银行。
出院的时候医生姐姐说了，让我有什么事都要学会好好沟通。
我攥紧了拳头，一遍遍在心里暗示自己。
千万不要犯病。
千万不要犯病。
可我一进门，柜员赵玥就看到我，冲我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哟，大红人来了。”
说着她又拿出手机，镜头对准了我。
“大家都来看看啊，一个疯婆子，自己卖亏了钱还想赖我们银行。”
“昨天让你火了一把，今天还想上热搜？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能闹出什么花样，别忘了给姐姐我分点打赏钱。
我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想立刻冲上去掐住她，像以前对待坏人那样。
但想到医生姐姐的话，还是克制了下来。
“把我的钱还给我！”
赵玥却不慌不忙地又从抽屉摸出那张单，直接甩到我脸上。
“女士，这购买单上白纸黑字，名字都是您亲笔签的。”
“再说了，哪有不亏的？”
“亏钱了就赖银行，挣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给我们银行分点？”
围观群众见状纷纷拿出手机偷拍，议论起来：
“果然是精神病，连个字据都拿不出来，还敢来闹，怕不是真疯得不轻。”
“就是，人家银行有单据有签字，她没凭没据的，空口白牙要钱，真是疯婆子。”
证据？
对了，医生姐姐说现在做什么都要讲证据。
可如果没有证据呢？
没多想，我一把抓过那张单子，揉成一团。
在赵玥还没反应过来时，我就塞巴塞巴填进了嘴里。
嚼了几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打了个嗝，一点都不好吃。
“你......你什么！”
赵玥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尖叫一声，脸上的嘲讽凝固成惊恐。
我抹了抹嘴巴，挑眉看着她。
“现在证据没了，你哪只眼看见我买了？”
“还我钱！”
赵玥彻底懵了。
“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轻！你自己把钱全亏光了，现在找我赔钱，我也只是一个小职员而已。”
“我就算不搭理你，你又能怎么样，你有本事打我啊！”
我攥紧了拳头，心头那股狂躁正蠢蠢欲动。
不行，医生姐姐说不能。
但是，她又没说不能打畜生。
赵玥吞了我那么多钱不还，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那她就是畜生！
该打！
这样想着，我抡圆了胳膊直接扇了过去。
“啪！”
赵玥猛地瞪大眼睛，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保安！保安！”
“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扰乱银行秩序！”
两个保安闻声冲过来。
我死死压下一人一个耳光的冲动。
医生只说不能。
又没说，不能讹人。
我膝盖一软，“啪唧”一声，直挺挺躺倒在地。
“哎哟——我的腰啊！”
我捂着腰，发出猪般的惨叫。
“我有病！”
我指着保安，像一条鱼一样在地上扭动起来。
“谁碰我，我就犯病！”
“谁碰我，我就犯病！”
我一遍遍重复，声音越来越尖锐。
一个保安吓得缩回了手。
另一个保安也犹豫了。
赵玥从柜台里探出头，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个疯子。”
我咕噜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医生确实不让我随便骂人。
可赵玥都骂到我脸上了，还嘴顶多算礼尚往来。
我心里想着，也低声回了一句。
“你真是个货。”
赵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
她气疯了，猛地冲到我面前。
“你再说一遍！”
她没听清？
那我当然要大声告诉她！
我一把抓过旁边保安手里的喇叭。
对着赵玥，扯着嗓子大喊。
“你真是个货！”
“贱货！”
“赔钱货！”
我一边喊，一边在大厅里跑了一圈。
喇叭里传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整个银行大厅，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玥身上。
赵玥气得浑身发抖。
她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电话。
“经理！你快过来！有个疯子在银行闹事！”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张经理走到大厅中央，先是对着看热闹的众人说：“都散了吧。”
随后转头看向我，表情严肃。
“这位女士，有什么事，我们去办公室商量。”
我冲他咧嘴一笑。
“好啊！”
2
我跟着张经理进了办公室。
他往老板椅上一靠，双腿交叠，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五十万，拿着钱走人，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银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对付你这种小人物，我有的是办法。”
我拿过银行卡，在手里看了又看。
我只是疯，我又不是傻。
1.8亿和五十万哪个多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不要，这不是我的钱，我的钱没这么少！”
张经理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你那一个多亿？呵，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不就是靠出卖身体赚来的脏钱吗？”
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我突然笑了。
下一秒，我猛地抓住自己的衣领，“刺啦”一声。
衬衫的扣子崩飞出去，露出大片皮肤。
“你......你什么！”
我没理他，转身就往外冲。
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哭。
“救命啊！银行经理要潜规则我！”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回大厅，指着办公室的方向控诉。
“他说我的钱亏了，可以用特殊服务来补偿我！”
“他还说给我五十万，让我陪他！”
“我不同意，他就要撕我的衣服！”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拿出手机，镜头对准了脸色铁青的张经理。
“天呐，光天化之下，还有这种事？”
“人面兽心啊！”
“快拍下来发到网上去，让大家看看这家银行的嘴脸！”
张经理的脸瞬间白了，急得话都不会说了。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了110。
“喂！警察吗！有个精神病在这里闹事，赶紧把她抓走！”
挂了电话，他还不忘安抚旁边同样吓傻了的赵玥。
“别怕，我们证据齐全，警察来了只会抓她！”
赵玥这才回过神，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很快，两个警察赶到了现场。
“谁报的警？发生什么事了？”
张经理立刻迎上去，指着我。
“警察同志，就是她！亏了钱，就来我们银行寻衅滋事，还造谣毁我名誉！”
警察看向我，眉头紧锁。
医生姐姐说过有困难就要找警察帮忙。
我抢先一步，冲到警察面前，哭得更凶了。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被诈骗了！”
“我的1.8个亿，全被他们骗光了！”
张经理气得直跳脚。
“你放屁！什么诈骗！当初那份购买单，上面白纸黑字，是你自己亲笔签的名！”
“警察同志你们看，我们手续齐全，完全合规！”
赵玥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你自己签的字，现在想赖账？做梦！”
警察刚想开口问我。
我直接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
然后“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
“精神残疾二级。”
我指着证书，一字一句地开口。
“一个有精神病史，并且持有残疾证的人，你们都敢卖给她号称高风险的产品。”
“警察同志，你告诉我，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整个银行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张经理和赵玥脸上的得意和嚣张，彻底凝固。
他们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警察看着我手里的精神残疾证，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他大手一挥。
“都别拍了！”
“把他们三个，全部带回所里接受调查！”
3
我被带进了警察局。
张经理和赵玥坐在我对面，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得意。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银行后台的电子记录，这位女士当时确实是购买了产品而不是存款。”
张经理把手机推到警察面前，语气笃定。
“所有证据都表明，这笔是她本人自愿购买的，我们银行不存在任何违规作。”
负责问话的年轻警察随意翻了翻手机，便点点头转向我。
“女士，我们查过了，人家银行手续齐全，证据链完整，从法律上讲，你这个......”
他顿了顿，他早就在张经理口中听说了我的英勇事迹，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就算是找律师，胜算也不大。有风险，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他说这话时，话语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仿佛想把我这个麻烦快点送走。
可我没说话，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
一秒。
两秒。
十秒。
我把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看我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了，眉头紧锁。
我身子前倾，极其认真的开口。
“你收他钱了是不是？”
“你肯定收他钱了，对不对？”
警察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猛地一拍桌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这一嗓子，把外面办公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无数道探究的视线朝他投来，让他如坐针毡。
我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你没收钱怎么这么向着他们说话？”
“你出来！”
他压着火气，起身想把我拉到一边。
“这件事我办不了，你......”
我懂了。
他办不了，就找能办得了的。
我猛地站起来，绕过他，噔噔噔就往楼上冲。
“你帮不了，你的领导总能帮得了！”
“我要见领导！我要见领导”
我一边跑一边喊，嗓门比在银行里还大。
我跑到走廊里，一间间推开门。
那个年轻警察脸都绿了，在后面追着我喊。
“你给我站住！你这个疯子！领导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我直接冲到二楼，踹开一扇挂着“主任办公室”牌子的门。
一个中年男人正端着茶杯，被我吓得手一抖，热茶洒了一裤子。
他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年轻警察，和一脸慌张的张经理赵玥。
办公室门口，更是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事。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主任身上。
他想发火，可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又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他放下茶杯，揉着发痛的太阳，疲惫地看向我。
“这位女士，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想让你们主持公道啊。”
主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好，你说，你想怎么做？”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转过身，伸出手指，慢悠悠地指向身后张经理和赵玥。
“简单。”
“先查查他俩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不就知道他们有没有偷我的钱了？”
此话一出，张经理和赵玥的脸瞬间惨白起来。
2
4
我的话音刚落，张经理便立刻尖叫起来。
“凭什么！这是我的个人隐私！跟银行的业务有什么关系？”
赵玥也白着一张脸，跟着附和。
“对！警察同志，她这是恶意报复，侵犯我们隐私权！”
那个一直看我不顺眼的年轻警察，果然又站了出来。
“主任，这不合规矩，我们没有权力随便查公民的个人账户。”
主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安抚。
“这位女士，你看，查账这个事确实......”
他想和稀泥，想让我别闹了。
可我偏不。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
我凑到他面前，露出一抹天真无害的笑。
“既然你不调查，那你就替他还钱。”
主任瞬间傻眼了。
“多......多少？”
“不多，一点八个亿而已。”
主任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一点八亿，他打十辈子工也还不清啊！
那个年轻警察终于找到了机会，指着我的鼻子。
“你太过分了！快放开我们主任！”
我松开主任，顺手薅住了他的头发，笑容更灿烂了。
“你这么帮着他们说话，那你替他们还钱。”
年轻警察愣住了，随即气得脸都红了。
“我非亲非故，凭什么替他们还钱！”
我歪着头，一脸天真地反问。
“那你非亲非故的，嘛要帮他们说话？”
“你......”
年轻警察被我一句话噎得死死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憋了半天，脸都成了酱紫色，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主任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能把他们这栋楼的房顶都给掀了。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门口越聚越多看热闹的同事，终于一咬牙，一跺脚。
他指着那个年轻警察，几乎是吼出来的。
“按她说的办！”
“立刻去申请协查！”
“出了事，我担着！”
5
年轻警察拿着协查函，手都在抖。
张经理和赵玥还在垂死挣扎。
“这是侵犯隐私！你们没有这个权力！”
“我们是清白的！她就是个疯子，你们不能听一个疯子的话！”
主任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神示意那个年轻警察。
等待的时间里，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嘴里哼着从精神病院学来的儿歌。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拎起来......”
“剥了皮，剁成块，加上水，盖上盖......”
“出锅之前撒香菜......”
张经理和赵玥的脸色，比墙壁还白。
协查结果出来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主任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流水账单，只看了一眼，便冷笑起来。
“张远东，你一个银行经理，一年能入账五千万？”
“赵玥，你一个小柜员，哪来的三千万？”
“你们俩还分别在市中心的全款购入一套三百平的大平层。”
“兰博基尼，百达翡丽，爱马仕限量款......”
主任每说一句，张经理和赵玥的脸就白一分。
念到最后，两人已经瘫软在椅子上，抖如筛糠。
“警察同志，我们错了，我们鬼迷心窍......”
“钱我们还！我们马上就还！”
证据确凿。
我那1.8个亿，本就没进什么池子。
而是直接进了他们两个人的口袋！
两个警察走上前，“咔哒”两声，手铐直接锁住了他们的手腕。
我还没来得及笑出声。
一个穿着高级西装的男人就推门而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律师。
男人径直走到主任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是银行的副行长，姓李。”
他看都没看被拷起来的张远东赵玥二人，直接转向我。
“这位女士，对于我们银行出现这种恶劣事件，我代表银行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张远东和赵玥的个人犯罪行为，严重损害了我们银行的声誉，我们也是受害者。”
“银行方面会立刻开除他们，并且保留追究他们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话说得义正言辞，好像银行才是最大的苦主。
然后，他话锋一转，对着我摊了摊手，一脸的为难。
“不过，女士，您看，这是他们员工的个人诈骗行为，钱，也是进了他们的私人账户。”
“从法律上讲，您的这笔损失，应该由他们个人来进行赔偿。”
“我们银行方面......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银行的责任撇得一二净。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警察主任就皱着眉，替我说话。
“李行长，你们银行监管不力，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李行长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当然有！我们回去一定严肃自查！开除所有相关人员！”
“但是责任归责任，赔偿归赔偿，这是两码事。”
“法律上，我们银行确实没有替员工个人犯罪行为买单的义务。”
他身后的律师也跟着点头。
“是的，这位女士只能通过民事诉讼，向张远东和赵玥二人追讨您的个人财产。”
那个年轻警察，此刻也走过来“好心”劝道。
“他们说的......确实是事实。”
“我们查过了，张远东和赵玥名下的房产和豪车，都在购买的第二天就转移到了他们亲属名下，账户里的现金也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洗净了。”
“就算你现在，能追回来的钱，恐怕也是寥寥无几。”
所有人都看着我。
都在等我接受这个哑巴亏。
出院的时候医生姐姐可是特意嘱咐过我，千万不要吃亏。
我突然笑了起来。
我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你的意思是，我的钱，被你的员工偷了，现在小偷抓住了，钱没了，你这个当老板的，就没责任了？”
李行长清了清嗓子。
“是诈骗，不是偷，而且，这是他们的个人犯罪行为。”
我点点头，我懂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出了警察局。
疯子做事，从来不讲法律。
只讲究一个，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6
第二天，我拎着一个小马扎，准时出现在了银行门口。
我没哭也没闹，就在大门旁边一坐。
面前摆上一块纸板，上面用血红色的大字写着：“XX银行，还我1.8亿血汗钱！”
每一个进出银行的人，都会好奇地看上两眼。
我就主动上前搭话。
“大爷，还敢把钱存这儿啊？”
“我跟你说，这银行的钱，会长腿自己跑掉哦。”
一个本来准备进门存钱的大妈，听完我的话，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走。
李行长的脸都绿了。
他派了两个保安过来赶我。
“女士，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影响我们正常营业！”
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故技重施“啪唧”一下，又躺倒在地。
“哎哟！银行啦！”
“欠钱不还，还要人灭口啦！”
两个保安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靠近我分毫。
没多久，李行长蹲在我面前，脸上挤出虚伪的笑容。
“女士，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愿意给您一百万的精神补偿，您看......”
我看着他那张伪善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比昨天在警察局还开心。
“一百万？”
“你打发要饭的呢？”
“不给我钱，明天，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们。”
第三天，我升级了装备。
高音喇叭，小蜜蜂，还有一个便携式录音机。
银行一开门，我就把喇叭往门口一放。
录音机里开始循环播放李行长昨天在警察局里那段义正言辞的发言。
一遍又一遍，魔音贯耳。
来办业务的客户们听着录音，再看看我面前的牌子，脸色都变了。
一个刚取完号的大叔直接把号撕了，走到柜台。
“给我销户！这银行太吓人了！”
“对！我也销户！钱放在这里不安全！”
一时间，销户的窗口排起了长队。
银行的业绩，一上午就崩了。
李行长终于坐不住了，他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到底想什么！你这是恶意扰乱金融秩序！”
我拿起小蜜蜂，对着他的脸，笑嘻嘻地开口。
“我没想什么呀。”
“我就是想让大家都听听，你们银行是怎么撇清责任的。”
“让大家评评理，一个连储户资金安全都保证不了的银行，还怎么有脸开下去？”
李行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四天，银行如临大敌。
门口齐刷刷站了十几个保安，把我团团围住，不让近大门。
我早有准备。
我从随身背着的布包里，掏出一大沓厚厚的冥币。
又拿出一个崭新的不锈钢铁盆。
就在银行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火，烧纸。
我一边烧，一边哭天抢地，声泪俱下。
“我的钱啊！我那苦命的1.8亿啊！”
“你就这么被黑心银行给烧没了啊！”
“我给你烧点纸钱，你在那边可千万别再被骗了啊！”
“呜呜呜......我的血汗钱啊......”
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拿出手机就是一顿猛拍。
这个银行，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同城热搜第一。
7
我在银行门口连续闹了一个星期。
银行门口的香火，一天比一天旺盛。
来看热闹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银行的股价，一天比一天绿。
终于，总行的人坐不住了。
这天，我刚摆好我的不锈钢铁盆。
一辆黑车就停在了我面前。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李行长官大多了。
“我是总行的沈城，这件事，我们总行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外面风大，我们去贵宾室谈，好吗？”
他的态度，好得让我有点不习惯。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着他走进了银行。
沈城亲自给我倒上茶，姿态放得极低。
“女士，对于我们分行管理上的疏忽，以及员工的恶劣行为，我代表总行，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
他站起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愿意立刻协助您，对张远东和赵玥提起刑事诉讼，帮您追讨全部损失。”
“另外，为了弥补您这段时间受到的精神损失，我们银行愿意额外补偿您两百万现金。”
“只要您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款项立刻到账。”
他看着我，一副“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的样子。
两百万。
听起来真不少。
我拿起那份协议。
沈城的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笑容。
可下一秒。
“刺啦......”
我把那份厚厚的协议，撕了个粉碎。
然后，我扬起手，把碎纸尽数撒在了他脸上。
“你......你这是什么！”
沈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们公司招了两个小偷，小偷把我家的东西偷光了。”
“现在你们把小偷抓住了，然后跟我说，我们帮你去要钱，再给你两百块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
“王总，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我往前一步，近他。
“我只要我的钱。”
“我的钱存进来的时候，是1.8个亿。”
“不是两百万。”
沈城的脸色彻底变了，伪装出来的和善荡然无存。
他指着我的鼻子，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百万你不要，你还真想要那1.8亿？你做梦！”
“我告诉你，银行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有我们的规矩！”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眼神满是鄙夷。
“别以为你在门口耍几天无赖，我们就会怕了你！”
“对付你这种神经病，我有的是办法！”
“我能让你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你信不信？”
8
我听着他的威胁，笑了。
沈城被我的笑声搞得有点发毛。
他皱着眉，像是看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你笑什么！”
我止住笑，学着他的样子，也恶狠狠地盯着他。
“我笑你蠢啊。”
“你以为，我真的怕你？”
我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他下意识地后退。
“我告诉你，一个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人，什么都没有，就剩一条烂命。”
“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你猜，我这条烂命，能不能换你一个总行行长的命？”
沈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
他怕了。
我看着他的反应，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咆哮声。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头也没回。
等着就等着，谁怕谁啊。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刚走到银行附近，还没等我摆开我的小马扎。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就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
动作脆利落，将我拖进了一条胡同里。
沈城从胡同口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冷笑。
“我说过，对付你这种神经病，我有的是办法。”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路人。”
“就算我今天把你打残了，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他拍了拍我的脸，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或者，我可以直接把你送回你该去的地方，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我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突然又笑了。
沈城的眉头拧成一团，“你又笑什么！”
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没监控好啊。”
“医生姐姐说了，做坏事不能被监控拍到。”
“既然这里没有监控，那我是不是......”
我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可以随便做坏事了？”
话音未落，我猛地抬起手，一记直拳狠狠地砸在了沈城的鼻子上。
“嗷！”
他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捂着鼻子，踉跄着后退，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是一拳，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左眼。
“砰！”
沈城的左眼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你不是说没监控吗？”
我甩了甩手，一脸无辜。
“没证据，你凭什么说我打了你？”
那两个架着我的壮汉终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松开我，一左一右朝我扑来。
我侧身躲过一个，抬腿就是一脚，正中另一个的小腹。
那人闷哼一声，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着身子倒了下去。
另一个壮汉的拳头已经到了我面前。
我抬手给了他一拳头。
那个壮汉彻底懵了，捂着脸弯下了腰。
沈城捂着流血的鼻子，指着我，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对啊，我就是疯子。”
“你现在才知道吗？”
自从出院，我已经忍了太久了。
医生姐姐让我学着做个正常人，不要随便动手。
她说只要我乖乖的，就不会被重新抓回去。
我虽然很喜欢医生姐姐，但我真的，很不喜欢那个地方。
沈城趴在地上，看着我，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阴恻恻地开口。
“我送你去见你的医生姐姐，好不好啊？”
9
我直勾勾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好啊。”
我这一声“好啊”，让沈城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他没懂。
但他很快就会懂了。
沈城招招手，不远处，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了胡同口。
车身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市精神卫生中心。
车门拉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跳了下来。
沈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指着我，正要冲那两个医生招手。
“快！把这个疯......”
他的话没能说完。
我毫无征兆地抬起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下巴上。
“咚”的一声闷响。
沈城两眼一翻，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剩下的两个壮汉都看傻了。
我拍了拍手，转过身，一脸平静地走向那两个白大褂。
“医生，辛苦你们了。”
我指着地上昏迷的沈城，和旁边两个目瞪口呆的打手。
“我已经把他制服了，快，把他们三个都带走吧。”
两个医生面面相觑，有些疑惑。
其中一个医生看着我，“女士，是你打的电话？你说这里个病人发病，暴力倾向严重......”
我点点头，一脸沉痛。
“对，就是他们。”
“尤其是这个，病情最重。”我踢了踢昏迷不醒的沈城，“刚才还说要弄死我，幸好我反应快。”
就在这时，沈城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白大褂，立刻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我没病！是她！那个疯子才是病人！”
另外两个打手也反应过来，拼命地辩解。
“对！我们没病！你们抓错人了！”
“救命啊！我们是好人！”
两个医生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脸上露出了犹豫。
我叹了口气，走到他们身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淡定自若地开口。
“医生，你们见得多了，应该懂的。”
“精神病人，一般都说自己没病。”
此话一出，那两个医生脸上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神情。
对啊，这才是标准流程。
“动手！”
一声令下，他们熟练地扑了上去，掏出束缚带，三下五除二就把还在拼命挣扎的三个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开我！你们这群蠢货！我才是银行行长！”
“我没疯！我真的没疯！”
沈城的惨叫声回荡在胡同里，听起来格外凄厉。
我咂了咂嘴。
“你看，病得不轻，还幻想自己是银行行长呢。”
医生看向被捆成粽子的沈城，脸上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他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辛苦你了，女士。”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治疗他们的。”
很快，三个人被塞进了面包车。
车门关上的前一秒，沈城还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我冲他挥了挥手，笑得格外灿烂。
“拜拜，在里面要乖哦。”
后来，我把银行告上了法庭。
失去了主心骨的银行，彻底没了脾气。
开庭那天，他们甚至没做过多挣扎。
银行方面主动提出，愿意先行垫付我被骗走的全部款项。
至于那1.8个亿的窟窿，他们会自己再去向张远东，赵玥追讨。
那是他们银行内部的事情，与我无关了。
走出法院的那天，阳光正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我终于露出笑容。
我打开手机银行，将那1.8亿，一分不剩地转入了市孤儿院的账户。
然后，我又用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积蓄，给全国各地的精神病院都捐了一笔钱。
我给医生姐姐发了条消息。
“姐姐，我用你教我的方法，好好和他们沟通了。”
“你看，事情解决得多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