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愚人节当天我出了车祸,医生诊断有失忆的风险。
醒来时,我的男友陆沉指着他初恋白柚对我说:
"你伤了脑子可能不记得了,这是我太太。”
“你是我兄弟萧景安的女朋友,因为受伤暂住我家。"
萧景安站在他旁边,朝我抛了个眉眼。
白柚捂嘴娇笑,凑到陆沉耳边打趣道:
"陆哥,你这愚人节玩笑开得太缺德了。"
陆沉捏了捏她的脸:
"谁让她平时那么无趣,吓吓她怎么了?"
他们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卑微地求他别闹。
我却抬眼看向萧景安,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景安,带我回家吧。"
陆沉和白柚僵住了。
而萧景安却牢牢地牵起我的手。
“走吧宝贝。”
可没过多久,陆沉就跑到我面前。
“慕卿,你看清楚,我才是你谈了七年的男朋友。”
1
我头还晕着,脚步虚浮,半靠在萧景安怀里。
陆沉走上来,贴在萧景安耳边警告道:
“萧景安,你最好把她给我看紧了。”
“她要是少了一头发,我拿你是问。”
白柚也跟着走上来,依偎在他怀里。
我强忍着车祸后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任由萧景安有力的手臂环住我的肩膀。
萧景安将我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平稳。
“不用你教我怎么照顾自己的女朋友。”
陆沉冷笑,用手拐了拐萧景安。
眼神在说,“你小子,演技不错啊!”
随后,他用余光瞥了我一眼,高傲开口:
“慕卿,跟你男朋友回去好好过子。”
“要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也不要跑过来找我,我和我太太柴烈火的子还没过够呢,记住了吗?”
我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
陆沉将那件原本属于我的风衣披在了白柚的肩膀上。
白柚抱怨衣服太大,陆沉伸手刮她的鼻子。
我收回视线抠了抠萧景安的手心。
“景安,我头晕,想回家。”
萧景安反握住我的手十指交叉。
“好,我们回家。”
坐进萧景安的车里,阳光有些刺眼。
萧景安倾身过来挡住光线。
他帮我扣好安全带,凑近盯着我看。
“真的要跟我走?”
他盯着我追问。
我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你是我男朋友,我不跟你走跟谁走?”
萧景安笑了笑。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慕卿。”
车子开进市区,萧景安的手机在置物架上一直震动。
屏幕上不断弹出陆沉的消息。
“看好她。”
“但是不准动她。”
“我玩归玩,但结婚肯定要娶慕卿的,她当老婆最合适不过。”
我睁开眼看着那些字眼。
当老婆最合适不过。
因为我听话无趣,能忍受他无底线的试探。
萧景安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他将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台面上。
“饿不饿?”
他问。
“有点。”
“想吃什么?”
“海鲜粥。”
我顿了顿补充道。
“要城南那家老字号的。”
陆沉从来不肯去买那家的粥,他觉得排队太掉价。
萧景安在前方路口打方向盘。
“好。”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公寓地下车库。
这是萧景安的住处。
我跟着他进电梯直达顶层。
门锁解开,玄关处摆着一双女士拖鞋。
尺码刚好是我的,我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张我大学毕业典礼的单人照。
背景里陆沉只露出半个肩膀。
镜头的焦点全在我的脸上。
萧景安走过来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他直接拿起了那个相框。
“拍得不错,就洗出来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七年自己真瞎。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陆沉发来的微信。
一张合影里白柚咧嘴笑。
配文是:迟来的七周年纪念。
我没有回复。
我滑动屏幕将相册里陆沉的照片全选。
点击删除,清空最近删除。
做完这些我坐过去搂着萧景安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景安,我没有衣服换洗。”
萧景安瞬间全身滚烫,一把搂住我的腰。
“是你先惹我的。”
他把我折磨得差点散架,才不舍的放过我。
“宝宝,你好香啊!”
“明天带你去买,尤其是得多买几套睡觉穿的。”
说着,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往我身上探。
2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睁开眼。
“醒了?海鲜粥还是燕窝?”
萧景安端着托盘站在床边。
我揉了揉额头坐起身。
“海鲜粥。”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喝了半杯水看着托盘旁边的手机。
屏幕亮着,是陆沉他们的兄弟群。
萧景安将屏幕往我这边推了推。
陆沉在群里发了一个拼手气红包。
“赌一把,慕卿今天中午之前会不会假装头疼跑回来?”
底下跟了一排起哄的消息。
“我赌十点!”
“我赌十二点,嫂子平时脾气挺好的,这次估计也是气急了。”
“陆哥,你这玩笑确实开大了,白柚毕竟是初恋,嫂子能不吃醋吗?”
陆沉马上回复。
“吃醋证明在乎我。”
“她那种性格,离了我连个灯泡都不会换,能去哪?”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
只觉得胃里直犯恶心。
萧景安端起碗用勺子搅动着粥。
“要不要我回一句?”
他问。
“随你。”
萧景安拿起手机在群里发语音。
“她在我这睡得很香,胃口也不错,不劳费心。”
群里没人再说话。
过了两分钟陆沉发来私信。
“萧景安,演戏归演戏,你别真动她,她是我女朋友。”
萧景安锁了屏。
他舀起一勺粥递到我嘴边。
“乖,张嘴。”
我接过勺子。
“我自己来。”
他松开手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吃。
“等会儿带你去商场。”
“把那些你不喜欢的衣服都扔了。”
我咽下粥点头。
陆沉喜欢我穿长裙和素颜。
他说那样看起来贤妻良母带出去有面子。
我为了迎合他一直打扮得很素雅。
我们在商场里逛着。
萧景安跟在我身后拎了七八个购物袋。
全是当季新款。
路过一家女装店时我停下脚步。
我看中了一条裙子。
“喜欢?”
萧景安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嗯。”
“去试试。”
我走进店里迎面撞见白柚。
她拿着一条白裙子在镜子前比划。
看到我她先是惊讶随后挺直腰板。
“呀,慕卿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抬手露出手链。
那是陆沉上周刚买的。
“陆哥说你以前最省钱了,买件衣服都要货比三家。”
“难怪他觉得你无趣,女人嘛,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她捂嘴笑盯着我。
“你看,陆哥刚给我办的黑卡,说让我随便刷。”
我看着她手里的副卡觉得好笑。
陆沉很精明。
副卡有额度限制他不可能真让她随便刷。
我没理她转身对导购说。
“橱窗里那条红色的,拿给我试一下。”
白柚指着那条裙子。
“那条我看上了,给我包起来。”
导购看着我们。
“这位小姐,这条裙子是限量版,只有一件了。”
白柚扬起下巴。
“不管多少钱,我刷卡。”
她将副卡拍在收银台上。
我转头挽住萧景安的手臂。
“景安,她要抢我的裙子。”
萧景安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扬。
他掏出一张卡递给导购。
“店里所有适合这位小姐尺码的当季新款,全部包起来。”
他转头看向白柚。
“陆沉那张副卡的额度只有十万。”
“你最好省着点花,别连这条裙子的零头都付不起。”
白柚涨红了脸。
她盯着萧景安手里的卡。
“萧景安,你疯了?你为了她得罪陆哥?”
萧景安没看她。
他低头理了理我耳边的碎发。
“陆哥?你让他自己来问问我,他配不配让我得罪。”
3
买完衣服回到家没多久,陆沉就不请自来。
“密码没换啊,看来你这房子还是随时欢迎兄弟我的。”
陆沉在玄关处大声说话。
我坐在客厅地毯上摆弄乐高。
听到动静我抬起头。
陆沉走了进来四处打量。
跟在他身后的是白柚。
她穿着我落在陆沉公寓里的睡裙。
白柚拉低领口露出锁骨。
“哎呀,这房子装修得太冷硬了。”
陆沉环顾四周皱起眉头,下意识朝我走来。
“慕卿最怕冷了,这大理石地面她怎么受得了。”
萧景安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
他挡在陆沉面前。
“不请自来,陆总的教养真是越来越好了。”
陆沉冷哼一声绕开他坐到我身边的沙发上。
他伸手想捏我的脸。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立刻收了回去。
“慕卿,我家里炖了鸡汤,景安说你最喜欢喝鸡汤了,要不要去我家尝尝?”
我缩起身子,乐高积木掉在地毯上。
我往后退躲到萧景安腿边,抓着萧景安的裤腿声音发抖。
“景安,你这个朋友好奇怪。”
“他太太还在旁边呢,他为什么要摸我的脸?”
陆沉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沉下脸盯着我。
“慕卿,你说,是我帅还是萧景安帅?”
他以为,即使我“失忆了”,靠着前七年我爱他到骨子里的本能,我会偏向他。
我抬头看着身旁的萧景安,脸上的笑容漾开:
“当然是景安帅了,百看不厌。”
萧景安弯腰把我从地毯上抱起来,将我护在怀里看着陆沉。
“陆沉,自重。”
“别吓着我女朋友。”
陆沉站起身,对萧景安笑得极其难看。
他走过来对着我开口道:
“慕卿,你这个男朋友可真会演戏。”
“希望有一天你发现真相后,不要哭着跑回来求我。”
萧景安冷笑。
“演戏?”
“慕卿本来就是我女朋友,我演给谁看?”
“陆沉,你别是羡慕我女朋友长得好看,想挑拨离间吧?”
白柚上前抱住陆沉的手臂。
“陆哥,你别生气,慕卿姐肯定是脑震荡还没好。”
她转头看着我。
“慕卿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你忘了你以前多爱陆哥了?”
“你每天晚上都要抱着他才能睡着呢。”
陆沉脸色缓和嘴角上扬。
他等着看我崩溃。
可我只是靠在萧景安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陆先生记错了吧?”
“那些事,我只和景安做过。”
客厅里没人说话。
陆沉瞪大眼睛。
他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
“慕卿!你他妈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双眼通红瞪着我。
萧景安捂住我的耳朵将我抱紧。
“陆沉,你要发疯滚回你自己家去发。”
“这里不欢迎你。”
陆沉看到我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喘着粗气盯着我。
他咬紧牙关转身朝门口走。
白柚踩着拖鞋跟上。
走到玄关处陆沉停下脚步。
他回头瞪着我。
“慕卿,你再装下去,我就真把白柚娶回家。”
4
回家后,陆沉越想越不对劲。
萧景安那小子,不像在配合他演戏,更像是在挖他的墙角。
陆沉还是没能沉住气,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陆哥,你大半夜不睡觉,非要去萧景安那里嘛?”
白柚在电话里大声抱怨。
陆沉切断了蓝牙连接。
他踩下油门将车子开上街道。
他确实是害怕了。
我白天看他的眼神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他恐慌。
但他坚信这只是我为了他低头演的戏。
毕竟七年了。
我一直很听话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陆沉按下密码。
门开了。
客厅没开灯。
一个人都没有。
陆沉呼出一口气。
他以为我会坐在沙发上哭着等他接她。
他走向沙发视线扫过垃圾桶。
他停下脚步。
垃圾桶里有一条被剪断的项链。
那是他送给我的七周年礼物。
陆沉大口喘气。
他盯着那些碎屑手指发抖。
走廊深处传来水声。
还有男女说话的声音。
陆沉僵在原地。
他走向那扇半掩的卧室门。
水声停了浴室门被推开。
我过着浴巾,任由萧景安将我抱到落地窗前,他用下巴抵着我的肩。
透过玻璃,我看见陆沉藏在门缝里的那只眼,嘴角瞬时勾起一抹浅笑。
我转身,双手搂住萧景安的脖子,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发红。
萧景安低着头凑近我的脸。
“今天买的那些衣服,喜欢吗?”
我微微踮起脚迎合。
她开口说话。
“喜欢。”
“景安,我好像从来没爱过别人,只爱你。”
陆沉瞪大眼睛。
他握紧了拳头。
萧景安笑了笑吻上我的锁骨。
他的手探入衬衫里。
陆沉冲了进去。
他推开卧室门双眼通红。
“你们在什么!”
我故作惊吓,叫了一声缩进萧景安怀里。
萧景安扯过薄毯将我裹住。
然后他转头看向门口发抖的陆沉。
萧景安嘴角上扬。
“陆沉,大半夜私闯民宅,你是不是有病?”
陆沉盯着我,眼眶通红膛起伏。
“慕卿,你给我过来!”
他大喊着想冲上来抓我。
萧景安将我护在身后推开陆沉。
“陆沉,看够了吗?”
萧景安沉声开口。
“看够了就滚出去,别打扰我们办事。”
第二章
5
“慕卿!你看清楚,我是你谈了七年的男朋友!”
陆沉被萧景安推得踉跄后退,眼睛一直盯着我。
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有些发颤。
我躲在萧景安身后摇头,手指抓紧他的衬衫下摆。
“不,你是陆太太的丈夫,你是景安的好兄弟。”
我抬起头往后缩了缩。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到底想什么?”
陆沉僵在原地,伸手去掏口袋。
“我没骗你!我们在一起七年了,白柚只是个玩笑!”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滑动,想要调出我们的合照。
萧景安跨前一步,一拳砸在陆沉的下巴上。
陆沉偏过头去,嘴角溢出鲜血。
“陆沉,你玩这种愚人节游戏还没玩够吗?”
萧景安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抵在门框上。
“卿卿受了伤,脑子不清楚,你还要怎么折磨她?”
陆沉吐出一口血沫,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我们在海边的合照。
“慕卿,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去三亚的时候拍的!”
我从萧景安身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这是P的吧?”
“陆先生,你为了拆散我和景安,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上哭腔。
“求求你,放过我吧。”
陆沉睁大双眼,看着我眼中的厌恶。
“P的?你说是P的?”
他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萧景安夺过陆沉手里的备用钥匙,将他整个人推出门外。
“滚!”
大门关上,隔绝了陆沉的吼叫声。
白柚赶了过来,看到陆沉脸上的血迹扑了上去。
“陆哥!你怎么流血了?萧景安怎么敢打你!”
陆沉推开她,转开视线不再看她。
“滚开!”
门内,萧景安走到我面前,帮我拢好身上的薄毯。
他用指腹擦去我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演得真好,卿卿。”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推开他的手走向床铺。
“谁说我是在演戏?”
“我真的不记得他是谁了。”
萧景安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我的背影笑了起来。
“好。”
“只要你记得你是我的就行。”
门外,陆沉坐在楼梯台阶上。
他双手发抖地打开手机,寻找我们相爱的证据。
微信被拉黑,微博注销。
两人共用的云盘账号里的照片也被删净。
七年的痕迹被抹除。
陆沉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呜咽出声。
“慕卿,你不能这么对我......”
6
那天之后,陆沉消停了三天。
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那不是放弃,是在蓄力。
陆沉这个人从小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越是受挫越是不甘,越是不甘就越会变本加厉。
果然,第四天一早,楼下的门禁系统响了。
萧景安已经换掉了门锁,那把备用钥匙再也打不开这扇门。
但陆沉没有来开门,而是让人送了一堆白玫瑰堆在走廊里。
花香浓烈得呛人,每一束花里都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反反复复写着同一句话:
"卿卿,回家。"
萧景安打开门看了一眼,叫物业全部搬走,捐给了隔壁街的养老院。
陆沉没有放弃。
他开始出现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我去公司上班,他的车就停在写字楼对面的路边,从早到晚。
我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能看见那辆黑色的车。
雨天也好晴天也好,引擎熄着,人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同事以为是什么跟踪狂,要帮我报警,我说不用,他耗不了多久。
但我低估了他。
第五天,他拦住了我下班的路,手里捧着一盒城南老字号的栗子糕。
“卿卿,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城南的栗子糕,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陆沉挡在萧景安的车前,手里捧着一个纸盒。
他眼底满是红血丝,下巴上还有淤青。
我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
“陆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接过那个纸盒,视线扫过路边翻垃圾桶的流浪狗。
“小白,过来。”
我吹了声口哨,将纸盒里的栗子糕倒在地上。
流浪狗凑过来大口吃了起来。
陆沉脸色发白,那是我曾经求着他开着带我去买的小吃。
如今却被我喂了狗。
“慕卿,你非要这么践踏我的心意吗?”
他的声音发颤,满脸祈求。
我升起车窗。
“景安,开车。”
萧景安踩下油门,车子擦着陆沉驶离。
后视镜里,陆沉跪在地上。
接下来的几天,陆沉试图买断我所在的写字楼要求见我。
甚至跑到我父母家门外跪了一整夜,直到被保安架走。
白柚终于意识到,那个可以任由她欺负的正宫不要陆沉了。
这天下午,萧景安带我去医院复查脑震荡。
刚走到外科诊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白柚的哭声。
“陆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慕卿姐她推了我......”
门半掩着,白柚坐在病床上,左手手腕缠着纱布透出血迹。
陆沉站在床边面对着门。
我从门口路过时,他刚好看见了我。
陆沉没有理会白柚,大步冲出来抓住我的肩膀打量我。
“卿卿,你没事吧?你的手有没有被划伤?”
白柚停止哭泣,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她割腕自残试图嫁祸给我。
可陆沉的第一反应是问我有没有受伤。
“陆哥,你在什么?”
白柚声音发抖,陆沉没有理她,只是盯着我。
“卿卿,你说话啊,你有没有受伤?”
我拍开他的手,往萧景安身边靠了靠。
“陆先生,你的太太在里面割腕了,你不去关心她,跑来对我动手动脚?”
“景安,我们走吧,这里空气太脏了。”
萧景安顺势搂住我的腰,瞥了陆沉一眼。
“陆沉,管好你的女人。”
我们转身欲走,陆沉双膝一软跪在我们面前。
走廊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卿卿,我错了。”
陆沉仰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白柚只是个路人,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她结婚。”
“你回来好不好?我把命都给你。”
我低头看着他,嘴角上扬。
“陆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是萧景安的女朋友。”
“你的命,还是留给你的陆太太吧。”
我说完转身走了。
萧景安的手臂稳稳地搂着我的腰,步伐不急不缓。
身后传来白柚从病房里冲出来的声音和陆沉含糊的哭腔,但我一步都没有回头。
7
陆沉跪在医院走廊的视频被人拍下来传到了网上。
虽然很快被陆家公关团队压了下去,但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陆家觉得颜面尽失,陆沉的父亲连夜飞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着陆沉和白柚尽快订婚,堵住外界的悠悠众口。
陆沉没有反抗。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皮囊,任由家族的意志推着他往前走。
订婚宴的请帖送到萧景安公寓的那天,我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
萧景安拆开看了一眼,递到我面前。
"去不去?"
我接过请帖,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陆沉和白柚的名字并排印着,下面是酒店的地址和时间。
"去。"
我把请帖放在花盆旁边。
"我要亲自送上祝福。"
萧景安看着我,眼底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得给你买条新裙子。"
会场上,我端起高脚杯。
“既然陆总和白小姐感情这么深,这杯订婚酒,我替景安敬你们。”
陆沉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领带松垮,眼睛盯着我。
白柚挽着他的手臂,嘴角僵硬地上扬。
我微笑着将一个礼盒推到白柚面前。
“这是我和景安挑的贺礼,祝两位百年好合。”
白柚接过礼盒,手指发抖。
“谢谢慕卿姐。”
陆沉推开白柚朝我走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老婆......”
他含糊不清地叫着,眼眶发红。
“老婆,你别闹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周围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宾客们对着陆沉指指点点。
我皱起眉头往后躲了躲。
“陆先生,你喝醉了。”
我转头看向白柚。
“陆太太,陆总喝多了,你快带他回去吧。”
“在这种场合失态,对陆家的声誉不好。”
白柚脸色变幻,冲上来想拉开陆沉,却被陆沉反手甩了一个巴掌。
“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巴掌声在宴会厅里回荡,白柚捂着脸落泪。
萧景安掰开陆沉的手将我护在身后。
“陆沉,你发什么疯?”
陆沉倒退几步,撞倒了身后的香槟塔。
玻璃碎裂声响起,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我。
宴会不欢而散,我走到酒店后花园的泳池边透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慕卿,你这个贱人!”
白柚冲过来想把我推下水。
我侧身一闪,抓住她的手臂借力往泳池方向一送。
白柚落入水中,在水里挣扎呼救。
陆沉冲了过来,下意识跑到我身边。
“卿卿!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白柚在不远处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
“嫂子落水了,你怎么还不去救,看着我做什么?”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萧景安走出来接住我,低头看着水里的陆沉。
“陆总,再不去救人,你的初恋可就要淹死了。”
8
订婚宴的闹剧之后,陆沉彻底疯了。
他开始不分昼夜地调查萧景安和我之间的关系。
他雇了三家事务所,翻遍了萧景安过去十年的所有社会关系和消费记录。
调查结果让他青筋暴起。
“萧景安,你他妈算计我!”
“你早就惦记上她了是不是!”
陆沉一拳砸在萧景安办公桌上。
萧景安坐在椅子上转动着手中的钢笔。
“是又怎么样?”
“是你亲手把她推给我的,陆沉。”
萧景安抬起头,嘴角上扬。
“愚人节你想玩,刚好我需要。”
陆沉呼吸加重。
“你趁人之危!她脑子受了伤,你这是犯罪!”
“我要去告诉卿卿,我要让她看清你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陆沉抓起桌上的资料转身往外冲。
我端着两杯咖啡站在门外。
门被拉开,陆沉差点撞上我。
“卿卿!”
他将那沓资料塞进我手里。
“你看看!你看看他之前看你的眼神!”
“他就是有预谋地把你夺走的。”
我低头扫了一眼那些照片和记录。
抬起头看着陆沉。
“那又怎样?”
陆沉愣住了。
“他只是个骗子!”
我笑了一声,将资料扔进垃圾桶。
“陆先生,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景安爱了我这么久,连我随口提过的一句话他都记得。”
“而你呢?七年了,你连我吃芒果会过敏都不知道。”
我上前一步盯着他。
“就算他是骗我的,我也甘之如饴。”
“总比被别人当成笑话耍,要好得多吧?”
陆沉身体晃了晃。
“你......你没有失忆?”
他声音发颤。
“慕卿,你是不是本就没失忆!”
我没有回答,越过他走进办公室。
将咖啡放在桌上,我坐在萧景安腿上。
萧景安搂住我的腰,在我的侧脸上印下一个吻。
“陆总,还不滚?”
陆沉站在门外看着我们。
“慕卿......”
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转身离开。
在萧景安肩膀上,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
“景安。”
“嗯?”
“明天陪我去试婚纱吧。”
萧景安搂着我腰的手收紧。
“好。”
9
婚纱试完之后的第三天,我和萧景安决定去国外举办婚礼。
萧景安在欧洲有一座家族庄园,附近有一座十六世纪的古堡教堂,他说那里的玫瑰花园在四月开得最好。
我们没有通知任何人,只邀请了双方父母和几个至亲好友。
出发那天,我们选了凌晨的航班,原本以为可以安安静静地离开。
但陆沉还是来了。
“慕卿,航班还有两个小时,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陆沉捏着一个陈旧的丝绒戒指盒,死死挡在VIP安检通道前。
他瘦得脱了相,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家大少爷的影子。
萧景安牵着我的手,眼神凌厉地看着他。
“保安呢?把他拖走。”
我轻轻拍了拍萧景安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跟他说几句话。”
我走到陆沉面前。
他狂喜,颤抖着打开那个戒指盒。
“卿卿,你还记得这个吗?”
“你没失忆对不对?你只是在生我的气。”
“现在气消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那枚钻戒,突然笑了。
“陆沉,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没失忆。”
陆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激动得想要上前抱我。
我后退一步,不想和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但我选择忘记你。”
“因为想起你,我就觉得恶心。”
陆沉僵在原地,脸上的喜色化为乌有。
“七年。”
“你每次和兄弟喝酒,都让我半夜去接你,哪怕我发着高烧。”
“你为了讨好白柚,把我的升职机会拱手让人。”
“车祸那天,我给你打了五个电话你都没接。”
“最后是医院通知的你。”
“你赶到医院,不仅没有一句关心,反而觉得我小题大做。”
“还趁我昏迷时联合白柚准备了那个恶心的玩笑。”
“陆沉,想起来你碰过我的每一处,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你以为你是个掌控全局的玩家?”
“不,你只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陆沉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戒指盒滚落。
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景安,我们走吧。”
我转身,重新牵起萧景安的手。
萧景安低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纵容和宠溺。
“好。”
我们并肩走进安检口,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直到我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陆沉才发出一声哀嚎。
他趴在地上,抓着那枚钻戒。
“慕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对着这个崩溃的男人指指点点。
但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终于明白。
有些玩笑,开一次就会输掉一生。
而有些人,错过了。
就是万劫不复。
“先生,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安保人员走过来,试图将他拉起。
陆沉却盯着安检口的方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同一个名字。
“慕卿......我的慕卿......”
10
出国后,国内频频传来陆沉的消息。
这两年里,陆沉像个疯子一样挥霍着陆家的产业。
他试图用酒精和疯狂的来麻痹自己。
结果就是,陆氏集团在短短两年内分崩离析。
萧景安甚至没有怎么出手,陆沉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陆沉回到了那套曾经作为婚房的公寓。
这里已经被法院贴上了封条,明天就要强制执行拍卖。
他坐在没有灯光的客厅里,四周安静得可怕。
突然,门铃响了。
陆沉猛地抬起头,眼中期盼着什么。
“卿卿?”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穿着制服的警察。
“陆沉先生吗?白柚涉嫌诈骗和故意伤害,目前已被。”
“她要求见你一面,希望你能帮她请个律师。”
听到白柚的名字,陆沉眼中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我不认识她。”
他冷冷地说完,直接关上了门。
他怎么可能去救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
如果不是白柚,如果不是那个愚人节的玩笑......
陆沉痛苦地抱住头,滑坐在门板上。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封来自海外的邮件。
发件人是萧景安。
陆沉颤抖着点开邮件。
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高清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场在古堡前举行的盛大婚礼。
慕卿穿着洁白的婚纱,头戴皇冠,笑得明艳动人。
那是陆沉七年来,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光彩。
萧景安穿着黑色燕尾服,正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两人眼中只有彼此,仿佛容不下世间万物。
陆沉死死盯着照片上的慕卿,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
他试图伸手去摸照片里的人。
却只摸到冰冷的玻璃屏幕。
深夜的街头,突然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今天是四月一。
又是一个愚人节。
陆沉跌跌撞撞地走出公寓,站在空旷的街道上。
他看着满天的烟火,突然又哭又笑。
他想起七年前,他也是在这样一个烟火绚烂的夜晚,对慕卿说:“以后我养你。”
他想起两年前,他指着白柚对慕卿说:“这是我太太。”
他亲手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扔在地上踩碎。
现在,他只能拖着这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在这世上苟延残喘。
手机再次震动。
是萧景安发来的一条简短的短信。
“萧太太说,感谢陆总当年的不娶之恩。”
陆沉看着那行字,喉咙里发出一声破败的呜咽。
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冷风吹脸上的泪痕。
“萧太太,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