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之年新养的小情人，闹着要买珠宝。
我没有闹，转手就把珠宝图片发给了他。
“老公，这套珠宝我好喜欢。”
当晚那套珠宝就出现在了我的梳妆台上。
小情人闹着，转眼我就说喜欢，别墅也归了我。
结婚七年，他外面有没有女人，我已经不在乎了。
但是外面的人，想花我的钱，门都没有。
1
深夜，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头像是沈之年新招的实习生，年轻，漂亮，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清纯。
我点了通过。
对方的朋友圈像是专门为我开放的。
第一条就是一套璀璨夺目的钻石珠宝，配文是：“谢谢沈院长的鼓励，我会更加努力的！”
照片里，那只戴着珠宝的手腕旁边，是一只男人的手，袖口的纽扣是我亲手为沈之年缝上去的。
我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转手将我早就看好的两套顶级学区房的资料，打包发给了沈之年。
我附上一句话：“星辰和小恒快上中学了，我们在这给孩子一人准备一套。”
沈之年秒回：“好。”
我立刻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明天上午十点，我带我先生过去，全款拿下。”
“好的楚姐！我马上准备合同！”
第二天，我提前到了售楼中心。
沈之年九点五十五分才到，一身疲惫，眼下是藏不住的青黑。
空气中，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
我轻笑一声，走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子。
“哟，沈院长昨晚是给实习生‘单独辅导’到半夜了吗？这么辛苦。”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我。
“你自己刷，我还有个会。”
我没接。
反而将卡推了回去，笑容不变。
“那可不行。”
我故意看了一眼旁边热情洋溢的中介。
“赠予未成年人的房产，必须父亲亲自到场签字办理，才能免除后任何法律。”
我顿了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这才能证明，这是您作为父亲，对孩子们的爱啊。”
但他是个极要面子的人。
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好丈夫”“好父亲”的人设，是他身份镀金的一部分。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办。”
整个过程，他都维持着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而我则始终笑容可掬。
签完所有文件，走出房产中心，我轻飘飘地开口。
“外面的小姑娘年轻，有活力，哄哄就行了。”
“一套珠宝就够了，别太大手笔。”
我轻轻抚摸着刚做的指甲，语气轻描淡写。
“要是给多了，我会心疼钱的。”
他终于被我激怒，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盯着我。
“楚瑜，你现在眼里只剩下钱了。”
我笑了。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沈之年，你的人早就不属于我了。
我再不看紧你的钱，我图什么？
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还是图你，早已被万人睡过的身体？
2
我当然不是一开始就只看钱的。
我也曾相信爱情，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那时候，沈之年还只是个外科主治医生，前途光明，但口袋空空。
我则是他们科室的小护士，是我们医院公认的院草和院花。
我陪他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陪他啃着涩的馒头，一起规划着美好的未来。
陪他熬夜写论文，翻阅国外最新的医学期刊。
他也确实很有能力，很快就在外科领域崭露头角。
一篇篇极具前瞻性的研究报告，让他频频登上国际医学期刊的封面。尤其是他主导研发的一项微创手术器械，获得了国家专利，并迅速被多家医院引进，带来了可观的收益分成。
加上他精湛的医术，成为业内炙手可热的专家，不少高端私立医院和医疗机构也向他抛来橄榄枝，聘请他进行会诊，那时的我们，早就已经不用为钱财而担忧了。
之后，他又用这些钱了几家初创的医药公司，眼光毒辣，几年时间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我也学着煲各种养生的汤，每天下班还要熬汤送到医院，让他能在高强度的工作后补补身子。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们是医院里公认的模范情侣，所有人都说我们是金童玉女。
后来，我怀上了女儿星辰。
孕吐反应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
那天，我实在难受，提前下了班。
想着他今天有一台大手术，肯定累坏了，就绕到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乌鸡，给他炖了汤。
我想去他科室，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
现在想来，只剩下惊吓。
我推开医生休息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冻僵一般。
沙发上，沈之年和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纠缠在一起，那女人我认识，是刚来医院不久的医药代表。
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正把头埋在另一个女人的口。
他看到我，像是被雷劈中，瞬间慌乱地推开那个女人。
“楚......楚瑜......你怎么来了？”
他语无伦次地整理着衣服，试图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她家里出了点事，情绪崩溃，我......我在安慰她。”
安慰？
用那种方式安慰？
我只觉得浑身冰冷，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精心熬制的鸡汤洒了一地，像是我那颗被狠狠摔碎的心。
他跪下来求我，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瑜，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
“我只是犯了......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看在未出生的孩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很快，得知我要离婚的公婆也赶了过来。
他们没有指责自己的儿子一句，反而围着我，苦口婆心地劝我。
“小瑜，男人嘛，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是难免的。”
“之年正在事业上升期，你可千万不能闹，会毁了他的前途的！”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自私自利的嘴脸，第一次感到了恶心。
原来，他们的儿子犯错，怪我不能大度。
在他的家人眼里，他的错误可以被轻易原谅，而我的痛苦，却需要为他的事业让路。
为了补偿，他将工作以来所有的积蓄都转给了我。
发誓，赌咒，说这绝对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生命，选择了沉默。
我的心，从那一刻起，就死了。
3
我的隐忍，并没有换来他的浪子回头。
背叛有第一次，就有第N次。
我提前几个星期就开始准备，为自己挑了优雅得体的套裙，还专门去做了发型。
我希望在老师和同学家长面前，给女儿挣足面子。
沈之年答应得好好的，会和我一起去。
可直到家长会快开始了，他还没到。
我给他打电话，背景音嘈杂混乱。
他说，他正在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国际学术会议，走不开。
我信了。
我独自一人参加完家长会，老师在讲台上，大力夸赞沈星辰，说她聪明、懂事、有礼貌，是她教过最省心的孩子。
我坐在台下，满心欢喜，与有荣焉。
可这份喜悦，在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戛然而生。
校门口，停着沈之年那辆包的保时捷。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走了下来，身上穿着的，正是我上个月看中却没舍得买的那条连衣裙。
沈之年紧跟着下车，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我一步一步走上前，对着那个女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裙子你穿着真好看。”
我轻声说。
“我先生的眼光，确实不错。”
那个原本一脸娇羞的女人，瞬间变得煞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当晚，我们家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我翻出他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当着他的面播放。
里面是他和那个女人讨论着要去哪个海岛度假的甜蜜对话，女人娇嗲的声音问他：“那你老婆怎么办呀？”
沈之年笑着说：“别管她，她懂事得很。”
懂事？
是的，我太懂事了，懂事到成了他可以随意敷衍的傻子。
他恼羞成怒，证据确凿下，他竟然从钱包里甩出一张黑卡，砸在我脸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当上院长，每天压力多大你知道吗？应酬多少人情世故你知道吗？”
“你除了会待在家里花钱，你还会什么？”
“啪！”
那一刻，我本来早以为不会有感觉的心口，却疼得无法呼吸。
我为他维系家庭，教育孩子，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到头来，竟成了他口中“只会花钱”的废物。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已经甩在了他脸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
我捡起地上那张黑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沈之年，我们谈谈新规则。”
说完，我拿着那张卡，转身走进房间，将门死死反锁。
门外是他暴怒的咒骂，而我，心如止水。
门内，是我彻底死寂的心。
4
我熬了一整夜，拟定了一份“婚姻协议”。
第二天早上，我把协议放在他面前。
协议规定：
第一，他每月必须支付高额的家庭生活费用，以及我和孩子们的“精神建设费”。
第二，所有家庭重大资产的和变动，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和签字。
第三，他名下所有资产，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赠予任何非直系亲属的，我都有权追回。
作为回报，我会在所有公开场合，继续扮演他温柔贤惠、家庭美满的沈院长夫人。
并且，我不再涉他的任何私生活。
他宿醉未醒，头痛欲裂，看到协议上的条款，瞬间清醒了。
“楚瑜，你真是掉钱眼里了！你就是个拜金女！”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我们谈谈离婚的成本。”
我平静地看着他。
“第一，财产分割。我们是婚后共同财产，一旦离婚，你至少要分一半给我。这会让你元气大伤。”
“第二，名誉扫地。一个正在事业巅峰期的院长，被爆出婚内出轨、抛妻弃子，你觉得董事会怎么看你？你的竞争对手会怎么利用这件事？”
“第三，孩子。星辰和小恒会怎么看你？你愿意让他们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大，背负一个出轨父亲的骂名吗？”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我放下咖啡杯，做出总结。
“沈之年，和我维持这段表面婚姻，是你目前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选择。你只需要付钱，就能买到一个完美的家庭、一双优秀的儿女，和一个帮你打理好一切后方、让你毫无后顾之忧的妻子。”
他沉默了。
许久，他拿起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用他给的第一笔高达七位数的“补偿金”，在市中心一个盘下了一个雅致的小院。
我从小跟着外公学过一些中医理论，加上我当护士多年的经验，对于养生调理，颇有心得。
开了一家只接待会员的高端私房药膳馆，取名“瑜膳房”。
我利用沈之年的人脉，将制作精美的请柬，亲自送到了各大医院主任、董事以及那些知名富商太太的手中。
请柬上写着：“调理身体，更调理心情。”
我的药膳馆，迅速成了这座城市名流圈里一个新的私密社交场所。
在这里，她们不仅能享受到量身定制的药膳，调理因常年劳和心情郁结而受损的身体。
更能在一个绝对安全私密的空间里，倾诉心中烦闷，交换彼此的信息。
“瑜膳房”不仅仅是我的事业，更是我的人脉情报中心。
沈之年嗤之以鼻。
“就你这小打小闹，还不够你买个包的，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儿罢了。”
我没反驳。
他不懂。
他以为我图的是钱。
其实，我图的，是能让我随时离开他，并且活得更好的底气。
5
看着沈之年那张写满嘲讽的脸，我淡淡一笑。
“沈院长，在你心里，我的价值不就是帮你维系好家庭，教育好孩子，让你在外面拼事业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吗？”
我端起一杯刚沏好的大红袍，轻轻吹了口气。
“这些，都是需要成本的。”
我的话让他哑口无言。
我随即话锋一转，拿出手机，点开早已准备好的PPT，给他看我药膳馆新一季的菜单和装修方案。
““瑜膳房”最近生意不错，很多会员都提出了新的需求。我准备升级一下，需要进口一批顶级的药材，院子也需要重新设计装修，预算大概三百万。”
他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
“楚瑜，你这是把我当提款机？”
“不然呢？”我抬眼看他，笑容无辜，“我们不是早就签好协议了吗？我维系你的‘完美家庭’，你提供资金支持。这是公平交易。”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把钱转了过来。
手机震动，提示到账三百万。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无比。
“谢谢沈院长的赞助。”
我收起手机，状似无意地提醒他。
“对了，提醒你一句。你竞争副院长的那个对手，最近小动作很多。”
“昨晚那个实习生，长得是挺清纯，但脑子不太好使，朋友圈都忘了屏蔽你我共同的好友。你处理净点，别因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影响了你的晋升。”
我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脸色，继续说。
“毕竟，你的位置越高，我和孩子的生活才越有保障。不是吗？”
他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发动车子，一脚油门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内心一片平静。
6
我的“瑜膳房”名声越来越大，甚至有电视台想来采访，都被我婉言谢绝了。
我这里卖的不是药膳，是私密，是圈子。
这天下午，我正和林姐——我们医院最大董事的妻子，品着新到的普洱，讨论着一套针对女性气血的养生方案。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那个给沈之年送保时捷的实习生，竟然直接找上了门。
她没有预约，被我的服务员拦在了门外。
她隔着一道古色古香的屏风，对着里面大喊。
“楚瑜姐！楚瑜姐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怀孕了，是沈院长的！他说过会给我一个名分的！”
她手里高高举着一张B超孕检单，脸上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挑衅。
这一嗓子，让整个茶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我这边。有惊讶，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神情。
林姐担忧地看着我，握住了我的手。
我冲她安抚地笑了笑，示意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示意服务员。
“让她进来吧。”
那个年轻的女孩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像一只斗胜了的孔雀。
她将那张孕检单拍在我的桌上。
我平静地接了过来，仔细看了一眼。
然后，我抬头，对上她挑衅的目光，开口。
“恭喜。”
她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将孕检单还给她。
“不过，沈家的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说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给沈之年拨了过去。
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楚瑜，什么事？我在开会。”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小事。
“之年，你的一个实习生，说怀了你的孩子，现在拿着孕检单，闹到我的药膳馆来了。”
我故意加重了“你的实习生”这几个字。
“你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第2章
整个茶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随后传来沈之年暴怒声。
“让她滚！”
实习生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血色尽褪。
所有看戏的夫人眼中都露出了然的笑意。
原来不过是个想上位的蠢货，连正宫的场子都敢砸，真是没脑子。
7
实习生脸色惨白，抓着那张孕检单，哭着跑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我站起身，从容地向在座的所有夫人致歉。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
“小丫头不懂事，给大家添麻烦了。为了表示歉意，今天瑜膳房所有的消费，全部免单。”
夫人们纷纷表示理解，还反过来安慰我，说我处理得体。
风波看似平息，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送走客人后，我开车去了医院，但不是去找沈之年。
我直接去了医院的检验科，找到了我的大学老同学，现在检验科的主任。
我把那张孕检单的照片发给了他。
“老张，帮我个忙，查一下这张单子。看看是不是我们医院出的，上面的信息是不是真的。”
老同学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孕检单是真的，我们医院的系统里确实有记录。
但上面的登记名字，并不是那个实习生。
怀孕周期也跟她说的对不上。
她拿着别人的孕检单，PS掉了名字，就敢来我这里招摇撞骗。
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拿着手机里的证据，怒火中烧，直接冲进了沈之年的院长办公室。
“砰”的一声，我把门摔上反锁。
他正在打电话，看到我怒气冲冲的样子，愣了一下。
我直接将手机摔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屏幕上正是那份真实的检验报告。
“沈之年，你自己看！”
他拿起手机，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精彩纷呈。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指着他的鼻子骂。
“管不住自己就算了，还被人当傻子耍！你知不知道，今天要是处理不好，你的名声，我的脸，全都被你丢尽了！”
“更重要的是，差一点就冒出个私生子来，影响我的孩子继承家产！”
“沈之年，这就是你所谓的底线？”
我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因为我本不想听。
“第一，让那个女人，永远从我们眼前消失。”
“第二，”我看着他，眼神冰冷，“你医院名下，南郊那块准备建VIP疗养院的地，我要一半的股份。”
“就当是这次事件，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失和名誉损害的补偿。”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是那个只会哭闹的怨妇。
我是一头，会咬人，会吃肉的狼。
8
沈之年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的条件。
对半分的股份太多，会引起董事会的注意。
最后，我们商定，他以个人名义，将那块地未来收益的百分之三十，无条件转让给我。
白纸黑字的协议签完，盖上他的私章，我才真正放下心来。
这件事，沈之年处理得很净。
那个实习生很快就办了离职，从此销声匿迹。
我猜，沈之年给了一笔不菲的封口费。
毕竟，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险些喜当爹，这种事传出去，他这个院长也不用了。
不久之后，孩子们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双双考入了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一个学金融，一个学心理。
我欣喜若狂，为他们举办了一场极其盛大的升学宴。
宴会上，沈之年全程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慈父角色。
他对我百依百顺，对孩子们嘘寒问暖，对我的要求有求必应。
我们一家四口站在一起，接受着所有来宾的祝福。
在外人眼中，我们就是最幸福、最成功的家庭典范。
女儿星辰在敬酒时，俏皮地对着沈之年举杯。
“谢谢爸爸！以后我学成归来，一定帮您和妈妈，成立我们自己的医院！”
一句话，说得沈之年心花怒放。
他当场就许诺，要送星辰一辆最新款的玛莎拉蒂作为奖励。
我看着他们父慈女孝的场面，微笑着举杯。
我从不阻止孩子们亲近他，甚至会有意无意地引导他们。
“爸爸在外面赚钱很辛苦，你们要多关心他。”
“这些都是爸爸为你们打下的江山，你们要懂得感恩。”
因此，孩子们和他关系非常融洽。
而这份融洽，又让他在外人面前赚足了面子，满足了他巨大的虚荣心。
这是一个完美的正向循环。
他沉浸在天伦之乐的假象里，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
却不知道，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在我的精确计算之内。
我看着他被宾客们簇拥着，意气风发的样子，内心一片冰冷的平静。
沈之年。
你的价值，还远远没有被榨呢。
9
升学宴上，我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位夫人之间。
林姐悄悄把我拉到一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瑜，你真是我的神！”
她激动地握着我的手。
“我听了你的建议，再也不跟他吵了。我直接找了，把他和他那个小妖精的证据都拍了下来。”
“然后，我把证据往他脸上一摔，着他把他手上那家上市公司的股份，全都转到了我儿子名下！”
“我现在啊，只看钱，不看他那张老脸，心情真是好太多啦！”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恭喜你啊，林姐，想通了就好。”
林姐是我“瑜膳房”的第一个会员。
也是第一个被我成功“点化”的闺蜜。
当初她为了丈夫出轨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把她请到药膳馆，陪她喝了一下午的茶。
我告诉她：“姐，男人靠不住，婚姻也靠不住。既然选择不离婚，就要把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我们的青春，我们的付出，不能白白喂了狗，还被人家嫌弃。”
我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收集证据，如何利用男人对名誉的重视和那点可怜的愧疚心，为自己和孩子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我们这些被婚姻困在牢笼里的女人，不能再当自怨自艾的怨妇。
我们要当股东，当掌握自己人生的女王。
如今，林姐不仅守住了家产，还用我教她的方法，开了自己的画廊，办得风生水起，活得比谁都潇洒。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不再是围绕着同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敌人。
我们是彼此最坚实的盟友，是抱团取暖的利益共同体。
男人只是我们通往财富自由的阶梯。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踩着他们，一步一步，登上属于自己的王座。
10
宴会结束，孩子们和他们的朋友们要去KTV庆祝下半场。
我笑着给女儿转了一大笔钱。
“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
沈之年今晚显然喝高了，被几个下属和朋友轮番敬酒，一张脸喝得通红。
我让司机把他扶上车，自己则坐进了副驾驶。
一路无话。
回到家，我打来热水，拧毛巾，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给他擦脸。
他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一个用力，将我整个人拉入他的怀中。
浓重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把头深深埋在我的颈窝里，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声音含混不清地喃喃自语。
“楚瑜......还是你......还是你对我最好。”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抗拒，还在醉醺醺地说着胡话。
“外面那些......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的......”
“我们都老了......以前......以前是我不对......我们以后，好好过，行吗？”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顺着我旗袍的开衩，向里探去。
带着灼人的温度和粗糙的触感。
仿佛一瞬间，我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跪在我面前，发誓会改过自新的他。
也看到了在女儿家长会那天，他和另一个女人在车里调笑的模样。
谎言这种东西，听多了，连标点符号都失去了可信度。
他的触碰，让我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11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他。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他被打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脸上的醉意瞬间清醒了一半。
“你......你打我？”
我踉跄着退后一步，和他拉开安全的距离，看着他那张写满错愕的脸，眼中的嫌恶再也无法掩饰。
“沈之年，别碰我。”
“你脏。”
他像是被这三个字彻底激怒了，气得笑了起来。
“我脏？楚瑜，我们是夫妻！你凭什么说我脏？”
他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质问。
“这么多年，你宁愿分房睡，宁愿自己解决，也不让我碰一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我迎着他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
“你脏。”
“从你第一次背叛我，在休息室里抱着那个医药代表的时候，你就脏了。”
“从你为了另一个女人，缺席女儿第一次家长会的时候，你就脏了。”
“从你每一次在外面和不同的女人鬼混，再带着她们的香水味回到这个家的时候，你就脏了！”
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恨和恶心，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我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持家庭，为你维系你那可笑的院长面子，为你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你给了我钱，没错！但我的青春呢？我的感情呢？我的尊严呢？”
“全都被你，和外面那些形形的女人，一起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被我的话彻底震住了。
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颓然和愧疚。
他或许在这一刻，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钱，是买不回来的。
“对不起......”
他沙哑着嗓子，吐出这三个字。
我冷笑一声，迅速擦眼泪，抓住他此刻愧疚心爆棚的最佳时机。
“道歉有用吗？”
我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沈之年，想让我相信你，想让我给你一个‘好好过子’的机会？”
“可以。”
12
我将林姐告诉我的，关于副院长收集他黑料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他听完后，脸色大变。
他震惊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庆幸。
“小瑜，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帮我。”
我心道，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那一夜，我们没有再争吵。
我们再一次，并肩坐在书房里，商讨对策。
我利用我的“闺蜜联盟”，发动了强大的情报网。
张启明的老婆是我们药膳馆的常客，一个爱慕虚荣又嘴碎的女人。
我亲自出马，几套药膳，几件高级定制的首饰送下去，她便把张启明的老底都给掀了。
学术论文造假，收受医药代表的巨额回扣，甚至还在外面养着一个比他还大十岁的富婆。
我将这些情报，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交给了沈之年。
沈之年则利用院长的职权，不动声色地设下了一个又一个圈套。
我们一个在内，一个在外，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到一个月，那位野心勃勃的副院长，就因为“学术不端”和“经济问题”，被纪委带走调查，身败名裂。
经此一役，沈之年对我彻底“刮目相看”。
他开始真正意义上地收敛心性，斩断了和外面所有女人的联系，试图修复我们之间早已千疮百孔的关系。
他给我送珠宝，送豪车，送限量版的包包。
他开始记得我们的结婚纪念，记得我的生。
他对我嘘寒问暖，体贴入微。
我照单全收，并且表面上的态度也渐渐缓和。
我甚至会在外人面前，我甚至会在外人面前，和他开开玩笑，像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一样“打情骂俏”。
所有人都以为，沈院长浪子回头金不换，以为，我楚瑜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连我妈都拉着我的手，欣慰地感叹：“他总算是懂得珍惜你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镜子里，那个戴着沈之年刚送的鸽子蛋，笑靥如花的自己。
内心，却是一片冷笑。
珍惜？
不。
他只是发现，我这个“贤内助”，比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有价值得多罢了。
13
女儿星辰上大学期间，我就有意识地让她深入参与“瑜膳房”的常运营和管理。
从菜单的制定，到会员的维护，再到财务的规划。
毕业之后，她展现出了让我都为之惊叹的商业天赋。
她告诉我，她不想只守着这一家小小的药膳馆。
她要将“瑜膳房”这个品牌做大做强，打造一个集养生、医疗、健康管理为一体的高端健康产业集团。
我看着女儿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但她比我更幸运，因为她有我，有沈之年作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我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全力支持她。
并且，我以女儿的名义，向沈之年“借”了一大笔启动资金。
“之年，女儿有这个心气，我们做父母的，怎么能不支持呢？”
“这是我们沈家的产业，未来总是要交给她的。现在让她练练手，总比以后我们老了，她什么都不会要强。”
沈之年看到女儿如此出色，与有荣焉，几乎是有求必应。
他又利用自己的院长身份，为星辰拉来了无数医疗资源和人脉。
而儿子月恒，则醉心于他的心理学研究。
他对商业毫无兴趣，只想做一个纯粹的学者。
我也支持他。
我以沈之年的名义，向他所在的大学，捐赠了一栋现代化的心理学实验楼。
命名为“之年楼”。
又成立了一个以儿子名字命名的“月恒心理健康基金会”，致力于为青少年提供免费的心理咨询和援助。
沈之年对此非常满意。
他觉得，这彰显了他作为一名成功人士的社会责任感，是他“爱子心切”的最佳体现。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他辉煌人生的点缀。
却不知道。
我早已为两个孩子，规划好了截然不同，但同样光明万丈的未来。
而他，沈之年。
只是孩子们的那块奠基石而已。
14
又过了几年，女儿的健康产业集团成功上市。
敲钟那天，她作为商界最年轻的女富豪，登上了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风光无限。
月恒也成了业内首屈一指的心理专家。
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沈之年也退休了。
常年的饮酒应酬，和极不规律的作息，终于拖垮了他的身体。
他患上了严重的肝病，三天两头就要往医院跑。
没有了工作的牵绊，他变得越来越依赖我。
他想和我一起去环球旅行，说要弥补年轻时对我的亏欠。
我欣然同意。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
他总是牵着我的手，不断地和我回忆我们刚认识时的点点滴滴，不断地忏悔他当年的那些过错。
我只是微笑着听着，从不打断他。
等他说完了，我便会恰到好处地谈起公司最新的财报，星辰又收购了一家新的餐饮公司。
或者告诉他，儿子的心理公司，这个季度又成功帮助了多少个家庭。
他想谈感情，我只谈利益。
他想聊风月，我只聊子女成就。
他渐渐地不说话了。
他终于发现，他虽然每天都睡在我的身边，和我同桌吃饭，和我一起旅行。
却像住在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空房子里。
他永远，也走不进我的心了。
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像个被宠坏了却得不到糖吃的孩子。
他会因为我接了一个陌生电话而盘问半天。
因为我多看了窗外的男人一眼而大发雷霆。
但我已经无所谓了。
我的世界，早已不需要他来点缀。
他闹，我就看着他闹。
他吵，我就戴上耳机听财经新闻。
等他闹够了，吵累了，自己就会安静下来。
一个失去了权力和健康的男人，连发脾气，都显得那么的无力和可悲。
15
八十岁那年，沈之年肝病恶化，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
他躺在VIP病房的床上，身上满了各种管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子女孙辈围绕在床前，他却谁也不看，浑浊的眼睛只死死地盯着我。
他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问出了那个他问了半辈子的问题。
“楚瑜......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好不好？”
我口袋里的手机正好响起，是女儿星辰打来的。
我抽出手，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女儿兴奋又骄傲的声音。
“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公司的市值，今天又创新高了！”
我对着电话，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星辰，你真棒，妈妈为你骄傲。”
挂掉电话，我回到病床前。
我俯下身，看着他那张枯槁的，布满老人斑的脸，表情平静。
我抽出被他紧紧攥住的手。
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就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沈之年，谢谢你。”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冀，我看着他，清晰而残忍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谢谢你，你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赚钱工具。”
“我和孩子们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他眼中的光，熄灭了，泪水，从他浑浊的眼角滑落。
“你......你还是......没有原谅我？”
我没有回答他。
因为，原谅与否，对我来说，早已不重要了。
伤害是真实存在过的。
而我，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并且心无旁骛地，走到了终点。
我站起身，转身走出了病房，没有再回头。
沈之年走后，我又活了十几年。
我活到了九十多岁。
我看着我看着我的儿孙，个个幸福，人人出色。
临终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恍惚间想。
如果真的有来生。
我不想做什么女王，也不想要什么帝国。
我只想找一个平凡的人，过一种不用算计、一心一意的安稳子。
最好，他有点笨。
笨到这辈子，只懂得爱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