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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谢临舟甚至还请了京城最好的戏台班子来唱戏。
但席间还是有人提起自请为妾的崔时虞。
“侯爷和那位前夫人,素来恩爱有加,举案齐眉,怎么就沦落到做妾的境地?”
“新欢不如旧爱呗,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负心汉。”
“你们怕是不知道吧,谢侯爷自娘胎便带有肺症,前年,那位侯夫人听说雪珠花可除此症候,她便孤身前往雪域,在雪山崖壁上终于寻得那物,还为此冻伤了膝盖,这两年,她一直都是找我给她扎针。”
谢临舟的心一沉,这件事,他怎么从未听崔时虞提起过,难怪,这两年他的肺症都没再复发过,竟然是因为她。
他连忙拉过那大夫的手,目光闪烁:“她的膝盖到底是怎么伤的,为何这件事本侯从来都不知道。”
大夫自知失言,因为惧怕谢临舟,还是全盘托出。
“是侯夫人让老朽不要声张,说是不想让侯爷为这等小事担心。”
“她那膝盖是当年采药时,不小心撞上了崖壁上的岩石,没得到及时处理,又被雪水冻伤,因此落下痛症,每逢阴雨天或是天气转寒,就疼痛难忍,夜夜失眠。”
“所以她才找老朽为她施针,要是再晚些,她那条腿怕是就废了,如今情况已有所好转,只要不受寒,便也无大碍,侯爷不必担心。”
像是有一颗石子儿击中平静的湖面,谢临舟的心中泛起层层涟漪般的酸涩,又像是被堵了一团湿棉花一样肿胀。
他的肺症,一入秋便厉害得很,咳得他彻夜难眠,找了许多名医为他诊治,但都无济于事。
后来他娶了崔时虞,每每夜里犯病时,她便陪着他几个晚上不睡觉,亲自为他煎药,又学了些推拿,助他入眠。
他是什么时候不再犯病的呢。
前年秋。
恰逢那年他陪着顾霓裳去了一趟江南的别鹤寺,在菩萨面前上了几炷香。
后来他的肺症便不治而愈。
他还以为当真是菩萨,还夸顾霓裳是他的福星。
原来哪有什么菩萨,是崔时虞差点折了一条腿为他求来的。
她当真是爱极了自己。
他有些懊悔,又有些窃喜。
他忽地想起那他为了惩罚她,让她跪在雪地上一天一夜,愣言咒的模样。
她咬着牙,不肯喊一声疼,
那时,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思及至此,谢临舟的心口处更是酸涩的发紧。
要是她早些时候告诉他这件事,甚至是她低个头,认个错,他也不至于那般狠狠惩罚她。
罢了,等会儿去给她道个歉,好好哄哄她,她最好哄了,也从不会在这种事上和他真的生了什么嫌隙。
他赶紧让自己的侍卫去城南的糕点铺子里去买了些崔时虞最喜欢吃的栗子酥。
以前她一生气,他便亲自去城南买回来,再说一句,是为夫的错,夫人切莫与我计较,她便原谅他。
可当他又想起崔时虞脸上那副平静至极的样子时,内心又有些隐隐不安。
大不了这一次再多送些珠宝首饰给她,毕竟她崔家的案子还要靠他来翻案。
他才是她在这京中唯一的倚仗。
此时,谢临舟的心思全然都在崔时虞的身上,他转头频频望向听雨轩,也不知道她在什么。
想见她的想法,如星火燎原。
算了,待会儿他就能看见她了,毕竟她可还要给顾霓裳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