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怀孕难产时,身为主治医生的老公在陪实习护士做心电图。
死里逃生诞下女儿,不曾想醒来后老公递给我一封离婚协议书。
“她怀了我儿子,咱们先离婚吧。”
我毫不犹豫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只因上一世,我抱着女儿闹得全院皆知。
小护士忍受不了大家的冷嘲热讽,最后悲愤跳河自了。
主任老公也被医院辞退,还上了各大医院的黑名单。
他开直播跪地当众求我原谅,此后便安心当起了家庭煮夫。
就在我以为子会一天天好起来时。
他却在小护士忌那天,将我们的女儿丢进了装满水的浴缸中活活淹死!
还给我喂了整整一瓶百草枯,看着我被活活疼死。
“这一年时间是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送给你的,现在你该给念念偿命了。”
“念念当初死时有多痛苦,我就要百倍的还给你!”
这一世,我爽快的答应离婚,但我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
“念念已经怀孕了,产科主任说是个男孩,我不能让她跟孩子无名无份的跟着我。”
“不过你放心,等她平安生下孩子,我就立马跟她离婚。”
听到这熟悉的话,我瞳孔骤然缩紧。
可不等我做出反应,程深已经将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对了,为了帮助念念顺利转正,你刚完成的那篇论文就让给念念吧。”
我一愣。
记忆瞬间被扯回结婚前。
那时我为了能尽快完成毕业论文,多一些时间陪他,哀求他帮我一起查找资料。
可他却说:
“你这不是要我帮着你一起作弊吗?你怎么能这么害我!”
于是,我只能连续通宵了好几个晚上,用最快的时间完成论文,最后还差点进了医院。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口中的原则只是对我一个人而言的。
看着他递来的信封,我一度以为这里是他写给我的道歉信。
毕竟我跟他恋爱三年,结婚五年,还千辛万苦为他生下孩子。
可里面静静躺着的,只是一把钥匙。
“我现在和念念是夫妻,那她自然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在她生下孩子前,你和女儿就先搬去出租房吧。”
跟我在一起时,陈深向来话少。
可今天,他甚至没有给我说一句话的机会,就已经把我的去留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心中只剩满满的讽刺。
见我一言不发,他拉起我的手,语气诚恳:
“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和女儿了,但我这也是被无奈!”
“你放心,我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我要娶念念为妻的消息的,八个月后,我会让一切回到原位。”
他说的情真意切。
然而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一个跟李念念关系很好的小护士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程医生,你和念念婚礼的酒店订好了没有?要是没有,我这里有几家可以推荐给你们哦。”
程深眼中伪装出来的深情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见程深脸上的表情不对,小护士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竟然也在。
她尴尬的低咳了一声:
“施医生,您也在啊,您的产后抑郁已经好了吗?医院让您回来上班了吗?”
没等我说话,办公室的门已经被程深重重关上了。
我看着门边的男人,一字一句问道:
“同样身为医生,你应该知道抑郁症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医生不能继续留在医院,无法治病救人。
因为没有哪个医院会冒着极大的风险聘请一个身心不健康的医生去医治病人。
程深这么做,彻底断绝了我重回医院的可能。
“小婳,我当时不过随口一说......”
就在这时,林念念突然跪在我的脚边拼命磕头:
“施医生,你要怪就怪我吧,这一切都不是程医生的本意。”
“程医生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是为了报答他,才想着给他生一个儿子的。”
“如果因为我,让你们之间生出嫌隙,那我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我看着面前惺惺作态的女人,始终一言不发。
李念念也没想到我竟然真的会冷眼旁观,一时间跪在地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程深眼中划过一抹心疼,随即对我道:
“念念不过是一个小姑娘,你何必如此刻薄?”
“再说了,她还怀有我的骨肉,在古代,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叫你一声母亲。”
被小三的孩子叫母亲?
这是怕我活的太久,存心给我添堵的吧!
正想出声,李念念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呻吟。
程深再也顾:不上其他。
丢下一句“不可理喻”后就抱着人夺门而出。
这一刻我终于醒悟,当初说会一生一世对我好的男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我后悔了,想回家了。”
2、
我妈生我时难产去世,我爸便把所有的爱意都给了我。
但我爸一直都不喜欢程深。
他觉得程深这个人心机太深沉,不是我的良配。
但我却固执的认为他就是势利眼,看不起出身低微的程深。
为了能跟程深在一起,我跟我爸几乎算是断绝来往了。
我以为我爸在知道我的遭遇后肯定会骂我自作自受。
可他却只是轻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爸爸这永远都是你的家,五天后我会安排人去接你和孩子回家。”
我咬着唇才没让哭声泄露。
前世我被强迫灌下百草枯的那天,正是我爸的生。
在我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看见我爸带着警察冲了进来。
只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和外孙女死在面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想要为我讨回公道,可丧心病狂的程深却坚称自己有精神疾病,以此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我爸的身体因此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没过多久也病逝了。
程深成为了唯一的遗产继承人,没过几年又娶了年轻漂亮的老婆,生了好几个大胖小子。
这血海深仇,这辈子我又如何能轻易放过他!
这样想着,我打算回自己的办公室整理程深出轨和他偷收病人红包的证据。
其中还包括他帮着李念念论文造假的证据。
谁知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我的办公桌上的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
李念念坐在一旁,吃着我给自己买的补品。
看见我,她故作惊讶道:
“施医生,你不是因为产后抑郁被医院强制休假了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所以将你桌上的补品分给大家了。”
我是难产生下女儿的,所以身体比普通产妇要虚弱许多,水也不够。
为了调理好自己的身体,我咬牙给自己买了许多补品。
结果我一口都没吃上,就被李念念擅自分了?
就连我特意给女儿买的粉,也只剩下了一个空罐子。
察觉到我的不悦,李念念故作无辜道:
“听说婴儿的粉最有营养,程医生说让我也好好补补。”
她端着燕窝加,面色红润有光泽。
而我怀里的女儿却比同样天数的婴儿小上一圈,就跟哭声都跟猫叫似的。
怒火在我的心中蔓延,我对着李念念低吼道:
“不问而取就是偷,李念念,你这是在偷东西!”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施医生,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是真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怕东西过期才吃的。”
我只觉得好笑:
“这些东西保质期最短的也有半年,最长的还有一年之久,你和我说怕过期?”
“更何况你在动这些东西之前,也要问过东西主人吧?”
李念念好似更委屈了:
“可你将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啊!”
听到这话,我这才想起在我坐月子的那段时间里,她几乎每天都要给我发来挑衅短信。
我嫌烦,便将她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一旁吃着补品的同事见状忍不住为李念念说话:
“施医生,是你主动拉黑念念电话的,这可怪不到念念头上。”
“就是,程医生要跟你离婚,你有本事就找程医生发脾气,欺负一个无辜的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你的那些补品我们都吃了,难不成还要我们吐出来还给你?”
这些人都是我和程深的同事兼好友。
曾经他们对我笑脸相迎,在得知我和程深离婚后,他们又转变立场为李念念说话。
这或许就是人情世故,我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程深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拿在手上的手机还播放着李念念发给他的语音。
【阿深,你快来,那个黄脸婆又来找我麻烦了!】
3、
程深一进来,对着我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你又在闹什么?”
“不就是几瓶燕窝一点补品吗?吃就吃了,那么斤斤计较什么!”
说着,他点开我的微信给我转了一万块钱。
“够了吗?就当是我从你买的!”
“一大把年纪了,还学小姑娘吃燕窝,就是吃了也是浪费钱!”
看着手机里的转账,我愣住了。
从怀孕到孩子出生,他一分钱都没有掏过。
就连偶尔我哀求他帮我带点水果回来,他连几毛钱都要跟我算得清清楚楚。
我一直安慰自己,说他只是勤俭惯了。
现在看来,他不是勤俭,只是不想为我和我的孩子花一分钱而已。
如果对方换成李念念,几万块钱花起来他都可以连眼睛都不眨。
女儿听到他的吼声,吓得哇哇大哭。
程深不耐烦地将我和女儿推出办公室。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既然医院让你休假,就赶紧滚回家去,带孩子来这丢人现眼做什么!”
我没来的及躲开他的动作,一头撞在了门上,额头顿时红肿一片。
他却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关心李念念吃的开不开心。
我压下心底的愤怒,抱着女儿转身离开。
恰逢天下大雨,医院门口人满为患,本打不到车。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找同事借把伞的时,一辆熟悉的奔驰突然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了程深那张熟悉的脸。
“没带伞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要是女儿淋雨生病了,你又要找借口跟我吵架了。”
不难听出他责备的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关心,这让我微微一愣。
愣神之际,程深已经下车帮我拉开了后车门。
“这里病人这么多,你还傻愣着嘛,非要我请你上车吗?”
只是我刚一上车,就看见副驾驶坐上的李念念,以及副驾驶位置上的标语:
【念念老婆专座!】
曾经我也想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贴类似的标语,可却被程深严词拒绝了。
他说我这样的行为无聊且愚蠢,他丢不起这个人。
如今看来,让他觉得丢人的不是标语,而是我这个人。
李念念这时扭头对我笑了笑:
“施医生,是我看你抱着孩子等在门口太可怜了,这才求着阿深载你们一段,不要太感谢我哦!”
我没有回话,只是拿出纸巾擦女儿包被上的水。
只是水渍实在太多,已经渗透到了里面。
看着女儿冻的有些青紫的小脸,我只希望能快些回家。
可偏偏事与愿违,车子竟然朝家的反方向驶去。
我刚准备出声询问,李念念笑嘻嘻的开口道:
“对了施医生,我和阿深要先去挑选拍婚纱照的衣服,你不介意吧。”
闻言,我立刻看向驾驶位上的程深,语气哀求:
“宝宝淋雨了,脸色都冻得青紫,我必须要先回家,程深,宝宝也是你的女儿。”
程深的脸上划过犹豫。
可李念念却不了:
“施医生,我好心搭你一程,你怎么能用孩子道德绑架阿深呢!”
“再说了,车里开着暖气,孩子怎么可能会冻到!”
我刚准备反驳,程深却抢先一步呵斥我:
“施婳,现在都已经开出这么远了你才说,你是不是存心找事!”
“念念说的没错,车里有暖气,女儿本不可能会受冻,你就是想借着孩子跟念念对着。”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婚纱店。
事已至此,我也没再说什么,只打算抱着女儿子车上等她们。
可程深却将我和女儿赶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矫情!你知道一直开暖气要费多少油吗?敢情花的不是你自己的钱你不心疼是吧!”
李念念也适时开口:
“可不是嘛!前几天我不过衣服湿了一小块,阿深特意带我来车上开了整整一下下午的暖气,耗费了整整一箱油呢!”
程深回答的理所当然:
“念念你能一样吗?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儿子呢!一箱油算得了什么!”
我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转身想走。
却被程深一把拉住:
“好端端你又作什么妖?这么大的雨,你本打不到车!”
4、
见我和程深僵持不下,李念念劝导:
“阿深,既然施医生这么不放心,要不先带孩子去问问店员有没有净的毛巾帮孩子擦洗一下吧!”
程深对李念念的话言听计从。
立马从我的手中接过孩子朝一旁的店员走去。
程深离开后,李念念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施婳,我劝你还是早点看清现实吧,你该不会真以为等我生了孩子,阿深就会跟你复婚吧?”
“我告诉你,就算你每天抱着孩子来阿深面前找存在感,阿深也不会回心转意的,你的女儿注定就是没爹的野种!”
听到她如此辱骂我的女儿,我心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
可不等我做出什么举动,她却忽然尖叫一声,整个人朝身后挂满婚纱的架子倒去。
与此同时,程深正好抱着女儿回来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丢掉手中的女儿,自己朝李念念的方向奔去。
我瞳孔猛地一缩,视线中只有呈抛物线落地的女儿。
接触地板的那一瞬间,女儿痛的哇哇大哭。
我近乎崩溃:
“程深,你怎么能把女儿扔......”
话还没说完,我的左脸上就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程深抱住惊魂未定的李念念对着我怒目而视:
“施婳,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告诉你,要是念念和她腹中的孩子有任何闪失,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自导自演的李念念在此时痛哭出声:
“阿深,我的肚子好痛......”
程深没再看我和女儿一眼,拦腰抱起李念念冲向门口。
我试图哀求他也把女儿带上,却把他一脚踹了回来。
最后还是婚纱店员看不下去,帮我拨到了救护车。
可到了医院后我才知道,所有的医生都被程深叫走了,说是要治疗他的妻子和孩子。
我连忙出声:
“我就是程深的妻子,我怀中的孩子就是他的女儿。”
可下一秒,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施医生,你只是阿深的前妻,我现在才是他的妻子。”
“你这么自称不好吧?”
李念念虽然穿着病号服,却面色红润,哪有需要那么多医生救治?
我看向一旁的程深:
“程深,我们在一起整整八年,我从没求过你什么,这是我第一次求你,求你救救我们的女儿!”
程深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行了!别装了!你又想拿女儿来博同情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套!”
说完,他搂着李念念转身离去。
就像眼瞎一样,完全不理会女儿青紫的脸色和越来越微弱的哭声。
这一刻,我的心冰冷到极点。
我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你在哪?你爸让我来接你回家。”
听见久违的声音,我原本绝望的心再次涌上了些许希望。
我连忙将医院的地址告诉了手机那头的人。
就在我抱着女儿重新坐上了救护车时,程深的电话打来:
“你在哪?我现在找医生去看看女儿。”
“刚刚我一时情急才跟你动手,对不起,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们......”
“不用了。”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程深,你出轨和私收贿赂的那些破事我已经举报给院里了,从今往后我们再无关系!”
2
5、
刚刚跟我打电话的人正是我的竹马沈轩言。
在我和程深在一起后,他多次对我表达出对沈轩言的不满,并且要我跟对方保持距离。
为了不惹程深不高兴,我刻意减少了跟沈轩言的联系。
或许沈轩言也察觉到了我的故意疏远,也开始跟我保持距离。
尤其是在我跟程深结婚后,我和沈轩言已经彻底断了联系。
没想到我爸竟然会让他来接我回家。
沈轩言将我和女儿带到全省最好的医院,并且动用所有关系帮我找来全国最好的治疗医生。
可是女儿不仅全身多处骨折,还因为淋雨感染了严重肺炎,情况十分危急,只能转送ICU。
我在ICU的病房门口守了一天一夜,最后沈轩言实在看不下去,强行带我回医院附近的酒店休息。
可第二天当我再次来到医院时,却得知女儿已经离开了ICU病房。
面对我的询问,ICU护士大惊失色:
“什么?你才是五号病床孩子的妈妈?”
“可今天一大早,孩子的爸爸和另一个自称是妈妈的女人强行将人带走了,同时还签署了放弃治疗同意书。”
我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随后,我发了疯一样找到程深询问女儿的下落。
可我看到的却是一个小小的骨灰盒,以及程深充满歉意的脸。
“抱歉,小婳,我没能将女儿救回来。”
骨灰盒原本应该贴照片的位置空空如也,因为女儿到死也没有拍过一张照片。
甚至连骨灰盒上的名字都是错的。
泪水朦胧了我的双眼,我抓住程深的衣领疯狂拍打。
程深就站在原地任由我怒骂厮打,可李念念却直接将我扯开。
她冷眼看着我:
“施医生,我理解你失去孩子情绪失控,可阿深同样也失去了孩子,你不能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阿深身上,这对他不公平。”
听到李念念冠冕堂皇的话,我却冷笑出声。
害死女儿的凶手就在我的面前,可我一时间却拿他们无可奈何。
不过没关系,宝宝,妈妈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冷静下来后,我准备接过程深手中的骨灰盒。
可李念念却在这时推了一下我的胳膊,让我一个手抖,骨灰盒直接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骨灰洒了一地。
我呼吸一滞,双眼猩红的盯着李念念。
可看到一切的程深却抢先一步挡在了李念念面前:
“小婳,念念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我是宝宝的爸爸,我比所有人都希望她能健康平安的长大,只可惜这孩子命薄,没撑过来。”
“其实说到底,女儿的死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初我给你打电话时你不应该因为一时赌气拒绝我的好意,不然的话,说不定女儿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他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眼底却不见一丝哀痛,仿佛死的人不是他的女儿一样。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再去纠结是谁的过错也已经无济于事,死者已矣,我们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
“等念念的孩子生下,我让他认你做妈,这样你依旧还有孩子,你看怎么样?”
“正好医院也停了你的职,我看你要不趁此机会直接离职好了,以后我和念念的孩子就交给你带,只要你能将孩子视如己出,不再针对念念,家里永远都会有你的一个位置。”
程深对女儿的无情和冷漠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的膛剧烈起伏着。
尤其是在听到他如此冠冕堂皇的发言后,我更是恨不得了面前的男人。
可程深却好似没有察觉到我的情绪,嘴巴依旧一张一合的继续说着。
他的再一次刷新了我的三观:
“你爸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他的财产以后也都是你的,现在女儿没有了,念念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会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以后刚好也能继承一部分你爸遗产。”
6、
听着如此厚颜的话,我直接就气笑了。
“程深,你现在对我的算计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吗?”
听出我话里分讽刺,程深脸色一沉:
“什么算计?施婳,你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这也是为了你以后考虑。”
“上次难产你已经伤了身体,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了,你以后养老也只能指望念念的孩子,你的遗产不给念念的孩子还能给谁?”
“对了,你的那篇论文被国际医学周刊收录了,院领导很高兴,所以明天院里的表彰大会念念也是重点表彰对象。”
“为了防止露馅,你把你的论文给念念好好讲一讲,以免到时候有人提问念念她回答不上来。”
说到这,他似乎怕我不答应,缓和了语气补充道:
“你要是也想参加的话,我可以破格带你一起进去,你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开心一下。”
我的女儿尸骨未寒,骨灰还在地上,程深作为父亲,却要我开心一下?
他本就配不上“父亲”这个称呼。
我蹲下身准备将女儿的骨灰一点一点收好。
程深却阻止了我的动作。
“你还在耽误什么时间,现在就给念念讲解论文。”
不等我开口拒绝,李念念已经开始道谢:
“施医生,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小气的人,你放心,我一定回牢记你说的每一个字。”
我在心里冷笑连连。
让我给李念念讲解论文,程深怎么这么自信她一定就听得懂呢?
那边论文里全都是专业词汇,就是研究生读起都费劲,李念念不过是一个中专生而已!
但我没有出声提醒,只是任由她们将我拉到了医院的角落。
李念念或许也知道自己不一定听得懂,所以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录音笔。
“念念!”
程深突然出声。
李念念以为他是在责怪自己愚笨,连忙解释:
“对不起,阿深,我只是怕自己听不懂......”
我也看向程深,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只见他一边抢过我的包,一边教导李念念:
“你太不小心了,你知道录音,别人或许也知道啊!”
“要是录音曝光,我们都要完蛋,你这个小笨蛋,人心险恶,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说这话时,程深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我。
我冷眼看着他翻遍我的包,再确定我的手机没有点开录音或者摄像功能后,才将包还给了我。
事后,他还假模假样的对我说:
“小婳,你也别多心,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多一点防备之心,对你我都好。”
看着他们虚伪至极的面孔,我只觉得恶心。
不是想霸占我的劳动成果吗?
不是想踩着我女儿的尸骨谋夺我爸的财产吗?
就让你们先得意一会好了!
等送走他们后,我才把女儿的骨灰收拾到盒子里。
“宝宝,妈妈明天就帮你报仇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抱着女儿骨灰去了医院礼堂。
刚一进门,我就看见了程深和李念念。
程深也看见了我,他眉头皱起,语气颇为不善:
“你怎么来了?”
我冷笑一声:
“不是你说让我来开心一下吗?”
程深一时间哑口无言。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骨灰盒上,不由分说开始争抢:
“你来就来,嘛还带着么个晦气玩意儿过来?你是不是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拿给我,等表彰大会结束后我再还给你!”
我却死活都不肯松手。
“程深,你要是敢跟我抢女儿的骨灰,你信不信我能让李念念今天的表彰大会无法参加。”
听出了我话里的威胁,程深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李念念这时也走了过来。
她特意露出了耳朵上的钻石耳钉。
察觉到我的视线,她得意一笑:
“施医生,阿深说这耳钉搭配我的护士服刚刚好,便送给了我,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程深家里穷,这是结婚前他送给我的唯一一件首饰,也是我们婚礼上我戴着的唯一的一件首饰。
即使现在条件好了,我依旧将这耳钉视若珍宝一样收藏。
可他说送人就送人了。
对上我的视线,程深的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等以后复婚,我重新送你一对更贵更好的。”
不用了。
因为我与他之间,还搁着女儿的一条命!
7、
看到我出现,之前跟我关系不错的同事都纷纷远离了我。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李念念在背后诋毁了我。
在李念念上台领奖时,他们嘴里是毫不掩饰的夸赞。
“不愧是程医生看重的人,竟然靠着自学就能写出如此有水平的论文。”
“听说他们好像是一见钟情,陈医生为爱甘愿背负骂名,毅然和刚生产完的妻子离婚,肯定是真爱无疑了。”
有人朝我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后小声提醒:
“嘘,小声点,施婳就坐在不远处,别让她听到了。”
“刚离婚又死了孩子,这得多难受啊!”
“难受又如何?还不是怪她自己抓不住老公的心,我听说,当初是她对程医生死缠烂打,程医生被得没办法,才娶了她,所以这就叫自作自受。”
“她的孩子死了也好,反正也没人喜欢,留下来也是可怜。”
听着这些议论,我紧紧抱住女儿的骨灰盒,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如此可笑。
当初明明是陈深对我一见钟情,追了我整整三年,我才同意跟他在一起。
到头来,死缠烂打的人却变成了我。
我原本也没想这么早生孩子。
是他一直恳求我,说他父母年纪大了,希望早抱孙子,我才在事业上升期怀孕。
可他却在我怀孕后跟医院里的实习女护士勾搭在了一起。
尤其在知道我生的是一个女儿后,更是不顾我还在月子中,毅然决然跟我提出了离婚。
我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骨灰盒,语气苦涩:
“宝宝,是妈妈对不起你,让你连死都无法安心。”
也就在此刻,颁奖台上的李念念出现了状况。
因为她已经两次三次回答错了院长和副院长的提问。
面对台下领导质疑的目光,她急得满头是汗。
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程深。
可程深也无能为力。
像是想到了什么,李念念突然将目光放到了我身上。
对上我讥讽的目光,她就算再傻也知道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程深也立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质问我:
“施婳,是你的对不对!你给的念念讲解时故意说错了这些内容!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咆哮,而是依旧目睛的盯着台上的大屏幕。
这时,台上的投影仪突然自动开启,一个非常劲爆的画面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只见程深和李念念在医生办公室里颠鸾倒凤。
情到深处,李念念娇喘着问程深:
“阿深,你不是说过会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的吗?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施婳那个黄脸婆离婚啊!”
程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答:
“放心,我已经在她的饭菜里加了少量的催产药,这两天她肯定就要生了,等她生完后,我再以她生不出儿子为由跟她提出离婚。”
这段对话一出,大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率先回过神来的程深大喊着让人赶紧把投影仪关掉。
可本没有人理会他,屏幕上的音频继续播放着。
下面这一段就是他着我将自己的论文让给李念念的对话。
第三段一段是李念念撺掇他收受病人红包的对话。
最后一段视频是李念念冒充我的身份,为我女儿签署了放弃治疗同意书,最后害死了我的女儿。
这四段视频足以将程深和李念念永远的钉在耻辱架上。
尤其是最后一段,已经涉嫌故意人了。
医院请来的记者也将这一切统统拍了下来。
其他同事更是直接砸开了锅:
“我去,竟然敢直接在医生办公室偷情,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原来李念念的论文是施医生写的啊,我就说她一个中专生,哪里能写出这么深奥的东西来。”
“亏他们还是白衣天使,竟然连婴儿都不放过,简直就是我们医学界的耻辱!”
“真是心疼施医生,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
......
知道所有事情已经都败露的李念念脆破罐子破摔,对着我大吼大叫:
“施婳,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害我!”
她刚冲下讲台,就被赶来的警察控制住了。
这时,程深突然跪到我面前:
“老婆,你没说过计划里有这么一环啊!”
“你不是说只将李念念弄得身败名裂,好把她的儿子据为己有,怎么还把我也搭进去了呢!还搞出了这些假证据!”
8、
我看着跪在面前的程深,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想着祸水东引,企图将我也拉下水。
或许在他眼中,我还是那个好拿捏的施婳。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各色眼光打在我身上,我却依旧不慌不忙,缓缓开口道:
“你说我的证据是假的,我敢将它们全部交由警方,让警方去鉴定。”
“就是不知道鉴定结果出来后,你和李念念能不能付得起相应的代价!”
我以为我会在程深的脸上看到惊慌。
可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他厚脸皮的程度。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装深情企图蒙骗我:
“老婆,我程深对天发誓,我只爱你一个人,要是有半句虚言,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冷笑出声:
“发誓有用的话?你早就死了千百遍了!”
“程深,你的爱可真让人觉得恶心!”
对上我冷漠无情的双眼,程深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拿捏我最大的筹码就是我对他的爱意。
如今爱意消失,那他便失去了跟我谈判的资本。
就在他愣神之际,警察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将手铐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程医生,你涉嫌故意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程深这次是真的慌了。
“我没有人,你们不能带我走,我是宝宝的爸爸,我有权利放弃我女儿的治疗!”
李念念也在疯狂挣扎:
“你们什么,我可是孕妇!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闪失,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一边说一边朝警察挥打。
警察被她烦的没办法,只能厉声警告:
“这位女士,你要是再敢乱动,你的罪名还会再加上袭警这一项!”
闻言,李念念不敢再乱打了。
她只能看向同样被控制起来的程深,哭喊道:
“阿深,我们该怎么办啊?都是施婳这个贱人害的,你快去打死她!”
“闭嘴吧!还嫌不够丢人吗?”
程深低吼出声。
她们最后只能乖乖跟着警察上了警车,而我也紧随其后。
被审讯前,程深要求和我单独谈谈。
不等我开口,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只要你承认你提交的证据都是假的,我立马跟念念断的一二净,并且放弃继承你爸的遗产。”
说着,他拿出一份合同放到了我面前。
这是之前他故意灌醉我,然后哄骗我签下了的遗产转让书。
上面明确写着要把我爸留给我的财产全部转移给李念念的孩子。
我冷哼了一一声:
“程深,你做梦!”
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沈轩言就带着专业的律师团队走进。
之前在医院礼堂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沈轩言帮我安排的。
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本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把程深和李念念送进警察局。
见到程深的那一刻,沈轩言眼中的愤怒藏都藏不住。
“程深,你以为就凭你,也能觊觎叔叔和小婳的财产吗?你真是太天真了!”
“娶到小婳已经是你祖上积德了,你怎么敢这样对她!”
程深对于沈轩言的话不屑一顾。
“你算什么东西?我的手里的合同可是受法律保护的!”
“我说施婳最近怎么变了这么多,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搞鬼啊!你就是嫉妒我娶了施婳,所以故意来破坏我们的关系!”
沈轩言冷笑一声:
“首先,在当事人意识不清时签订的合同都是没有法律效力。”
“其次,合同上的财产转移对象是李念念的孩子,要是李念念的孩子生不下来,这份合同自然就是废纸一张了!”
听了这话,程深双眼猩红,直接破口大骂:
“沈轩言,你还是人吗?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
“我是不是人不用你来评判,但你一定不是人,不然怎么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舍弃!”
说完,沈轩言牵着我离开了审讯室。
他心疼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婳,你怎么这样憔悴了?”
“你放心,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听到这句话,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痛哭出声。
如果当年沈轩言没有出国,我应该不会嫁给跟他眼眸相似的程深了。
可哪怕拥有相似的眼睛,终究也不是同一个人。
沈轩言把我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别怕,我回来了。”
9、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程深看见了我跟沈轩言紧紧抱在了一起。
他顿时怒不可遏的对着门外大喊道:
“施婳,你快松开他!你竟然敢背叛我!”
我和沈轩言不过简单拥抱了一下,程深就已经破防了。
可他跟李念念做的那些腌臜事,他却觉得理所当然。
他虽然接受了高等教育,可对女性的鄙夷和大男子主义思想却已经深深刻入了他的骨髓。
我透过门缝奇怪地看着他:
“程深,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的眼中闪过些许慌乱,迫切的对我道:
“小婳,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等李念念生下孩子就复婚的吗?”
我讥讽一笑:
“程深,是不是谎话说多了,你连你自己都骗过去了。”
“而且,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跟一个害死自己亲生女儿的恶魔复婚!”
程深身形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沈轩言已经拉着我离开。
程深想要追上来,但他被锁在审讯椅上动弹不得,最后只能无能狂怒。
只可惜,没有一个人愿意理他。
就像当初我抱着女儿在医院里求助,却无人应我。
在沈轩言的帮助下,程深和李念念很快就以“故意伤害罪”的罪名被提讼。
出庭时,程深为了保护李念念,独自一人揽下所有罪责。
就在我惊讶于程深对李念念的痴情时,沈轩言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
“他这么做不是在为了保护林念念,而是想要抱住李念念肚子里的孩子。”
“但如果他知道李念念其实本没怀孕,他会不会气到吐血!”
我也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得不说李念念的演技是真的好,竟然将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最后,程深被判了八年,李念念则被判了三个月。
宣读审判结果时,程深还在为李念念据理力争:
“法官,念念是孕妇,应该可以申请缓刑的吧!”
法官不解的看向下方的男人:
“可是她本没有怀孕啊!”
程深愣了好几秒,随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怒不可遏的朝李念念扑了过去。
“贱人!我为你放弃了家庭,害死了女儿,你竟然敢骗我的!”
李念念也不甘示弱:
“那只能怪你自己蠢的无可救药!”
我没有继续看两人大打出手的画面,而是在沈轩言的陪同下去了女儿的墓地。
我摸着女儿的墓碑泣不成声:
“宝宝,你在天上看到了吗?妈妈为你报仇了。”
微风从我的耳边轻轻拂过,就好像是女儿在回应我的话。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和沈轩言一起出了国。
等我再听到程深这个名字时,已经是八年后他出狱的消息了。
这几年间,李念念一直想和他离婚,可程深说什么都不同意。
他说他对李念念用情至深,可谁都知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对方。
所以他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李念念算账。
他开车直接将李念念撞成了植物人。
而他也再一次以故意人罪进了监狱。
这一次,他或许到死都不可能再从监狱里出来了。
而我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