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雍后宫唯一的耳聋贵人

我是大雍后宫唯一的耳聋贵人

作者:土豆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我是大雍后宫唯一的耳聋贵人的主角是李承鄞婉婉,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土豆。1我是大雍后宫里唯一的耳聋贵人。暴君很宠我,因为我听不见,不会像其他穿越女那样,在他耳边吹嘘什么人人平等、君主立宪的鬼话。上一个穿越者,只因在宴会上唱了一首《勇气》,被李承鄞觉得靡靡之音乱国,直接灌了...

1

我是大雍后宫里唯一的耳聋贵人。

暴君很宠我,因为我听不见,不会像其他穿越女那样,在他耳边吹嘘什么人人平等、君主立宪的鬼话。

上一个穿越者,只因在宴会上唱了一首《勇气》,被李承鄞觉得靡靡之音乱国,直接灌了水银。

李承鄞在我手心写字:「还是婉婉好,世界清静,从不聒噪。」

我茫然地看着他,装作费力辨认的样子,心跳却快得要炸裂。

我必须是个完美的聋子。

因为只要表现出听得懂,我就离死期不远了。

这是我在这个吃人皇宫苟活的第二年。

充耳不闻,是我保命的唯一绝技。

直到那天,新选进宫的张才人经过我身旁。

她假装摔倒,却用极低的声音,字正腔圆地念了一句:

「奇变偶不变?」

1

张才人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嘴唇颤抖,又补了一句下一句口诀。

「符号看象限?」

声音虽轻,在我的世界里却如惊雷炸响。

我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眼神依旧是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仿佛只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却不知其意。

我侧过头,有些惊慌地看向身后的宫女,指了指张才人,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啊巴啊巴地发出两个单音节。

示意我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张才人急了。

她大概是刚穿越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遇到同乡就能抱团取暖。

她猛地伸手想要拽我的袖子:「姐妹,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见!那个暴君不在,你救救我......」

她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角。

一只黑色的锦靴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狠狠一脚,踹在了张才人的心窝上。

「啊——」

张才人惨叫一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红墙上。

李承鄞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上面绣着的五爪金龙狰狞欲飞。

他手里转着一串佛珠,脸上却带着让人如坠冰窟的笑意。

「爱妃,朕不过是去更衣,怎么就有苍蝇来扰你清净?」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揽过我的腰。

手指在我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摩挲,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力道。

我身子一颤,顺势倒进他怀里。

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满是依赖。

李承鄞很受用。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转头看向地上吐血的张才人。

眼神瞬间变得像看死物一样冰冷。

「刚才,你在跟贵人说什么?」

张才人捂着口,惊恐地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帝王。

她大概是看过历史书,或者是看过电视剧。

知道李承鄞是个暴君。

但她不知道,这个暴君是穿越女的粉碎机。

她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挤出一个笑:「皇上,嫔妾......嫔妾只是在跟姐姐问安。」

「问安?」

李承鄞挑眉,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朕怎么听着,像是什么切变藕不变?」

「怎么,御膳房的藕不合你胃口,还要切着变?」

张才人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这千古绝对的暗号,在土著皇帝耳朵里是这个意思。

她慌乱地解释:「不,不是,这是......这是家乡话。」

「家乡话?」

李承鄞蹲下身,用那串佛珠挑起她的下巴。

动作轻佻,眼神却阴鸷。

「哪个家乡?是21世纪的家乡吗?」

张才人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我也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怎么会知道21世纪?

难道之前的穿越女,已经蠢到把户口本都报给他听了吗?

2

张才人彻底傻了。

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看着李承鄞像看着一个。

「你......你也是......」

她想问,你也是穿越的吗?

但李承鄞没给她机会说完。

他站起身,嫌恶地接过太监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碰过她下巴的手指。

「朕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异乡鬼。」

「一个个脑子里装的不是浆糊就是水。」

「上一个跟朕提21世纪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他把帕子扔在张才人脸上,声音淡漠。

「既然喜欢切藕,那就送去辛者库切藕吧。」

「切不够一万斤,不许吃饭。」

张才人被拖了下去。

一路上还能听到她绝望的哭喊声:「我是女主啊!我有系统!这剧本不对!」

「放开我!我要回家!」

声音渐行渐远。

李承鄞转过身,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

他捧起我的脸,仔细端详。

「婉婉吓坏了吧?」

他在我手心一笔一划地写道:【别怕,脏东西赶走了。】

我乖巧地点头。

眼底适时地浮现出一层水雾。

李承鄞笑了,他把我打横抱起,走向御辇。

「还是婉婉好。」

「听不见那些污言秽语,心里才净。」

我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李承鄞太敏锐了。

他对穿越者的词汇、行为、甚至微表情都了如指掌。

刚才张才人那句「奇变偶不变」,如果我哪怕有一瞬间的眼神波动。

现在被拖去切藕的,恐怕就是我了。

回到寝宫。

李承鄞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我就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绣花。

这是我们相处的常态。

不需要交流,不需要言语。

他享受这种死寂般的掌控感。

突然,他放下书,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婉婉。」

他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我没有抬头,依旧专注于手里的针线。

仿佛本没听到。

李承鄞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猛地摔在我脚边。

「啪!」

碎瓷飞溅。

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绣花鞋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

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向他。

眼神里充满了无辜和惊慌。

像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李承鄞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

那种眼神,像是在透过皮囊审视灵魂。

良久,他才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在我手心写道:【手滑了,没烫着吧?】

我摇摇头,把头埋进他的口。

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意。

他在试探我。

无时无刻不在试探。

哪怕我已经装聋作哑了两年,他依然没有完全信任我。

3

张才人在辛者库没撑过三天。

听说是因为不想切藕,试图用自制的「肥皂」去贿赂管事太监。

结果那肥皂里不知道加了什么,把太监的脸烧烂了一块。

李承鄞知道后,直接让人把她扔进了井里。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李承鄞磨墨。

小太监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张才人死前的惨状。

说她一直在喊什么「化学方程式」、「强碱灼伤」。

李承鄞听得津津有味。

他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这些异乡人,总喜欢搞些奇奇怪怪的发明。」

「上次那个要造的,把朕的御书房炸了个角。」

「这次这个更蠢,连个肥皂都做不好。」

他突然停下笔,转头看我。

我也正看着他,眼神清澈愚蠢。

他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

「婉婉若是听得见,定会觉得朕残忍。」

「可惜啊,你听不见。」

「听不见也好,不知者无罪。」

我垂下眼帘,继续磨墨。

手腕酸痛,却不敢停。

我心里清楚,李承鄞她们,不仅仅是因为她们吵。

而是因为恐惧。

他在恐惧那些超越他认知的力量。

、玻璃、肥皂、人人平等......

这些东西,每一项都可能动摇他的皇权。

所以他要将一切苗头扼在摇篮里。

而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

是因为我除了「聋」,还「废」。

我不搞发明,不抄诗词,不谈政治。

我只是一个长得漂亮,听话懂事,又身有残疾的花瓶。

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但这种安全感,在几天后的宫宴上被打破了。

那天是太后的寿辰。

宫里虽然没了那些花里胡哨的穿越女,但后宫从来不缺争奇斗艳的女人。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我坐在李承鄞身边,安静地剥着橘子。

突然,大殿中央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弹琴的是刚入宫不久的赵美人。

她出身名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但这曲子......

我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卡农。

虽然是用古琴弹奏的,但那熟悉的旋律,我绝对不会听错。

又一个?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李承鄞。

果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把玩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赵美人还在陶醉地弹奏着,完全没注意到帝王眼中的机。

她大概以为,这首「自创」的曲子,能惊艳四座,博得圣宠。

一曲终了。

赵美人起身行礼,娇滴滴地说道:「皇上,这是嫔妾近偶得灵感,谱写的新曲,名为轮回。」

「轮回?」

李承鄞冷笑一声,「好一个轮回。」

「朕看你是急着去投胎轮回!」

「来人,把琴砸了。」

「把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吓跪了。

赵美人更是花容失色,哭喊着冤枉:「皇上,嫔妾做错了什么?这曲子......」

「这曲子也是你配弹的?」

李承鄞暴怒,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

酒菜洒了一地。

他站起身,眼神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谁教你的?说!」

赵美人吓得语无伦次:「是......是梦里......有个仙人......」

「仙人?」

李承鄞嗤笑,「又是仙人。」

「你们这群孤魂野鬼,就不能换个借口吗?」

侍卫上前拖人。

赵美人拼命挣扎,眼神绝望地扫过众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诡异而疯狂。

她突然冲着我大喊:「007!我是008!救我!」

「任务失败了!快跑!」

4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007?008?

这难道是某种编号?

穿越者组织?还是系统代号?

我本来不及细想,因为李承鄞的目光已经像利剑一样刺了过来。

他在审视我。

那种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赵美人被拖下去了,惨叫声在大殿外回荡。

李承鄞没有坐回去。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里。

只有我,依旧茫然地坐在那里。

手里还捏着半个剥好的橘子。

李承鄞弯下腰,脸贴得极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

「婉婉。」

他开口,声音轻柔得诡异。

「刚才那个疯女人,在喊什么数字,你听到了吗?」

我眨了眨眼,把手里的橘子递到他嘴边。

啊啊地叫了两声。

示意他吃橘子。

李承鄞没有张嘴。

他挥手打落了那瓣橘子。

橘汁溅在地毯上,像一滴浑浊的血。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突然用极快的语速,低声念了一串数字。

「3.1415926......」

那是圆周率。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但我控制住了。

我的瞳孔没有收缩,呼吸没有紊乱。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我只是疑惑地看着他,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像是在担心他是不是发烧了。

李承鄞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但他眼里的意,却慢慢褪去了一点。

「看来,朕的婉婉是真的听不见。」

他松开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回宫。」

那一晚,李承鄞没有留宿未央宫。

他去了御书房,据说了一批伺候的太监。

我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赵美人临死前喊的那个代号,像一刺扎在我心里。

如果真的有组织,有系统。

那我为什么没有?

我是个黑户?

还是说......我被抛弃了?

更可怕的是,李承鄞对圆周率的熟练程度。

那绝不是听几个穿越女背诵就能记住的。

他背到了小数点后十几位。

字正腔圆,毫无停顿。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刚要睡着。

突然感觉床边站了个人。

我吓得差点尖叫出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那是李承鄞。

他没穿龙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

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床头,看着我。

像个索命的厉鬼。

我闭着眼,装作熟睡。

呼吸均匀绵长。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动手砍了我的时候。

他突然动了。

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浓浓嘲讽和戏谑的语气。

用标准的英语,轻声说了一句:

「Gameover,honey.」

(游戏结束了,亲爱的。)

那一瞬间。

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震惊。

李承鄞,这个大雍朝的暴君。

这个穿越女如麻的土著皇帝。

他......也是穿越者!

而且,他是个高玩。

他在狩猎我们!

2

5

我用尽毕生的演技,才没有在那一刻跳起来。

我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那是大雍的土话,含糊不清。

李承鄞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优越感和轻蔑。

「睡得真香啊。」

他用中文低语,语气恢复了平的淡漠。

「可惜了,这么完美的演技。」

「如果不是赵美人那个蠢货乱喊,朕还真想多留你一阵子。」

「毕竟,在这个满是bug的世界里,找个安静的宠物不容易。」

冰冷的剑锋,贴上了我的脖颈。

金属的寒意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要我。

就在今晚。

不管我听不听得见,不管我是不是穿越者。

宁可错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这就是他的游戏规则。

我必须自救。

现在装聋已经没用了。

他既然说了「Gameover」,就是打算清场了。

可是,我能怎么办?

跳起来跟他拼命?

别开玩笑了,他手里有剑,门外有侍卫。

我唯一的武器,就是他以为我还在「沉睡」。

就在他的剑锋即将划破我皮肤的一刹那。

我猛地睁开了眼。

但我没有看向他,也没有看向剑。

而是瞪大眼睛看着虚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这声尖叫,不是装的。

是恐惧到了极点的宣泄。

李承鄞手一抖,剑锋偏了一寸,割断了我的一缕头发。

他皱眉看着我。

我像是做了噩梦惊醒一样,浑身剧烈颤抖。

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要赶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嘴里发出「啊啊」的惊恐叫声。

然后,我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死死地抱住。

把头埋进他怀里,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中衣。

我在赌。

赌他作为一个「玩家」的自负。

赌他还没完全确定我的身份。

刚才那句英文,也许是最后的试探。

如果我做出听懂的反应,哪怕只是呼吸乱了一拍,必死无疑。

但我现在的反应,是「做噩梦」。

和他的话毫无关系。

李承鄞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我。

手里的剑举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做噩梦了?」

他问。

我当然不回答,只是哭。

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然后抓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颤抖着写下两个字:

【有鬼。】

李承鄞眯起眼:「什么鬼?」

我继续写:【红衣服......唱歌......吃人......】

我描述的,正是赵美人死时的样子。

李承鄞眼中的意稍微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

「原来是吓着了。」

他收起剑,随手扔在地上。

当啷一声脆响。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背,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别怕,朕在这里,鬼不敢来。」

「朕可是专恶鬼的钟馗。」

我抽噎着,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既然他也是穿越者,那这就不是简单的宫斗了。

这是大逃。

他是猎人,我是猎物。

但我这个猎物,现在知道了他的底牌。

他以为我是土著,或者是个听不懂英文的低端穿越者。

这就是我的机会。

敌明我暗。

我要反。

6

那一夜,李承鄞没有我。

或许是觉得我这个「被吓坏的哑巴」暂时构不成威胁。

或许是觉得留着我还有点乐子。

他甚至还好心地哄我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枕边已经没人了。

只有那缕被割断的头发,静静地躺在地毯上。

提醒着我昨晚的惊心动魄。

我让宫女杏儿进来梳洗。

杏儿一边给我梳头,一边小声说:「娘娘,听说昨晚御书房那边又抬出去好几具尸体。」

「皇上最近......真的好可怕。」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这副柔弱可欺的皮囊,是我最好的伪装。

既然李承鄞是穿越者。

那他的弱点是什么?

作为一个现代人,哪怕他在古代待了再久,当了再久的皇帝。

有些思维定式是改不掉的。

比如,傲慢。

他看不起土著,更看不起那些「蠢笨」的穿越同乡。

他觉得他是唯一的男主,掌控全局。

这种傲慢,就是破绽。

还有,他为什么如此执着地猎穿越者?

甚至连「圆周率」和「英文」都成了他的禁忌。

除非......

这个世界有规则。

穿越者之间,是竞争关系。

或者,掉其他穿越者,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系统升级?气运加持?

不管是什么,我都必须比他更沉得住气。

接下来的子,我变得更加「乖巧」。

我开始整整地待在佛堂,给李承鄞抄经祈福。

一副被吓破了胆,只想求神拜佛保平安的样子。

李承鄞偶尔会来看我。

看我跪在蒲团上,虔诚地敲着木鱼。

他会站在背后,用那种戏谑的眼神看着我。

有时候还会故意说一些现代梗。

「婉婉,这木鱼敲得挺有节奏啊,像不像架子鼓?」

「这经文抄得不错,字体有点像宋体。」

我统统充耳不闻。

只当他在放屁。

直到半个月后,宫里又来了一个新人。

这次不是选秀进来的。

是西域进贡的舞姬。

名叫娜扎。

长得极美,高鼻深目,腰肢像蛇一样软。

最关键的是,她带来了一样东西。

一把。

当然,在这个时代,它被叫做「神火铳」。

娜扎在宴会上献宝一样拿出那把枪。

说是西域神匠打造,可百步穿杨,威力无穷。

李承鄞看到那把枪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光芒,是贪婪,也是兴奋。

他接过枪,熟练地打开弹巢,检查。

那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得像个特种兵。

「好东西。」

他赞叹道,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台下的众人。

最后,停在了娜扎的眉心。

「只有这一把?」

娜扎跪在地上,媚眼如丝:「回皇上,这是孤品。不过奴婢手里有图纸,只要皇上给奴婢足够的材料,奴婢可以为您组建一支神火营。」

「神火营?」

李承鄞笑了,「你想帮朕统一天下?」

「奴婢只想为皇上分忧。」

娜扎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野心。

「皇上,时代变了。」

「冷兵器已经过时了,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我坐在旁边,剥葡萄的手微微一抖。

好家伙。

又来一个送死的。

而且这个更猛,直接上军火。

我偷偷看向李承鄞。

本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直接翻脸人。

但他没有。

他收起枪,走到娜扎面前,伸手扶起了她。

「你说得对。」

「时代变了。」

他看着娜扎,眼神温柔得有些诡异。

「朕正缺一个懂真理的人。」

「今晚,你来侍寝。」

7

娜扎得宠了。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仅仅三天,她就被封为「神机嫔」。

李承鄞专门为她建了一座炼器坊。

每天都能听到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偶尔还有爆炸声。

宫里人都说,这西域妖女给皇上下了蛊。

但我知道,不是蛊。

是利益。

李承鄞虽然讨厌穿越者,但他不傻。

之前的那些穿越者,搞玻璃肥皂也好,抄诗词也罢。

对他来说都是锦上添花,甚至是不务正业。

但军火不一样。

枪杆子里出政权。

作为一个有野心的帝王,他无法拒绝器的诱惑。

哪怕制造者是个潜在的威胁。

他大概是想先把技术榨,再卸磨驴。

但我不能等。

一旦娜扎真的把枪造出来,甚至组建了火枪队。

李承鄞的统治将固若金汤。

到时候,我想他,就更是难如登天。

我必须借刀人。

而这把刀,最好就是娜扎自己。

机会很快就来了。

娜扎虽然懂技术,但她不懂宫斗,更不懂李承鄞。

她仗着自己有技术,开始在宫里横行霸道。

甚至公然挑衅我。

那天,我在御花园喂鱼。

娜扎带着一群太监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改得不伦不类的骑马装,腰间别着那把。

「哟,这不是哑巴贵人吗?」

她走到我面前,一脚踢翻了我的鱼食盆。

「喂什么鱼啊,这种低级生物,只配做成烤鱼。」

我退后一步,低眉顺眼。

杏儿气不过,想上前理论,被我拦住了。

娜扎见我不反抗,更得意了。

她拔出枪,在手里转了个圈。

「听说皇上以前最宠你?」

「可惜啊,现在是科技时代了。」

「你这种旧时代的残次品,早就该被淘汰了。」

她把枪口抵在我的额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恐惧。

但我没有躲。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空洞。

「砰!」

她嘴里配了个音,然后哈哈大笑。

「看把你吓的,没的。」

「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等我造出了,第一个就拿你试枪。」

「谁让你长得这么像那个。」

看来她在现代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依旧没说话。

但我看到了。

看到了她腰间挂着的那个香囊。

那不是普通的香囊。

那里面鼓鼓囊囊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那是黑。

她随身带着这东西,是为了?还是为了显摆?

不管是为了什么。

这就是她的催命符。

我回到未央宫,立刻让杏儿去找一样东西。

磷粉。

宫里的鬼火传说不少,弄点磷粉并不难。

既然娜扎喜欢玩火。

那我就送她一场盛大的烟火。

8

三天后,李承鄞要在炼器坊视察娜扎的成果。

据说第一批已经试制成功了。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我必须在视察当天动手。

那天风和丽。

李承鄞带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去了炼器坊。

作为宠妃,我也被特许随行。

娜扎站在高台上,意气风发。

她手里拿着那把填装了的,对准了百步之外的靶子。

「皇上,请看好了。」

她自信满满地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

靶子应声碎裂。

全场哗然,文武百官皆惊叹不已,高呼万岁。

李承鄞更是龙颜大悦,拍手叫好。

「好!好!好!」

「爱妃真乃神人也!」

娜扎得意地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皇上,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要为您展示更厉害的——炸弹。」

她转身,示意太监抬上来一个箱子。

箱子里装的,正是她研制的黑手雷。

她拿起一颗,正准备向李承鄞讲解威力。

就在这时。

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

好死不死,正好落在娜扎的肩膀上。

也就是那个装着黑样品的香囊上。

娜扎皱眉,伸手去挥赶蝴蝶。

「哪来的虫子,滚开!」

她的动作幅度有点大。

衣袖带起了一阵风。

而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香囊。

我之前让杏儿在御花园的必经之路上,撒了一些特制的粉末。

那是混了磷粉和糖霜的粉末。

蝴蝶喜欢糖,而磷粉......

只要温度稍微高一点,或者摩擦剧烈一点。

就会自燃。

今天阳光很好,气温很高。

娜扎刚才试枪,枪管发热,她随手把枪回腰间,正好靠近那个香囊。

再加上她刚才那一挥手的摩擦。

「呼——」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腰间窜起。

娜扎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

她低头去看。

下一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个装着高黑的香囊,在她的腰间直接炸开了。

娜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被炸成了一团血雾。

离得近的几个太监也被气浪掀飞,血肉模糊。

李承鄞因为站得稍远,又有侍卫拼死护驾,才没有受伤。

但他也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灰头土脸。

现场一片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乱作一团。

我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真理?

在没有绝对的安全措施之前,真理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李承鄞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一地碎肉,脸色铁青。

不仅是因为失去了娜扎这个技术人才。

更是因为,他差点就被「真理」给送走了。

「查!」

他怒吼道,「给朕查!好端端的怎么会炸!」

太医和仵作上前查验。

最后的结论是:天气太热,不稳定,自燃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技术本就不成熟。

再加上娜扎急于求成,追求威力,忽视了稳定性。

这是一场「意外」。

一场完美的意外。

9

娜扎死后,李承鄞对「器」的热情瞬间冷却了。

甚至产生了心理阴影。

他下令封锁炼器坊,把所有图纸和样品通通销毁。

那些参与研发的工匠,也全部被秘密处死。

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会爆炸的东西。

我又回到了那种平静无波的子。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承鄞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了。

他开始频繁地做噩梦。

梦到被炸死,梦到被穿越者害。

他开始疯狂地清洗后宫和朝堂。

只要有一点点「异常」的人,都会被他抓起来严刑拷打。

我也未能幸免。

虽然我没有露出一丝破绽,但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那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眼神。

「婉婉。」

这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闯进了我的寝宫。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

「你告诉我,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他满嘴酒气,眼睛通红。

「你是沈锦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我惊恐地看着他,拼命摇头。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是沈锦。

但我不能承认。

承认就是死。

李承鄞突然笑了,笑得凄凉又疯狂。

「你知道吗?我好累。」

「我了九十九个了。」

「系统说,满一百个,我就能回家了。」

「就能回到那个有空调,有wifi,有可乐的世界了。」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他猎穿越者的原因!

这就是那个该死的「游戏规则」!

满一百个,就能回家。

而我......

就是那第一百个吗?

或者说,我是仅存的几个「猎物」之一?

李承鄞松开我,跌跌撞撞地走到桌边,拿起酒壶猛灌了一口。

「可是,我找不到第100个了。」

「我都光了。」

「剩下的都是些土著NPC,着没意思。」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婉婉,你真的不是吗?」

「如果你是,你就承认吧。」

「让我了你,让我回家,好不好?」

「我求你了。」

这个不可一世的暴君。

这个人如麻的猎人。

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哭着求我让他了我。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无尽的寒意。

为了回家,他把这里变成。

把人命当成通关的积分。

这种人,本不配回家。

他应该烂在这里,烂在里。

我深吸一口气。

既然他想找第100个。

那我就成全他。

只不过,谁谁,还不一定呢。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用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然后,我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写了一行字。

这一行字,不再是以前那种歪歪扭扭的字体。

而是标准的,只有现代人才会写的简体字。

【你想回家吗?】

李承鄞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你是!你果然是!」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装的!」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伸手就要来掐我的脖子。

「快!让我了你!我要回家!」

我没有躲。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他手指触碰到我脖子的那一刻。

我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看口型,那是:

「身后。」

10

李承鄞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

我拔下了头上的金簪。

那不是普通的金簪。

是我磨了整整两年的,尖端淬了剧毒的金簪。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后颈。

那个位置,是延髓。

生命中枢。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李承鄞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我。

手还维持着掐我脖子的姿势。

但已经没有了力气。

「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毒素发作得太快了。

那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是我从太医院偷来的「鹤顶红」提炼的。

加上刺入的是要害。

难救。

「我也想回家。」

我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但我不想踩着别人的尸体回去。」

「林成,你的游戏结束了。」

李承鄞的瞳孔开始涣散。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原来......是你......」

他认出我了。

但他已经没机会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一代暴君,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哑巴」妃子的手里。

死在了他即将通关的前一刻。

我看着他的尸体,没有恐惧,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结束了。

这场长达三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编号001玩家已死亡。】

【恭喜玩家099,完成隐藏任务:击猎者。】

【获得唯一通关奖励:时空之门开启。】

【倒计时:10,9,8......】

我愣住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规则。

不是满一百个穿越者。

而是掉那个试图光所有人的「猎者」。

这不仅是一场大逃。

更是一场对人性的审判。

李承鄞选错了路。

而我,赌对了。

看着眼前逐渐浮现的白色光门。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富丽堂皇却冰冷刺骨的皇宫。

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为了回家而变成恶魔的男人。

「永别了,大雍。」

我迈步,走进了光门。

身后,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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