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卖进园区做血牛的第100天，我终于攒够了赎身的业绩。
满口黄牙的猪仔头目拍下一张通行证，眼中戏谑。
“恭喜你，09号，业绩达标。”
“算你命大，南门外有车，滚吧。”
我拿起通行证，右手食指传来钻心的痛。
昨天，为了凑齐“赎身费”，我吞下毒丸，又剁下指节。
我跌撞冲出铁门，就在我以为即将新生之际，监控室传来哄笑声。
“陆少，你这招绝了！安安小姐磕头的样子，那眼泪，真像是被卖到边北了。”
“行了，别笑了。”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
“把‘头目’叫过来结账。让道具组清理现场。”
“那截断指模型太假，颜色不对。”
“是，陆总。”
大脑空白，耳鸣尖锐，胃部绞痛。
“呕——”
我扶墙猛地呕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喷在墙壁上。
监控室门开了。
......
陆衍穿着高定西装走出来。
身后跟着满脸堆笑的“猪仔头目”。
哥哥的目光落在瘫软在地、散发恶臭的我身上。
他眉心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瞬间转为严厉。
他没扶我，用手帕掩了鼻口。
“安安，戏青了，还要演吗？当初爸送你去学表演，是为了让你在舞台上发光，不是让你对亲人飙演技的！”
他声音很冷，带着失望。
“一百天了。”
“爸和梦梦给了你无数次机会，你还是学不乖。”
“只要你肯给家里打电话，低头认错，这扇门早就开了。”
“你宁愿吃猪食，也不肯承认你推梦梦坠楼的错。”
“陆安，你的骨头就这么硬？”
陆梦是家里的养女，仗着乖巧嘴甜得到了陆家上下所有人的喜欢。
除了我。
也只有我知道，她甜美的外表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天生恶种。
我艰难抬头，视线模糊。
我想告诉他，我断了手指，吃了毒药，快死了。
喉咙涌上血腥味。
我张了嘴，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哥......好疼......”
陆衍叹气，走上前。
他似乎想拉我。
看到我手上缠着肮脏布条的断指，动作一顿。
“别装了。”
他收回手，居高临下看着我。
“为了让梦梦消气，连自残苦肉计都用上了？”
“跟我回家，洗净。”
“今晚给梦梦道歉，这事翻篇。”
他对保镖摆手。
“带小姐上车。别弄脏车，铺层垫子。”
我被保镖架了起来。
意识消散前，看到“头目”把玩伸缩道具刀。
“陆总，这断指道具还能回收吗？”
陆衍没回头。
“扔了，晦气。”
2
车里暖气很足，有陆衍最爱的雪松香。
以前闻着安心，现在却让我窒息。
司机看一眼后视镜。
“少爷，小姐好像一直在发抖。”
“脸色也不太对劲，要不要先去医院......”
“不用。”
陆衍翻看文件，头也没抬。
“那是PTSD表演综合征。”
“她在那种环境待久了，为博同情，身体会下意识应激。”
“直接回家。”
他顿了顿，侧头看我。
我缩在角落，睡梦中身体也因痛抽搐。
陆衍眼中复杂。
他伸手，似乎想理一下我的乱发。
指尖碰到我滚烫额头，像触电般缩回。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倔？”
他低声喃喃。
“只要你肯服软，我和爸怎么舍得让你吃苦？”
“那些‘软胶鞭’和‘苦瓜汁’，只是想让你长记性。”
他以为掌控一切，以为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知，梦梦早已买通“演员”。
软胶鞭换成浸盐水倒刺鞭。
苦瓜汁换成腐蚀性毒剂。
连监控画面也被剪辑。
深夜，车驶入陆家别墅。
父亲陆振华站在门口，拄着拐杖。
看到被保镖抬下车的我。
老人眼眶红了。
“瘦了。”
他颤抖着手想摸我脸，却被污垢和异味得后退。
那一瞬的退缩，扎进我心里。
“爸，我都说了，安安姐在演苦情戏。”
一个声音响起。
梦梦坐轮椅，被佣人推出。
她穿洁白蕾丝睡裙，膝盖盖羊毛毯，整个人娇弱。
她看着我，眼神天真无邪，嘴角却勾起诡异弧度。
“姐姐好厉害，当志愿者把自己弄成这样。”
梦梦咬着嘴唇，泪水滚落。
“都是我不好。”
“如果我不腿断，姐姐不用受这种苦。”
陆振华一听这话，心疼瞬间消散，表情变得严厉。
“行了，还没演够？”
他用拐杖敲地，对我怒喝。
“既然回来，别装死！去洗净，收拾得像人样！”
“别想用自虐逃避道歉！”
我被拖进浴室，热水淋在身上，剧痛。
身上伤口遇水炸开，右手断指处渗进了水。
“啊——！”
我惨叫。
门外传来陆衍的声音。
“安安，别叫了。”
“这里没观众，不用演这么真。”
我咬破嘴唇，血腥味弥漫口腔。
佣人们帮我冲洗身体，窃窃私语。
“大小姐不愧是科班出身，这伤妆画得太真了，跟电影里的一样。”
“是啊，为争宠也真是拼了。青一块紫一块，烫伤也真像。”
“听说好莱坞特效妆，防水，搓不掉。”
终于，我换上睡衣，被丢到客厅沙发上。
我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陆衍端牛走来，递给我。
“喝了。梦梦特意让厨房热的，加了安神蜜。”
“安安，你不在时，梦梦天天为你祈福。”
“看看她，再看你，不愧疚吗？”
我看那杯牛，恐惧。
园区里，每次“喝药”后，都是剧痛折磨。
“不......我不喝......”
我拼命摇头。
“那是毒药......”
“啪！”
陆衍手中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牛溅出。
他眼神冷下，充满失望。
“毒药？”
“这是你家！那是妹！”
“陆安，你被害妄想症要发作到何时？”
“一百天惩罚不够，你不仅没反省，反而更恶意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我。
“既然不喝，就饿着。”
“何时想明白，何时再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