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同事的的年终奖都有10万以上。
就连之前我收留的流浪狗都有六千餐补。
独独我这个公司的元老级骨，只有888。
大家都说这个年终奖是总裁的新宠黄曼发的，我便找到她。
“嫌少了？谁不知道你是靠爬我公公的床才上位的。”
“一个上班都不按时打卡的烂人，还想分羹？给你这点钱，都是我心软了。”
我没有跟她废话，立刻去了人事那里选择了辞职。
第二天总裁的爹找上门来。
“若薇，你看看这个方案行不行得通呀。”
我笑了笑。
“钱叔叔，我已经辞职了。”
“总裁未婚妻变相对我裁员，说我一年到头的努力，只配这点钱。”
董事长一听如遭雷击。
“什么！？”
“你的年终奖，我可是跟我儿子嘱咐过要给88万的。”
“还有，黄曼算个屁啊，你才是我钱家认定的儿媳！”
......
钱叔是展望科技的创始人，我跟了他七年，此刻他暴跳如雷。
甚至帮他点的豆浆杯都因为激动被挥落在地。
“我现在就问那小畜生怎么回事。”
他额头青筋跳动，不顾周围人的侧目，拿起手机就打。
“钱彬，你特么翅膀硬了？敢批准若薇辞职？你不知道公司的游戏都是她开发的？！”
“公司的摇钱树你也敢开，猪油糊脑子了？”
我领教过他的脾气，只是默默夹起个生煎包子品尝起来。
有点冷，但冷不过人心。
昨天，我递交辞职信的场景，历历在目。
......
“白主管，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刚从海外回来的小钱总，毫不犹豫签上自己名字。
一旁的黄曼，那红唇艳得如毒蛇吐信，嘴角是不屑的嗤笑。
作为钱彬的新宠，除去这层关系，学历和专业都不合适坐在和我平起平坐的位置。
“公司已经跟不上国际形势了。”钱彬开口就是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你在公司七年，运营保持原状，不进则退，要不是我爸拦着，我真想问你，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黄曼则走到橱柜前，里面放着历年来，业界颁发的奖杯。
“居功自傲，功劳也可能变成阻碍发展的顽石，”
她笑嘻嘻地抓起一个奖杯，扔进垃圾桶。
“现在的游戏讲究一个快准狠，你那套为了客户体验，反复进行市场调查，其实是浪费人力物力。”
办公室里，还站着各个部门的代表。
或多或少受过我的恩惠。
有被甲方刁难，躲在厕所哭泣被我安慰的。
有业绩低下，就要开除被我用人格担保留下的。
可现在，他们一个个都不作声，如沉默的羊羔选择明哲保身。
钱彬喝了口咖啡，敲了敲桌子。
“白若薇，趁着我现在还算客气的份上，有些事，咱们心知肚明。”
“老头子糊涂了，乱点鸳鸯谱，就你？样貌，年龄，见识，哪点配的上我？”
“离职前，将电脑给技术部门检查下，游戏都属于公司资产，如果泄露了，别怪我发你律师函。”
他这么轻飘飘三句话，就把我七年的贡献抹了。
在展望科技，每一款游戏都有我废寝忘食的证明。
一个个如同我亲手养大的孩子。
可现在，对方过河拆桥，还要母夺子。
我默默看了钱彬一眼，连电脑都没带，说了句随便查。
拎包走人。
形势比人强，当面发疯，打砸，甚至手撕无良上司，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走到电梯那一瞬，我看见黄曼对着保洁阿姨开口。
“快点，把白若薇的东西都扔掉，不要让我看着心烦，她那张臭脸，我第一眼就觉得反胃，亏你们一个个还能忍这么久。”
而昔我帮衬过的那些同事都簇拥上前。
我落魄地走到公司大门，门口大黑呜咽了下。
没想到，沦落到这个地步，最舍不得的我的居然是一只狗。
上去摸了摸它，给了门岗的保安三千，交代显好好照顾它。
忽然心中只觉得讽刺。
2
电话还在继续中，钱彬声音不大，却明显不怵他爹的怒意。
刚刚还为我离职暴跳如雷的钱叔，气焰一点点被浇灭。
最后叹了口气。
“你确定吗？”
他挂断电话，力不从心的捡起地上的豆浆杯。
目光闪烁。
“若薇，这小子脑筋一时转不过弯，要不你先留职停薪？”
看着钱叔，在我心里。他是领导更是长辈。
所以，这个建议，只让我心寒。
“叔，这样是算小钱总的决定作废，还是算我托你的福，被边缘化？”
声音四平八稳，戳破了他的怀柔之策。
“前者影响你儿子威望，后者变相坐实了不正当关系上位？”
他沉默不语。
我替他点了份早餐。
“最后一顿我请你，咱们后会有期。”
看着他愧不敢当的样子，对公司最后一点念想也荡然无存。
起身离开。
能感觉出来，钱叔是舍不得我的，却无能为力。
缘分到此。
一如我最珍贵的几年错付了。
回家后，收到了公司的劳务补偿。
多了一个月的工资。
挺仁至义尽的。
可一个靠提成为收入的公司，更让我觉得侮辱。
这点钱，连单个游戏充值都不到。
我想了想，给钱叔发了信息。
“七年，谢谢您以前对我的信任。”
这点补偿，是他为我争取的。也代表放弃了我。
对方一直输入消息，可到了最后也没有只字片语。
工作群。
原本跟菜市场一样热闹。
如今却寂静无声。
仿佛商量好了，对我的离职，不发表只字片语。
退群前。
我发出去：“保重。”两个字
却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动静。
半个小时后，才陆续有人发来信息。
“姐，你要好好的。”
“我会一直记得你的恩情。”
当然，其中也有一个我曾经的副手，现在绘图部门的主管。
他发来一句：“姐，人在屋檐下，得避嫌。”
等我回复时，对话框已经是红色感叹号提示了。
而我的小号却能看到他的小视频，正跟钱彬勾肩搭背，感慨被新领导的器重。
心莫名被扎了下，预料之中，却还是让我闷疼了下。
但更让我失望的是销售部的小张。
两年前，她被渣男算计，背上了贷款，催债电话都打到我这。
了解来龙去脉后，我没有训斥她，而是找了法务处理，意外得知她妈妈患癌，提前让她转正。
那天她声泪俱下，说以后谁背叛我，她都不会。
信息，她是所有人里最后一个发的。
“姐，小钱总见过世面，黄曼拉了很多股东。您也别觉得我不仗义，都穷打工的。”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复，就看见她朋友圈的一张照片。
和黄曼一起在做美甲。
照片里， 她笑得谄媚又亲密，还配了文字：“谁说和领导不能做姐妹的。”
这笑容，让我脊背生寒。
看着微信上人头列表。
公司十个部门，都把我当成了空气。
原来，一夕之间，人与人之间可以现实到这种地步。
我没有失望，更不会发火。
只是拿出了打印机，将这些人的档案备份下来。
我这人天蝎座。
没别的特点，就喜欢记仇。
一辈子不会原谅的那种。
打印完最后一个人后，手机响了。
显示的名字，让我空洞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陆萍。
我初恋男友的双胞胎姐姐。
也是男友七年前胰腺癌过世后，不理解我为何要留下来，愤然选择离开公司的闺蜜。
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
我接起。
“薇薇，在哪？”
听到她一如既往急切又关切的声音，我就知道她没变。
“我已经知道一切了，你现在如何？钱叔这个老东西只会和稀泥，不可能不向着自己儿子，否则造黄谣这种事，能忍？至于那群白眼狼，咱们秋后算账。”
陆安过世后，我和她只在每年清明见过。
当初她让我一起离开公司，我却因为陆安临终遗言选择留下，让她生气。
这时候，患难见真情。
我擦了擦眼泪，让自己不至于崩溃。
“我没事，放心”
“给我一点时间，还有些账，需要清算。”
电话那头的陆萍顿了下，随后若有所思。
“你是说？那些游戏？”
“明天自己过来看，钥匙你有。”
电话打完，我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
是，账。
他们觉得5888就能把打发一个肱股之臣了，那我白若薇要让他们知道，老娘真正值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