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为了儿子能上贵族学校，我卖了婚戒，老公却说名额没搞定。
我只好去学校门口蹲守，想求求校董。
没想到，撞见一个打扮很讲究的太太。
她上下打量我，劝我说：“别白费力气了，这学校不是谁都能进的。”
“看你这身衣服，你先生......应该没有固定工作吧？”
我尴尬点头：“是，但他......已经尽力了。”
“那是他没本事。”
她哼了一声，指着墙上的捐赠人名录：“看见没，我先生捐了一栋楼，现在当上了校董。”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名录上那张熟悉的脸，人僵住了。
那是我的丈夫！
......
我死死盯着墙上那张照片。
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有精神。
昨晚他还穿着起球的旧背心，蹲在出租屋地上给我修电风扇。
汗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领。
他说：“老婆，等我赚了钱，一定给你换个带空调的大房子。”
照片下面写着捐赠金额：三千万。
我指甲掐进手心，痛感让我没有当场丢脸。
身边的女人还在不停地说。
她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闪了一下。
阳光下，绿得很好看。
我下意识摸了摸空着的手指。
那里本来戴着我和沈清川的婚戒。
为了凑儿子的入学赞助费，我上午刚把它当了。
当铺老板压价很厉害，我陪着笑脸求了半天，才多给了一千。
我说这是我这辈子很珍贵的东西。
是沈清川送我的唯一一件首饰。
那时候我们穷，他攒了一年的早饭钱才买下那枚戒指。
林书瑶看我盯着她的手镯，抬手晃了晃。
“好看吗？”
她嘴角带着笑，又晃了晃手镯。
“这是孩子爸爸特意去香港拍卖行拍下的。”
“他说只有这种成色的翡翠，才配得上我。”
“至于那些便宜货，戴出去都丢人。”
香港拍卖行。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沈清川抱着我哭。
他说在这个城市快待不下去了。
他说连我三十岁的生礼物都买不起。
他让我再等等他。
我信了。
我把存了五年的定期取出来给他周转。
那是给儿子存的上大学钱。
原来钱不是没了。
只是给了更重要的人。
林书瑶指着捐赠榜第一的名字：“沈清川......名字挺好听的，对吧？”
“听说他家里那位，还在为了几百块菜钱跟他吵架。”
“真是不懂事。”
她撇了撇嘴。
“这种男人，最怕家里那个黄脸婆拖后腿。”
“他在外面打拼那么累，回家还要听那个女人唠叨柴米油盐。”
“他跟我说，只有在我这里，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个男人。”
“他只想当个男人，不想当个赚钱机器。”
我喉咙发堵。
几百块菜钱？
那是我们一家三口一周的生活费。
为了省钱，我每天晚上去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烂菜叶。
沈清川最爱吃的红烧肉，我已经三个月没舍得买了。
原来在他嘴里，我的精打细算，成了不懂事。
我的省吃俭用，成了拖后腿。
林书瑶凑近我，身上香水味很浓。
“对了，他还骗那个傻女人说学校政策变了。”
她大笑起来。
我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是啊。
真傻。
林书瑶的电话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故意按了免提。
“喂，亲爱的~”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川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今晚辰辰想吃什么？我去接你们。”
我儿子叫天天，因为沈清川说，希望他以后能无法无天，快乐长大。
可现在，快乐是别人的。
入学名额是别人的。
连爸爸也是别人的。
林书瑶对着电话撒娇：“我想吃之前那家米其林三星，就是有点贵。”
“傻瓜，给你花钱，多少我都愿意。”
“只要你高兴，把餐厅买下来都行。”
电话挂断。
林书瑶收起手机，轻蔑的看着我。
“听到了吗？”
“这就是现实。”
“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些人拼了命也过不上好子。”
“我看你这婚戒也当了吧？”
她目光扫过我手指上的印子。
“啧啧，真是可怜。”
“当了戒指也换不来一个名额。”
“还是回去让你老公多送几单外卖吧。”
说完，她转身钻进一辆限量版豪车。
尾气喷了我一脸。
2
我站在原地，指甲把手心掐出了血。
回到出租屋。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油烟味。
推开门，沈清川正围着那个洗的发黄的围裙在厨房忙。
桌上摆着两盘菜。
清炒土豆丝，西红柿炒蛋。
旁边还有一个装着两百块钱的红包，皱巴巴的。
还有一支路边两块钱买的玫瑰花，花瓣都蔫了。
看到我回来，他马上关火迎上来。
他接过我手里的包，又倒了水。
“今天我去学校求了那个校董好久，差点给跪下了。”
“但他还是没松口......”
说到这，沈清川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双手捂着脸，声音哽咽。
“对不起初初，是我没用。”
“让你和儿子跟着我受苦。”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给不了你们最好的。”
他肩膀抖的厉害。
如果不是刚在校门口听过那个电话。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张捐赠名单。
我可能又会心软了。
又会抱着他安慰，说没关系，我们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我看着他。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抱着我。
在四面漏风的地下室里，发誓会给我全世界。
那时候他的眼泪是热的。
我想起林书瑶手腕上那个翡翠手镯。
想起她嘴里的“法餐”和“米其林三星”。
再看看桌上这两盘连肉沫都没有的菜。
我胃里一阵翻腾。
儿子天天从房间里跑出来。
天天拉住沈清川的手。
“爸爸别哭。”
“我不上贵族学校了。”
“我和妈妈只要爸爸开心。”
沈清川抬起头，一把抱住儿子。
眼泪流了一脸。
他在天天额头上亲了又亲。
“儿子真懂事。”
沈清川真会演。
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就在这时，沈清川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条银行扣款短信弹了出来。
我看的很清楚。
【您尾号8888卡消费200,000元】
二十万。
给私生子交的学费吧？
沈清川脸色一变，迅速伸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他眼神有点躲闪。
“谁发的消息？”我问。
沈清川挤出一个苦笑。
“是催债公司的短信。”
“老婆，你别看，看了心烦。”
“你放心，这笔钱我想办法。”
“我哪怕去卖血，去卖肾，也会堵上这个窟窿。”
“绝不让你们受牵连。”
他说得很正义。
他拿起桌上那个皱巴巴的红包，塞进我手里。
“这是我今天去工地监工赚的外快。”
“也没多少，两百块。”
“老婆，你去买点好的护肤品。”
“看你最近都憔悴了，都有鱼尾纹了。”
两百块。
买护肤品？
林书瑶做一次脸都要几千块吧？
他拿二十万给私生子交学费，拿两百块打发我。
还嫌弃我有鱼尾纹。
我没有接那个红包。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爱了十年的脸。
突然觉得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