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执野偏爱劫富济贫。
我攒了一年才凑齐的手术费,被他换成送给破产千金的一套顶级高奢礼服后。
破产千金把我堵在卫生间,得意忘形道:
“某些人舔了十年,连一件有价值的礼物都没收到过。”
“我不过哭诉没礼服参加毕业晚会,他就心疼的不成样子,听说你那张卡都被他刷光了?”
我平静的看着她手机里那条礼裙,灯光下清雅又惊艳。
果然比我身上被洗得发白,布料都洗薄了的衣服好看千倍万倍。
眼眶酸胀,我却没有哭闹。
走出校门时,江执野拦住我。
“明天做碗山药粥带到学校,晚晴最近胃总疼。”
见我没应声,他笑着将一个千纸鹤放在我掌心。
“等你攒够999只,我们就领证。”
看着手里第1001只纸鹤,我突然释然了。
他不知道,那张卡里的钱,是我换心脏的救命钱。
也不知道,为了活命,我已经同意联姻嫁给继母安排的哑巴了。
1
我默不作声将千纸鹤放进口袋。
追逐在江执野身后的十年,我唯一收到过的,只有他亲手折的千纸鹤。
他说礼物和金钱挂钩,就会变得庸俗缺少真诚。
所以那些折千纸鹤的纸,还是用废报纸或食品的包装袋替代的。
如今,他却用我的救命钱,给沈晚晴买了条裙子。
许是为了让我乖乖为沈晚晴熬粥,江执野破天荒提出送我回家。
“路上顺便去买点山药,晚晴吃不惯便宜货。”
喜欢他十年,还是第一次让我坐他的车。
导航里传来沈晚晴的声音,江执野笑得漫不经心。
“上次晚晴在我车上睡着了,非说是导航的声音太催眠,闹着换成了自己的声音。”
“知知你听,确实比原来的有活力了些。”
我指尖微顿,敷衍的嗯了一声。
江执野忘了,他车里原来的导航是什么声音,我本没听过。
男人在有机蔬菜区认真地挑选山药时,我悄悄走远。
接起了我爸打来的电话。
“婚期定在十天后,毕业晚会你就别参加了,上午举办完婚礼好好休息,你公婆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婚礼当晚去做手术,另外,给你的副卡也都解冻,可以恢复用了。”
“好,我知道了。”
曾经,我因不肯放弃江执野,被我爸赶出家门,冻结了所有卡。
如今,又因为愿意放弃他,做回我的千金大小姐了。
还真是讽刺。
挂断电话转身,江执野拿着一盒山药面色凝重的看着我。
“谁的电话?”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腕。
表情别扭地把手机屏幕摆到我面前。
“这款中药暖宫贴是不是效果最好?”
我一怔,下意识摸向正绞痛的小腹,为他竟记得我的生理期,看出我在痛经有些诧异。
“我以前用过,效果很好。”
“那就好,我给晚晴买两箱送到她家里。她刚发消息说都快痛得见太了。”
江执野眉眼染上宠溺的笑意。
我一愣,窘迫地垂下眸子,为之前的自作多情感到难堪。
我竟忘了,曾经我疼的直不起腰时,他只嫌弃的说了句。
“至于吗?”
刚走到停车场,一辆失控的车直直冲向我。
我被刺耳的鸣笛声惊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车子即将撞上我!
2
江执野本能的扑向我,抱着我滚了两圈。
砰的一声,失控车与我们擦身而过,撞向墙柱。
江执野将我扶起,好看的眉眼满是责备。
“怎么还跟十年前一样,见到危险不知道躲?”
十年前,我过马路时分了神,差点被一辆卡车撞飞,是江执野奋不顾身救了我。
那是我们的初见,亦是我情动的起点。
车子开进我独居的公寓楼下时,江执野特意叮嘱我,“粥里别放香菜。”
“晚晴当了那么多年千金大小姐,难免娇气些。”
我一怔,沉默的接过男人亲自精挑细选的食材,转身离开。
猛然想起曾经我只因怕过敏,倒掉了一杯牛,他就冷了脸。
“我不喜欢女人太娇气。”
于是,我接过他特意为我买的三箱牛,熬过了无数个浑身长满疹子,崩溃的夜晚。
直到牛喝光了,江执野不再提这件事,我依然没能脱敏成功。
回到家,泡了很久的澡才觉得满心的疲惫减轻了些。
刚走出浴室,就听见门铃声。
透过可视门铃,发现竟是江执野。
“晚晴非闹着只喝我熬的粥,明早我看看你是怎么熬的,防止她突然考我。”
男人眼底浸着我没见过的羞涩。
我抿唇,带他去了客房。
看出他的不自在后,换了一套全新的床单被罩。
听到客房门被上锁的声音,我突然红了眼眶。
原来,他之前从不来我这里,不是怕流言蜚语,而是在防我。
毕竟,我确实有过壮着胆子勾引他的案底。
一年前,我刚得知心脏出了问题,回老宅想借点手术费。
继母和我打赌。
“知知,江家确实是联姻最优选,如果你能和江执野尽快确定关系,我们可以不你嫁给哑巴,你被冻结的卡,也可以恢复使用。”
于是,为了证明江执野对我是有感情的,也为了活命,我让人灌醉了他,把他带去了酒店。
我们吻在一起,我哆嗦着脱掉身上最后一件衣服时,他却瞬间清醒,冷漠的把衣服摔在我脸上。
“阮柠知,你就这么急着上位?”
从那之后,他至今都不肯和我在同一屋檐下独处。
如今硬着头皮留下过夜,却是为了沈晚晴。
我想,就当是在偿还他两次奋不顾身救我的恩情吧。
第二天,将保温盒递给江执野时,他笑嘻嘻的揉了揉我的头。
“知知厨艺这么棒,以后我可有福了。”
可是,我们没有以后了。
因为,我要嫁人了啊江执野。
学校里渐渐传出江执野在追沈晚晴的流言,他没承认,却也没澄清。
于是,开始有人公开嘲讽我。
“要我说阮柠知脸皮也真够厚的,这还不退出,是想等着当小三吗?”
“沈晚晴可真是天生的富贵命,家里刚破产,就被江少捧在手心里疼了,听说昨晚,有人看见江少和沈晚晴衣衫凌乱从车里下来,鞋都玩丢了一只,最后还是江少背着沈晚晴回的女生宿舍。”
后面更加不堪入耳的话,我听不清了。
满脑子,都是想象中江执野和沈晚晴在车上的模样。
浑浑噩噩走出教室,我疲于和任何人纠缠。
沈晚晴却顶着哭红的眼睛,把我拽去了天台。
3
她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阮柠知!你为什么要剪坏阿野送我的裙子!你是不是嫉妒阿野每天亲自为我下厨熬粥,就故意报复我!”
我捂着辣的半边脸。
错愕的看着江执野手里那条惨不忍睹的裙子。
江执野眼神冰冷。
“知知,你再为晚宁买一套更好的裙子赔罪,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我平静地摇头,“不是我做的,更何况,这几天的粥是谁煮的你不清楚吗?我没理由因为这个嫉妒她。”
“所以。”我猛的还了沈晚晴一巴掌,“下次动手前记得找对人。”
沈晚晴难以置信的看向江执野,“阿野,粥是阮柠知煮的?你骗我?”
见江执野抿唇沉默,我心里凉了半截。
他分明猜到裙子不是我破坏的,却依旧替沈晚晴找我要赔偿。
沈晚晴怨毒的瞪了我一眼,随后哭着拿出手机塞到江执野手里。
“那这件事,总是阮柠知做的了吧!”
看到手机上的内容,男人震怒猛地看向我。
“阮柠知,解释!”
他将手机几乎怼到我脸上,我顿时瞳孔骤缩。
上百张沈晚晴露骨的私密照,被发到校内网,跟帖回复量已经达到了几千层楼!
而发帖人,显示竟是我?
“账号是我的没错,可我本没......”
不等我说完,沈晚晴突然哭叫着冲向天台边缘。
“我没脸再活下去了!阿野,你的好我只能来世再报答了。”
她作势就要往下跳,被江执野手疾眼快抱住。
“阿野,评论都在骂我破产后自甘,卖肉生存,你让我去死吧呜呜。”
江执野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温声轻哄。
又打电话叫来精通计算机的邵文石,他曾因落选要跳楼,江执野便把我的保研名额给了他。
几分钟后,发帖的ip地址锁定,是我的手机。
我僵住,怎么可能?
手机我一直带在身边,没被人拿走过,我也本没发过那些!
可江执野本不听我解释。
立刻让邵文石把那些私房照ai换成我的脸,重新发实锤我的辟谣贴,给沈晚晴出气。
我不敢置信拼命抢电脑想阻止,“江执野你疯了吗?你想毁了我?!”
江执野拦住我,眼底闪过不忍,又在沈晚晴哭着喊他名字时,变得冷漠。
“是你自作自受!”
男人护着沈晚晴离开,沈晚晴朝我得意挑眉。
邵文石从我身边走过时,嘲讽道。
“其实,沈晚晴那篇帖子本没发出去,那是我做的假网站,而你的艳照,现在应该已经传遍学校了。”
“谁让你明明家世那么好,还非要努力学习?现在所有人都说我的保研名额不光彩,可如没有你,当初这个名额本就是我的!”
我浑身颤抖点开帖子举报,却石沉大海。
我被处分的通知传遍全校。
恶意诽谤同学,私生活不检点的记录永远存进档案。
走在学校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嫌恶,还有男同学油腻的凑过来,想摸我的身体。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只能向学校请假,躲在家里准备毕业论文。
终于完成论文最后调整时,急切的电话铃声响起。
“江执野出事了!”
4
我匆忙赶去医院。
透过特护病房玻璃窗,看到江执野浑身被包裹的像木乃伊,身边的仪器多到让我头皮发麻。
“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声音抑制不住的发抖。
我恨江执野毁了我的名声,怨他把我妈去世前为我拍的嫁妆捐了,也怪他害我失去保研名额,更无法原谅,他宁可一次次对沈晚晴打破自己的原则,也不肯珍惜我的真心。
可我,还是哭的泣不成声。
十年,我爱了江执野整整十年,即便对他死了心,却并不希望他变成如今这样。
送江执野来的同学说,他是为了救一只流浪猫,不慎被卷到了车轮底下。
我哽咽的拍着玻璃。
“江执野!你为什么总爱逞英雄?以前是我,现在是流浪猫,你以为你的身体是钢铁做的吗?”
“江执野,我真的,好恨你啊。”
我的良心不允许我在江执野这种情况下,披上婚纱嫁人。
心里乱成一团麻,我浑浑噩噩走出医院。
刚走到家门口,却发现门开着。
沈晚晴笑容灿烂坐在我的电脑前。
她身后身姿挺拔的男人,不是江执野,还会是谁?
“阿野,以前我仗着家里人会替我撑腰荒废学业,这次要不是你骗阮乐知离开,让我用她的论文,我可就拿不到学位证了,谢谢你阿野!”
沈晚晴雀跃的冲进江执野怀里,垫脚落下一吻。
江执野像高兴的没站稳,身形一转,恰好与我四目相对。
我清晰的看见他眼底闪过一瞬的闪躲,最终,变为理所应当的坚定。
“知知,你看到我平安,应该高兴。”
“再说,将来你只需当全职太太,学位证拿不拿本就不重要,晚晴家里破产,她一夜之间从天堂坠到,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不肯赔给她新裙子,就用论文抵债吧。”
先发制人,居高临下。
“我是该高兴。”
我轻笑出声,“抵债?可我不欠沈晚晴的,论文可以给她,但,你对我曾经的救命之恩,一笔勾销。”
我终于,不欠他了。
至于论文,沈晚晴敢用,却未必用得了!
离开前,江执野又送给我一只千纸鹤,附在我耳边低声说。
“如果没记错,这是第999只,知知,你现在的名声不适合参加毕业晚会,等一切结束,我会娶你。”
可他记错了,这是第1002只了,至于娶我......
我平静的看向他,“我确实不会参加,因为,我要嫁给别人了。”
我的后半句话,被沈晚晴突然的痛呼声掩盖,江执野匆匆抱起平地崴脚的沈晚晴离开。
看着男人的背影,我莫名感到无比解脱。
婚礼前一天,我想了想,还是让人给江执野送了份请柬,并把那1002只千纸鹤,也一起还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穿上洁白的婚纱,我终于坐上了开启新人生的婚车。
一段没有江执野的人生。
毕业晚会接近尾声,江执野再次心神不宁拿出手机。
备注“知知”的对话框中,只有他连续发的十几条信息,无一回复。
从前向来秒回的人,突然失去掌控,这让他有种莫名的不安。
正要打电话质问时,一个商二代同学突然朝他扔过来一个印着喜字的礼盒。
“野哥,阮柠知怎么突然嫁给顾家那个哑巴了?喜糖盒上还特意印了婚纱照,是不是故意气你,想让你抢婚?结果你本没出现,太无情了吧?”
江执野猛的看向喜糖盒上的照片,呼吸一滞。
不等他做出反应,沈晚晴哭着跑到他面前。
“阿野,学校认定我的论文剽窃阮柠知,现在要开除我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阮柠知上午刚办婚礼,下午就进手术室生死不明,顾家那哑巴该不会克妻吧?!”
第2章
5
“阮柠知快死了?那可真是老天有眼!”
沈晚晴惊喜道,“她竟敢在论文里掺杂名字和学号,害我被开除,这就是!”
江执野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沈晚晴顿时闭了嘴。
接二连三的消息,砸的江执野大脑嗡嗡作响。
他难以置信喃喃道。
“知知她......结婚了?我都答应娶她了,她怎么会嫁给别人?”
一把揪住商二代的衣领,膛剧烈起伏,“她什么时候结的婚,跟谁结的婚?!”
“野哥你冷静点,阮柠知今天早上结的婚,跟顾家那位哑巴少爷啊。”商二代疑惑道,“我昨天不是让沈晚晴把请柬转交给你了吗?还有一个装满千纸鹤的透明盒子,她没给你吗?”
江执野面色阴沉看向沈晚晴,沈晚晴顿时脸色煞白。
见瞒不住了,她故作镇定解释,“反正你也不喜欢她,我怕那堆破烂影响你心情,就...就扔了,那些千纸鹤都是废纸叠的也不值......”
江执野咬牙切齿怒吼,“谁给你的胆子,扔我的东西?!”
沈晚晴吓的浑身一颤,不敢吭声。
整个毕业晚会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江执野推开商二代,又看向之前议论顾家哑巴少爷克妻的几人。
“什么叫,阮柠知生死不明?给我说清楚!”
几个女孩浑身发抖,最后推出来一个人。
“我...我姐是顾家医院的护士,她说,今天嫁给顾家哑巴少爷的人,被送进手术室,三个小时都没出来,估计是...很难活着下手术台了。”
江执野身形一僵,差点站不稳。
“知知死了?不,不会的,她一直很健康,怎么会?”
他突然怔住。
眼前闪过那张白到有些病态的脸,还有近一年女人说话有气无力的声音。
“她病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阮家为什么不给她治病?”
直觉告诉江执野,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他双眼猩红命令一直巴结他的商二代,“你去查,查阮柠知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有,她...为什么会突然嫁去顾家!”
商二代忙不迭点头,迅速跑到一边打电话。
沈晚晴眼底满是不甘,壮着胆子去拉江执野的衣角,挑拨道。
“阿野,阮柠知说不定早就和顾家的哑巴勾搭上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结婚?”
“她死了相当于少了个祸害,你还有我啊。”
“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和用心,我都感受到了,阿野,我也喜欢你,我愿意做你女朋友的。”
她含情脉脉看着江执野。
下一秒。
江执野声音阴鸷的仿佛罗刹,“就你,也配?再敢嚼舌说知知半句,我保证,让你们沈家从京市,永远消失。”
他嫌恶的甩开沈晚晴。
沈晚晴如遭雷击,踉跄着瘫坐在地。
气氛凝结至冰点,邵文石突然踉跄着被两个同学扶进门。
“沈晚晴!你竟敢过河拆桥!”
邵文石浑身湿透,看上去极其狼狈。
指着沈晚晴怒骂,“我帮你做假网站诬陷阮柠知传播你私密照,事成后你非但不给我封口费,竟然想淹死我!”
“我...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6
邵文石扑到沈晚晴身上,拳拳到肉。
挣扎时,沈晚晴头发被扯掉好几块,疼得尖叫着还手,最后发现本打不过,只能扑到江执野脚边喊救命。
江执野这才让人按住邵文石。
狠厉的目光像把刀,像是恨不得将人刺穿。
“你刚才说,沈晚晴让你做假网站,污蔑知知?你最好说清楚,否则,我让你后悔活着!”
邵文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后知后觉开始害怕。
忍着恐惧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愤恨的瞪着脸上毫无血色的沈晚晴,“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她让人孤立嘲讽阮柠知,自己剪坏那条裙子污蔑阮柠知,还找人扰阮柠知,对她动手动脚想彻底毁了她!”
见邵文石把她卖了个净,沈晚晴抱着江执野的脚疯狂否认。
“我没有!阿野,邵文石在撒谎,你别信他!分明是他嫉恨阮柠知抢了他保研的名额,最后又施舍给他,我配合他报复阮柠知的!”
“是他威胁我做的,我是无辜的,阿野,你信我....”
江执野狠厉的掐住她的脖子,“沈晚晴,你敢玩我?”
“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你居然敢伤害我的知知,那就要付出代价。”
他猛的将沈晚晴甩向邵文石,又打电话叫来几个负责他安全的保镖。
“把这两个人给我扒光,我不希望看见他们全须全尾的从这里走出去。”
“另外,在场的所有人,谁拍下他们的私密照最多,角度最好,毕业后直接去江氏报道。”
闻言,邵文石瘫在地上,“完了...我的人生,都完了。”
沈晚晴崩溃大哭,死命抱住江执野的腿求饶。
“阿野,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之前对我那么好,你都忘了吗?”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好歹曾经也是沈家的大小姐,你这么羞辱我,不如了我!”
江执野一脚踢开她,笑容残忍,“死对你来说,太解脱了,我要让你下半辈子,生不如死!”
“至于沈家,这辈子,别想再翻身。”
沈晚晴被拖走时,凄惨的哀嚎着。
“江执野!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明明是你辜负了阮柠知,却拿我撒气,你算什么男人!”
“你们别碰我!啊啊啊!放开我!”
“江执野!我要了你!我要了你啊啊啊!”
衣服被撕破的“刺啦”声,和拍照键的快门声,在会场接连响起。
江执野烦躁的点了烟,让人翻遍整个学校,才捡回被扔掉的千纸鹤。
看见盒子上记录的数字时,却手脚发寒。
“怎么会是1002只?”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呼吸越来越急促。
正在此时,商二代表情复杂的走到他身边。
“野哥,查到了,阮柠知是去做心脏移植手术的,她嫁去顾家,是因为......”
江执野听完来龙去脉,无意识将掌心的千纸鹤攥紧。
随后狠狠抽了自己好几个巴掌,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江执野,你他玛就是个!”
从来没哭过的男人,脸上竟划过泪水。
商二代见他这副模样,连忙补充道,“野哥,阮柠知还活着,只是,不知道被顾家藏到那养身体去了,我查不到。”
“要不...你动用江家的势力去找找?”
三个月后。
江执野找到我时,我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坐在轮椅上,被我的“哑巴”老公推着逛公园。
“知知!”
江执野眼眶通红,整个人瘦了好几圈。
他被顾家的保镖拦在几米之外,疯了一样扬起拳头就要动手。
7
顾亦白用眼神询问了下我的想法。
我点点头。
他便抬手,让保镖将江执野放了进来。
随后,动作娴熟替我将腿上的毛毯重新盖好,又安抚性的拍了拍我的手,主动走到一旁,给我留出了空间。
江执野沉默的看着我和顾亦白的互动,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知知,我......”
他欲言又止,复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良久,他终于哑声开口,“你......身体还好吗?现在过的好吗?他对你,好不好?如果你觉得不幸福,我可以帮你离婚,然后娶......”
“我现在很好。”我轻声打断他,“我老公对我也很好,我很幸福,也不会离婚。”
江执野呼吸一滞。
再开口时,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你叫他老公?可你明明说过,只想嫁给我,我们的千纸鹤已经到了约定的999只,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情绪突然变得激动,“阮柠知,我救过你的命,你说过要以身相许报恩的!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一米八几的男人,眼眶猩红哭的像个孩子。
我却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江执野,是你先言而无信的。”
“早在你把我妈妈生前点天灯,特意为我拍的绝版皇冠,变成贫困山区的教学楼那次,千纸鹤就已经999只了,那顶皇冠,不只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嫁妆,更倾注了她对我的爱。”
“可你不仅把它捐了,还绝口不提我们的约定。”
“或许从那时候起,我就不再爱你了。”
“后来,你更是用我的救命钱,给沈晚晴买了条裙子,差点害死我。”
江执野愣住,“我......我那时候不知道你病了,皇冠我可以给你买回来,我不知道那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我以为你......”
“以为我不缺那点钱?”我讽刺的笑了,“一句不知道,就能证明你无辜了吗?你凭什么替我的财产做主?因为你喜欢劫富济贫?还是说,我也只是你用劫富济贫的行为赢得关注,用声望坐稳江家继承人的工具?”
江氏在商界的地位确实很高,所以江执野的父亲,身边从不缺女人,私生子多到能建一个足球队。
于是,为了赢得注意和声望。江执野开始做“好事”,他把目标放在和江氏有竞争的对家身上,劫对手的富,接济他看好的初创公司,果然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拥护者。
而我......
“其实,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而你想把我变成你调教出来的样子,对吗?”
被戳破心思,江执野哑口无言。
良久,我轻声送客,“别再来找我了,你想扼我的未来,用我的论文为沈晚晴铺路那次,我欠你的已经两清了,但你曾经对我做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
江执野却不肯走,扑通跪在我面前。
“知知,对不起......我已经惩罚过沈晚晴了,她对你做的事我都让她加倍偿还了。”
“以前是我没看清自己的心,可当我知道你嫁给别人,还生死不明的时候,我才醒悟,原来我早就爱上你了!”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我回答的脆果决,“你这种人,天生没有心。”
顾亦白推着我准备离开时,江执野失魂落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知知!你不肯信我对你的真心,那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我猛地回头。
江执野握着手中的刀,直直刺向自己的心脏!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却笑着对我说。
“知知,从前我受点小伤你都会心疼,现在我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原谅我了?”
8
顾亦白吩咐保镖把江执野送去医院。
回家的路上,见我始终沉默不语,轻轻挠了挠我的掌心。
看出他眼底的关心,我笑着摇了摇头,“放心,我没事。”
“只是觉得自己曾经被救命之恩迷了眼,竟会喜欢一个这样可怕的人,对自己都能下这么狠的手,要是当初我真和他领了证,婚后估计很快会被折磨成黄脸婆。”
顾亦白被我逗的弯了唇角,习惯性抓住我的手,十指紧扣放在前。
嫁给顾亦白后,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我才发现流言蜚语一句都不可信。
也明白了,继母和父亲,并没有单纯只把我当做联姻的工具。
他们或许早看出了江执野不值得托付,所以费尽心思,想帮我跳出火炉。
只是我当时太过偏执,所以任何事都只想到了最坏的一面。
顾亦白的父母,都是开明善良的长辈,对我的关心和疼爱,不比顾亦白少。
我做完手术恢复的这段时间,两位老人送我的补品几乎能摆满一整个房间。
零花钱,身体调养费,他们几乎用尽借口不断给我转钱,房本和商铺也送了好几处。
顾亦白更是亲力亲为的照顾我。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我追逐在江执野身后的十年里,有五年时间,也有人在默默暗恋着我。
无关恩情,只是某次我被江执野拒绝,躲到宴会厅角落,偷偷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无心举动。
顾亦白告诉我,从那之后他脑子里总浮现我那天的身影,还有我的那句,“阮柠知,把眼泪憋回去!早晚有一天,你会让江执野对你神魂颠倒,到那时候你就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
顾亦白说从没见过哪个女生追别人,是为了让对方学狗叫的,实在让他印象深刻,无法忘怀,一见钟情。
他其实不是哑巴,只是因为一次高烧伤了嗓子,无法说比较长的句子,也不能说太久的话,所以他对外从不开口。
我收到学校给我补发的毕业证和学位证那天。
听说了沈晚晴和邵文石的消息。
自从毕业晚会之后,沈晚晴和邵文石的照片被传到各大平台,彻底没脸出门见人。
邵文石因为用那双手诬陷过我,江执野便让人毁了他的双手,现在连普通的弯曲拿筷子都成问题。
学校得知他的行为,取消了他保研的资格,并拉进了黑名单,还在档案上留下了不良记录,以后想完成考公当领导的梦彻底破碎,整天喝酒买醉。
沈晚晴的下场更惨,照片被广泛流传,又被学校开除,还得罪了江执野,本就在毕业晚会那天被邵文石打个半死,回家又被父母毒打一顿,直接下半身瘫痪,很难再站起来。
一次独自去医院做复建的路上,她被流氓拖到小巷子里,折磨了整个晚上。
如今只能随身携带尿袋生活。
江执野幸运的捡回一条命。
据说那一刀,只差一毫米就必死无疑。
他在医院躺了很久,久到他父亲那些私生子开始频频有动作,才强撑着出了院。
如今,正焦头烂额的对付那些争夺家产的私生子。
而我,打听到国外有家医院能治顾亦白的嗓子,和顾亦白在国外待了半年。
以至于再次见到江执野时,我竟有种陌生的感觉。
9
“知知,你妈妈送你的皇冠,我......没能找到,对不起。”
江执野看上去,比半年前成熟了许多,像变了个人。
他说皇冠半年内辗转了多个国家的拍卖行,最后得到消息,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赶过去时,皇冠却提前被一个神秘人买走了。
我毫不意外的点头,“我知道,因为那个买家,就是我。”
顾亦白自从得知妈妈送我的皇冠被江执野捐了后,让人四处打听消息,终于在一个月前,在F国的拍卖名单上发现了它。
但他并没有直接拍下,而是第一时间把我带过去,附在我耳边轻声说。
“属于你的嫁妆,由你亲手带回去。”
他提前和拍卖行的人进行沟通,最终,我用了妈妈两倍的价格,把那顶皇冠带回了家。
江执野静静地看了我很久很久。
“知知,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跟在我身后的你,永远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却不像如今这般耀眼。”
我垂眸,浅笑着抚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大概是因为,我嫁对了人吧。”
江执野表情僵住,视线落在我的小腹上,难以置信的问。
“你......怀孕了?”
我没回答,他却突然情绪崩溃,眼神无比凄凉的看着我。
声音哽咽又破碎。
“知知,这辈子,我是不是真的错过你了?”
话音刚落,一声尖利的咆哮声近。
沈晚晴的腿竟然恢复了!
“阮柠知!你凭什么这么幸福!你害惨了我,我要了你!”
她神情癫狂的冲向我,手里长长的尖刀径直刺向我!
我下意识护住肚子闪躲,被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头一看,竟是顾亦白!
他用后背替我面对沈晚晴的尖刀,我心急如焚想推开他,却被紧紧抱住。
眼看沈晚晴近,我急的浑身直冒冷汗!
下一秒,沈晚晴惨叫一声!
江执野掰断了沈晚晴的手腕,调转方向,将那把刀,径直进沈晚晴的肚子。
“沈晚晴,我决不允许你再伤害知知!”
这句话似乎重新点燃了沈晚晴的恨意,她咬牙用另一只手把刀,迅速捅向江执野!
“江执野!你也该死!明明不喜欢我,你为什么来招惹我,给我希望又把我送进,你去死吧!”
一刀,两刀。
沈晚晴泄愤似的不要命朝江执野乱砍,江执野挨了好几刀,失血过多渐渐没了力气。
沈晚晴神情癫狂,挥刀砍向江执野的脖子。
紧要关头,顾亦白冲过去一脚将沈晚晴踹飞出去,沈晚晴挣扎着要起身时,被匆匆赶到的保镖按住。
江执野昏迷前不解的问顾亦白,“为什么......救我?”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成为我老婆的救命恩人。”
顾亦白将我揽在怀里,眼底满是后怕和心疼。
语气却格外冷漠,“江执野,你要是个男人,以后就别来打扰我老婆的安宁,否则,我不介意,帮江氏其中一个私生子上位,把你赶去国外,让你永远无法见她。”
沈晚晴因故意人未遂,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刑。
江执野从此再没出现在我面前,只是每年我生那天,整座城市会燃放一整晚千纸鹤形状的烟花。
烟花绚烂,却转瞬即逝。
似是在追念他无法挽回的感情。
后来,我问顾亦白,“你救了江执野,他要是以后还来找我,你就不担心我心软跟他跑了?”
顾亦白眉眼温柔在我唇角落下一吻,“我让他能偷偷见你却不敢现身,就是让他这辈子都生活在后悔里,后悔错过这么完美的你。”
“再说,如果你真想跑,我也不会阻拦。”
“我爱你,便会给予你信任,自由,让你永远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事。”
爱不是枷锁、不是利用、亦不是打着爱的旗号,却做尽伤害对方的事。
爱,不该被世俗定义,它本就该是自由的。
在顾亦白的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轻声说。
“顾亦白,我也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