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闺蜜爸妈双双病危,她在大厂请不了假,哭着求我替她尽孝。
我衣不解带伺候老人累到虚脱,还掏空买房的五十八万积蓄垫付了医药费。
为了账目清晰,所有开销都记在闺蜜亲手开发的“电子孝子”APP上。
她承诺,“忙完,所有钱,我双倍还你!”
可转头,我却在共同好友的朋友圈里,看到她在普吉岛疯玩晒比基尼,挎着最新款的大牌包!
面对我的质问,闺蜜解释得滴水不漏,还画了更大的饼。
“等我家拆迁款下来,我送你两套房都行!”
我信了。
直到二老离世,我拿着APP找她对账,屏幕上却赫然跳出一行字。
“测试已结束,感谢您的参与。”
1
“宴宴,求求你,只有你能帮我了!”
手机那头,程琳泣不成声。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爸突发脑梗,我妈照顾他着急上火,心脏病也犯了,现在两个人都躺在医院里。”
“那你赶紧回来啊!”我急道。
“我回不去!”她哭得更厉害了,“我手上的是封闭式开发,签了保密协议,现在走要赔一大笔钱,工作也保不住了。”
程琳是我十年的闺蜜,我们大学时就睡上下铺,关系比亲姐妹还好。
她毕业后进了大厂当程序员,薪水很高,但忙得脚不沾地。
听着她无助的哭声,我心都揪紧了。
“别急,有我呢,在哪个医院,我马上去。”
“宴宴,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程琳立刻给我发了地址。
我放下工作,火速赶到医院。
叔叔阿姨住在不同科室,我楼上楼下跑了个遍,才见到两位憔悴的老人。
“宴宴来了啊......”阿姨虚弱地叫我。
“阿姨,你感觉怎么样?”我握住她冰凉的手。
“老毛病了,死不了......就是你程叔叔,唉......”
安抚完老人,我去找医生,得知情况不乐观,需要住院观察。
刚预缴完住院费,程琳的电话又来了。
“宴宴,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医生说需要人长期照顾。”
“我知道,所以我才求你啊。”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
“宴宴,我给你发个软件,你下载一下。”
“什么软件?”
“我连夜做的APP,叫‘电子孝子’。”
我愣住了,“什么东西?”
“代我尽孝的APP啊,”程琳的语气里带着程序员的骄傲。
“我人回不去,但可以远程尽孝!”
“你在APP上记录我爸妈的身体状况和所有开销,直接上传票据照片记账。”
“你先帮我垫付,等我结束,所有钱,我双倍还你!”
“宴宴,我们十年姐妹,这点小事你肯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还没从“电子孝子”这个奇葩的名字里缓过来,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双倍奉还?
我本没想过这个。
“说什么还不还的,你家里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我们是好闺蜜呢!钱必须算清楚。”
她话说得义正言辞,我那点迟疑顿时烟消云散。
也许,这就是理科生的思维方式吧,清晰直接,有条理。
我下载了那个APP,试着上传了刚交的住院费单子。
系统立刻生成了一条账单。
“2025年10月12,住院预缴费,20000元。”
作确实方便。
“对,就这样,以后所有开销都记在上面。”程琳在APP里给我发消息。
“你放心,软件的服务器在我自己手上,数据绝对安全。”
“宴宴,我爸妈就拜托你了。”
从这天起,我的生活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工作,一半是程琳的“电子孝子”。
2
我每天一下班就冲向医院。
给程叔叔擦身、喂饭,陪阿姨聊天解闷。
医生护士有什么情况,我都用APP里的“即时通讯”第一时间告诉程琳。
“今天叔叔血压有点高,医生要调整用药。”
“阿姨晚上睡不好,我给她买了安神补脑液。”
而程琳的回应,永远及时又暖心。
“收到,宴宴辛苦了!”
“宝儿你真细心,买得好!”
“等我回去请你吃大餐,给你买包包!”
每天的开销,我也都一丝不苟地记在APP上。
医药费、护工费、三餐费,每一笔都上传收据,备注清晰。
账单越拉越长,很快,我的工资就不够了。
我开始动用自己的积蓄。
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准备买房的首付款。
看着银行卡余额减少,我也犹豫过。
但一想到病床上的叔叔阿姨和信誓旦旦的程琳,我就压下了那点动摇。
“宴宴,钱的事你千万别担心,就当存我这儿了,还有高额利息呢!”程琳总是这么说。
为了让她安心,也为了给自己留个底,我每次转账缴费时,都在银行APP的备注里写上:“程XX医药费垫付”。
医院几乎成了我的第二个家。
我的生活被彻底挤占,朋友聚餐、公司团建通通推掉。
我累得眼圈发黑,瘦了一大圈。
同事都劝我,“岑宴,你为闺蜜也太拼了,她自己怎么不回来?”
我解释,“她工作特殊,走不开,她也很着急。”
是啊,我想象着她一边敲代码,一边担心父母,肯定比我更煎熬。
这天,阿姨的主治医生找到我。
“病人的情况需要做一个心脏搭桥手术,家属商量一下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医生,这个......费用大概多少?”
“手术加后期治疗,至少要准备三十万。”
三十万。
我手脚冰凉,赶紧给程琳打电话,没人接。
我只能在APP上给她留言。
过了很久,她才回复一条语音,背景音很嘈杂。
“宴宴,医生说的对,手术必须做!钱不是问题!”
“你先帮忙垫上,我奖金很快就下来了,到时候一次性给你。”
“宴宴,我妈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程琳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三十多万余额,那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咬了咬牙,在APP上回她:“好,我知道了。”
我立刻去给阿姨办理了手术缴费。
刷卡,签字。
看着缴费单上那个巨大的数字,我心里空落落的。
但我告诉自己,这是在救命,是在帮我最好的朋友,值得。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我几乎不敢合眼,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程琳每天都会在APP上问我情况,给我打气。
“宴宴,加油!”
“等我妈手术成功,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看着这些话,我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3
阿姨的手术顺利完成,但是还需要卧床静养,同时伺候两个老人,我心力交瘁。
这天,我正给程叔叔喂水,手机响了。
是大学好友,张琦。
“宴宴,你最近忙什么呢,都不见人”
我简单说了下近况,她语气却很怪,“啧啧,你可真是中国好闺蜜。”
“怎么了?”
“程琳也太不够意思了,她爸妈生病,让你去医院伺候。”
“她工作忙,走不开。”我下意识地替她辩解。
“忙?程琳忙着在普吉岛度假呢!”
张琦的话让我浑身冰冷,“你说什么?”
“她昨天刚发的朋友圈,阳光沙滩比基尼,潇洒得很!”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她明明在公司封闭赶!”
“不信你自己看啊,她朋友圈发了九宫格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赶紧打开微信,点击程琳的头像。
一条横线。
“她把我屏蔽了。”我的声音发抖。
“我去!”张琦叫了起来,“等着,我截图给你!”
很快,我看到了那几张“靓照”。
碧海蓝天,豪华度假酒店前。
程琳穿着性感比基尼,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胳膊上还挎着崭新的大牌包包。
定位,泰国普吉岛。
发布时间,昨天下午。
我大脑一片空白。
封闭开发?
奖金?
每一句话都像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攥着手机冲到走廊尽头,打给了程琳。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
“宴宴,怎么了?我妈手术有情况?”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关切。
我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嘶哑地问,“你在哪儿?”
“在公司啊,还能在哪儿。忙着开会呢。”程琳答得飞快。
“是吗?可我看到你在普吉岛发的朋友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我以为她会挂断时,传来一声轻笑。
“哦,你说那个啊!那是几周前公司团建去的,忘了发,昨天整理相册才顺手发的。”
“团建?你不是说封闭开发不能外出吗?”
“因为封闭太久压力大,领导特批我们出去放松几天。我这不是怕你担心,才没说嘛。”
程琳的解释滴水不漏。
“你的名牌包是新买的吧?”我继续试探。
“嗨,A货啦!两百块买的,为了拍照好看。你知道我哪有闲钱啊。”
她的语气那么轻松自然。
“宴宴,你怎么突然问这些?是不是太累胡思乱想了?”
程琳反过来关心我。
“你别想太多,好好照顾我爸妈。”
“等奖金一发,五十多万,马上就能给你。”
我垫付的全部金额,她倒记得很清楚。
我的心乱了。
一边是铁证如山的朋友圈截图,一边是程琳信誓旦旦的解释和承诺。
我该相信哪个?
思来想去,十年姐妹的情分,终究占了上风。
也许,她真的有难言之隐?
“......好,我知道了。你......也别太累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
“嗯嗯,你最好了!那我先挂了,领导叫我了。”
4
程叔叔因为脑梗后遗症,时常意识不清说胡话。
这晚,我给他擦脸。
“别走......别拿走我的钱......”
“拆迁款......是留给琳琳的......”
拆迁款?
我愣住了,从没听程琳提过这茬儿。
“老房子......赔好几百万......不给别人......”
我听明白了——程家的老房子要拆迁,会有一大笔补偿款。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了出来。
程琳不肯回来,还让我垫付医药费,是因为她一分钱都不想出,等拆迁款到手就跑路......
我甩甩头,那可是我十年的闺蜜。
可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我心里疯狂生。
我开始频繁给程琳打电话。
“叔叔总念叨拆迁款,怎么回事?”
“哦,八字没一撇的事,我爸瞎想。”她语气平淡。
“阿姨的术后康复费用很高,我快撑不住了。”
我的积蓄已经见底,甚至开始刷信用卡了。
“怎么会?你不是还有三十多万吗?”程琳脱口而出。
我心里一凉。
她怎么会知道我有多少钱,难道......APP可以读取银行的短信?
“那是我买房子的钱啊!”我声音都劈了叉。
“哎呀别急嘛,”程琳软了下来,“房子什么时候不能买?先救我妈的命要紧啊!”
“你放心,等拆迁款下来,别说一套房了,两套房我都给你买!”
她又在画大饼,可这次,我留了个心眼。
之后每次和医生沟通费用的时候,都悄悄打开了手机录音。
理智告诉我,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一周后,阴沉的早晨。
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您快来一趟,两位老人......凌晨在睡梦中平静地走了。”
匆忙赶去补交完最后一笔住院费,我颤抖着拨通了程琳的电话。
无人接听。
我只能在APP上发信息告诉她噩耗。
许久,程琳才回复,她出奇的平静。
“我马上回去。后续等我到了再说。”
联系殡仪馆,挑选骨灰盒,布置灵堂。
所有后事,都是我一个人在跑。
程琳说的“马上”,是三天后。
她现身灵堂时,穿着一身黑色名牌连衣裙,妆容精致,表情哀戚得恰到好处。
葬礼上,她哭得几度昏厥,亲戚们纷纷安慰。
而我这个真正陪着老人走完最后一程的人,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葬礼结束,我拦住程琳,开门见山。
“我们......是不是该算一下账了?我一共垫付了五十八万。”
她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换上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当然,用APP算吧,上面记得最清楚。”
终于可以要回我的钱,结束这场噩梦了。
我赶紧拿出手机,点开承载了我所有付出的“电子孝子”APP。
启动页闪过,出现了登录界面。
我愣住了,之前APP都是自动登录的呀。
这时,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框。
“测试已结束,感谢您的参与。”
第2章
5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测试已结束?
我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还是同样的提示。
我直接被强制退出了APP,再也登不进去。
我慌了,立刻抬头看向程琳。
她正低头刷着自己的手机,嘴角挂着一抹我看不懂的微笑。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APP怎么登录不进去了?”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吗?”程琳抬起头,一脸无辜,“我看看。”
她拿过我的手机,装模作样地作了几下。
“哎呀,可能是服务器出bug了吧。你知道的,我这个APP就是个半成品,不稳定也正常。”
程琳轻描淡写地说。
“不稳定?”我急得提高了音量,“那我记在上面的账单呢?那五十多万的账单呢?”
“账单?”她眨了眨眼,“什么账单?哦......可能随着服务器bug,数据一起清零了吧。”
数据清零了。
程琳说得那么轻松,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那不是我辛辛苦苦攒下的五十多万血汗钱,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游戏存档。
“程琳!”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你什么意思?”
“你别这么大声嘛,吓到我了。”她皱起眉头,后退了一步,和我拉开距离。
“我的意思就是,那个APP只是个测试版,里面的数据,怎么能当真呢?”
“邹宴,我爸妈住院,你作为我最好的朋友,来帮帮忙,搭把手,我很感激你。”
“但是你不能拿着一堆不知道哪儿来的数据,就想讹我吧?”
讹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讹你?每一笔钱都是我亲手交到医院的,每一张收据我都拍照上传了!”
“照片?照片可以P啊。”程琳冷笑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伪造的。”
“再说了,我爸妈的医药费,医保报销了一大部分,哪里用得了五十多万?你当我傻吗?”
我气得大脑充血,浑身发抖。
“医保是报销了一部分,但很多进口药、自费都不在报销范围内!这些我不是都提前告知过你吗?!”
“是吗?我不记得了哎,”她摊摊手,“我只知道,你现在想讹我一大笔钱。”
“我们是十年的朋友!”我痛心疾首地看着程琳。
“朋友?”她笑得更讽刺了,“朋友就是被你拿来当零存整取的银行用的吗?”
“邹宴,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我冲上去,一把拉住程琳的胳膊。
“你不能走!你把话说清楚,还我的钱!”
“放手!”她用力甩开我,脸上满是厌恶,“我可不要你这种钻进钱眼子里的朋友!”
我被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程琳,你会后悔的!”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脚步一顿,回过身嗤笑。
“哈哈我有什么可后悔的?你这种冤大头才该后悔吧!”
程琳说完,“哒哒”踩着高跟鞋坐上跑车,一溜烟消失在视野中。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给她发消息,发现微信已经被她拉黑了,电话也打不通了。
程琳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得净净。
就好像,我们这十年的友情,也和那个APP的数据一样,被一键清零了。
6
我还没从程琳的背叛中缓过神来,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我的手机疯狂响起,电话和微信消息不断涌入。
全都是我们俩共同的朋友。
“邹宴,程琳家刚办完丧事,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她?”
“我听说你拿着一堆假账单找程琳要钱?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宴宴,你缺钱可以跟我们说啊,怎么能去讹琳琳呢?她够可怜的了。”
我慌忙点开我们的共同好友群,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程琳发了一大段声泪俱下的文字。
“对不起,让大家看笑话了。我本来把邹宴当做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她在我最脆弱时捅了我一刀。”
“她知道我家老房子拆迁,拿到了一笔补偿款,就伪造了五十多万的医药费账单想来讹我。”
“我爸妈生病,她确实帮了点忙,我很感激。可我没想到,她的‘好心’竟然是图谋......”
“我现在好绝望,连最好的朋友都不能信了,我还能信谁?”
下面附着几张她双眼红肿的自拍。
群里的人,无一例外,全都站在了她那边。
“邹宴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心眼这么多,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还以为她热心肠,原来是盘算着捞一笔。我已经把她微信删了,晦气。”
“琳琳别哭,我们帮你一起骂她!”
一夜之间,我从“中国好闺蜜”,变成了处心积虑、趁火打劫的恶毒小人。
没有一个所谓的好友来问我真相,她们全都选择了相信程琳的眼泪和说辞。
我在出租屋里枯坐了一天一夜。
现在支撑我的,只剩滔天的愤怒和恨意。
十年的情谊,五十八万的血汗钱,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天亮时,我站起身洗了把冷水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青黑,但目光中再没有软弱和犹豫。
我猛然想起程叔叔在病床上的胡话。
“拆迁款......是留给琳琳的......”
“不给别人......”
当时我只觉得是他意识不清,现在想来,却大有深意。
为什么特意强调“不给别人”?
这说明,可能有“别人”会来分这笔钱,或者说,这笔钱的归属,本就存在争议。
我决定就从这笔程琳志在必得的拆迁款下手。
跟公司请了年假,我直接坐公交去了程家所在的城南老城区。
那里已经挂上了拆迁的横幅,墙上画着大大的“拆”字。
我绕进巷子,找到一家老旧的小卖部,跟老板娘聊了起来。
“阿姨,这片都要拆啦?”
“是啊,都盼着呢!这回补偿给得高。”
“我有个朋友以前住这儿,姓程。”我指了指不远处。
“哦,老程家啊,我知道。”老板娘来了兴致,“他家姑娘出息了,可惜老两口没等到享福就走了......”
我顺着她的话说,“是啊,就一个女儿,回头这拆迁款可......”
“那可不一定全是她的。”老板娘压低声音,朝我招了招手。
7
我心里一动,凑了过去。
“老程家那房子,是他和他弟弟一起盖的,房本上是两个人的名字。”
“他弟弟几十年前就去外地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回拆迁,居委会正登报找人呢。”
我愣住了。
程琳从未提过她还有一个叔叔!
“那要是找不到人呢?”我追问。
“找不到?那钱就先冻结在拆迁办,等直系亲属来认领。她一个侄女,可拿不走全部。”
原来这才是程琳的死!
我向老板娘道了谢,立刻赶去区档案馆。
以“程家远房亲戚”的名义,我和工作人员磨了一整天,终于拿到了那份关键的房产底档复印件。
户主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名字:程建国,程建军。
程建国是程琳的爸爸,那程建军,就是她失踪的叔叔。
我攥着那张薄纸,像是攥住了程琳的命脉。
她之所以让我垫付所有医药费,自己一毛不拔,就是因为这笔拆迁款的归属悬而未决。
她想等父母过世,自己作为唯一“在场”的继承人,悄无声息地吞下这几百万。
我的五十八万,不过是她计划的垫脚石。
真狠啊。
回到家,我立刻上网搜索“程建军”。
同名的人太多,如大海捞针。
我一个一个地筛选,一页一页地翻看。
就在我快要绝望时,一条寻亲网站的陈年旧帖抓住了我的视线。
发帖人叫程思齐,寻找失散多年的大伯一家,帖子里提到的信息,和程琳家的情况几乎完全吻合。
帖子是五年前发的,下面留着一个邻省的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警惕的男声传来。
“喂,哪位?”
“你好,是程思齐先生吗?我看到了您发布的寻亲信息......”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你是谁?”
“我是您大伯程建国的女儿,”我迅速编好说辞,“程叔叔和阿姨前段时间过世了,我帮着处理后事,才知道你们家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我赶紧切入主题。
“程家留下一座老房子,关于拆迁补偿的重要事情,我需要和您当面谈。”
我们约在第二天见面。
程思齐年龄不大,眉眼和程叔叔有几分相似,脸上却写满沧桑。
我将房产底档复印件,以及程琳想独吞拆迁款的计划全盘托出。
程思齐听完,激动得浑身发抖,眼圈通红。
“我爸......找了他们一辈子!”
原来,当年程建军外出打工,把所有积蓄交给哥哥程建国一起盖了房。
后来他被骗到外地与家里失联,吃尽苦头。
等他站稳脚跟写信回家,地址却早已变动,信件都被退回。
几十年来他从未放弃寻找,直到几年前病逝,临终前还嘱咐儿子,一定要找到大伯一家。
“我爸到死都念着,说他大哥绝对不会骗他,那房子有他的一半。”
程思齐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个程琳,她爸妈骗了我爸,她现在还想骗我!”
“邹小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家可能就永远被蒙在鼓里了!”
当天下午,程思齐就带着父亲的死亡证明、户口本和关键的旧信件,去了拆迁办公室。
他正式提交了产权争议与继承权证明。
8
解决了拆迁款,我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但我的五十八万,还没着落。
程琳收到拆迁款被冻结的消息,用小号打电话来疯骂。
我直接挂断拉黑。
打嘴仗没意义,当务之急,是拿回“电子孝子”APP里的数据,那是程琳赖不掉的铁证。
可我一个普通文员,怎么从程序员手里恢复数据?
我忽然想起程琳提过的公司死对头,一个叫李澈的同事,总跟她作对,还抢她功劳。
我立刻在职场社交APP上搜到李澈,发了好友申请。
“我是程琳的朋友。她欠我钱,证据被她删了,想请您帮忙。”
李澈很快通过申请,第一句话就是,“程琳那个女人,又坑人了?”
我心头一喜,有戏!
我把“电子孝子”APP和五十多万账单的事和盘托出。
李澈听完,发来一串省略号。
“程琳可真是个人才,拿公司服务器跑私活骗钱。”
“为了省点租赁费,脸都不要了。”
我心头狂跳,“那数据还能找回来吗?”
“能。”李澈的回答很脆,“公司服务器每天自动备份,她删的只是前端,后台数据都还在。”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这行字让我冷静下来,“你想要什么?”
“公司重点的核心代码是我写的,但程琳作为经理抢了所有功劳,害我没拿到S级绩效。”
“我不要钱。我要你帮我把她从经理的位置上拽下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敲下两个字:“成交。”
与此同时,我从大学八卦群中,刷到了另一个爆炸消息。
“程琳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听说她这周六要去约会凯盛集团的公子爷,超级富二代!”
我冷笑。
好极了。
搭上太子爷这种事,程琳果然四处宣扬,我很快就知道了约会地点。
周六晚上,我提前到了餐厅,选了个隐蔽的位置等着。
七点整,一辆白色玛莎拉蒂停在门口,下来一个穿高定西装的男人,是凯盛的陈少。
我看着他们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直到陈少将程琳揽入怀中,我才大步流星地出现。
“好久不见啊。”
程琳正柔情款款地看着陈少,听到我的声音,笑容瞬间凝固。
“邹宴?”她慌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要钱。”我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桌听清。
陈少皱眉看向程琳。
后者的脸涨得通红,她立刻切换成受害者的可怜模样。
“邹宴,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那笔钱只是个误会......”
“误会?”我当场拿出平板点亮。
“电子孝子”那熟悉的界面,出现在屏幕上。
“你亲手开发的APP,还认得吧?”
程琳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你......你怎么还......”
“我怎么还能登录是吗?”我替她说完,“大概是你删数据的服务器,不太稳定吧。”
我滑动屏幕,展示那长达数十页的账单。
“住院预缴费,两万。”
“心脏搭桥手术费,三十万。”
“进口靶向药,一支八千,十支八万。”
......
“总计,五十八万三千六百七十二块五毛。抹个零,五十八万,不过分吧?”
餐厅里响起窃窃私语,陈少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你胡说!”程琳崩溃尖叫,“这些都是你伪造的!陈少,你别信她,她嫉妒我,想来敲诈我!”
“伪造?”我笑了。
我点开APP里的聊天记录,音量调到最大。
程琳那娇滴滴的声音,响彻整个餐厅。
“宴宴,你先帮我垫付,等忙完,所有钱,我双倍还你!”
“你放心,等拆迁款下来,别说一套房了,两套房我都给你买!”
9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目光都钉在程琳惨白的脸上。
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直沉默的陈少终于开口。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斯文,眼神却锐利如刀。
“程小姐,看来你有很多事没跟我说实话。”
“不......不是的,陈少,你听我解释......”程琳慌忙去拉他的手。
陈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我最讨厌两种人,把别人当傻子的,和不孝顺父母的。”
“你两样都占了。”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程琳一眼,转身就走。
“陈少!别走!”程琳失控大喊,想追上去。
我一步上前,拦住她。
“钱还没给呢,想去哪儿?”
“邹宴!你毁了我的好姻缘!我跟你拼了!”程琳疯了似地朝我扑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她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地上。
那身洁白的香奈儿连衣裙,瞬间沾满灰尘。
“转账。”我举着手机收款码递到她面前。
“五十八万,一分不能少。”
“否则,这些东西的副本,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你公司CEO的邮箱。”
我点开另一个文件夹,屏幕上是她各种私接的合同与代码。
程琳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知道,这些东西曝光,她不仅会丢掉工作,还会面临天价赔偿。
程琳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拿出手机。
转账,输入密码。
几秒后,手机提示音清脆响起。
“您的账户到账:580000.00元。”
我长舒一口气,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程琳压抑不住的崩溃哭声。
她还不知道,我答应放她一码,李澈可不会。
第二天,一封匿名举报信就出现在程琳公司的内部系统。
信里附上了她利用公司服务器接私活的所有证据,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她所在的大厂对“家贼”零容忍。
当天下午,程琳就被内审和法务带走。
傍晚,公司内部通告发布,以“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为由,即刻开除程琳。
同时,法务部对她正式提讼,索赔数百万。
这个消息是李澈告诉我的。
“得漂亮。”我回他。
程琳被开除的消息传开,曾经那些“朋友”的态度立刻大变。
她们纷纷给我发来道歉信息。
“宴宴,对不起,我们都误会你了!没想到程琳是这种人!”
“你受委屈了,我们都被她骗了!”
“我们才是好姐妹,以后常来常往啊!”
这些“示好”文字,何其讽刺。
我直接退出了所有和她们相关的群,然后,一个一个拉黑删除。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的世界,不再需要这些墙头草。
至于程琳,她的噩梦才刚开始。
工作丢了,面临巨额赔偿,名声彻底烂了。
经过半年审核,拆迁办最终裁定,老房子的产权由她和程思齐平分。
也就是说,几百万拆迁款,程琳只能拿到属于她父亲的那一半。
而那一半,还不够赔偿公司。
她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背上了还不完的巨额债务。
程琳卖了跑车和所有名牌包,从高档公寓搬去城中村租房,靠送外卖过活。
她的人生,彻底从云端摔进了泥里。
10
一年后。
我用拿回来的五十八万,加上后来得到的年终奖,在城市的一角,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但阳光很好。
我花了很多心思去布置它,每一个角落,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搬家的那天,我站在洒满阳光的阳台上,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银行发来的收益到账短信。
数字不大,却让我觉得无比心安。
我删掉了手机里最后一张关于程琳的截图,也清空了和那段往事有关的所有记录。
就好像清理电脑内存一样,把那些无用的、带来伤害的垃圾文件,彻底粉碎。
桌上,放着新公司的入职通知书。
我跳槽了,去了一家更有前景的公司,职位和薪水都上了一个台阶。
新的人生,正在徐徐展开。
过去那些子的疲惫、委屈和愤怒,仿佛都随着那笔钱的到账,和程琳的自食其果,烟消云散了。
我不恨了。
只是学会了,永远不要高估任何关系,也永远不要低估人性里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