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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何皎皎来店里的前一天晚上,宋知序就给我打过电话。
他语气里带着那种刻意压低的兴奋:“初恩,明天我带皎皎过来做个指甲,你帮着好好招待一下。”
我没应声。
他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道:“皎皎她......家境好,眼光高,可能说话会直接点。但她人其实不错,以后就是你嫂子了,你多担待。”
我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美甲桌光滑的边沿。
“哥,”我打断他,“你跟她说了多少家里的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他故作轻松的笑声:“能说什么?就说咱爸身体硬朗,家里公司运营得不错,我是独子,以后肯定要接手......哦对了,还提了你在外面开个小店,想从底层,挺有想法。”
独子。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宋知序,”我很少连名带姓叫他,“你撒谎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他的声音陡然绷紧:“初恩!你这是什么话?我......我那不是为了尽快确定关系吗?皎皎那样的家世背景,配我们宋家也不算高攀。我总得有点底气吧?再说了,我说的也不算全错,爸就我一个儿子,公司将来......”
“爸就你一个儿子,”我慢慢重复,“那我算什么?”
“你当然是妹妹!”他急急道,“可你是女孩子啊,将来总要嫁人的。家里这些产业,最后不还得靠我来扛?”
“初恩,哥跟你说实话,我是真心喜欢皎皎,她也对我有意思。这次机会难得,你帮哥一把,在她面前给我留点面子,行吗?算哥求你了。”
“等这事儿成了,哥一辈子记你的好。”
我看着他发来的,和何皎皎在高级餐厅的合照。照片里,他揽着她的肩,笑容是我不熟悉的、带着刻意展示的意气风发。
而何皎皎,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矜傲。
我答应了下来,算是给他一个面子。
所以,当何皎皎以未来宋家女主人的姿态踏进我的小店,挑剔一切,并将我视为需要“提前适应”她规矩的小姑子时,我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宋知序亲手给她搭建了幻想的舞台,而她,正沉醉其中,迫不及待地想要登台表演。
最后是店里唯一一个属兔、生月份不带4、还是双眼皮的美甲师小敏,战战兢兢地为何皎皎做前置处理。
何皎皎伸着手,却不让人碰。“酒精棉,擦三遍。指甲刀拿新的,当着我的面拆封。你们这种店,谁知道不净。”
小敏手有点抖。
去死皮时,何皎皎忽然尖叫一声抽回手:“疼!你会不会做?死皮推那么用力,想把我指甲掀了?”
小敏连声道歉,额角冒汗。
“笨手笨脚。”何皎皎冷着脸,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我,“宋小姐,看来你这店水平真不怎么样。算了,你亲自来吧。”
“你属蛇跟我冲,但你是知序亲妹妹,血缘或许能压一压。不过,”她嘴角勾起。
“你跟我说话得看着我眼睛,别低头。气场太弱的人,会不自觉吸走我的能量。我的能量金贵,可不能外泄。”
“皎皎!”宋知序声音发紧,走上前似乎想打圆场。
何皎皎转头看他,语气软了下来,但话里的意味却没变:“知序,我这不是在教初恩妹妹吗?以后咱们一家人,我也是为了她好,为了咱们这个家好。”
宋知序被她一番“深明大义”的话堵住,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她也是好心,你就忍忍。
我摘下手套,又戴上新的。“何小姐想做什么款式?”
她甩过来一张图,满指甲的立体雕花和密镶钻,工时至少五小时。
“照这个做。颜色我要特定色号,稍后发你。钻只要真钻,碎钻我不要。雕花用硬式胶,做完必须完全平滑,摸不出一点凹凸。”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十分。
“这款式,一点前可能做不完。”
“做不完?”何皎皎挑眉,“我一点整必须离开。你做不完,就是耽误我正事。宋小姐,开门做生意,这点效率都没有?”
宋知序别开了脸,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我尽量。”我转身准备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