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审判,我是天下最坏的小孩

地府审判,我是天下最坏的小孩

作者:明明更好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主人公叫李笑笑李珍的小说地府审判,我是天下最坏的小孩是由明明更好所著。第1章 1“她才八岁,就造姐姐黄谣!”“还偷邻居的救命钱!”“最坏的是串通人贩子想卖掉弟弟!”地府审判庭上,爸爸妈妈争先恐后地控诉着我的“罪行”,他们以为这是一场梦,期间还不忘警告一旁的姐姐和弟弟:“...

第1章 1

“她才八岁,就造姐姐黄谣!”

“还偷邻居的救命钱!”

“最坏的是串通人贩子想卖掉弟弟!”

地府审判庭上,爸爸妈妈争先恐后地控诉着我的“罪行”,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梦,期间还不忘警告一旁的姐姐和弟弟:

“你们看清楚了,不听话的小孩要是死了就是这样的下场!”

我瞬间明白。

作为家中老二的我,又一次成了爸妈“鸡儆猴”教育里的那只鸡。

可是爸爸妈妈,这不是梦啊。

是你们把我锁进了冰柜里,然后带着姐姐弟弟去旅游了。

这一锁就是三天。

我好冷,全身都冻僵硬了......

1.

我被铁链子拽着往前走。

“磨蹭啥呢,小坏种。”牛头瓮声瓮气地说。

我赶紧快步跟上,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走向审判台的中央。

而站在另一边,是我的家人。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我是家中的老二。

是那个永远被拽出来,摆在姐姐和弟弟面前,用以展示“不听话下场”的活例子。

是那只用来鸡儆猴的鸡。

阎王爷爷看到我来了,立刻高声开口。

“都安静!”

“审判即将开始。”

“你们控诉家里的小女儿李笑笑,造谣污蔑,偷窃救命钱,串通人贩子拐卖手足。若审判成功,她就地正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如审判失败,你们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是否继续?”

“爸爸妈妈......”

我被按在审判台上因为害怕,眼泪糊了一脸。

爸爸把脸别开了。

妈妈看着我,眼睛亮的吓人。

“继续!当然要继续!”

“阎王爷,您千万别心软!这孩子从小就不学好!我们正愁没法子教育她呢!”

“这下好了,让他姐姐弟弟亲眼看看,不听话做坏事最后是什么下场!是要下的!”

爸爸也连连点头。

“对对!阎王爷爷,您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千万别因为我们心软!这都是为了她好,更是为了她姐姐弟弟好!”

我的哭声噎在喉咙里,变成绝望的抽噎。

牛头马面又把我架了起来。

“爸,妈......姐姐她脸色苍白好像个死......”弟弟忽然小声开口。

“闭嘴!”爸爸打断他,“看好了!这就是榜样!”

“以后你们俩谁学坏,死后就要跟你们二姐一样,被阎王爷爷审,被鬼差抓,下油锅,上刀山!”

妈妈把姐姐和弟弟往前推了推,确保他们能看得清清楚楚。

“看!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

姐姐弟弟哭着认错。

妈妈的脸色更加的得意。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必须看!不看怎么长记性?”

“今天阎王爷爷给你们上这一课,比爸妈说一万遍都有用!看!给我好好看着你们的二姐!”

她转过头,对着阎王爷爷:“阎王爷爷,请您......继续审判吧。务必让这俩小的,看个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我站在中间,小小的,穿着三天前的那件小背心,呆呆的站在那里。

阎王爷爷看着我问:“你接收审判吗?”

我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想说妈妈我有点冷,可以不受罚了吗?

想问问爸爸海南好玩吗?

想......

见我迟迟不作答,台下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瞧那样就不像是个好孩子!亲爹亲妈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吗?”

“7岁就这么丧尽天良!这么恶毒!魂飞魄散是不是便宜她了!这种小孩就该进18层!”

“赶紧判了得了!”

那些话像石头子砸过来。

我看见我妈嘴角翘了一下,我爸挺了挺腰杆。

他们觉得,这场审判志在必得。

而此时小小的我却在想魂飞魄散......是不是就不冷了?

我点了点头。

阎王爷爷宣布:“审判开始!”

妈妈第一个站出来。

“阎王爷!我先说!这丫头第一宗罪,就是造她姐姐的黄谣!挑拨离间!”

“她嫉妒她姐姐漂亮人缘好,就跑到她姐姐班上一个男同学那儿,说她姐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谈了好几个男朋友!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脏!”

空中光幕亮起。

画面里,七岁的我,把一个高年级男生堵在放学路上。

男生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想说李珍语什么?”

我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我姐姐她在外面和好多男的......”

“什么?说清楚点!”男生皱眉。

我猛地一颤,眼圈红了,却还是断断续续地把那些肮脏的词吐了出来。

画面一转,是姐姐在教室里。

曾经围着她说说笑笑的女同学们窃窃私语;男生们则讥诮的目光看她。

姐姐茫然地坐在座位上,被所有人孤立。

画面戛然而止。

姐姐猛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笑笑,你为什么......”

我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一言不发。

光幕的光,冷冷地照在我身上。

片刻,审判台嗡鸣,浮现四个大字:控诉失败。

场面瞬间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观众席炸开了锅。

“失败了?这怎么可能失败?”

“黑幕!绝对有黑幕!那光幕放得清清楚楚!这小坏种亲口说的!”

“就是!心思恶毒,给自己亲姐姐造黄谣,人证物证俱在!凭什么不成立?”

“是不是买通阎王爷了?!”

“肃静!”阎王爷重重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罪状不成立,自有证据!继续播放!”

光幕再次亮起。

还是那个家。

妈妈把正在写作业的我拽到厨房,避开姐姐,脸上是焦躁和狠厉。

“你姐最近老跟那几个男生说话!这样下去要学坏!”

“你去,找机会跟她们班,或者跟那些男生玩得好的谁说,就说你姐不检点,谈过好多男朋友!让他们离你姐远点!”

我惊恐地摇头:“不......妈妈,不能这么说姐姐......”

“啪!”一个耳光甩在我脸上。

“让你去你就去!都是为了你姐好!你想看她被人带坏吗?!”

见我还在哭,妈妈掐住我胳膊内侧的软肉,狠狠一拧!

我疼得浑身一哆嗦。

“去不去?!”

最终,我拖着被掐得青紫的胳膊,带着满脸泪痕,找到了那个男生。

画面里,我每一个支支吾吾、痛苦不堪的表情都被放大。

那不属于造谣者的得意,而是一个七岁孩子被迫举犯错的恐惧和挣扎。

最后,是妈妈在窗外,看着姐姐落寞独行的身影,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下好了,没男生敢靠近她了,总能安心读书了。”

视频彻底结束。

全场死寂。

所有看向妈妈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天哪......原来是当妈的指使的?”

“这妈是不是疯了?让自己二女儿去污蔑大女儿私生活混乱?”

“这孩子有什么错?她才七岁!她只是个被亲妈当成枪使的工具!”

“太可怕了这家人......”

妈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那些目光下如坐针毡。

她猛地转向还在啜泣的姐姐:“妈是为了你好!”

她又慌慌张张地对着四周喊:“就算这条不算!那她偷钱总是真的吧?!还有串通人贩子拐卖手足!这两条足够她下了!她就是天生恶种!骨子里坏!”

第二条罪状开始审判。

光幕显现。

王爷爷突发脑梗,被救护车拉走。

王翻出存折和家里所有现金,急匆匆要去医院。

我跟在她身后,趁她下楼梯时,猛地冲过去,一把抢过那个旧布包的钱袋子,转身就跑!

王踉跄摔倒,嘶声哭喊:“救命钱!我的救命钱啊!”

我埋头狂奔,刚冲出巷子口,就被两名似乎早已等在那里的民警当场抓获!

脏款俱在,无可辩驳。

观众席议论纷纷。

“看看!这还怎么洗?人赃并获!”

“听到是救命钱还抢,心肝黑透了!”

“这么小就敢抢钱,长大了还得了?多亏警察同志来得快!”

光幕的光,再次笼罩我。

控诉失败。

又是失败?!

“怎么可能?!”妈妈失声尖叫,“警察都抓到了!”

画面继续播放。

家里,弟弟因为偷同学钱被叫家长,停课三天。

妈妈把他拎回来,关起门,转头对着墙角罚站的我。

“笑笑,你去!去把王那个装钱的布包抢过来!让你弟弟亲眼看看!”

我吓得直往后缩:“不!妈妈,那是王爷爷的救命钱......”

“不去?”

妈妈蹲下来,抓住我的肩膀。

“不去就把你扔到后山坟地去!让鬼把你抓走!反正你也是个没用的赔钱货!”

我被妈妈赶出了门,拿着仅剩的一块钱拨打了110。

接下来,我按照妈妈的指令,跟着王,抢了钱。

朝着警察叔叔说的巷子口跑去......

巷子口的阴影里,妈妈紧紧捂着弟弟的眼睛,又在他耳边说。

“看,快看!你二姐被抓了!偷钱就要进局子!以后还敢吗?!”

弟弟吓得浑身发抖。

全场哗然!

指责声、唾骂声,瞬间如水般涌向我的父母。

“这还是人吗?!用这种法子教育孩子?”

“指使孩子去抢救命钱?!就为了吓唬小儿子?”

“这小姑娘太可怜了......她报警了!她是为了把钱安全地送回去啊!”

妈妈在滔天的声浪中脸色惨白。

“那又怎样?!那她串通人贩子总是真的吧!光这一件事情她就可以下18层!”

第三条罪状审判开始。

光幕上播放着,我和几个陌生的大人站在巷子深处,不时探头张望。

姐姐牵着弟弟的手走近。

我回头和旁边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然后,我冲了出去,假装被绊倒,摔在姐姐弟弟面前。

“姐姐!弟弟!救我!”我朝着他们伸出手。

疤脸男人和另一个同伙立刻扑出来,抓住我的胳膊,往巷子深处拖拽!

“笑笑!”姐姐惊呼,想冲过来。

弟弟也吓傻了,紧紧攥着姐姐的手。

就在这时,爸爸妈妈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一把死死拉住了姐弟俩!

“别过去!危险!”爸爸声音严厉。

“那是人贩子!你们去就是送死!”妈妈把姐姐弟弟紧紧搂在怀里。

画面戛然而止。

“哎哟老天爷!这小孩真跟人贩子一伙的?”

“那还有假?你看那眼神,那配合的!就是她把人引过来的!”

“小小年纪,心肠毒成这样!连亲姐亲弟都要害!”

片刻后,审判台再次浮现四个大字:控诉失败。

“又失败?!”

“这阎罗殿判得什么糊涂案!”

“跟人贩子打配合都演出来了!这都不算罪?!”

观众席彻底炸了,群情激愤。

妈妈大声控诉:“阎王爷!您也看到了!她跟人贩子递眼色!这是串通!铁证如山!您这样判,我们不服!”

爸爸也吼道:“李笑笑!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想害你姐姐弟弟!你是不是巴不得他们被人抓走!你这个黑心肝的孽障!当初就不该生你!”

“肃静!”阎王爷爷厉声说。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我的父母,最后落在我身上:“审判继续。”

画面回到了几天前的家里。

电视上正播放着儿童失踪案的新闻,父母看得面色凝重。

晚上,妈妈对爸爸说:“这种事光说没用,得让他们亲眼见见,知道怕。”

爸爸沉吟:“找谁演?真找社会上的?不行,不安全。”

“就找街口那几个常晃荡的小年轻,给点钱,让他们扮得像点。到时候咱们就在旁边盯着,出不了事。”

“就演一出......笑笑被人贩子抓走的戏码。让珍语和小宝看看,不跟紧大人乱跑的下场。”

几天后,我被妈妈带到了街口,交给了那个疤脸男人和另一个同伙。

妈妈塞给他们一卷钱。

“吓唬一下就行,别真伤着孩子,我们就在巷子那头看着。”

“放心吧姐,拿钱办事。”

疤脸男人咧嘴一笑,摸了摸我的头,那手劲很大。

我缩了缩脖子。

计划开始了。

我按他们教的,跑出去,摔倒,哭喊。

疤脸男人他们冲出来抓我。

爸爸妈妈按计划拉住了想要冲过来的姐姐弟弟。

然而,变故发生了。

本该只是做做样子的拖拽,变成了用力的捂嘴和钳制!

我被死死捂住口鼻,拖向的不是之前说好的地方,而是一辆破旧面包车!

爸爸妈妈愣住了,但依旧还是对姐姐、弟弟说。

“你看她不听话,真的被人贩子抓跑了吧!”

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塞进了面包车。

画面快进。

我被带到了一个肮脏的窝点,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换上了又脏又破的陌生衣服,脸上还被抹了灰。

我被捆着手脚,和几个同样惊恐的孩子塞在一起。

几天后,火车站。

我被一个女人牵着,准备上开往深山的火车。

趁女人不注意,我猛地用头撞开她,冲向旁边的警务站。

用尽全身力气,撞翻了宣传栏,抓起一块掉落的砖石,狠狠砸向追来的女人!

尖叫声,警察的呵斥声,奔跑声......

混乱中,我被一名警察叔叔护在了身后。

人贩子落网。

医院里,警察联系上了我的父母。

......

我回到了家。

身上浑身都是伤。

我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爸爸妈妈,还有躲在父母身后用恐惧眼神看我的姐姐和弟弟。

妈妈第一个冲上来,却不是拥抱我。

她指着我对惊魂未定的姐姐弟弟说。

“看到没有!这就是勾结人贩子的下场!她活该!”

爸爸阴沉着脸,补充道:“要不是我们拉住你们,现在被卖进山里的就是你们!以后还敢乱跑不?”

真相大白。

万籁俱寂。

审判庭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一些人压抑的哽咽。

所有看向我父母的眼神,满是谴责。

我依旧低着头,站在那里。

阎王爷爷的声音,缓缓响起:

“三项控诉,皆不成立!李笑笑生前无罪,死后亦无罪。”

“有罪者,滥用亲权,苛虐幼女,构陷诬害,心术不正。”

“依律,当罚。”

牛头马面迈着沉重的步伐,转向我的父母。

“不......不要!”爸爸终于慌了,想往后退,却被身后的鬼差挡住。

妈妈尖叫:“凭什么?!我们是她父母!我们教育孩子有什么错?!就算方法不对,也是为了他们好!阎王爷你不能......”

话音未落,锁链已套上他们的脖颈。

他们被拖拽着,走向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深渊......

“啊啊啊!”

父母发出绝望的惨叫,拼命挣扎。

就在他们即将被投入深渊的前一秒——

他们猛然惊醒。

“梦,是梦!只是一场噩梦,笑笑怎么可能出事......”妈妈捂着狂跳的心口。

爸爸擦着额头的汗,声音涩:“太真了,幸好是梦。”

姐姐和弟弟在旁边的床上睡得正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对视一眼,长长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爸爸的手机响了。

“叮铃铃——!!”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请问是李建国先生吗?这里是警局,您的孩子出事了......”

第2章 2

妈妈抢过手机,声音还带着梦魇后的不耐烦。

“找错人了!我孩子都在我身边睡得好好的!”

她一手搂着被吵醒的弟弟,一手拍了拍迷迷糊糊的姐姐,语气斩钉截铁。

警察:“请问,您是否还有一个七岁的小女儿,叫李笑笑?”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答道。

“哦,她啊......我们出来旅游,她自己待在家里,有邻居帮忙看着呢!能出什么事?你们肯定搞错了!”

“我们接到邻居报警。”

警察的声音清晰:“在你家厨房的冰柜里,发现了一名七岁女童的遗体。”

“经邻居初步辨认,是你的小女儿李笑笑。请你和你爱人立即返回,配合调查。”

“冰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妈妈尖声反驳,可话音未落,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爸爸也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冰柜......

今天,第三天了......

“快......快回去!”爸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鞋都穿不利索。

妈妈被拽着往外冲,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

“不是真的!梦是反的!那只是梦......”

家里灯火通明,却冷得像冰窖。

门口拉着警戒线,穿着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

邻居们围在外面,指指点点,目光复杂。

妈妈腿一软,几乎是被爸爸拖着进了门。

一位老民警走过来:“是李建国、王秀兰夫妇?”

“初步情况跟你们说一下,今天下午,邻居闻到异味报警。在你们家厨房这个冰柜里......”

他指了指那个白色冰柜。

“发现了你们女儿李笑笑的遗体,法医初步判断,是低温导致的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天前。”

“不!不是笑笑!你们认错了!我女儿好好的!她只是不听话,被我关......”

妈妈猛地捂住嘴,眼神惊恐。

“建国!你说!你说那不是笑笑!”

爸爸脸色灰败,被警察领着,颤抖着走向客厅地面盖着白布的小小隆起。

白布被轻轻掀开一角。

我躺在那里,穿着三天前那件洗得发白的小背心和短裤,头发结了霜,小脸青紫,眼睛紧闭着,身体保持着一种蜷缩的姿势,僵硬了。

爸爸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啊!”妈妈尖叫着扑了过来,“不是她!不是我的笑笑!你们骗我!!!”

她试图去抱那冰冷的身体,却被警察拦住。

她转身疯狂捶打爸爸:“你点头什么!那不是我们的女儿!你说啊!你说不是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妈妈脸上。

爸爸红着眼眶,喘着粗气:“别闹了!王秀兰!你好好看看!那是笑笑......是我们的笑笑啊!”

妈妈被打得偏过头,愣愣地看着爸爸,又缓缓转向地上小小的我。

她脸上的疯狂一点点褪去,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她腿一软,瘫倒在地,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是我把她关进去的......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吓唬吓唬珍语和小宝......”

“我真的没想她会死啊!门怎么会打不开呢?怎么会呢?!我只是想教育孩子......”

“是过失啊警察同志!是意外啊!”

她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抓着警察的裤腿。

警察面无表情地记录着。

“具体原因,我们会详细调查,现在,需要对你们,以及另外两个孩子,分别进行询问。”

姐姐和弟弟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

在询问弟弟的房间里,面对警察温和但不容回避的询问。

五岁的弟弟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二姐,二姐最可怜了......”

“我偷拿过爸爸的钱买卡片,被发现了。妈妈没打我......她把二姐叫过来,让二姐去偷隔壁王的布包,妈妈说,要让我看看偷钱的下场就是被警察抓......”

“二姐不肯,妈妈就掐她,吓唬她......”

“后来二姐跑了,真的被警察叔叔抓住了,妈妈又让我看......我害怕......”

弟弟抬起泪眼。

“警察叔叔,二姐是不是......又是被当成‘鸡’了?妈妈总说,鸡给猴看,二姐就是那只‘鸡’......”

“只要我和姐姐不听话,妈妈就打骂二姐给我们看......她经常没理由就打二姐,骂她是赔钱货,扫把星......”

另一边,姐姐李珍语已经十六岁,她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在女警的安抚下,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警察阿姨......我一直觉得对不起笑笑。”

她声音哽咽。

“我初中的时候,爱漂亮,学着穿短裙,偷偷用口红。爸爸发现了,他很生气,但又舍不得说我。”

“然后......他给笑笑买了一件本不合身的、很紧的吊带裙,她晚上穿上,让她一个人去黑巷子那边的小商店买东西,那条巷子晚上经常有喝醉的人和不三不四的男人......”

姐姐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爸爸带着我在暗处看着......笑笑走过去的时候,真的被几个流氓围住了,他们摸她的脸,扯她的裙子......笑笑吓得直哭,爸爸等到那些人都动手动脚了,才冲出去赶走他们......”

“事后,爸爸对我说:‘看见没?女孩子不检点,晚上乱穿衣服出去,就是这种下场!今天是妹,下次可能就是你自己!’”

“我当时吓坏了,也恶心坏了......我再也不敢打扮了。可我知道,笑笑是被爸爸当成吓唬我的‘鸡’了......而且,这样的事不止一次。爸爸用惩罚笑笑的方式,来警告我和弟弟......”

“他经常这么。”

当警察将姐姐和弟弟的询问笔录要点,尤其是关于“鸡儆猴”和“夜间猥亵事件”向父母核实并严厉质问时......

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你胡说什么!”

爸爸脸色骤变,猛地指向地上的我。

“那是我女儿!我亲生的!我怎么可能虐待她?!那都是为了教育!是那个死丫头自己不懂事!”

“为了教育?”

妈妈指着爸爸的鼻子尖叫。

“李建国!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出的那些馊主意!”

“什么让她夜里出去见识见识!什么偷钱现场教学!笑笑会变成那样吗?她会那么怕,那么听你的鬼话吗?!”

“你放屁!”爸爸怒不可遏,一把推开妈妈,“王秀兰!最毒妇人心!”

“是谁天天骂笑笑是赔钱货?是谁动不动就掐她拧她?是谁这次把她锁进冰柜的?!是你!是你这个当妈的!是你亲手了她!”

“我那是被她气的!我是为了小宝和珍语好!”

妈妈扑上去撕打爸爸。

“你呢?你装什么好人!你躲在后面出那些阴损主意,拿自己女儿当牲口一样训给别的孩子看!你才是刽子手!你的心才是黑的!”

两人彻底撕破脸。

他们在警察面前激烈地争吵、推搡,互相指责对方才是导致女儿惨死的元凶。

争吵最激烈时,爸爸挥到半空的手突然僵住了。

妈妈撕扯他衣领的动作也猛地停顿。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阎王爷,牛头马面还有......审判台上,那个小小身影。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们的后背。

梦里被判有罪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此刻所有的愤怒和互相指责。

不是梦......

那个审判......是真的吗?

他们同时看向对方的脸。

如果梦是真的......

那岂不是意味着,死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比监狱可怕千万倍的刑罚?

刀山火海,油锅剜心,永世不得超生......

“不!”

妈妈先崩溃了,她猛地松开爸爸,踉跄着后退。

“不会的!梦是假的!是假的......”

爸爸比妈妈更快地清醒过来。

他猛地扑向最近的警察,语无伦次地喊道。

“抓我!警察同志!抓我!是我的!都是我指使的!是我虐待女儿!是我把她关进冰柜的!抓我进去!”

妈妈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另一个警察的腿。

“还有我!是我锁的门!是我天天打骂她!是我这个当妈的不是人!把我们抓起来!关起来!别放我们出去!求求你们了!”

警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措手不及。

刚才还在拼命推卸责任、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夫妻。

此刻竟然争先恐后地认罪,只求被立刻收监。

“冷静点!法律自有公正判决!不是你们说抓就抓,说判就判的!”

老民警严厉喝道,示意同事将他们拉开。

爸妈瘫在地上念叨着:“坐牢好!坐牢比下好......求求你们了......”

最终,因涉嫌虐待致死、教唆犯罪等多重罪行。

李建国和王秀兰被依法刑事拘留,等待进一步的调查和审判。

失去父母庇护的姐姐李珍语和弟弟李小宝,被闻讯赶来的远房姑姑暂时接走抚养。

姑姑看着两个惊吓过度的孩子,又听了警察隐晦提及的父母所作所为,红着眼圈,紧紧搂住他们。

“不怕,以后跟着姑姑。”

律师和社区工作人员也委婉建议。

考虑到父母行为的严重性和对孩子心理的潜在伤害,未来可能需要通过法律途径,一定程度地限制或剥夺父母的监护权,甚至断绝关系,以保护姐弟二人的健康成长。

拘留所里。

等待审判的前夜,李建国和王秀兰竟然又一次,同时陷入了那个熟悉又恐怖的梦境。

这一次,他们直接被带到了阎罗殿的最深处。

牛头马面手持锁链,套住了他们的脖子和手脚,毫不留情地拖拽着,走向深渊。

“不!阎王爷爷饶命!饶命啊!” 王秀兰哭喊。

“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李建国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鬼差分毫。

阎王爷爷威严的开口。

“你们在地府审判的时候给过你们二女儿机会了吗?推下去!”

就在他们即将被推入深渊的刹那——

我仰着头,看着阎王爷爷。

“阎王爷爷......可以放过他们这一次吗?”

阎王爷爷垂眸看我:“痴儿,他们如此待你,你还要为他们求情?”

我低下头,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

“他们......有时候,也是对我好的。”

“我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发烧,妈妈一整夜抱着我,唱摇篮曲,她的怀里很暖,歌儿很好听......虽然,后来她很少抱我了。”

“爸爸有一次下班回来,口袋里有一颗皱巴巴的水果糖,他偷偷塞给了我,没有给姐姐和弟弟。虽然糖有点化了,粘在糖纸上,但那是我吃过最甜的一颗糖。”

“还有我摔破了膝盖,哭得很厉害,爸爸虽然骂我笨,但还是笨手笨脚地给我涂红药水,吹着气说‘不疼不疼’......”

我说着这些零星的、几乎被漫长子的打骂和恐惧掩埋的爱。

“我知道他们做了很多很多错事,坏事,伤害了我,也伤害了姐姐弟弟。他们应该受到惩罚。”

我抬起头,眼泪汪汪看着阎王。

“可是他们永远在里受苦,姐姐和弟弟怎么办?”

我的恳求,稚嫩而纯粹。

阎王爷爷沉默地看着我,又看了看下方那两个因为我的出现和话语而彻底呆滞的父母魂魄。

他们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震惊,以及悲痛。

许久,阎王爷爷缓缓叹了口气。

“罢了。”

“回去吧,赎你们的罪!”

爸妈再一次猛然惊醒。

依旧是拘留所坚硬的床板,窗外是沉沉的黑夜。

但这一次,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心底翻涌的,是前所未有的悔恨!

那悔恨里,掺杂着梦里听到女儿那些细微温暖回忆时,心口被撕扯般的剧痛。

原来我记得那颗糖。

原来我怀念那个温暖的怀抱。

原来在他们早已遗忘的角落,他们也曾给过这个孩子,一点点属于父母的爱。

可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把我当成了吓唬其他孩子的“鸡”,当成了发泄情绪的工具,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甚至,最终,他们亲手将我送进了冰冷的死亡。

“啊啊啊!” 王秀兰压抑地痛哭出声。

李建国把脸埋进粗糙的被子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呜咽。

审判到来。

证据确凿,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李建国、王秀兰因虐待罪、过失致人死亡罪等多项罪名,被分别判处。

站在被告席上,他们不再争辩,不再推诿。

听着法官宣读判决书,听着那些冰冷的字眼描述他们对亲生女儿犯下的罪行。

他们只是低着头,眼泪无声流淌。

当法槌落下,判决生效时,他们甚至有一种近乎解脱的麻木。

入狱后,时间变成了缓慢的凌迟。

王秀兰变得沉默寡言,眼神时常空洞地望着某个地方。

同监舍的人说她半夜常惊醒,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喃喃自语。

“笑笑,冷吗?”

“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

李建国则在繁重的劳动之余,申请了大量的心理辅导和伦理书籍阅读。

他强迫自己去直面自己人性中的丑陋与自私,去剖析那些所谓“教育”背后,实质是对弱小生命的控与残忍。

他变得消瘦,鬓角早早斑白。

有一次,在监狱图书馆看到一本儿童画册,上面画着爸爸牵着女儿的手,他盯着那画面,突然就佝偻下腰,泣不成声。

他在写不可能寄出的忏悔信,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刑期漫长,但总有尽头。

十几年后,因在狱中表现尚可,两人先后获准减刑出狱。

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他们却恍如隔世。

姐姐李珍语已经大学毕业,有了稳定的工作和自己的生活。

弟弟李小宝也即将成年。

姑姑将他们保护得很好,也尊重孩子们的选择。

李建国出狱后,没有去找任何亲人。

他变卖了名下仅剩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财产,将钱分成两份,一份匿名捐给了儿童保护机构,另一份托人辗转带给姐姐弟弟。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后来,有人在南方一座偏远苦寒的山中寺庙,见过一个背影佝偻、沉默寡言的扫地僧。

他负责最脏最累的活计,吃最简陋的食物,睡最冷硬的禅房。

每除了劳作,便是长时间地面壁诵经,风雨无阻。

有人依稀听说,他出家时曾对住持言明,自己罪孽深重,不求佛法度化,只求一个能忏悔、苦行赎罪之地,直至生命终结。

王秀兰出狱后。

她没有去处,也害怕见到任何熟人。

城市里关于他们家那桩旧案的议论早已平息。

但对她而言,每个角落都似乎有女儿小小的身影闪过。

她租了一个偏僻简陋、租金便宜的老旧小屋,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她同样老旧的二手冰柜。

在一个深秋的夜晚。

王秀兰仔细地打扫了小屋,换上了一身净的旧衣服。

她坐在冰柜前,打开柜门。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柜内壁。

“笑笑,妈妈来陪你了......”

“这次,妈妈知道冷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低声呢喃着,一遍又一遍。

然后,决绝地,将自己蜷缩起来,躺进了冰柜里。

就像当年那个七岁的小女孩一样。

冰柜的门,从里面,被她轻轻拉上了。

几天后,房东因联系不上她而报警。

警察破门而入时,发现了冰柜里早已冰冷的王秀兰。

她的身体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脸上似乎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只有冰柜旁用石头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两个字。

“赎罪”。

而在地府,我早重新步入了轮回。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充满喜悦的年轻女子的脸。

她旁边,是一个激动得手足无措、却小心翼翼的年轻男子。

“宝宝,我是妈妈!” 女人的声音温柔。

“宝贝,我是爸爸!我们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男人的眼眶通红,笑容却无比灿烂。

这一次,没有比较,没有偏袒,没有恐惧,也没有需要被“儆”的“猴”。

有的,只是全心全意的期待与呵护。

我在这全然的爱与安全中,放松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我知道,这一次,我会在一个只有爱的家庭里,慢慢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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