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豫省卷出来的状元沈静宜,孤儿一个,人生简直是困难模式。
要不是有京圈霸总江辰,我估计连来学校的火车票都得去贷款。
全校都说我祖坟冒青烟,不仅让江辰独宠,还顺利保研成了他爹的研究生。
那天,场铺满玫瑰,他风衣猎猎,穿过惊呆的人群。
“静宜,我的所有都归你。”
江辰的目光深邃,写满了令众人艳羡的深情与承诺。
就在围观群众都等着我答应他的时候,我嚎啕大哭地跪在地上:“江少!恁不中嘞!我......我其实喜欢妹子啊!恁老家纺织厂的李芳还等我毕业回去呢!”
江辰当场僵住,手里的玫瑰断得跟他破碎的三观一样脆。
1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江少您思想开明,一定能理解......”
江辰的表情不显喜怒,冷冷地看着我:“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继续抽抽搭搭:“我俩五年恋爱长跑,我拼死拼活在京城奋斗,为的就是回去给她盖二层小楼,喝正宗逍遥镇胡辣汤......”
嘴巴虽然还在跑火车似得胡说八道,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
还有几个月我就毕业了,这个祖宗能不能放过我啊!
在其他人看来,江辰带我极好。
可他的“好”,我真是三天三夜吐槽不完。
刚上大学那会儿,我穷得叮当响,他带我参加了不少比赛。
听起来挺美对吧?
国家级竞赛,奖金丰厚,还有保研加分。
但实际情况是:这鳖孙就是个懒怂!
每次比赛,他大手一挥:“静宜,这个适合你,报名。”
就开始当甩手掌柜。
我熬夜做PPT,他在旁边打游戏。
我跑调研,他在宿舍睡觉。
我答辩前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说:“怕什么,有我在。”
靠恁姨!
有你在有个屁用嘞!
你除了站在旁边当花瓶,还会啥?
我活生生把自己成了六边形战士——建模、写代码、做设计、写论文、答辩、应酬,全能型牛马。
给他当女朋友?
那不就是签了终身卖身契?
无休无止地给他擦屁股、当牛做马,还得忍受他360度无死角监控。
我图啥?图他有钱?图他长得帅?
呸!老娘想要的是自由!
如果要一辈子这样,还不如现在就弄死我!
江辰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神凶狠的恨不得要将我撕碎:“呵,李芳,真是大众的名字,原来我们沈小姐的爱早就给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紧张的低下了头。
既然这个谎已经扯出去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她是我自幼结识的发小,就住在我小时候孤儿院的隔壁!我们两个从小......”
我开始长篇大论地诉说我们小时候的故事,只是希望我的谎话能更加真切一点。
就连我小时候上厕所没带纸拿裤头子擦屁股的事情也说了出来,故事讲得栩栩如生。
江辰的指甲死死嵌入手心,脸色愈发难堪。
围观的同学都开始小声议论。
我刚想继续硬着头皮解释,就被江辰的青梅张晓晓打断。
张晓晓在一旁起哄:“沈静宜,你碰见我江辰哥这种极品男人还能不掰直?该不会是编的吧?”
江辰的脸色更黑了,手里的玫瑰杆断成了八截。
我趁热打铁开始卖惨:“我孤儿出身,穷得叮当响,配不上一出生就在罗马的江少......”
“确实配不上。”张晓晓翻了个白眼,想要伸手挽住江辰。
江辰猛地瞪她一眼,转头盯着我:“你只爱她?”
我点头如捣蒜,心里慌得一批——李芳?
那是我现编的!
老娘钢铁直女一个!
“那好。”江辰忽然笑了,笑得我毛骨悚然,“让我看看你们的合照,我就信。”
周围围观的同学也开始起哄。
“就是啊,我们也想看看是什么人把江少比下去了!”
“啧啧啧,我看就是沈静宜胡说八道的!”
“沈静宜个要玩欲情故纵!”
老天爷呀,俺真是可冤枉嘞!
我赶紧找补:“这得问她愿不愿意,而且这么多人录像,我想低调......”
江辰打断我:“行,那我派人把‘李芳’接来。我这个做学长的,总得替你把把关。”
“如果是假的......”
他转身离去,眼神却一直冰冷的盯着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被盯得打了一个冷颤。
这货真不咋地,他咋恁狠嘞!
张晓晓在旁边添油加醋:“就是就是,江辰哥对你多好啊,见见‘李芳’也是应该的。万一你被骗了呢?”
骗?我才是那个骗子好吗?
2
我被江家的保镖架着回到别墅里,手机也被没收,只好原地打滚想法子。
李芳?我哪儿认识什么李芳!
我连同龄的妹子都不认识几个好吗!
这还都得拜江辰所赐。
大二那年,我好不容易交了个志同道合的闺蜜。
我俩经常一起做、约饭、吐槽导师。
结果江辰被知道了后,第二天就偶遇了她。
“听说你跟我家静宜走得很近?”他皮笑肉不笑。
我那闺蜜是个直心眼,没听出气:“是啊江学长,静宜超厉害的!”
“哦。”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那以后就别走这么近了。她周末要跟我回家,没空。”
从此闺蜜见到我就绕道走,最后微信都把我拉黑了。
我质问他凭什么涉我交朋友?
他一脸理所当然的告诉我是在帮我筛选无效社交。
筛选?你这是单方面断我网线!搞孤岛封锁!
我大学四年,除了他,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当年,江家要搞慈善,我也没钱上学。
本是各取所需,他们赚名声,我赚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怎么就答应了这么个祸害呢?
家里的佣人都说江辰对我一见钟情,想把我娶进家门。
谁家好人对自己的未婚妻这个态度!
有次我发烧39度,还在改决赛方案。
他坐在我的病床前,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说:“静宜,别太累了。这个拿不到奖也没关系。”
我烧得嘴唇起皮,嗓子冒烟,还得给他解释:“大哥,我们队就俩人,你不,我不,咱俩一起喝西北风?”
他削苹果的手一顿:“我这不是陪着你吗?”
陪我?那是陪吗!
那是监工!
是压迫!
是裸的剥削!
我敲一个字,江城都要凑过来看屏幕,呼吸喷我脖子上,搞得我鸡皮疙瘩起三层。
这些年来,我一点都不敢拖沓,生怕做错了什么影响毕业。
我只想赶紧完事,赶紧回老家!
可这个变态狂现在却要彻底把我锁死在江家!
在这时候,他爹江校长笑吟吟过来:“原来静宜早就心有所属了呀,见见也好。”
我知道这老头早想把我这乡下丫头踹飞,他心目中的儿媳是张晓晓。
江辰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回来,表情依旧冷淡。
江辰突然开口:“我已经派人去豫省查‘李芳’了。”
我头皮炸了。
李芳是我编的!
“江辰你侵犯我隐私!”我跳起来。
“隐私?”他冷笑,“没有我,你连食堂八毛的馒头都吃不上,还配谈隐私?”
我气得发抖:“我有女朋友兜底!关你屁事!”
他猛地掐住我下巴,眼神病态:“沈静宜,离了我,你以为你活得下去?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我一愣。
确实,这些年他默默帮我挡了不少事,但这种爱就像裹着糖的砒霜。
“那是你自愿的!”我拍开他的手,“我又没求你!”
“你!”他脸涨成猪肝色,手扬起来像要打我,最后狠狠砸在沙发上。
我看起来硬气,但心里却像是在打鼓一样。
完犊子了,我上哪在我们城里真找个李芳出来啊!
3
我得求救,我得联系豫省的朋友救救我。
我默默地掏出手机,希望江辰没有在意我的动作。
怎么可能呢!
这个摄像头一眼就注意到了我。
江辰眼神冷得像冰窖:“给你女朋友打电话,来京城,飞机几小时的事,别磨叽。”
我换乱的腿都软了。
我颤颤巍巍摸出手机,把通讯录翻了个遍。
同学?不行。
老乡?不熟。
孤儿院认识的?早没联系了。
我胡乱拨了个号,是李源——我河南老家的小学同学。
“喂......芳啊......我的好对象......”我夹着嗓子,“你来趟京城呗......嗯......那个江少想见你......”
李源愣了三秒,听出了我的不对劲,配合道:“静宜?你咋了?哦哦哦,我妹是吧?行,这就给她买票!”
挂了电话,我秒转五万块过去,那是我全部身家。
李源秒收,只是回微信:“我哪有妹妹?咋整?”
我紧张地胡乱打字:“求你了大兄弟!江湖救急!”
李源发了个表情包:“得嘞,等着!”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老发小儿不会坑我吧!
等待的时间里,江辰跟个活体监控一样盯着我,眼神扫得我浑身长刺。
一会儿给我递水,一会儿给我拿纸巾,动作温柔得让我感到恐怖。
那年,我偷偷接了家教,想攒钱。
被他知道后,他疯了。
他把我拽进实验室,“啪”地锁上门。
冷笑一声,直接把我按在椅子上:“你就在这儿反省。”
然后关灯,关门,走了。
我被关在实验室整整12个小时,里面虽然有吃的有水喝。
但就是没有可以求救的手机。
凌晨三点,拍门喊救命,嗓子都喊哑了。
他开门进来,蹲在我面前,温柔地擦我的眼泪:“静宜,难受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笑了,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难受就对了。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不听话,还有更难受的。”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是真的有病。
他享受我的崩溃,享受我无助的样子,那让他觉得“我离不开他”。
他会在刺伤我之后,又抱着我说“全世界只有我最爱你”。
会在断我社交后,又说“你是我唯一的软肋”。
我就像被圈养的仓鼠,跑轮是他买的,饲料是他给的,连转几圈都要听他的。
所以我拼了命想毕业,想回豫省。
我只想喝一碗热腾腾的胡辣汤,想拥有普通的、自由的、没人盯着的生活!
保姆敲门时,我正被江辰盯得想跳窗。
门一开,一个175的御姐大美女走进来。
黑长直,红唇,驼色风衣,高跟鞋踩得哒哒响,气场两米八。
“我是静宜的女朋友。”她开口,声音磁性得让我腿软。
保姆看了眼她的身份证:“你就是李芳?”
我抬头一看,那张脸分明是李源。
只是化了全妆,喉结都用遮瑕膏遮得严严实实。
我憋笑憋得肚子疼,差点一口水喷他脸上。
李源冲我眨眼,小声说:“姐,瞧我这技术,是不是能去横店当特型演员?”
我对着他疯狂点头,窝在沙发角落紧急对戏。
“你咋来真的?”我掐他胳膊,“我还以为你找个表妹来!”
“反正最近生意差,来京城旅个游。”他夹着嗓子说话,声音比平时尖了八度,“顺便赚你五万。”
“那也不用女装啊!”我的笑快憋不住了。
“你懂啥,”他翘起兰花指,妖娆地撩了撩头发,“小说里少爷最怕这种攻气御姐。”
我正要夸他专业,身后传来江辰磨牙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传来的:“你们......靠这么近什么?”
4
他黑着脸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给我泡的红糖水,眼神像要把李源生吞活剥了。
我害怕地站起来,希望江辰千万不要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你回来了呀......”
李源秒变御姐,优雅地站起来,对江辰伸出手:“江少是吧?常听静宜提起您,说您特别‘照顾’她。”
那“照顾”两字咬得格外重,阴阳怪气值拉满。
江辰没握手,冷冷打量他:“纺织厂女工?怎么这么快赶来?”
“早升经理了。”李源从包里掏出个假名片。
张晓晓从头到脚地看了一眼:“你这衣服,都是A货吧?地摊买的?”
李源一点不慌:“妹妹好眼力。不像有些人,一身logo穿成暴发户。”
张晓晓无话可说,转头看向江辰。
他嫉妒的快要发疯,更是不相信面前的“李芳”是真实存在的。
江辰让保姆上了茶,说是要“好好聊聊”。
我坐在两人中间焦躁不安,浓浓的味熏得我想要逃跑。
求你了李源,一定要承受的住江辰的审判啊!
“你和静宜怎么认识的?”江辰双腿交叠,那姿势像法官审犯人。
“青梅竹马。”李源说谎不打草稿,“我家住她孤儿院的隔壁,她穿开裤我就认识她。”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李源还真是有点演戏的天赋。
“哦?”江辰挑眉,“那她上学这几年,你怎么没来看过她?”
李源叹了口气,特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她不让啊。说怕影响学习,还说......”
“有人管她管得跟犯人似的,周末都不能出校门。”
江辰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裂了,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盯着我:“沈静宜,你真是这么想我的?”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些年他管我管得死死的。
我宿舍的室友都被他“约谈”过,现在全躲着我走。
李源继续补刀:“江少,感情的事不能勉强。静宜说了,你家牛排嚼都嚼不动,装修白不拉几跟丧葬店似的。”
我疯狂点头——全说到我心坎里了!
江辰指节捏得咔咔响,手里的玻璃杯彻底碎了,血混着茶水往下流。
保姆要拿医药箱,被他吼退:“滚!”
他盯着我,眼神从愤怒到受伤,最后变成我看不懂的深沉:“行,沈静宜,你赢了。”
张晓晓气得跺脚:“江辰哥!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闭嘴!”江辰头也不回,“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欺负她!”
他转身就走,背影像被雨淋湿的大狗,落寞得我想冲上去抱抱。
但我忍住了。
自由就在眼前!
第2章
5
我终于!
重获自由!
江校长笑呵呵地送我出门:“静宜啊,论文好好写,以后......就别来家里了。”
潜台词:麻溜儿滚蛋。
我点头如捣蒜。
你不说我也会快跑的!
谁想跟你们这满屋子烧钱味儿的丧葬风待一起?
我想了想,决定跟江辰道个别。
我去到他的房间,书桌上有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字条。
正面写着:密码我生,余额500万。
背面只写着两个字:“贺礼。”
我愣了三秒,果断收下——精神损失费,不要白不要!
这得卖多少碗烩面才能赚到啊!
送李源去火车站的路上,他一直维持着女装,说怕露馅。
“你化妆技术真绝了,”我真心实意,“刚开始我都没认出来。那垫哪儿买的?链接发我。”
“淘宝爆款,9块9包邮。”他笑嘻嘻,“不过说实话,我这五万赚得太值了,我算体验了一把美女的快乐。”
“被要微信!刚才你家保姆还问我是不是网红。”
我翻了个白眼,又要塞给他50万:“这是额外酬劳。”
“太多了!”李源的手激动的都在颤抖,但还是接了过来。
“不多,”我慌忙摆手,“你救了我的命。”
进站前,李源忽然凑近:“后面那辆黑奥迪,跟了一路了。江辰的人?”
我余光一扫,冷汗下来了——确实是江辰的保镖,车牌号我认得!
“把戏演全套。”李源指了指自己脸颊,“亲一下。”
我踮脚亲了他一下。
他满意地笑了,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被你亲一下,花五天扮女人,值了。还说想带你回豫省休息两天,江少这么死盯着你还是好生在京城呆着吧!”
我点点头,刚到学校就收到江辰的短信:
“沈静宜,你最好别让我查出这个李芳是假的。否则......”
否则后面没写,但我知道他的“否则”意味着什么。
他那种人,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那也不能阻止我追求自己的自由!
我拖着小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
三个舍友齐刷刷从床上探出头。
“沈静宜?你你你......”睡我对铺的林琳结巴得能去唱rap,“你不是被江少金屋藏娇了吗?”
我翻了个白眼推开宿舍门:“藏个屁,老娘这是刑满释放。”
空气中弥漫着螺蛳粉和隔夜泡面的混合气味,久违的烟火气熏得我差点流泪。
这才是人过的子啊!
王小白见我进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回来了?正好,帮我带份黄焖鸡,微辣,不要葱。”
大姐您当我是外卖小哥?
但眼瞅着另外两个舍友八卦的视线像探照灯似的在我脸上扫射。
我立刻入戏,冲王小白飞了个媚眼:“好嘞,宝贝儿,再加份烤脑花补补你的恋爱脑?”
王小白笔一顿,用看死人的眼神看我:“沈静宜,你吃错药了?”
我冲她疯狂眨眼,眼角都快抽筋了。
她终于会意,摘下耳机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你刚出狱的份上,今晚我请。”
宿舍陷入死寂。
三秒后,林琳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姐姐!教教我!怎么才能泡到江少那种极品?”
妹子,你这脑回路怕是这辈子都不行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江辰的夺命连环call,没有他“睡了没”“在嘛”的每查岗。
我本该欢呼雀跃,可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了个洞。
王小白忽然从上铺探下个头,幽幽地说:“别翻了,再翻床板要塌了。”
我吓一跳:“你还没睡?”
“睡不着。”她顿了顿,声音罕见的柔软,“沈静宜,你实话告诉我,江辰他......没把你怎么着吧?”
这眼神太过真挚,让我口一暖——原来这就是有闺蜜的感觉?
“他能怎么着?”我鼻音有点重,“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会真以为他会对我什么吧!”
“有好也有坏吧......其实有点像刻板印象有病的父母。”
“父母?你是孤儿,你怎么知道有病的父母是什么样。”王小白冷笑。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静宜,”她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像给猫顺毛,“你要是真想自由,就离他远点。”
我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心里却酸涩得冒泡。
江辰啊江辰,你看,连我的闺蜜都知道你有多变态。
可为什么,我现在的生活还是充斥着你?
6
毕业典礼那天,我穿着学士服在太阳底下晒得冒油。
快递小哥送来一束鲜花,卡片上写着:“恭祝沈小姐刑满释放——李芳。”
字迹遒劲有力,莫名眼熟,但我没多想,只当李源那家伙又在cosplay。
直到跟一群老乡去喝庆功酒,才察觉出不对劲。
酒过三巡,坐我旁边的张强忽然压低声音:“沈静宜,你跟江少真的掰了?”
我醉眼朦胧:“掰得不能再掰了,我把他三观都掰碎了。”
张强和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咧到耳:“那就好,那就好。”
半小时后,我头重脚轻地被扶上一辆面包车。
迷糊中我听见张强在打电话:“我们这次搞到了新鲜货,是个研究生,你没听错,研究生。”
我瞬间酒醒了大半。
等等,这剧情不对啊!
我不是已经摆脱江辰那个变态了吗?
我的美好生活不应该即刻开启吗?
怎么还搞上绑架戏码了?
“你们......”我挣扎着想坐起来,才发现手脚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张强你疯了?咱俩一个村儿的!”
张强叼着烟,笑得猥琐:“一个村的才懂你值钱。这一笔买卖下来,赚一百万都是少的。”
“再说了,”他伸手摸我的脸,“卖之前,哥几个还能尝尝大学生啥滋味儿。”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面包车颠簸着驶上山路,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刚出虎又入狼窝,我这辈子还真是困难模式。
突然间面包车剧烈晃动,直接追尾了前面一辆车。
张强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怎么开车的!”
那是一辆黑色迈巴赫,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看清那张脸时,我心脏骤停——江辰。
他瘦了,下颌线锋利得像能割伤人,眼神冷得能冻死北极熊。
张强显然没认出这尊大佛,伸手推搡:“看什么看!赔钱了事!”
江辰一言不发,抬脚就踹。
张强飞出去三米远,直接撞在树上。
面包车上其他几个大汉见状,抄起家伙就围上去。
我急得大喊:“江辰快跑!他们人多!”
江辰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
五分钟后,地上躺满了哎哟叫唤的绑匪。
江辰的司机老陈掏出手铐,熟练地反剪锁住张强双手:“警察马上到。”
我目瞪口呆。
这这这......江辰什么时候战斗力爆表了?
他走到车边,解开我手腕的绳子,动作轻柔得像在不成样子。
然后,他深深地抱住我,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沈静宜,”他声音发颤,“我是不是说过,离了我你活不下去?”
我想反驳,可感受到他口剧烈的心跳,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你怎么会来?”
“我一直在。”他闷声说,“你毕业典礼,我就站在教学楼顶看着。”
我愣住。
所以那束花......贺卡上熟悉的字迹......
“那束鲜花是你送的?”我脱口而出。
江辰身体一僵,半晌才“嗯”了一声。
7
回别墅的路上,江辰一路沉默。
我心跳如鼓,脑子里乱成一锅胡辣汤。
直到他拿出碘伏给我手腕的勒痕消毒,才低声开口:“沈静宜,对不起。”
我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江辰说对不起?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以前......对你不好。”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我控制不住。我妈死后,我爸娶的那个女人也说她爱我,一直都是用寸步不离的方式体现爱意。”
我愣在原地。
这剧情......怎么比我编的还狗血?
“她总说'我是为你好','管你是爱你'。”江辰苦笑,“我以为那就是爱的方式。所以......我也想这样爱你。”
“我之前把你关在实验室,就是发现了有其他男同学要给你表白。”
我气得想给他一脚:“他跟我表白你关我毛!”
他猛地抬头,眼眶微微发红:“我从没喜欢过别人,只好看小说学。那些书上说,爱一个人就要占有她全部,控制她所有......”
“你看的什么小说?《刑法》吗?”我忍无可忍,“江辰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他被我骂得低下头,像只做错事的大狗:“我知道错了。这段时间,我不是故意消失,是去豫省查了李源。”
我更不知道他这是来的哪一出,平静的看着他。
“你家隔壁那个纺织厂,本没有什么李芳。”江辰眼神锐利起来,“李源家,经营着'豫省家政服务中心'。”
“那又怎样?”我耸了耸肩。
这点我当然知道,因为李芳是我瞎编的。
“怎样?”江辰冷笑,“他们专门物色外地女大学生,以'介绍工作'为名卖到黑工厂。你家那个孤儿院,就是他们长期观察的‘货源地’之一。”
我脑子“嗡”地炸了。
“他帮你,不过是因为你是‘优质商品’。”江辰拿出一张警方回执单,“我查到线索,直接端了他们整个团伙。李源现在在看守所,你要去看吗?”
我跌坐在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我以为的救赎,竟是另一场悲剧的前奏?
“沈静宜,”江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我改,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别走。”
他第一次用“求”字。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控制欲爆棚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个孩子。
可一想到那些年被监视、被孤立、被关实验室的恐惧,我还是抽回了手。
“江辰,”我声音发涩,“我需要时间。”
他没我,只是点点头,眼神黯淡下去。
8
我在京城租了个老破小,一室一厅,月租三千八,押一付三,我还是顶不住用了江辰给我的五百万。
想着要回到老家去,但发现老家其实早就不是我记忆力那个美好的样子了。
更没有任何属于我的席位。
还好工作找得意外顺利,我终于有了立足的能力。
一家互联网大厂招算法工程师,面试官看着我的简历眼睛发亮:“沈静宜?那个拿了国赛特等奖的?”
我点头。
国赛特等奖,江辰唯一参与的那次——他负责在台下坐着,我负责在台上舌战群儒。
入职第一天,我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活成正常人。
之后我开始混摄影圈,周末扛着二手单反扫街。
镜头里的京城,不再是江辰车载着我匆匆掠过的风景,而是冒着热气的卤煮摊、胡同里晒太阳的猫、地铁站口卖唱的民谣歌手。
我交到了朋友,真正的、不会因为我男朋友是江辰就绕道走的朋友。
其中一个叫阿杰的摄影师,会在我拍糊了照片时大笑:“静宜你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然后耐心教我调参数。
我笑得肚子疼。
这种笑,跟江辰在一起时不曾有过。
他只会皱眉:“沈静宜,注意形象。”
江辰似乎真的消失了。
整整三个月,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保镖在楼下站岗。
我松了口气,心里有种说不上的畅快。
直到那天,我镜头一转,取景框里闯进个人影。
江辰。
他手里捧着杯茶,站在垂柳下,看起来居然有点......乖?
我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惊动了他。
他抬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慢慢走近:“静宜。”
“江少?”我挑眉,“来视察民情?”
他苦笑:“我爸不让我回家,说追不到老婆就别姓江。”
我差点笑出声:“那你打算姓什么?姓沈?”
他眼睛一亮,又小心翼翼试探:“可以吗?”
我噎住了。
这鳖孙怎么出去一趟,学会撒娇了?
“静宜!”阿杰在远处喊我,“快来,这边光线绝了!”
我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江辰忽然拉住我的衣角,那力道轻得像怕捏碎一片羽毛。
“我就站在旁边,”他低声说,“保证不打扰你。”
我看着他,三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圈,轮廓更锋利,眼神却柔和许多。
那个不可一世的霸总,好像被我磨平了棱角。
“行吧。”我搓了搓手里的相机,“那你别挡光。”
他笑了,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
那天之后,江辰成了我摄影的固定背景板。
他不说话,不嘴,就安安静静帮我扛三脚架、背镜头包。
一陪就是一年。
又是一个周末,镜头刚框住个涂鸦墙,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我一回头,江爸正背着手站在那儿,看见我却像见了救星。
“静宜啊!”他一个箭步冲上来,竟然直接抱住了我的大腿,“回来吧!算导师求你了!”
我吓得单反差点砸地上,旁边阿杰他们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江、江校长?”我拼命拽裤子,“您这是做什么?”
“张晓晓那丫头天天往我家跑,”江爸哭丧着脸,比我还像个孤儿,“凌晨五点就起来练钢琴!说要给江辰做早餐,结果把厨房炸了!现在家里天天吃外卖,我三高都要犯了!”
我憋笑憋得肚子疼,敢情这老头是被折磨疯了。
“可我跟江辰已经......”
“我不管!”他死死抱着不撒手,“你要是不回来,我明天就去学校宣布你论文抄袭!”
“爸。”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
江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身后,看见我身边的阿杰,眼神瞬间暗了三个色号,但嘴角却强行勾起:“又在威胁人?”
江爸触电似的松开手,麻溜地爬起来拍灰:“我这不是......帮你追老婆嘛。”
“用威胁?”
江爸小声嘟囔:“你小时候我不也这么追吗......”
“江辰。”我叫住了他。
他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嗯?”
“你妈当年......”我顿了顿,“除了控制你,有没有教过你什么是爱?”
他愣住,半晌才摇头,声音哑得厉害:“她只告诉我,爱就是抓住,抓紧,抓一辈子。”
“傻子。”我骂了一句,眼眶却热了,“爱才不是那样。”
“那是什么样?”他站起来,眼神执拗得让人心疼。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把我到绝境,又把我从绝境里拉出来的男人。
看着这个因为不知道怎么爱,而把我伤得遍体鳞伤,又把自己伤得更狠的傻子。
“爱是......”我吸了吸鼻子,“让你拍的照片,永远不虚焦。”
他眨眨眼,没听懂。
我举起相机,对准他身后那片晚霞:“就好比现在,我想拍的是落,但如果镜头里只有你,那也无所谓。因为......”
我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了他错愕的脸。
“因为焦点在我手里。”我笑,“江辰,我不怕你控制了,因为我随时可以调焦。”
他愣了三秒,然后猛地把我拽进怀里。
可这一次,我没觉得窒息。
“沈静宜,”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欢迎调焦。”
远处,阿杰的镜头对准我们,“咔嚓”一声。
后来那张照片被他命名为《追妻火葬场的落余晖》,在摄影圈小火了一把。
评论区都在问:这男的谁啊?这么好哄?
我看了看身边正笨拙地给我剥虾的江辰,笑了笑,没说话。
嗯,我现在也应该拍张照片。
就取名叫:《论如何驯服一只病娇霸总,且让他心甘情愿戴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