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邻居大妈总爱占我便宜。
家里的锅碗瓢盆,会被她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借走不还。
我买菜回家开个门的功夫,她就能把菜顺走。
要是占不到我便宜,她就会坐在我家门前撒泼,说我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我一言不发,任由她占我便宜整整一年。
直到今天,我负责银保监的公务员面试,笔试第一的青年坐到了我对面。
看着他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我露出了微笑。
本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宣布面试结果。
“不予录用。”
1、
陈文耀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询问。
“你......说什么?”
他努力掩饰自己的激动和愤怒,可语气里还是透着几分质问。
“我可是笔试的第一名,你简历不看,面试流程不走,就直接把我淘汰了?”
“开玩笑的吧?”
另一个面试官聂安安诧异的看着我。
虽说笔试第一名也有可能不录用,但哪至于才看到人就直接淘汰的。
不过聂安安一向和我不对付,她眼里浮现几丝即将要抓住我把柄的兴奋。
“桐姐啊,你淘汰他总要有个合理的原因才行吧,否则也就太草率了。”
她急切的需要一个将我挤下去的理由。
可惜了,我不会如她所愿了。
我看着陈文耀,表情平静的开口。
“显然,笔试并不是唯一的录用标准,还有考生的道德品质、法律意识等是否符合公职要求。”
我指着那面透明玻璃墙。
“你刚进面试等待区的时候,第一个座位已经有人了,你非要对方让出那个位置。”
“坐下后你和旁边的女孩子借纸,她拿出纸巾包让你拿,你直接一包都拿走了,用不完还装进了自己的背包。”
“傲慢无礼可能只是态度问题,但贪小便宜,在银监会是致命的。”
陈文耀行情绪激动的吼道。
“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坐第一位置的原因只是因为我误以为面试是按照笔试成绩高低来排!”
“至于那包纸巾,我妈从小就教育我不要浪费,她直接给了我一包,难道我用不完的得扔进垃圾桶吗?”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笔试成绩第一,就是人上人了,谁都看不起。
所以吼完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审视的看着我。
“你这是主观臆断,我很怀疑你的专业性。”
听到他说他妈妈教育他不要浪费,我暗自冷笑。
不浪费就是强行占别人的便宜?
他这占小便宜还强词夺理的样子,可真是像极了他妈妈。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包上。
“那你将面试等待区里提供给所有面试者喝水的纸杯塞进背包,也是你妈妈口中所谓的不浪费?”
陈文耀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他没想到我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但他没有一点心虚,理直气壮的道。
“用纸杯本身就是浪费!自己带杯子不好吗?我这是在帮他们改掉用纸杯的坏习惯。”
他猛然起身,双手拍在桌上倾身死死的瞪着我。
“我看你就是见我这么优秀,怕我进了银监会挤掉你的位置,所以故意淘汰我的!”
“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举报你!”
我往后一退,摁出110三个字。
“你还想动手不成?这样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我的行为激怒了陈文耀,他直接来抢我的手机。
“你是在威胁我吗?我告诉你,我不怕被你威胁!”
“银监会的副主席是我妈的远房亲戚,我绝对是能进银监会的,那提前占点部门的小便宜怎么了?”
“敢为难我,你就等着被撤销职位,一辈子出不了头吧!”
看他这么嚣张狂妄,胡搅蛮缠。
我一点儿不意外,毕竟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你让你妈来吧。”
“看看她对于你没有被录用的事情,怎么说。”
陈文耀有些意外,我竟然在知道他有靠山之后还不服软。
他恶狠狠的瞪了我的一眼,给他妈打电话告状。
那语气恨不得将我五马分尸。
哪怕是他妈这一整年来,每天都在得寸进尺的欺辱我。
但我现在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
毕竟,我等今天,等很久了。
2、
挂断电话之后,陈文耀还觉得没出够气。
指着我的鼻子骂。
“不就是当个面试官,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等我妈来,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懒得废话,以他耽误别人面试为由,让保安把他架出去了。
他人一走,我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聂安安的表情都有些复杂了。
“事情是不是闹的太大了点......”
“要是咱们银监会的副主席真是他家亲戚,你可就真完了。”
“更何况,他的笔试和各方面的条件都确实不错。”
我没搭理聂安安,而是回忆起了一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我刚攒了点钱,在某老小区买个了自己的房子。
搬家那天,我以为是自己新生活的开始,实际上却是我憋屈子的起始。
我是让搬家公司的人帮忙搬家的,陈大妈才看到,就热情了迎了上来,非要搭把手。
我不好拒绝她的热情,只能同意。
在搬完东西之后,我还送了她一盒昂贵的糕点作为谢礼。
晚上清点东西的时候却发现,我带过来的东西少了一些。
我最喜欢的那套碗筷,最好用的那口锅。
还有我刚拆封的八百多块一套的水,都不见了。
我到处都找了,就是没怀疑她。
最后只能又花了不少钱重新买。
直到那天,朋友给我买了一箱车厘子,我也吃不完,就想着送给陈大妈一些。
毕竟她人挺好。
我刚进陈大妈家,她就把车厘子抢了过去,嘀嘀咕咕的道。
“才这么点,够谁吃呢?你这小丫头怪小气的。”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明明已经满满一大碗了。
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茶几上摆着一瓶液,用了大半了。
和我用的那个牌子一模一样。
陈大妈注意到我的目光,坐到沙发上,脱了鞋就挤出一大坨液糊到了粗糙开裂的脚后跟上。
笑着说。
“这东西用来抹脚好用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觉得有点奇怪。
她家的装修和各种家具都挺朴素的,怎么会用得起几百一瓶的液抹脚。
接着又瞥见她养的那条小黄狗的狗碗,和我丢失的那套碗的其中一个一模一样。
我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那套碗是我和朋友一起做了烧制的,很特别,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
我愤怒的质问。
“我搬家那天丢的东西就是你拿的吧!”
“水,碗,还有那口锅!”
陈大妈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然后一拍大腿就被开始哭嚎。
“你这小姑娘实在是好心当成驴肝肺!那天我好心帮你,你竟然诬陷我偷你东西!”
“大家快来看啊,有人欺负我这个老太婆了!”
她这一喊,整层楼人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陈大妈在这栋楼里住了很多年,大家自然下意识的会更信任她。
于是她肆无忌惮的开始颠倒黑白。
指着我的鼻子不重样的骂。
“你这恩将仇报的小蹄子,早知道不帮你了!”
“穿着这么花枝招展的,做的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工作,要不然怎么连我这个老太婆都要诬陷!”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这种晦气邻居!”
我有些不知所措,却一句话都不上,还被她一把推倒地上。
接着她又抄起门口的垃圾砸在我身上,
恶臭味混杂着厨余垃圾的馊味瞬间充斥口鼻。
围观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厌恶,对着我指指点点。
陈大妈手叉腰,下巴抬的高高的,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快滚!谁知道你身上有什么有什么脏病,可别把我传染了。”
我看着自己满身的污秽,怒火中烧。
我死死盯着陈大妈,将她恶毒的嘴脸完完整整的记在心里。
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3、
因为陈大妈的造谣诬陷,整个小区的人都认为我是做那种事的。
全小区的人都孤立了我,半夜还会有人往我门上扔垃圾。
出门的时候还会有人直接咒骂我。
“我们小区不欢迎你这种不检点的脏女人!”
“我要是你,早就滚出小区了,真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厚脸皮继续恶心我们!”
我没有辩解,也没有和他们争论。
他们已经认定陈大妈说的是真的了,那我说什么都只会浪费口舌。
我听小区的人闲聊说,陈大妈的儿子正在考公。
考的是银监会,我正好也在银监会。
我拼了命的工作,只为爬到更高的位置。
只有那样,我才有让陈大妈对自己所做作为后悔的资本。
我每天早出晚归,只为把每一项工作做到最完美。
领导对我很欣赏,交给了我一份重要的工作任务。
只要这份工作完美完成,升职是绝对的。
我为了这个工作任务,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去调查获取重要资料。
我拿着重要资料回家,刚放在进门的鞋柜上要关门,陈大妈就恬不知耻的挤了进来。
“小桐啊,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扫视着我家。
她这是在寻找可以白拿的东西。
这段时间以来,她总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找我借东西,只借不还。
有时候我买菜回家,为了开门放地上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能伸手拿走。
然后理直气壮的表示,她以为放在地上的就是不要了的。
一旦我表达不满,她就在门口撒泼,说我恶毒,欺负她。
所以我家已经没什么她还能“借”走不还的东西了。
她没找到目标,只能失望的离开,离开前还顺走了我桌上的水果。
我懒得搭理她,冷眼看着她离开后准备关门。
却发现鞋柜上的重要资料不见了。
我瞳孔微缩,追上去一把抓住陈大妈,怒气直冲脑门。
“把你从鞋柜上拿的资料袋还给我!”
陈大妈弯着腰,想要挣脱我。
“什么资料袋?我什么时候拿你东西?你别乱污蔑人!”
我口起伏的厉害,却还要好声好气和她说。
“陈大妈,这个东西对你没用,但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就还给我吧。”
“我给你钱,行吗?”
陈大妈像是被到了一样,猛然直起身,口水四溅。
“你说什么呢?搞的就像是我来你家偷东西似的!”
“既然是没用的东西,那我拿去卖废品怎么了?反正你们年轻人只会往垃圾桶里一扔,一点儿都不会过子!”
她充满恶意的目光往我身上一扫。
“也是,你往床上一躺就能赚钱,哪知道柴米油盐贵,需要精打细算。”
听着这么羞辱人的话,我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直接伸手去抢资料袋。
陈大妈反应很快,对着就是又抓又挠的。
见我怎么都不撒手,她脆唰的一下,将资料袋撕成了两半。
我浑身血液骤凉,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陈大妈恨恨的道。
“一点儿废纸而已,我还不稀罕了!”
说着还要继续撕。
我急的都快哭了,不断哀求。
“别撕了!求你了!”
“我家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只求你把这份资料还给我!”
“或者,一万!我给你转一万!”
我第一次这么卑微。
因为如果这份资料我交不上去,不仅不能升职,还是我的失职!
陈大妈表面上大声嚷嚷。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当强盗了吗?”
实际上报出了她儿子的银行卡号。
“但大妈我心善,就放过你这回!”
我忙不迭的将一万块转了过去。
本以为陈大妈会把资料还给我了。
没想到她恶狠狠的一笑,唰唰几下,将已经撕成两半的资料彻底嘶的粉碎朝着我砸过来。
碎屑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我的心血彻底付之一炬。
陈大妈得意极了。
“喏,还你了,自己拼吧。”
“我这是给你个教训!省得你天天欺负我这么个老太太!”
她的脚从资料碎屑上踩过,斗志昂扬的离开了。
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对她充满了恨意。
我发誓,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所以我付出了比之前更多的努力,才能在今天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
4、
我被一阵乱拉回了思绪。
陈大妈直接冲进了面试等待区,声音尖锐的大声嚷嚷。
“我儿子那么优秀,你们凭什么不录取他!”
“我看你们欺负人!”
“你们领导在哪里!把他给我叫出来!”
她又骂了许多污言秽语,还将在场的面试者骂了个遍,极其没有素质。
来面试的人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她和陈文耀。
但陈大妈一点儿觉得丢脸,反而更加来劲儿。
不顾保安的劝阻,将桌子拍的震天响。
“今天你们要是不录取我儿子,我就不走了!”
“直接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这什么银监会的人是怎么欺负优秀人才的!”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豁出脸面去撒泼打滚。
我起身,准备出去会一会她了。
腰杆挺的很值,全然没了当初为了一份资料,还要和她卑微祈求的样子。
聂安安抓住我的胳膊,将手机界面给我看。
幸灾乐祸的道。
“副主席说这事儿你要是处理不好,就等着被撤销职位吧。”
她满脸都是告了我一状的沾沾自喜。
我注意到的却是副主席话里的细节,把这事儿处理好,别影响到部门的名声。
而且话里透着有人来闹事的不耐烦,本没有直接指责我,让我通过陈文耀的面试。
那就意味着,副主席本不会像陈文耀说的那样,帮他们撑腰。
陈大妈见没人反驳,更加得意了。
“我儿子说你们那什么面试官是个女的,我看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当的面试官吧。”
“要不然怎么像瞎了眼似的,不录用我儿子这种优秀人才?”
“我可告诉你们,你们的副主席,是我家亲戚!”
“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这种靠身体上位的破鞋给我儿子提鞋!”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她却说的和自己亲眼看到一样。
陈大妈就是这样的,很喜欢用造黄谣的方式,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这样所有人就都会偏向她。
起码,在小区里是这样的。
但在这里,大家都是竞争者,他们巴不得最有竞争力的第一名落选。
这样他们就有希望。
同时他们也痛恨关系户,所以他们非但不会附和陈大妈,还只会觉得我做的好。
我从面试室走了出去。
不知道谁说了声。
面试官出来了。
陈大妈第一反应是得意洋洋转向周围的人,炫耀道。
“看到没有,面试官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知道怕了?”
“我老婆子今天把话放在这了,她今天如果不在录取我儿子之后给我儿子磕头道歉,我就让我家亲戚把她开除!”
她一直这么得寸进尺,只要对方稍微退一步,她就立马蹬鼻子上脸,占尽便宜。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大妈,真巧,原来陈文耀是你儿子啊。”
“真可惜,他就是达不到录取的标准。”
“毕竟,她有你这么个教他通过占别人便宜来让自己不浪费的妈。”
熟悉的声音让陈大妈猛然回头,在看清我面容的瞬间,面色瞬间煞白。
2
5、
她眼神里的嚣张跋扈顷刻间碎成了惊慌失措。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不是我那个邻居吗?”
我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达眼底。
“是啊,真没想到,你儿子竟然考我们银监会呢。”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就故意等着这一天呢。
这话像是一针,狠狠刺破了陈大妈最后的理智。
她猛地跳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尖锐的嗓门震得人耳膜发疼。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在搞鬼!”
“我就说我儿子笔试第一,怎么可能不被录取!敢情是你在公报私仇!”
周围的面试者纷纷侧目。
陈文耀意识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立刻拿出手机开了直播。
将直播镜头对准我,声音哽咽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家人们,你们都听到了吧!她就是我妈说的那个邻居!”
“平时就觉得我妈一个人住,欺负她。”
“我妈说了她几句,她就怀恨在心,今天故意刁难我!”
“银监会可是国家机关啊,怎么能容得下这种公报私仇的败类!”
直播间的人数疯狂飙升,弹幕瞬间被愤怒的评论刷屏。
“太过分了!就因为这点小事毁人前途?”
“这种人也配当公职人员?严查!”
“笔试第一都被刷,这背后肯定有黑幕!”
聂安安站在人群外,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她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着信息,想必是要把这场闹剧添油加醋地汇报给领导。
陈大妈看着直播间里的评论,气焰越发嚣张。
她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地骂道。
“大家都来评评理!这小丫头片子住在我隔壁一年,我待她跟亲闺女似的。”
“不仅帮她搬家,还帮她卖废品,她倒好,说我是小偷,还转头就用职权报复我儿子!”
“我儿子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笔试成绩甩别人一大截,就因为她一句话,前途全毁了!”
“借东西?”
我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陈大妈,你借我的锅碗瓢盆,什么时候还过?”
“还有,你那是借吗?是明抢,我开个门的功夫你就能把我东西拿走!”
陈大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嘴硬。
“那都是小事!邻里之间斤斤计较,你心眼也太小了!”
“再说了,那些东西,你放在外面,谁知道你还要不要!”
“小事?”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荒谬。
“那你直接拿走我放在鞋柜上的工作资料撕毁,又算什么?”
这话一出,陈大妈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眼神闪烁,不敢看我的眼睛。
“什么资料?我没见过!你别血口喷人!”
“没见过?”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文件,投屏到面试区的大屏幕上。
画面里,正是一年前那个傍晚,陈大妈强行挤进我家。
顺走水果,离开的时候还一把拿走资料,然后我追出去和她理论的画面。
视频里,我拽着她的胳膊,苦苦哀求,她却强词夺理。
6、
最后收了我一万块,还将资料撕得粉碎,纸屑漫天飞舞。
视频播放到这里,全场一片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停了几秒,紧接着,评论的风向彻底反转。
“!这大妈也太过分了吧!”
“偷东西还理直气壮?撕别人的资料?太恶毒了!”
“原来林面试官是受害者啊!这哪里是公报私仇,分明是为民除害!”
陈文耀看着屏幕,手抖得厉害,直播镜头都在不停晃动。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是你伪造的!你故意陷害我妈!”
我忍不住笑了。
“那报警吧,让警察来确认,我这视频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我伪造的,我不仅会丢了工作,还会受到法律制裁。”
可陈文耀迟疑了,因为我太过硬气,他不敢去赌。
我看着陈文耀,声音冰冷。
“你知道你妈是什么德性的吧?但你从来没阻止过,还有样学样。”
“抢占别人座位,别人好心给你纸,你还要占便宜,面试等待区的公共用品你也据为己有。”
我的话音刚落,几个面试者立刻站了出来。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气愤地说。
“我可以作证!他确实抢了我的座位,还说我笔试成绩不如他,不配坐前排!”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也说。
“他要纸巾,我拿出来让他抽几张,他却一整包拿走。”
“我问他要,他还说女人就是小气。
“还有他!”
另一个男生指着陈文耀的背包。
“他背包里全是拿的公共物品,我亲眼看到的!”
铁证如山,陈文耀的脸白得像纸,他慌乱地想要关掉直播。
却被我眼疾手快摁住。
“别关啊,让大家都看看,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陈大妈见势不妙,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命苦啊!养了个优秀的儿子,却被人这么欺负!”
“我告诉你们,银监会的副主席是我家亲戚!你们要是敢不录取我儿子,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话一出,人群又动起来。
聂安安的眼睛亮了亮,立刻上前一步,故作关心。
“林桐,这可就麻烦了。要是真牵扯到副主席,这事恐怕不好收场啊。”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正是银监会的副主席。
我按下免提键,副主席威严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林桐,事情我都听说了......”
话还没说完,陈大妈就一骨碌翻起来。
“副主席,你可算说话了!快告诉他们,让他们录取我儿子!”
“别胡说八道!”
副主席的声音里满是厌恶。
“我本不认识你!你不过是沾了点八百年前的亲戚关系,就到处招摇撞骗,说是我亲戚,想走后门。”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再来烦我!”
“像你儿子这种品行不端的人,就算笔试考满分,银监会也绝对不会录用!”
“林桐做得对,坚决不能开这个口子!”
“还有。”
副主席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
“你要是再敢打着我的旗号闹事,我就报警处理!”
7、
电话挂断的瞬间,陈大妈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了。
她甘心的嚷嚷。
“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是我亲戚......”
陈文耀也是震惊的,他以为真有亲戚关系才这么嚣张狂妄,却没想到是他妈自以为是。
他连忙向我道歉。
“林面试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替我妈和你道歉。”
“我也不该顶撞您!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以后一定改!”
陈大妈也反应过来,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着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桐!林姑!我错了!我不该偷你的东西,不该撕你的资料,不该欺负你!”
“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看着他们母子俩狼狈不堪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当初我求她归还资料的时候,她是怎么对我的?
她故意答应还给我,然后收了我钱,却直接撕毁。
她还每天当着全小区人的面,造谣我“作风不正”。
那时候问不见她有半点心虚。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银监会的大门,永远不会向品行不端的人敞开。”
陈大妈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状若疯癫地嘶吼道。
“好!你们不让我儿子入职是吧!”
“我今天就撞死在银监会!我让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她说着,就朝着旁边的柱子撞过去。
陈文耀愤怒的一巴掌扇在了陈大妈脸上。
“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陈大妈怔住,然后爆发出尖锐的叫喊,撒泼的更厉害了。
“你打我?我可都是为了你!才这么拉下脸来闹的!”
陈文耀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他涨红着脸,拖着还在撒泼的陈大妈,狼狈地冲出了银监会的大门。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看得一阵唏嘘,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风波过后,聂安安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她走上前,讪讪地说。
“林桐,那个,我不知道真相是这样的。”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清者自清,没必要解释太多。
我转身回到面试室,继续完成剩下的面试工作。
那些面试者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接下来的面试过程很顺利,大家都表现得很真诚。
下班回家的时候,门口堆了不少东西。
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陈大妈之前从我家“借”走的东西。
都用旧用坏了。
袋子里还夹着一张纸条,是陈大妈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林桐,我知道错了,东西还给你,求你高抬贵手,别再追究了。”
我看着这些沾满了陈大妈气息的东西,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直接叫来小区的保洁阿姨,让她帮忙扔垃圾桶了。
一道身影突然从隔壁冲了出来,正是鬼鬼祟祟偷看的陈大妈。
她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步子迈得急切,险些绊倒在地。
跑到我面前时,语气带着讨好的卑微。
“那些东西确实放得久了,确实是用不了了。”
你要是嫌弃,我买新的赔你!实在不行,我可以赔钱,你说多少钱,我都给!”
8、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脚步没停。
“不必了,你做的都是无用功。”
陈大妈的脸色瞬间垮了,她快步跟上,死死拽住我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桐,求你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针对我儿子行不行?陈文耀他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话音未落,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拉扯他长大有多不容易,你本不知道!”
她哽咽着,声音嘶哑。
“他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一直拔尖,为了考银监会,他熬了多少个通宵,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他那么优秀,不能因为我这点错事,就断送了前途啊!”
她一边哭,一边狠狠抽自己的耳光。
“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心,是我嘴贱,是我对不起你!”
“你要恨就恨我,要报复就冲我来!打我骂我都行,别毁了我儿子啊!”
周围已经有不少路过的邻居驻足观望,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看着她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我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陈大妈,你弄错了一件事,陈文耀的前途,不是我毁掉的,是你亲手毁掉的。”
“你教他占小便宜,教他强词夺理,教他觉得有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今天会有这样的下场,源都在你身上。”
我站起身,拂开她还想拽住我的手,语气淡漠。“还有,现在陈文耀能不能被录用,我说了不算了。”
“他的品行问题已经记录在案,政审更是过不了关,就算我想帮,也无能为力。”
陈大妈这个人,还固执,自以为是。
她认为,是因为她道歉不够真诚,我还没出够气。
才会不松口。
所以没过多久,我就听说陈大妈在小区里公开道歉了。
她站在小区的广场上,拿着个大喇叭。
对着周围的邻居们,哭着承认自己偷了我的东西,造谣我的坏话,说我是个好人。
邻居们这才知道,他们冤枉了我整整一年。
有人来向我道歉,我只是笑了笑,没说原谅。
我不是个大度的人,就因为陈大妈无中生有的话,他们就信了。
这一整年,他们都在孤立我,排挤我,对我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攒钱。
我受够了那个充满了不愉快回忆的小区,我想买一套更大、更明亮的房子,开始新的生活。
我的存款,眼看着就要够了,以后也不会再见到这些人了。
几天后,聂安安又找到了我。
9、
她低着头,语气诚恳,郑重和我道歉。
“林桐,对不起。之前我不该因为陈文耀的事情给你使绊子。”
“我不知道他妈妈是那样的人,竟然会随口给女孩子造黄谣。”
她这样骄傲的人,能和我低头道歉,其实挺让我意外的。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聂安安,你很有能力,也很有野心,这不是坏事。”
“但我希望你记住,野心要配得上品行,别为了往上爬,走错了路。”
聂安安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我知道了!谢谢你,林桐!”
从那以后,聂安安再也没有找过我的麻烦,甚至在工作上,还会主动和我配合。
我们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
我依旧努力工作,业绩越来越出色,领导对我更加器重。
我负责的几个工作都完成的很好,很快又升了职。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从小区邻居的口中听到了关于陈大妈和陈文耀的消息。
据说,陈文耀回家后,和陈大妈大吵了一架。
他责怪陈大妈毁了他的前途,说如果不是她平时那么嚣张跋扈,不是她到处攀关系,他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最后,陈文耀气得搬了出去,和陈大妈断绝了母子关系。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看一套新楼盘的资料。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纸上,暖洋洋的。
我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陈大妈的结局,是她自己造成的。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又过了几个月,我终于攒够了钱。
我卖掉了那个老小区的房子,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宽敞明亮的三居室。
房子的窗户很大,阳光可以洒满整个客厅。
新小区的邻居都很不错,特别是因为我那事儿闹到了网上,有人刷到了,对我有些同情。
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过去的那些阴霾,终于彻底消散了。
又过了很久,我听说了陈大妈的消息。
据说,她被儿子抛弃后,精神越来越差。
她整天疯疯癫癫地在小区里游荡,嘴里念叨着“我的儿子”“我的前途”。
我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只是觉得,有些可悲。
至于陈文耀,他再也没有考过公。
因为这么一闹,不管他笔试成绩再好,录取的机会也很渺茫了。
听说他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当职员。
他改掉了占小便宜的毛病,变得踏实了很多。
每天挤着公交上下班,过着平凡的生活。偶尔有人提起他的过去。
他也能坦然面对了。
下班的时候,聂安安随口问我。
“林桐,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发现一家新开的餐厅,味道超赞。”
“好啊。”
我笑着答应。
这次,我的新生活,是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