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蹲在妈妈身旁,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我把脸上的泪水擦,蹲下身,用尽全身力气把妈妈往背上拽。
我知道,现在我一垮,妈妈就真的没人管了。
她不算胖,可对那时瘦小的我来说,依旧重得吓人。
我一步一踉跄,背着她往医院跑。
夜晚的风刮在脸上,汗水浸透衣服,黏在身上。
每走一步,肩膀都像被勒着一样疼。
双腿抖得快要支撑不住,我却一刻不敢停。
等我终于把人背到医院急诊门口时。
值班的医生护士都吓了一跳,连忙冲过来把妈妈接过去。
刚一卸下重量,我眼前骤然一黑,直挺挺栽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临时观察床上。
几个医生护士围在我旁边:
“小姑娘真厉害,这么小个头,背个人跑这么远。”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打急救电话,别自己硬扛。”
我怔怔地点头,只挣扎着抓住医生的手:
“我妈妈呢?”
医生摸了摸我的头:
“你妈妈没事,就是怀孕了又劳累过度,才突然晕倒。”
怀孕?
我脑子一片空白,跌跌撞撞跑到妈妈的病床前。
她醒着,脸色苍白,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看见我过来,她轻声说:
“昭昭,我想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我看着她眼底的期盼,喉咙发紧,最终轻轻点头。
从那天起,家里所有重活全都落在了我身上。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放学一回家就围着灶台转。
别人放学玩耍,我在活。
别人写作业,我在想办法多赚点钱。
别人睡觉,我才开始补作业。
后来,妹妹出生了。
妈妈要出去挣钱,照顾妹妹的担子,又压在了我身上。
我一边背着妹妹写作业,一边做家务。
夜里我还要起来好几次给妹妹冲粉、换尿布。
为了多赚点钱分担家用,我在学校帮同学跑腿、抄作业、代值。
一点点攒零钱,从来不敢乱花一分。
因为牙齿不整齐,有人背地里笑我龅牙;
因为早早近视戴眼镜,有人骂我四眼妹;
因为没钱没底气,我总是沉默寡言,被人说精神有问题。
那些嘲笑和孤立,我全都不在乎。
我只盼着妈妈轻松一点,妹妹平安长大,一家人好好过子。
子确实慢慢好起来了。
妈妈换了份稳定点的工作,收入高了些,家里不再紧巴巴。
妹妹开始换牙,我发现她牙齿长得不齐,立刻跟妈妈提,要趁早矫正。
妈妈二话不说,立马带妹妹去了医院。
从那之后,好像不需要我提醒。
妈妈也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妹妹。
妹妹视力有点下降,妈妈立刻安排OK镜;
妹妹想要新衣服新玩具,妈妈毫不犹豫就买;
妹妹想要零花钱,妈妈大把大把地给。
那时候我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当妈妈不想妹妹吃苦
直到那天夜里,我起夜去厕所,无意间听见他们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