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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她生辰的时候送的。
她收到的时候高兴得不行，说是收到的最好看的簪子。
她每天都戴。
她不可能丢掉它。
除非她不是丢的。
除非她本没有选择。
我攥着那半截断簪，跪在崖边。
往下看。
崖底的乱石滩上。
在灰白色的碎石和丛生的灌木之间。
有一截衣角。
从碎石缝隙里露出来的。
鹅黄色的。
风吹过来。
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
我的手在发抖。
整个人在发抖。
眼泪已经先于理智落了下来。
沈凝。
那不是你。
那不是你。
求求了，那不是你......
我没有下去。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一个人下去了，就算看到了什么，也不能作为证据。
我需要人证。
我需要帮手。
我让秋禾留在崖边看着，自己一路狂奔回了山脚下的村子。
青崖山脚有一个小渔村，稀稀拉拉住着十几户人家。
我找到了村里的猎户，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常年在山里走的，攀崖对他来说像走平路一样。
我给了他五两银子。
在这个穷村子里，五两银子够一家人吃一年。
“我需要你带我下去崖底。”
猎户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我。
“行。”
他喊了两个帮手，带了绳索。
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们举着火把，从崖壁的一条小径，小心翼翼地下到了崖底。
崖底比我想象的更荒凉。
碎石遍地，灌木丛又密又高。
腐臭味越来越重。
猎户走在最前面，拨开灌木。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他突然停下来。
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我懂。
我走上前。
火把的光照亮了前方。
一具尸体。
女子。
仰面躺在碎石堆中。
面部已经严重腐烂，辨认不出五官。
皮肤发黑，塌陷，变形。
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
已经破烂不堪了。
我没有哭。
我蹲下来。
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的脸往下移。
移到她的手。
移到她的右手手腕内侧。
有一个刺青。
一朵小小的雏菊。
那是穿越前我们一起去纹身店纹的。
她纹了雏菊。
我纹了向葵。
她说雏菊代表隐藏的爱。
我说向葵代表永远朝向你。
纹完之后我们两个都哭了。
现在。
在一具腐烂面目全非的尸体上。
那朵小小的雏菊，还在。
穿越带不走行李箱，带不走手机。
但带走了刺青。
是她。
是沈凝。
我终于哭了。
我跪在乱石堆里，捂着嘴，哭到整个人都在痉挛。
秋禾吓坏了，蹲下来扶我。
猎户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凝凝。
是你。
是你。
你就在这里躺了一个月。
一个人。
在这个没有人来的地方。
在这些冰冷的石头中间。
你有多害怕。
你有多疼。
你坠落的那几秒钟里，有没有想到我？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哭到嗓子哑了。
哭到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然后我站起来。
擦眼泪。
把断簪收好。
我对猎户说：“帮我记住这个位置。明我会来人搬运遗体。”
猎户点了点头。
“还有，”我看着他，“今夜之事，不许对任何人说。”
猎户看了看我的眼睛。
沉默了一下。
又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