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嫌我身材不再曼妙后,嫡姐助我逆袭和离

夫君嫌我身材不再曼妙后,嫡姐助我逆袭和离

作者:星期八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经典短篇小说夫君嫌我身材不再曼妙后,嫡姐助我逆袭和离推荐大家阅读,本小说作者星期八是个网文大神,小说主角是萧栖迟赵晚棠。第1章 1嫁入相府生下一双儿女后,我的身材不再曼妙。夫君开始宠妾灭妻,连婆母都冷眼训斥我失德。我一气之下跑回娘家,扑进嫡姐的院落痛哭。她正在煮一个叫茶的东西,听罢轻笑:“他那头软玉温香,你这里冷被空房...

第1章 1

嫁入相府生下一双儿女后,我的身材不再曼妙。

夫君开始宠妾灭妻,连婆母都冷眼训斥我失德。

我一气之下跑回娘家,扑进嫡姐的院落痛哭。

她正在煮一个叫茶的东西,听罢轻笑:

“他那头软玉温香,你这里冷被空房,这性价比也太低了吧??”

“我最近资助了几个潜力股穷书生,才貌双全,关键嘴甜会提供情绪价值。”

“你去挑个顺眼的,权当解闷。”

我吓得忘记了哭:“阿姐!这、这成何体统!”

嫡姐眨眨眼:“傻姑娘,我是在教你为自己而活。”

1.

生儿育女后,我肚子上的肉松松垮垮。

眼角的纹路,笑一笑就藏不住。

今天早起,我扑了厚厚一层粉。

刚进婆母林氏的松涛苑正厅,就看见我那夫君萧栖迟也在。

他旁边坐着新来的赵姨娘,叫晚棠。

我低着头。

“给母亲请安,给夫君请安。”

婆母眼皮一掀,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瞧瞧你这脸色,蜡黄蜡黄的!”

“到底是小娘养的,上不得台面!站那儿都一股子晦气!”

我手指抠进掌心。

萧栖迟转着手里的玉扳指,终于抬眼瞥了我一下。

那眼神,跟看见什么碍眼的东西似的,立马就撇开了。

他声音透着不耐烦:

“母亲说完了没?说完了让她赶紧回去。看着就心烦。”

赵晚棠捂着嘴笑,细声细气:

“爷,您别这么说夫人嘛。夫人也是辛苦......”

萧栖迟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我的腰身,满是嫌弃。

“她哪里辛苦了?辛苦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晚上熄了灯我都懒得碰,一身松皮耷拉肉,提不起半点兴致。”

这话像巴掌,扇得我脸上辣。

厅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可我知道她们耳朵竖着呢。

这时,我的一双儿女被领了进来。

七岁的儿子萧晏清,小脸板着像他爹。

五岁的女儿萧姝锦,一进来眼珠子就粘在赵晚棠头上那支亮闪闪的蝴蝶簪子上。

“给祖母、父亲请安。”

晏清行礼规矩,看了我一眼,很快低下头,小声嘀咕:

“娘,您能不能......穿件鲜亮点的衣裳?上次诗会,同窗都以为你是我身边的粗使婆子......”

我心里一刺。

姝锦已经跑到赵晚棠腿边,仰着小脸:

“姨娘!蝴蝶好看!”

赵晚棠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亲热热:

“姝姐儿喜欢呀?姨娘明天给你打个更小的!”

“姝锦,过来。”

我声音有点抖。

姝锦回头看看我素净的头发和半旧的裙子,撇撇嘴,扭身搂紧赵晚棠的脖子:

“我要跟姨娘玩!姨娘香!”

婆母林氏一拍桌子:

“看见没!连孩子都知道谁好谁赖!你个当娘的,混成这样,丢不丢人!”

“赶紧回你院子去,别在这儿碍眼!”

“管家对牌交给晚棠,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省得出去丢相府的人!”

萧栖迟跟着补刀:

“回去好好静养。没事别出来晃悠,我看着堵心。”

赵晚棠扶着腰,走到我旁边,几乎贴着我站。

那股子香粉味冲得我头晕。

她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姐姐,您就安心歇着吧,妹妹我会好好伺候爷和这个家的。”

我站在那儿,像个被扒光了示众的傻子。

脸上的粉大概已经糊了,露出底下真实的枯黄。

耳边是婆母的骂,夫君的嫌,儿女的疏远,还有妾室得意的轻笑。

最后一点脸皮,被刮得净净。

我猛地转身,冲出厅门,冲出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背后似乎还能听见婆母的冷笑。

跑出相府大门时,我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2.

我顶着张花脸,一头扎进嫡姐姜吟霜的澄心阁。

阿姐正摆弄一套奇怪的琉璃壶具,煮着颜色诡异的茶水。

“阿姐......”

我喊了一声,哇地就哭开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把早上的事颠三倒四说了一遍。

阿姐听完,给我倒了杯那颜色奇怪的茶:“喝点茶,甜甜嘴。”

我抽抽搭搭接过,没喝。

阿姐挑眉。

“哭完了?你说你,当初我怎么劝你的?”

“那萧栖迟,长得是人模狗样,可你没进门他屋里就有人了,孩子都有了,能是什么好鸟?”

“是你偏你不听,跟中了邪似的,非他不嫁。”

我瘪着嘴,无法反驳。

是啊,当初阿姐拦了又拦,说萧栖迟并非表面那般光风霁月。

可那时我光看他那张脸和相府的门第了,觉得我一个庶女能攀上这等高枝,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我们侯府,嫡母去得早,其他姨娘女眷也陆续凋零。

阿姐幼时一场大病后,性子就变了。

常说些“女子当自立”“经济独立”“核心价值”之类我听不懂的话。

还私下经营着好几间古怪铺子,卖些新奇玩意儿。

说什么“穿越不发财,等于白来”“信息差就是金钱”。

我都当她病糊涂了。

府里就我们姐妹相依为命,她虽总说离经叛道之言,却最疼我。

她拗不过我,叹着气,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硬是让我风风光光嫁进了相府当正妻。

阿姐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厉害了?”

“他那头抱着软乎乎的新人,你这头守着冷冰冰的空房。姜栀意,你亏大发了知道吗?”

我瞪大眼。

阿姐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我最近资助了几个潜力股穷书生,模样挺俊,学问也好,关键嘴甜会提供情绪价值。你要不要......挑一个?带回去。”

“就说请的西席,关起门来听听曲,谈谈诗,给自己搞点精神消费,提升生活品质?”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阿姐!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这不成体统!我是有夫君的人!”

阿姐翻了个白眼:“就你有体统?”

“你夫君左拥右抱让你独守空房,你还跟我谈体统?他嫌弃你年老色衰,你倒真觉得自己一文不值?”

“傻妹妹,我这是教你别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多看看旁边的树,万一有直的呢?””

这话太吓人了。

我心脏怦怦跳,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我再想想,我再回去试试......或许,我改改......”

阿姐也不我,只说: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反正阿姐这儿大门给你开着,想通了就回来。记住,别傻乎乎让人欺负死了。”

从澄心阁出来,我脚还是软的。

阿姐的话像在我脑子里扔了串鞭炮,炸得我嗡嗡响。

可内心深蒂固的女子应当三从四德,还是占了上风。

3.

回到相府我那冷清的听雪轩,我决定再试试。

萧栖迟以前夸过我炖的汤好。

我亲自去小厨房,守着炉子炖了半天乌鸡汤,撇净油花,香喷喷的。

我端着汤去书房找他。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赵晚棠娇滴滴的笑声。

还有萧栖迟难得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

我手抖了抖,还是敲门。

“进来。”

萧栖迟的声音立刻冷了八度。

我推门进去。

赵晚棠正坐在他旁边磨墨,看见我,嘴角翘了翘。

萧栖迟头都没抬:“什么事?”

“夫君,炖了汤,您歇歇......”我把汤盅放下。

萧栖迟这才瞥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

“油腻腻的,看着就没胃口。端走。”

赵晚棠柔声说:“爷,夫人一番心意呢。”

萧栖迟嗤笑:

“有这闲工夫,不如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晚上躺一块儿我都膈应,还炖汤。”

我脸唰地白了。

“没事就出去,别在这儿碍事。”

他不耐烦地挥手。

我端着那盅一口没动的汤,退了出来。

门关上那一刻,听见赵晚棠软软地说:

“爷,您别生气嘛,夫人也是......”

“别提她,扫兴。”

我木木地走回去,半路遇见晏清。

他正玩着一个精巧的木头小马。

“晏清,这......”

“赵姨娘给的。”

晏清说完,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娘,您以后......能不能别总惹祖母和父亲不高兴?”

“父亲说,您再这样,下个月骑射课就不让我去了......”

我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原来我的存在,我的委屈,已经成了儿子的绊脚石。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忽然想起阿姐的话:

“......等着人老珠黄,被他找个由头送到家庙静修......”

一个激灵,我鬼使神差地爬起来,披上衣服,悄悄走到萧栖迟书房外的窗下。

里面亮着灯,传来他和心腹管事压低的说话声。

“......姜氏占着位置,终究碍眼。”

是萧栖迟的声音。

“少爷的意思是?”

“找个由头,让她自愿去城西的家庙清修。反正她也无趣,去了那儿,还能给相府搏个敬重嫡妻的好名声。”

“晚棠温柔懂事,扶正后也能帮我打理内宅。”

“那......两位小主子?”

“晏清是我唯一的嫡子,自然留下。姝锦......女孩子,跟着去庙里也行,省得吵。”

我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竟然要把我扫地出门,连女儿都不留。

心,彻底死了。

第二天,我让陪嫁丫鬟悄悄给阿姐送了封信。

没过两天,侯府的帖子来了,说阿姐病了,想我想得紧,请我回府小住几。

萧栖迟大概巴不得我消失,看都没仔细看就准了,只丢下一句:

“早去早回,别生事。”

我平静地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除了几件旧衣服,就是我的嫁妆单子。

最后看了一眼儿女院子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4.

回到侯府,阿姐活蹦乱跳,哪像有病。

我直接跪在她面前:

“阿姐,我听话。你教我,怎么像你这样肆意的活着。”

阿姐把我拉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一圈,点点头:

“行,开窍了就好。第一步,先把你这身皮肉和精气神养回来。”

“女人自己都不爱自己,谁爱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懂不懂?”

她先找了个懂调理的嬷嬷给我看。

嬷嬷按了按我肚子,说:

“夫人这是生孩子后没养好,腹直肌分离,核心力量不足,骨盆也有点前倾。得慢慢修复。”

阿姐有办法。

吃上面,不让我吃油腻大补的。

而是弄些高蛋白、低脂的汤汤水水。

什么山药粥、黄芪炖鸡、鲫鱼豆腐汤,说这样营养均衡又不长胖。

还让我一定吃早饭。

以前在相府忙得忘了,现在顿顿不落,说基础代谢不能掉。

动也有讲究。

阿姐教我几个简单的动作,说是从西域天竺传来的“瑜伽”术,专修形体。

一个是“船式”。

躺着,腿弯起来,慢慢吸气鼓肚子,再慢慢呼气,用力把肚子往里收,感觉肚脐眼要贴到后背去,锻炼腹横肌。

每天早晚做几十次。

还有一个是“猫牛式”。

趴在床上,手脚慢慢抬起来,像小船一样晃。

阿姐说,这能收紧后背和腰上的肉,改善体态。

最舒服的是泡澡。

木桶里放上艾草、姜片,热水一泡,浑身发汗。

阿姐让我泡的时候用手在肚子上打圈揉,说这叫“按摩促进循环”,能把淤堵的气血揉开。

“紧致不是饿出来的,是练出来的。把深层肌肉的劲儿找回来,肉自然就听话了,这叫‘肌力重建’。”

阿姐一边示范一边说。

脸也没落下。

阿姐不用外面的脂粉,说含铅伤肤。

她自己用珍珠粉、蜂蜜、还有各种花瓣汁子调面膏,让我每天涂。

她甚至教我一套按摩脸部和脖颈的手法,配合特制的药油。

“地心......唉,总之皮肉容易下垂,你得逆着它来。”

她还找些杂书、游记给我看,甚至让我看铺子的账本。

“脑子活了,认知提升了,心里敞亮了,眉头就不皱了。手里会算钱,有财商,心里才有底,这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这么过了大半个月,我自己都觉出不同了。

肚子上的肉没那么软塌塌了,腰身好像细了点,马甲线隐约有了点影子。

脸上黄气退了,透着点自然的光泽。

眼睛也有神了,不再总是耷拉着。

那天照镜子,我愣了一下。

里面的人,好像有点五年前的模样了。

阿姐绕着我转了两圈,捏捏我胳膊,挺满意:

“嗯,像点样子了。人靠衣装,明天给你做几身新衣裳,搞个‘形象升级’。”

“做新衣裳嘛?”我问。

阿姐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永昌郡王府赏花宴,我收到帖子了。”

“萧栖迟和那个赵姨娘,肯定要去。”

我心里咚地一跳,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神清亮,背挺得笔直。

有点陌生,又好像这才是本该有的样子。

“怎么,怕了?”阿姐挑眉。

我摸了摸光滑了不少的脸颊,忽然有点想笑。

“好。”

是该出去见见光了。

第2章 2

5.

永昌郡王府的赏花宴,果然热闹。

阿姐给我挑了身天水碧的软罗裙,颜色清雅,衬得我肤色透亮。

头发梳成简单的流云髻,只簪了支白玉簪并两朵细小的珍珠花。

脸上薄施脂粉,是阿姐特制的,自然又提气色。

站在铜镜前,我几乎认不出自己。

腰身被剪裁合宜的衣裙勾勒出久违的曲线,背挺直了,眼神也不躲闪了。

阿姐送我上马车前,拍拍我的手:

“记住,今天是去赏花的,不是去打架的。你只管赏你的花,喝你的茶,看你的戏。别人说什么,当耳旁风。”

我深吸一口气:“嗯。”

郡王府花园里,姹紫嫣红,衣香鬓影。

萧栖迟和赵晚棠果然在。

赵晚棠一身桃红洒金裙,满头珠翠,恨不得把所有值钱东西都戴身上,正挽着萧栖迟的胳膊,娇笑着指点花草。

萧栖迟一身锦袍,面带得色,显然对美妾在侧颇为自得。

我和阿姐到时,没多少人注意。

毕竟我一个“失宠静养”的正妻,和一个“性情古怪”的侯府嫡女,在贵妇圈里不算什么焦点。

直到我们走到一株名贵的绿牡丹前驻足欣赏。

“这花色倒是别致。”阿姐随口道。

我也点头:“绿牡丹确实罕见,听说养护极难,温度、光照、水分稍有差池便不开花。郡王府的花匠真是费心了。”

声音不大,但清晰平和。

旁边几位原本在闲聊的夫人顿了顿,有些意外地看过来。

大概没想到我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萧栖迟和赵晚棠也听见了,转头看过来。

萧栖迟先是随意一瞥,随即眼神定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上下打量我。

像在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赵晚棠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识地抓紧了萧栖迟的胳膊。

她今天打扮得用力过猛,站在清新雅致的我旁边,反倒显得艳俗。

“姐姐也来了?”赵晚棠很快调整表情,挤出笑。

“姐姐今气色真好,这衣裳......倒是素净。”

话里藏不住那点酸。

我转头,对她微微一笑:

“赵姨娘今才是光彩照人。”

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满头的金玉。

赵晚棠被我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

萧栖迟这时开口,语气有些复杂:

“栀意?你......身子大好了?”

我看向他,目光坦然:

“劳夫君挂心,回侯府将养了些时,好多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碍于场合。

眼神却忍不住在我脸上、身上逡巡。

那里面没有了往的嫌弃,反而多了几分惊疑和探究。

阿姐适时拉了我一下:

“那边好像有盆十八学士,去看看。”

我们转身走开,留下脸色变幻的萧栖迟和强撑笑容的赵晚棠。

宴席上,我被安排在不算起眼的位置。

但很快,情况就变了。

几位夫人说起近京城流行的衣料花色。

我因着阿姐的缘故,对市面上的东西知道一些,便随口接了几句。

见解独到,又不张扬。

后来又谈起儿女教养,我说起育儿经。

不再是以前那种战战兢兢的“规矩论”,而是引用了些杂书上看来的趣事和道理。

娓娓道来,竟引得旁边几位夫人频频点头。

甚至有人问起我头上珍珠花的式样,我笑着说:

“是自己闲着无事,仿古书上的样式穿的,不值什么,胜在别致。”

其实是阿姐铺子里新出的款式。

我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好奇的,惊讶的,重新打量的。

萧栖迟坐在男宾席,隔得不远。

我能看到他几次看向我这边,眼神越来越沉。

赵晚棠则有些坐立不安,几次想话。

却因为品位俗气、见识有限,说出来的话总差着点意思,反而惹来些含蓄的笑意。

她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斑驳。

中途更衣时,我在回廊拐角偶遇了萧栖迟。

他像是特意等在那里。

“栀意,”他拦在我面前,压低声音,“你今......怎么回事?”

我抬眼看他:“夫君指的是什么?”

“你......”他顿了顿,目光又一次扫过我,“你变化很大。”

“在侯府吃好睡好,自然有些变化。”我语气平淡。

“夫君若无事,我先过去了。”

“等等。”他伸手似乎想拉我,我侧身避开。

他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你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我那也是......为了你好。你如今既好了,便早些回府。总在娘家住着,像什么样子。”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以前我巴巴地盼着他看一眼,他嫌恶不耐。

现在我懒得理他,他反倒主动凑上来。

“阿姐身子还需我陪伴些时。”我敷衍道,“回府的事,后再说吧。”

说完,不再看他,径直离开。

走出一段,还能感觉到他钉在我背后的视线。

回到席上,阿姐冲我挤挤眼,低声道:

“怎么样,爽不爽?”

我看着不远处脸色铁青的萧栖迟和强颜欢笑的赵晚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嗯,茶是挺香。

6.

赏花宴后,我在京城女眷圈里,莫名有了点“名声”。

不再是那个灰头土脸、畏畏缩缩的相府弃妇,而是“病愈后气度好了许多”的侯府小姐。

萧栖迟派人来催了几次,让我回府。

我都以阿姐需要陪伴为由挡了回去。

他大概拉不下脸亲自来请,又或者被赵晚棠吹了枕头风,后来便不怎么催了。

我乐得清静,跟着阿姐,见识了许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阿姐带我去看她经营的铺子。

有卖新奇胭脂水粉的“颜如玉”,有专做女子成衣、款式别致的“云想衣裳”,还有收集各地有趣玩意儿、话本游记的“杂货铺”。

生意都很好,特别是“颜如玉”,因着用料天然、效果奇特,在贵女中颇受欢迎。

“看见没?”阿姐指着账本上跳动的数字。

“银子才是硬道理。有了钱,腰杆子才能硬。”

她开始教我看账,理货,甚至如何跟掌柜伙计打交道。

起初我觉得这都不是女子该碰的。

但看着阿姐自信从容的模样,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进来,心里那点桎梏慢慢松动了。

“你的嫁妆单子呢?”一天,阿姐突然问我。

我拿出来。

上面田庄、铺面、金银首饰列了不少,但许多收益去处不明。

“萧家肯定动过手脚。”阿姐冷笑,“是时候清点清点了。该你的,一分都不能少。”

她派了手下得力又信得过的老掌柜,带着我,开始悄悄核对嫁妆产业。

这一查,果然查出问题。

我名下最赚钱的两个绸缎庄,掌柜早就换成了萧家的人,账目糊涂,每年交给我的红利不足实际收益三成。

一处位置极好的田庄,地契竟被偷偷抵押了出去。

我气得手抖。

阿姐却淡定:“气什么?拿回来就是了。”

她教我如何与那些阳奉阴违的掌柜周旋,如何收集证据,如何借侯府的势,软硬兼施。

过程不易,有装傻充愣的,有哭穷诉苦的,还有抬出萧家来压我的。

但我不再是那个软弱的姜栀意了。

我拿着确凿的账目疏漏,摆出侯府小姐的派头,寸步不让。

其中一个掌柜还想糊弄,我直接让人去请了坊间颇有声望的老账房来当场核账,并淡淡说了句:

“若觉得我年轻好欺,不如我们去京兆尹衙门,请官老爷评评理,看这私自挪用主家财产、做假账蒙骗主母,该当何罪?”

那掌柜顿时汗如雨下,服了软。

几个月下来,我竟真的一点一点,把大部分嫁妆产业的控制权收了回来。

虽然有些损伤,但基还在。

我把它们重新整顿,该换人的换人,该清账的清账。

还学着阿姐,弄了些时新的花样吸引客人。

手里有了钱,心里更定了。

这期间,我只回了一次相府,借口取些旧物。

萧栖迟见到我,眼神更加复杂。

我能感觉到他态度的微妙变化,少了厌恶,多了审视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赵晚棠则如临大敌,在我面前说话都带着刺。

我却懒得与她计较,拿了东西就走。

婆母林氏倒是把我叫去训了一顿,骂我久住娘家不成体统。

我垂着眼听,不反驳也不应承,听完行个礼就走,把她气得够呛。

女儿姝锦听说我回来,跑来看我。

小半年不见,她似乎长高了些,看到我时愣了一下,小声喊了句“娘”。

我蹲下身,摸摸她的头,递给她一个我在阿姐铺子里挑的、会眨眼的小布娃娃。

姝锦眼睛亮了,接过娃娃抱在怀里,偷偷看我。

“在府里听话吗?”我问。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

“姨娘......总让我学规矩,背诗,背不好就不给点心吃。”

我心里一揪,但脸上没露出来:

“喜欢这个娃娃吗?”

“喜欢!”她用力点头。

“那送给你。以后想娘了,或者......受了委屈,可以让人给娘送信。”我柔声道,“娘在侯府。”

姝锦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离开时,我回头,看见她还抱着娃娃站在门口望我。

儿子晏清始终没露面。

听说他课业繁忙,萧栖迟对他管束极严。

回到侯府,我把姝锦的事跟阿姐说了。

阿姐沉吟片刻:

“孩子还小,性子未定。如今萧家是那个姓赵的掌事,她若有心挑拨,孩子跟你离心是早晚的事。你得早做打算。”

我知道阿姐的意思。

和离,我必须带走姝锦。

7.

我主动回萧府,提出和离。

萧栖迟像被踩了尾巴:

“姜栀意,你疯了?!”

“我没疯。”我平静地坐在他对面。

“夫君早有新人,对我厌恶至极,婆母亦不喜我。既如此,何不一别两宽?你抬你的赵姨娘做正室,我回我的侯府,两厢便宜。”

“你想得美!”萧栖迟拍案而起。

“你是相府明媒正娶的正妻,岂能说和离就和离?你不要脸面,相府还要!”

“脸面?”我笑了,“夫君宠妾灭妻,得正妻回娘家‘静养’大半年,这就有脸面了?需不需要我把赵姨娘如何掌家、如何克扣用度、如何对待嫡女的事情,拿到外头去说道说道?”

萧栖迟脸色一变:“你威胁我?”

“不敢。”我垂下眼,“只是陈述事实。如今我在外头,也算有几个人愿意听我说句话。”

这大半年,我并非只埋头弄嫁妆。

跟着阿姐,我也结识了一些开通的夫人小姐,建立了一点自己的人脉。

虽然微不足道,但足够让萧栖迟投鼠忌器。

“你......”萧栖迟死死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你果然变了。姜吟霜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阿姐只是教我,做人要为自己活。”我抬起眼,直视他。

“和离条件很简单:第一,女儿姝锦归我;第二,我的嫁妆,全部带走,一分不少;第三,相府另补偿我一笔银子,算是对我这五年持家务、生儿育女的补偿。不多,五千两。”

“五千两?你做梦!”萧栖迟怒极反笑。

“姝锦是萧家血脉,不可能跟你走!嫁妆......你既已嫁入萧家,便是萧家的人,东西自然也是萧家的!还补偿?姜栀意,你别给脸不要脸!”

谈判破裂。

我不急。

阿姐说过,这种事,急不来。

我更频繁地参加一些聚会,茶会,诗会。

因为谈吐得体,见识渐广,加上有阿姐那些新奇铺子做话题,我竟慢慢混出了点名声。

偶尔“不经意”透露出在萧家受的委屈,自然有“仗义执言”的夫人小姐替我抱不平。

流言渐渐起来。

虽不敢明说相府苛待嫡妻,但“萧少夫人久病”“萧少爷专宠妾室”之类的闲话,还是传了出去。

萧栖迟那边,赵晚棠大概吹了不少风,让他硬扛着。

婆母林氏更是放话,我要么自己滚回来认错,要么就“病故”在家庙。

直到有一天,御史台一位以耿直著称的御史,不知怎么听说了些风声,在朝会上隐晦地提了一句“治家不严,何以治事”。

虽未点名,但目光扫过萧丞相时,意味深长。

萧丞相回府后大发雷霆,把萧栖迟叫去狠狠训斥了一顿。

骂他连后院都管不好,惹出这等闲话,影响官声。

压力给到了萧栖迟。

同时,我让阿姐帮忙找的状师,也递了帖子到相府,表示愿意“协助”姜氏处理嫁妆归属问题。

状师姓严,铁嘴铜牙,是出了名的难缠。

软硬兼施之下,萧栖迟终于扛不住了。

再次谈判,他脸色灰败。

“姝锦可以跟你。”他咬牙,“但嫁妆......只能带走你原有的七成。补偿......一千两。”

“八成。三千两。”我寸步不让。

“否则,我们便衙门见。顺便请严状师帮忙算算,我这五年为相府省下的管事嬷嬷、厨娘、绣娘的工钱,还有我嫁妆铺子这些年的损失,该是多少。”

萧栖迟瞪着我,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愤怒,有挫败,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别样情绪。

最终,他颓然道:“......好。”

和离书签得很快。

当着族老的面,写得清清楚楚。

女儿萧姝锦归母亲姜氏抚养。

姜氏嫁妆全部归还。另补偿姜氏白银三千两。

按手印时,我手很稳。

走出相府那天,天气很好。

我一手牵着懵懂的姝锦,一手拿着装地契银票的匣子。

阿姐的马车等在门外。

萧栖迟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赵晚棠没出来,大概躲在屋里高兴。

“栀意......”萧栖迟忽然开口,声音涩,“你......以后......”

我回头,对他客气而疏离地笑了笑:“萧少爷,保重。”

然后,转身上了马车,再未回头。

马车驶离相府,姝锦趴在我怀里,小声问:

“娘,我们去哪儿?”

我搂紧她:“回家。去娘真正的家。”

8.

和离后,我带着姝锦正式住回了侯府。

阿姐把旁边一个精致的院落拨给我们,取名“自在居”。

子忽然变得开阔明亮。

我再也不用每天清早去给婆母请安,不用心一大家子的吃喝用度。

不用看着夫君脸色过子,更不用应付妾室的明枪暗箭。

我接管了收回的嫁妆产业,凭着从阿姐那儿学来的本事,加上自己琢磨,竟把它们打理得蒸蒸上。

绸缎庄进了时新的料子,田庄尝试了新的轮作方法,收益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我还拿出部分银子,了阿姐的“颜如玉”铺子,成了个小东家。

时不时去铺子里看看,提些建议。

阿姐那些新奇的点子,有些我也能帮着完善。

姝锦开始很快乐。

侯府没有那么多规矩,阿姐又宠她,常带她出去玩,给她买各种有趣玩意儿。

我给她请了温和有学问的女先生,不她死记硬背,而是引导她读书明理。

她的笑容渐渐多了,性格也开朗起来。

偶尔,萧栖迟会派人送些东西给姝锦,或是借口探望。

我只让嬷嬷收了东西,客客气气回些不痛不痒的礼,探望则婉拒。

时间久了,他也就不再来了。

倒是儿子晏清,在我离开相府一年后,偷偷来过侯府一次。

他长高了许多,面容更像萧栖迟了。

但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母亲。”他规规矩矩行礼。

我让他坐下,给他倒茶。

沉默半晌,他才低声说:

“赵姨娘......父亲扶正了她。她......对妹妹不好。”他顿了顿,“家里......和以前不太一样。”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酸涩,但不再有波澜。

“你如今是相府嫡长孙,功课要紧。有什么事......可以自己拿主意,也可以来告诉娘。”

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后来偶尔会托人送些他的功课或小物件来,不多话。

但这份淡淡的联系,让我欣慰。

我的生活渐渐丰富多彩。

除了打理产业,我还重拾了少女时的爱好,画画,弹琴,偶尔也写几句诗。

阿姐常拉我去参加各种聚会,有时是品茶赏画,有时是听戏游园。

我不再是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影子,而是能与人谈笑风生的姜家小姐。

有人暗中议论我和离的身份,但更多的,是佩服我的勇气和如今活得恣意的模样。

甚至还有那么一两家,隐约透露出结亲的意思。

对方门第或许不高,但人品家风不错。

我都一笑置之,暂时不想考虑。

阿姐说:“急什么?好饭不怕晚。咱们自己过得痛快,比什么都强。”

是啊,痛快。

现在的我,身体康健,精神饱满,有自己的产业,有贴心的女儿,有肝胆相照的姐姐。

不必再看任何人脸色,不必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一天傍晚,我和阿姐坐在自在居的庭院里喝茶。

晚风拂过,花香袭人。

姝锦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笑声清脆。

阿姐忽然说:

“你看,离了男人,这天也没塌下来,子反而更好了。”

我笑着点头,给她续上茶。

远处,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我的新生活,就像这漫天霞光,刚刚开始,灿烂而长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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