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眼狼婆家寒心后,我果断离婚

被白眼狼婆家寒心后,我果断离婚

作者:赤小枫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被白眼狼婆家寒心后,我果断离婚的主人公是沈美美沈建阳,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赤小枫。1嫁进沈家十八年,我伺候瘫痪婆婆,拉扯小姑子和小叔子长大,供他们上大学。倾尽所有,把所有的青春和血汗都给了这个家。可年夜饭桌上,小叔子拿着一张癌症确诊书开口:「嫂子,你别怪我们绝情。治癌就是个无底洞。...

1

嫁进沈家十八年,

我伺候瘫痪婆婆,拉扯小姑子和小叔子长大,供他们上大学。

倾尽所有,把所有的青春和血汗都给了这个家。

可年夜饭桌上,小叔子拿着一张癌症确诊书开口:

「嫂子,你别怪我们绝情。治癌就是个无底洞。」

「你反正都要死了,何必浪费这个钱?」

我本想解释是一场乌龙,小姑子不耐烦地打断。

「你要是坚持治病,现在就签字离婚,别想沾我们家一分钱便宜。」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书,着我签下。

满屋寂静,我转头看向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

他沉默地给我加了块排骨。

......

电视里,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拜着年,屋子里却一片死寂。

我以为,沈建阳会为我说句话,给我一句解释。

可他只是低着头。

手机屏幕的光影映在他脸上,像一块毫无生气的木头。

他沉默着。

每当沈家有什么烂摊子,他都会选择的沉默。

等着我忍不住站出来出头。

我曾以为那是他老实,是不善言辞。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自私到了骨子里的精明。

沈明远见我不说话,以为是被吓住了。

「嫂子,你也别怪我们说话直。

胰腺癌,癌中之王,没得治。」

「你想想,你现在这个情况。

硬要治,那就是拖垮我们整个沈家。」

沈美美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漫不经心地附和:

「嫂子,我们也不拦着你治。

只要你把协议签了,你爱怎么治就怎么治。」

我深吸一口气,肺管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生疼。

我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心脏猛地一抽。

「净身出户?」

「我养了你们十八年,现在你们让我净身出户?」

沈美美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开口:

「嫂子,说话得凭良心。

本来您嫁进来的时候也没带多少东西。

这十八年,吃我们沈家的,喝我们沈家的。你哪里来的钱!」

沈明远咧嘴一笑,一副施舍者的姿态。

「就是啊,嫂子。你想治就自己挣钱呗。」

「我和美美都大了,婚房、彩礼,哪一样不要钱?

你就别想着拿我们的钱治病了。

这样吧,我做主再给你三千,行了吧。

再多的,你也别想了,我们也没那个义务。」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信封很薄,看得出里面没几张票子。

我没去拿那个信封,只是死死地盯着一直没抬头的沈建阳。

「建阳,你也这么想吗?」

沈建阳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竟然还抱着一丝幻想。

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把那份离婚协议往我面前推了推才开口。

「你签了,我们还是夫妻。

名分不名分的,不重要。

只要你在一天,我还是会照顾你的,你别怕。

这么做,也是为了给明远和美美留条后路。」

我差点就要为他的「深明大义」鼓掌了。

不过是怕我不肯签字,给我画的一个虚无缥缈的大饼罢了。

一旦我签了字,失去了法律的保护,我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到时候他们想怎么捏圆搓扁,还不是看心情?

这一刻,我才真切地感受到。

我在这段婚姻里,在这沈家,到底有多可悲。

2.

我曾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我伺候瘫痪婆婆,把才五六岁的沈明远和沈美美拉扯成人。

为了供他们上好大学,我拼命工作,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才40岁的年纪,我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现在,不过是得了病,就要被他们像垃圾一样丢弃。

沈美美看我迟迟不动笔,把筷子摔在桌上。

「你非要拖垮我们才高兴是不是?

你以前是对我们好,那又怎么样?

你是沈家的媳妇,那是你分内的事!

再说了,那是我大哥挣下来的钱,你不过是代为付款而已!」

我嘴唇颤抖,动了动。

那不是沈建阳挣的。

那是我的工资,是我辛苦两份工作的收入。

为了给他们凑齐学费,我熬了多少个通宵,画了多少张设计图。

那些钱,是我一笔一笔攒下来的。

是那些深夜里,沈建阳打着呼噜,我一个人伏案工作的血汗。

可话到嘴边,被沈明远一声冷哼打断:

「嫂子,别说得你多么大义凛然。

你养我们,还不是图我们后回报你?

你没儿没女的,现在还得了癌。

你再这样闹下去,别怪后我们不给你收尸。」

他摇了摇头,一脸鄙夷,

「我看啊,你怀不上孩子,就是。

你算计太多,在你身上了。」

我呆呆地看着沈明远和沈美美。

那两张脸,刻薄,扭曲。

仿佛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这十八年来,我把他们当成亲弟妹照顾。

原本我也曾怀过几次孩子。

第一次流产,是因为沈明远在学校惹事。

对方家长打上门来,我为了护着他,被人推倒在台阶上。

第二次流产,是因为沈美美发高烧。

半夜外面下大暴雨,打不到车。

我背着她走了三公里去医院,回来孩子就没了。

流产的我甚至没有时间休息。

就要继续爬起来给他们做饭,继续接单挣钱。

只为了家里这几张嘴能好过一些。

正因为这样的劳累,我身体各方面都拖垮了。

可现在,这些血淋淋的往事。

在他们嘴里,竟然成了。

那张癌症确诊书,其实只是医院弄错了同名同姓的人。

我去复查,结果发现是乌龙一场。

我原本还想解释。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我算是彻底看清了。

我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沈美美眼睛一亮,以为我要签了,急忙递过来一支笔:

「这就对了嘛嫂子,识时务者为俊杰,签了对大家都好。」

我没接笔。

我当着他们的面,双手捏住协议书用力一撕。

「离婚可以。」

「但是,想让我净身出户?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我看向沈明远和沈美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既然说我是外人,

那这十八年的抚养费、保姆费、补课费,我们就好好算算。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别说什么没钱,没钱就去卖血,卖肾,卖什么都行。」

「大不了,我们法庭上见!」

3.

年夜饭不欢而散。

我坐在床边,听着客厅里那两姐弟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平息。

半晌,沈建阳进来了。

「舒曼,你今晚的话,太过分了。

美美和明远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都是一家人,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他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责备,

「他们也只是担心家里的钱不够用。

你知道的,现在治病,那是个无底洞。他们是怕......」

我转过身,看清了他眉宇间的烦躁和不耐。

「所以,我连治病的资格都没有,是吗?」

我反问,声音涩。

沈建阳叹了口气,一副和稀泥的老好人模样,语气里全是责备。

「美美和明远年纪还小,不懂事,你跟他们计较什么?」

「你去给他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灯光下,他的脸既熟悉又陌生。

那股子窝囊劲儿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冷漠。

我突然明白了。

沈美美和沈明远之所以能长成两头吸血鬼。

源不在他们自己,而在沈建阳。

是他这种毫无底线的纵容,是他在中间毫无原则的和稀泥。

把他那所谓的长兄如父的虚荣感,建立在压榨我这个妻子的基础上。

心彻底凉透。

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恶心。

我站起身往外走。

沈建阳愣住了。

「你什么?」

「嫌我话难听,那就别睡一张床,省得你做噩梦。」

我径直去了狭窄的书房,把门反锁。

任凭沈建阳在外面怎么拍门,怎么低声下气地喊叫,我都没有回应。

这一夜,我睁着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起来做早餐。

客厅里沈美美和沈明远此起彼伏的抱怨。

我刚走出书房,沈美美就冲我发火。

「何舒曼!饭呢?你为什么不做饭?!」

「你是真的不想过了是吧!」

我面无表情反问。

「没饭吃不会自己做吗?那就去吃屎好了。」

「你......」

沈美美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再说。

沈明远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陶瓷花瓶,猛地朝我砸过来。

「你他妈的!别以为现在得了病就能摆谱了!

你这老妖婆,总算露出真面目了!」

花瓶擦着我的耳边飞过,重重地砸在墙上,我被瓷片飞溅出血痕。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

「真以为我们沈家离了你了?」

「摆谱是吧?不肯离婚是吧?那就打到你离婚!」

他目眦欲裂,抓起一个玻璃烟灰缸扔来。

我狼狈地躲避着,却还是被砸在了我的额角。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眉骨流了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沈美美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我的目光越过沈美美和沈明远,

看向站在不远处,始终一言不发的沈建阳。

他站在厨房门口,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好。」

「我同意离婚。」

沈明远还保持着要冲上来的姿势,

听到这话,得意地呸了一口。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挨顿揍才老实。」

「真是犯贱。」

4.

他们甚至等不及我去包扎伤口。

一家三口像是押送犯人一样,把我押到了民政局门口。

办完手续,我成了真正的自由身。

回到家,沈美美和沈明远已经把我的行李全部扔在了门口。

「走走走!快点!别在这碍眼!」

沈明远双手兜,一脸的小人得志。

「以后别来沾边,看见你就晦气。」

「快死了也别打电话回来,没有照顾你的义务。」

我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开始收拾那堆狼藉。

沈建阳搓着手站在一旁,支支吾吾了半天。

「舒曼,还有个事。」

「妈临终前给你的那个玉佩,你得留下来。」

我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玉佩。

是婆婆临死前,哭着塞给我的。

她说沈家对不起我,这玉佩不值钱,让我留着保平安。

我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沈建阳。

「沈建阳,你要脸吗?」

「我伺候你妈十年,端屎端尿,擦身喂饭。」

「她给我留个念想,你都要抢?」

沈建阳被我骂得涨红了脸,眼神躲闪。

「那毕竟是沈家的祖传之物......」

「再说了,你也不是沈家人了,拿着不合适......」

「哪那么多废话!」

沈美美冲上来,用力一扯我脖子上的红绳。

绳子勒进肉里,辣的疼。

转眼,玉佩落在了沈美美手里。

沈美美握着玉佩,嫌弃地擦了又擦。

嘴角挂着刻薄又得意的笑。

「别想从沈家带走一分钱东西。」

「实话告诉你吧,这玉佩可不是我要。」

「大哥快结婚了,这是给新嫂子的见面礼!」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昨天才提离婚,今天就有新嫂子?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沈建阳。

「你早就找好人了?」

沈美美嗤笑一声,替他回答了。

「那是当然!」

「比你年轻,比你漂亮,关键是能生!」

「哪像你,占着茅坑不拉屎,不下蛋的老母鸡!」

沈建阳躲开我的视线,小声辩解:

「只是相亲,还没定......」

「你也知道,你身体不好,我也不能一直耗着。」

看来那张癌症误诊单,不过是他们动手的一个契机罢了。

「行。」

我点点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沈建阳,祝你早生贵子。」

「希望你那个新媳妇,能像我一样耐用。」

我抱起地上的行李,转身就走。

下了楼。

我一边走,一边把给他们开通的副卡和亲密付统统冻结。

沈家人大概忘了。

沈建阳每个月那点死工资,连他还房贷都不够。

这几年,他们刷的都是我给他们开通的信用卡副卡。

年前黄金涨势喜人,我早就把家里所有余钱都拿去买了黄金。

现在,沈家本没有余钱。

......

没有我买菜做饭,打扫卫生。

家里迅速变得脏乱不堪。

厨房里堆满了碗筷,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

沈美美和沈明远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子,本不会收拾。

本他们觉得没什么。

可当他们付款点外卖时,却发现怎么都支付不上。

「怎么回事?!」

沈美美尖叫起来。

沈明远也试了几次,同样失败。

2

5.

两个人气愤地想要给我打电话,却发现我的号码已经被他们拉黑。

他们转向沈建阳,伸手向他要钱。

沈建阳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本想张口说:「找你嫂子去要啊!」

话到嘴边,才想起,我已经不是他们嫂子了。

他无奈又心疼地给两个人转了些钱,嘴里还不住地喃喃着:

「省着点花,省着点花。」

他盘算着,只要等新媳妇一进门,他们家的生活就能恢复正常。

门铃声急促地响起。

沈美美不耐烦地去开门,却见门口站着五大三粗的男人。

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你们是?」

沈美美皱着眉问。

「我是这房子的新房主。」

男人冷冷地说,手里晃了晃一份房产证,

「今晚八点前,请你们收拾好东西,全部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新房主?开什么玩笑!」

沈美美傻眼了,随即破口大骂,

「这房子是我们的!你哪里来的骗子!」

她伸手就想去抢那份房产证。

男人眼疾手快地躲过,反手一推。

沈美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看清楚了!」

男人把房产证举到她面前,

「这房子,已经在今天早上,由原房主何舒曼,正式转让给我了!」

沈美美和沈明远彻底呆住了。

「不可能!」

沈建阳疯了一样抓起房产证,翻开。

「何舒曼那个贱人!她凭什么卖我的房子!」

沈建阳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当初买这套房子时,为了方便贷款和以后孩子上学。

房本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沈建阳当初为了省事,也是为了表现所谓的信任做的决定。

没想到,成了我手里最后一张王牌。

离婚时,我也没提房子的事。

他们以为我不争,就是默认房子归他们。

毕竟他们住了这么多年,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他们的家。

早在离婚后的第二天。

我就把房子过户给了有点混黑的张姐。

低价急售。

唯一的条件是:我不管腾房,她自己去收。

张姐看着那一纸房产证,笑得合不拢嘴:

「妹子你放心,对付无赖,姐有的是办法。」

男人带着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大步走进屋子。

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收拾东西,滚蛋。」

「八点我来,要是还看见这屋里有人或者是垃圾。」

「我就帮你们『搬』出去。」

「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或者东西摔坏了,可别怪我。」

沈家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6.

沈建阳不信邪,不断的打电话联系我。

可只听到忙音。

气得一把将手机砸在沙发上,弹了几下落在一堆脏衣服里。

沈美美和沈明远本没空理他。

他们一边咒骂着我的心狠手辣。

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柜子里往外扒拉东西。

「这箱子怎么这么小!我那么多衣服怎么办?还有我的限量版包包!」

客厅里乱成了垃圾场。

沈明远到处翻他值钱的游戏机。

沈建阳脑仁突突直跳,血压直冲天灵盖。

「快点收!捡值钱的拿!那些破烂都扔了!」

沈美美头也不抬,嘴里嘟囔着:

「急什么急!这点时间哪儿够?凭什么说八点就八点!」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仿佛一把大锤狠狠砸在沈建家三人心头。

沈美美的手一抖,首饰盒散落一地。

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

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准时出现在门口,身后这次多了好几个纹身大汉。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冷笑了一声。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沈建阳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等等!再给我们十分钟!就十分钟!」

男人本没理他。

一挥手。

身后的壮汉像推土机一样冲了进来。

「哎!你们什么!这是私闯民宅!」

沈美美刚想撒泼,被一个壮汉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直接扔出了大门。

「啊——人啦!」

她在楼道里发出猪般的嚎叫。

沈明远抱着他的游戏机想往外跑。

却被那个男人一脚踹在膝盖弯上,跪在了地上。

「滚。」

只有一个字。

简单,粗暴。

紧接着,那个没拉拉链的行李箱被扔了出去,衣服撒了一楼道。

沈建阳还想护着怀里的西装。

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狼狈地摔出门外。

「砰!」

防盗门在他鼻子跟前重重关上。

震得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碎得稀烂。

楼上楼下的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

「这不是老沈吗?怎么回事啊这是?」

楼上的王大妈手里还捏着把瓜子,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哎哟,好像是被赶出来了?那房子不是他的吗?」

「听说是他老婆卖了,

这家人听说他老婆病了就要离婚,也不怪人家做得绝。」

「啧啧啧,啊。」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

他只觉得脸颊辣地疼,像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他努力挺直腰板,想要维持住他平里苦心经营的“体面人”形象。

沈美美还在哭嚎,一边哭一边去捡地上散落的化妆品。

沈明远坐在地上发呆,怀里紧紧抱着他的游戏机。

门开了。

一个纹身壮汉走出来,手里提着几袋垃圾,那是他们刚才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要是再不滚,我就报警说你们扰民。」

壮汉把垃圾往他们脚边一扔,转身上了电梯。

沈建阳低下头,不想去面对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

拖着沉重的步子,像是逃难一样往楼下走。

沈美美缩着脖子,冻得直哆嗦:

「哥,我们去哪啊?我冷,我要住酒店,我要住五星级的!」

「住个屁!」

沈建阳终于爆发了,反手给了沈美美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

「要不是你个败家玩意儿!

要不是你们俩废物!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沈美美被打蒙了,捂着脸不敢出声。

沈明远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三个人,守着一堆破烂行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没有家了。

真的没有家了。

此时,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

我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站在落地窗前。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张姐打来房子的尾款。

我看着那长长的数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服务生轻声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摆上精致的餐具。

我拿起刀叉,切下一块鲜嫩多汁的牛肉放进嘴里。

油脂在舌尖爆开。

真香啊。

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车水马龙汇成流动的光河。

以前这个时候,我只能把上一天吃剩下的菜热一热。

就着中午剩下的米饭对付一口。

十八年里啊我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围着瘫痪的婆婆转,围着这一家子吸血鬼转。

为了给沈美美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名牌包,我两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为了给沈明远凑那台外星人电脑,我把原本打算看牙的钱都掏了出来。

结果一张误诊的癌症通知书,就像照妖镜。

照出了人鬼殊途。

7.

我拿起手机,打开订票软件。

听说三亚现在的天很蓝,海很清。

头等舱,两万八。

订!

五星级海景房,五千一晚。

订!

还要订最好的SPA,最贵的游艇出海。

我要把过去十八年亏欠自己的,一分不落地讨回来。

等我飞回京市,就接到公安局的电话。

「何舒曼女士,我是辖区派出所民警。

沈建阳先生报警称您涉嫌巨额诈骗,请您尽快到派出所配合调查。」

我盯着屏幕,笑出了声。

这大概是沈建阳这辈子能想到的,唯一能把我出来的办法了。

也好。

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一眼便看到墙角边缩着的三个人影。

沈建阳胡子拉碴,那件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西装此时皱皱巴巴。

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菜汤还是泥点的污渍。

三个人都十分邋遢落魄。

看到我,沈建阳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何舒曼!你个骗子!你终于出现了!」

他像个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偷偷卖了我的房子!

这是诈骗!这是!抓她!快抓她!」

他一嗓子吼完,沈美美也跟着尖叫着就想冲过来:

「贱人!我打死你!你害得我们没家了!」

沈明远虽然没说话,但也跟着冲来。

两名民警眼疾手快,将沈美美和沈明远牢牢控制住。

「什么!谁敢在派出所闹事!」

沈美美不甘心地被民警钳制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沈明远则像泄了气的皮球,又重新缩回了角落。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民警面前。

「我没什么好说的,证据都在这里。」

民警一边翻看证据,眉头越皱越紧。

抬头看向沈建阳时,眼神已经变了。

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

「沈先生,这套房产,是何女士婚前购买的个人财产!

婚后也由她一人独立还贷!不存在诈骗。」

「这......这不可能......」

沈建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狗。

「怎么不可能?」

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初结婚,你说你家穷,拿不出彩礼。

我说没关系,我有房。

你说你工资要养家,我说没关系,我养你。」

「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结果呢?换来的是你们一家子要把身患癌症的我扫地出门!」

沈建阳,还在死鸭子嘴硬:

「那就算房子是你的!

我们住这么久你卖了,我们要住哪?你有义务提供住处!」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建阳,那天我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义务?

那个大雪天把我的行李扔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义务?」

「现在跟我谈义务?晚了。」

民警合上文件夹,严肃地敲了敲桌子。

「沈建阳,既然房子权属清晰,

何女士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

你们这一家子报假警,还试图在派出所动手,已经严重扰乱了办公秩序。」

「念在你们是家庭,这次口头警告。

要是再敢胡搅蛮缠,扰何女士,别怪我们依法办事!」

「听清楚了吗?!」

警察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沈建阳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包。

「对了,沈建阳。」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忘了告诉你,那个癌症确诊书,是误诊。

我身体好得很,还能活很久很久。」

「倒是你们,祝你们好运。」

8.

警察局的事情过去没多久。

沈建阳又开始像个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起初是陌生电话和短信轰炸。

我直接拉黑所有号码。

没想到,他居然找到了我的公司。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趾高气扬,而是换了一副面孔。

只要看见我出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立马迸发出光彩。

「舒曼!老婆!我给你熬了鸡汤!」

他隔着闸机大喊,声音凄厉得像个叫魂的。

「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正是下班高峰期,大堂里人来人往。

同事们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像针扎一样往我耳朵里钻。

「那不是何经理的老公吗?看着挺可怜的。」

「听说闹离婚呢,男人都这样求了,心太狠了吧。」

我冷着脸走过去,没接那个保温桶。

沈建阳见我不接,脆扑通一声跪下了。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舒曼,咱不闹了好不好?

美美和明远不懂事,我已经骂过他们了!

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甚至想伸手来拽我的裤脚。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那一双满是污垢的手。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算计。

他不是舍不得我。

他现在不过是想重新找回我这个长期饭票。

「保安,麻烦把他赶出去。」

沈建阳愣住了,随即面目变得狰狞。

「何舒曼!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都这么老了,除了我,你以为还会有人要你吗!」

咆哮声被隔绝在旋转门外。

我不想再把生命浪费在和烂人纠缠上。

我知道,只要我还在这座城市。

只要他还知道我的去向,这种扰就不会停止。

我不可能一辈子活在恐惧和厌恶里。

第二天,我递交了辞职信。

老板挽留了很久,但我去意已决。

拉着行李箱在机场候机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会后悔的!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删除,顺手拉黑。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通道。

再听到沈建阳的消息是三年后。

我正挽着丈夫的手,漫步在丽江古城的石板路上。

走进一家特色小店时,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把我唤住了。

「小曼?!」

我转头一看,是沈家一个远房亲戚,平时来往不多,但面孔还算认得。

她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笑容。

「真是你啊!你可瘦了好多,也精神多了!」

她热情地拉住我的手,目光在我身边的丈夫身上打量了一下。

「这位是......?」

我微笑着介绍:「这是我先生。」

丈夫礼貌地朝她点点头。

亲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些许艳羡。

一番寒暄后,亲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家长里短的八卦欲。

「你离开之后,沈家可真是一团乱麻。」

我心里平静无波,只是礼节性地「嗯」了一声。

「沈建阳那个人,真是活该!

听说你走后,他没了你这个会赚钱的,子就没法过了。

他又没什么正经本事,还总想找人接盘,结果谁看得上他啊?」

亲戚摇摇头,满脸的嫌弃。

我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9.

「因为钱的事情,和他弟弟妹妹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居然断绝了关系!」

从她口中得知沈美美吃不了苦,跑去给人做了小三。

还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结果怀孕时被原配抓到,打了个半死。

孩子没保住,她自己也落下了病,医生说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而沈明远一心想要赚大钱,听人忽悠跟去了东南亚。

结果听说是被人骗了,还欠了。

后来被人打得半死,家里人想去赎他都难,早就不知所踪了。

我只觉得唏嘘不已。

曾经张牙舞爪,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三个人,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亲戚看着我身边的丈夫,笑容里充满了羡慕。

「哎,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你看你现在多幸福啊。」

我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丈夫察觉到我的情绪,也对我报以一个温柔的眼神。

他用大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无声地给予支持。

我们相视一笑。

这人世间的因果循环。

有时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准。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至于那些阴沟里的烂人烂事。

终究是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再也追不上我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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