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董事长的女儿林晚星说,想结婚我得先坐上总监的位置。
“以后这家公司,总要交到咱们手里。”
于是我拼命了五年。
攻坚组、驻场部、策划中心,哪儿难我去哪儿。
拿下七个标杆,熬了无数个通宵,头发掉了一大片。
今年初秋我以为当上总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公司突然派我去非洲分公司支援。
两年后回来,我看见了行政部的江辰宇在主持总监级会议。
我直接去董事长办公室。
走廊里,两个专员在小声议论。
“江总监命真好,岳父一手提拔。”
“可惜陈砚霖了,在非洲熬坏了吧?”
“要我说,董事长直接告诉他,江辰宇早和他闺女领证了。”
两人说完,踩着高跟鞋离开。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忽然想起这七年每一个熬夜的凌晨。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个笑话。
于是我下楼给家里打了电话:
“爸,我答应你回家继承家业了。”
......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看见林晚星坐在江辰宇腿上。
两人贴着办公桌,江辰宇的手揽着她的腰。
听见门响,江辰宇猛地弹起来,林晚星慌忙擦了下嘴角,捋了捋凌乱的长发。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陈砚霖......”
林晚星站起身,领口松垮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你别误会,是差点摔倒了,辰宇扶我。”
江辰宇整了整崭新的定制西装:
“陈经理,你进办公室怎么不敲门?基本的职场规矩都不懂?”
我把那张皱巴巴的人事拟聘公示拍在桌上,指腹敲着纸面:
“江辰宇什么时候成总监了?”
江辰宇笑了一声,挑眉看着我,满眼不屑:
“公司的决定,你是有意见?”
林晚星伸手按住那张纸,目光躲闪:
“辰宇是名牌大学硕士毕业,管理能力突出,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年轻骨。”
“陈砚霖,你付出的公司都看在眼里,但要顾全大局,以公司发展为重。”
我笑了。
大局?谁顾过我?
“管理能力?他连成本核算都算不明白,能力在哪?”
“陈砚霖!”
林晚星声音陡然拔高,将桌上的文件夹重重摔在我面前,
“你在公司七年了,不知道服从公司安排是基本准则?”
“别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像个无理取闹的员工!”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孩子,冰冷又陌生。
七年时间,在她眼里成了 “个人情绪”。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那我这七年,算什么?”
她挪开视线,语气软了点,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我知道你苦,你累。但公司要发展,要新鲜血液,你得理解。”
江辰宇走到我面前,肩膀几乎蹭到我口:
“我在总经办写了三年方案,参加了无数场酒局,你呢?在非洲喝风沙、跑工地,也配谈管理?”
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话响了。
是林晚星母亲的电话。
林晚星接起:“妈?”
“你赶紧让陈砚霖滚过来!今晚家里聚会,他必须给个交代!一个男人混七年还是个小职工,丢不丢人!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电话里的声音尖利,连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晚星的脸色瞬间变了,匆匆挂了电话,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烦躁,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温柔模样:
“别闹了,好不好?”
她走过来想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我妈就那样,说话直,你别计较。”
“晚上我陪你去,好好跟我爸妈说清楚,这事我帮你周旋。”
林晚星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董事长的秘书,手里拿着一份会议通知:
“林助理,江总监,总裁请你们现在去会议室,关于下周和方的签约会,要紧急碰个头。”
江辰宇立刻站直身体,脸上那点轻浮瞬间收了起来,恢复了一副精英模样:
“知道了,马上到。”
他转头看向林晚星,语气自然得像在谈公事:
“晚星,那咱们先过去?别让总裁等。”
林晚星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快步跟上。
临出门前,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平淡地扔下一句:
“陈砚霖,今晚七点,我家。别迟到,也别说不该说的,别让我难做。”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晚上,我独自走进林家的别墅。
别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水晶灯折射出耀眼的光,空气中飘着红酒和西餐的香气。
这不是什么家宴,是庆功宴。
主角是江辰宇。
他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系着精致的领带,被林晚星挽着胳膊,正和公司的高管们谈笑风生,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我站在门口,像个误入的外人,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惊讶,有鄙夷,还有不加掩饰的嘲笑。
“哟,陈经理回来了?非洲的风沙没把你吹跑啊?”
“非洲那边条件苦得很,陈经理这七年算是白熬了,到头来还是个部门经理。”
林母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你还真有脸来,没用的东西。”
江辰宇靠在林晚星身边,故作关切:
“阿姨别这么说,陈经理在非洲也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只是岗位不同而已。”
一个公司副总端着红酒杯走过来,拍拍江辰宇的肩:
“晚星有眼光,辰宇年轻有为,刚提总监就拿下了大单子,这才是咱们林董该有的女婿。”
他转向我,笑容刻薄,字字诛心:
“不像有些人,混了七年还是个部门经理,死皮赖脸缠着晚星,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不配得上我们林家大小姐!”
“就是!赶紧走吧,别在这碍眼!”
我看着林晚星。
她就那么站着,冷眼旁观。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的沉默,比那些话更刺人。
我撂下酒杯,转身走出林家别墅。
“陈砚霖!你站住!”
林晚星追了出来,在路灯下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还嫌不够丢人?!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些人都是公司的高管,你想让我以后怎么在公司立足?”
我甩开她的手。
“我们分手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沉下来:
“就因为我妈说了几句实话,你就受不了了?陈砚霖,你能不能有点度量?”
“你自己想想!这些年升不上去,怪谁?你要早当上总监,谁会给你气受?都是你自己没本事!”
我看着她,只觉得荒唐又可笑,七年的付出,在她嘴里竟成了 “没本事”。
她见我不说话,语气软了点,伸手想拉我:
“行了,别闹了,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进去挨说。”
她像在训不听话的员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离了我,你能去哪?你现在的部门经理位置,还是我爸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的。”
“除了埋头做,你还会什么?哪个公司会要你这只会活、不会变通的木头?”
她不由分说,把我推进她的保时捷跑车,一路开到公司附近的私人会所。
她拽着我进了一个包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好友的说笑声。
“晚星对江总监真是上心,连总监的位置都帮他争来了。”
“可不,下午我看见江总监翻到晚星钱包里夹着陈砚霖的照片,脸都黑了,晚星立马就让人把陈砚霖从非洲叫回来,这是专门带来给江总监顺气呢。”
“被耍了七年还蒙在鼓里,陈砚霖也够可怜的,不过也是他自己傻,真以为攀上林家大小姐就能一步登天了?”
我脚步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林晚星的脸色瞬间一白,慌忙推开门走进去,强装镇定地笑着: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她把我按在凳子上,对着众人解释:“陈砚霖胃不舒服,我带他过来喝点养胃汤。”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酒。
林晚星拿起我的水杯,倒了满满一杯高度白酒,推到我面前,眼神冰冷:
“先喝点。”
我为了应酬喝了很多酒,有严重点的胃病,常年靠药养着,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这事,她最清楚,是她当年陪着我去的医院,叮嘱我按时吃药,不许喝酒。
“你有病?我喝不了!”
我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烟消云散。
“给你脸了?”
她声音冷下来,“今天什么场合,别不识抬举。”
她说着,端起酒杯就往我嘴边送。
辛辣的白酒灌进喉咙,烧得喉咙像刀割一样疼,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我捂住胃,弯下腰,额头冒了冷汗。
林晚星瞥了我一眼:
“装什么装?一点酒都喝不了,还想当总监?扫兴。”
这时,坐在主位的江辰宇突然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 “咕咚咕咚” 大口往下灌,喝得又急又猛,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衬衫。
林晚星的脸色唰地变了,慌忙扑过去抢他的酒杯:
“辰宇!你什么!快停下!你的胃刚做了手术,医生说绝对不能喝酒的!”
江辰宇推开她的手,故意又灌了一大口,才放下酒杯,抹了抹嘴,斜着眼睛看我,语气带着挑衅:
“心里不痛快,喝点酒怎么了?”
林晚星急得眼圈都红了,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嘴擦衬衫,柔声安慰:
“你别生气,不值得为这种人生气,伤了自己的身体怎么办?”
她转头狠狠瞪着我,像是我江辰宇喝的酒:
“都是你!非要闹!把他气成这样你满意了?陈砚霖,你真不是个东西!”
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疼得我几乎站不起来。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为了拿下一个上亿的,陪客户喝了整整一夜,醉倒在公司楼下。
她找到我的时候,当场就红了眼,哭着骂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摔了我手里的酒瓶子,说:“我最讨厌喝酒不要命的男人,你再这么喝,我们就分手。”
从那以后,我滴酒不沾。
原来,她不是讨厌喝酒的男人,只是看喝酒的人究竟是谁。
原来,所有的关心和叮嘱,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
我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吐得昏天暗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灼烧感和胃部的翻搅。
刚擦了把脸转身,就看见三四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勾肩搭背晃过来,领头的是市场部的张副总监。
“哟,这不是咱们公司的大神陈砚霖吗?”
张副总监歪歪斜斜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的肩上,力道不轻,疼得我皱起眉头。
“今晚的主角儿,怎么躲这儿来了?是不是觉得没脸见人了?”
他旁边的技术部李经理立刻怪笑起来:
“老张你这话不对,人家陈经理在非洲战天斗地,那是‘历练’,能叫躲吗?”
“对对对,‘历练’!”
张副总监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大学那会儿就属你陈砚霖牛,专业课门门第一,毕业就进了咱们公司,我们都以为你能一路平步青云,当上总监。”
“结果呢?毕业七年了吧,还在部门经理的位置上‘历练’呢?哥几个不才,都混上副总监了。”
“人家陈经理志向高远,是要当总监的人!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总监?我看再历练七年,能保住这身工作就不错喽!”
笑声尤为刺耳。
这几个都是我的大学同学,当年称兄道弟。
不知从哪年开始,他们一个个升职加薪,混得风生水起。
而我,为了林晚星那句 “当上总监就结婚”,一头扎进里,在各个城市的工地上奔波,在无数个深夜里熬夜,却终究成了他们口中的笑柄。
人心,大概就是这么慢慢变凉的。
当年他们酸溜溜地说我 “攀上高枝,少奋斗二十年”,现在就要把丢过的面子,连本带利地羞辱回来。
“你们懂个屁!”
李副总监挤眉弄眼,语气带着嘲讽,“人家陈砚霖的女朋友是林董的千金!那叫体验生活,深入基层!哪里是真的活?”
“就他?给林助理拎包都不配!还男朋友?我看他是白做梦,想疯了吧!”
哄笑声中,包厢的门开了。
林晚星挽着江辰宇的胳膊,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大概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李副总监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
“林助理!江总监!正好问问你们,陈砚霖到处跟人说,他跟您是男女朋友,还要结婚了,这是真的假的啊?”
一瞬间,整个走廊都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钉在我身上。
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感谢同事们关心,不过,这里可能有些误会。”
她抬起和江辰宇紧紧交握的手,晃了晃手上的钻戒,笑容甜蜜:
“我和辰宇已经经过双方家长同意,领了证,下月初举行婚礼,到时候请大家喝喜酒。”
说完,她没再看我一眼,挽着江辰宇的胳膊,走出了会所大门。
老张他们还不放过我,凑过来,酒气喷在我脸上,语气更加刻薄:
“听见没?下月初喝喜酒!陈砚霖,你不仅骗我们,你连自己都骗!”
“当年全班就你最牛,我女朋友都说我不如你,现在呢?见了我,你得喊一声‘副总监’!”
“醒醒吧,别再做攀上高枝的梦了,你本就配不上林大小姐!”
他们后面还说了什么,我没听见。
脑子里嗡嗡的,只剩下林晚星那句 “领了证”。
七年的汗水,七年的拼搏,七年的期盼。
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什么都没剩下。
我拨开他们,穿过那些像针一样扎人的目光,走出了会所。
夜风一吹,带着深秋的凉意,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疼,好像突然就麻木了,连带着心里的疼,也一起麻木了。
第二天,我把辞职报告放在了林董事长的办公桌上。
林董事长拿起报告看了一眼,拉开抽屉,推过来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签了这个,辞职报告我就批。”
那是《自愿放弃分红及晋升资格声明》。
文件上印着 “为优化公司人才结构,本人自愿放弃所有参与的分红及破格晋升的资格,与公司无任何经济”。
我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颤抖。
那些,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跑了无数个工地,一点点啃下来的,是我七年青春的全部见证。
林董事长端起茶杯:
“陈砚霖,别觉得委屈。这七年,公司看在眼里。但江辰宇是年轻骨,懂管理,会应酬,公司需要他这样的人,得给他让路。”
他放下茶杯:
“我一直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晚星,现在看来,你只是看上我这个董事长的位置,看上我们林家的家产了?”
“还好没让你成了我的女婿,真要让你进了林家的门,怕是整个公司都得被你掏空了。”
我拿起钢笔,在声明的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像划过我七年的青春,一笔一划,都是心死的痕迹。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在楼梯转角,我撞见了林晚星和江辰宇。
江辰宇晃着手里的总监任职通知书,笑得得意洋洋:
“哟,陈大经理,听说你要辞职了?”
“明智之举!在公司七年还是个部门经理,我都替你臊得慌。”
林晚星拉了拉他的胳膊,看着我,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施舍:
“陈砚霖,外面的职场不好混,地方上的公司也比不上我们总公司。”
“以你的能力,去个小公司当主管,总比辞职强,至少能混口饭吃。”
“主管?”
江辰宇笑出声,语气更加嘲讽,“晚星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就他那点情商,只会埋头活,不会应酬,去小公司看大门还差不多。不过也好,清闲,适合养老。”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说:
“对了,下月初八,我和晚星举行婚礼。”
“虽然你辞职了,但毕竟同事一场,喜糖...... 我给你留一份?”
林晚微微微皱眉:“闻哲,少说两句”。
我没接话,也没看他们,从他们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第二天是集团总部领导视察的子,全公司部门经理以上的员工都到了,齐聚在公司的大礼堂。
林董事长、林晚星、江辰宇端坐在主席台前排。
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正装,所有人都低着头,等待着总部领导的到来。
侧门就是在这时被推开的。
我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去。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带着惊讶、疑惑,还有鄙夷。
林晚星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怒气:
“陈砚霖!”
“谁让你进来的?今天是什么场合你不知道吗?!你已经辞职了,不是公司的员工了,这里不欢迎你!”
“保安!你们是什么吃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放吗?!”
江辰宇也站了起来,语气不屑:
“陈砚霖,你的辞职报告昨天就批了,你现在已经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里是集团总部领导视察的现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赶紧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丢我们公司的脸!”
台下开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和低低的嗤笑声。
“你聋了吗?!保安!把他架出去!什么玩意儿,也配进这里——”
林晚星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我已经走上了主席台,径直走向了那个主席台最中央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从我一进门就望着我的中年男人,穿着定制的西装,气质沉稳,不怒自威。
满礼堂的议论和嗤笑,像被一刀切断,瞬间死寂。
所有人,包括台上的林董事长、林晚星、江辰宇,台下的所有员工,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我在那位中年男人面前站定。
我抬起手,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在几百人呆滞的注视下,我叫了一声:
“爸。”
第2章
礼堂里死寂一片。
林晚星最先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脸色煞白如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董、董事长!您别开玩笑了!”
“这个人叫陈砚霖,就是我们公司一个七年没升上去的部门经理,昨天刚交了辞职报告,受了脑子不清楚,到处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是您的儿子?”
江辰宇也像是从溺水中捞回半条命:“对对对!董事长,林助理说得太对了!这个陈砚霖,全公司都知道他钻牛角尖,在非洲待了两年更是魔怔了,整天胡言乱语的,您千万别被他骗了!”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陈砚霖!你赶紧给董事长跪下认错!冒充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这是欺诈!公司能告到你倾家荡产!”
台下的员工们也从最初的呆滞中缓过神,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此起彼伏,怀疑、惊诧、难以置信的目光在我和董事长之间来回打转。
是啊,一个在公司埋头苦七年,被发配到非洲喝风沙,最后连部门经理都混不下去要辞职的人,怎么可能是手握整个集团的董事长独子?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董事长也勉强站起身,额头冒起细密的冷汗,声音涩地问:“董事长,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砚霖这个员工的档案上,父亲一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山、只是目光沉沉看着这一切的陈宏远董事长,缓缓抬起了手。
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礼堂瞬间再次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敬畏与惶恐。
那双历经商海沉浮、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直直落在我身上,平静无波地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陈砚霖。”
他叫了我的全名,语气里没有半分亲昵,只有不容置喙的威严,“向前三步走。”
“是!”
我挺直脊梁,以最标准的姿态,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了三步,立定,转身面向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
陈董事长微微颔首,目光终于缓缓扫过台下。
然后,他说出了让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都彻底粉碎的话:“七年前,我送你进子公司时,跟你说过什么。重复一遍。”
我抬起头,目视前方,声音洪亮,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您说:‘从今天起,你只是集团子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你的成败,自己扛,别指望你老子是陈宏远。’”
“还有呢?”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还有,” 我顿了顿,想起七年前父亲语重心长的模样,声音愈发坚定,“混不出人样,别说你是我陈宏远的儿子,我没你这个孩子。”
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
陈董事长点了点头。他重新看向台下:
“看来,我这儿子,是真没混出人样。”
“在子公司,混了七年,混成了‘阿猫阿狗’,混成了‘疯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冰刃般刮过江辰宇,字字诛心,“还混得...... 连自己亲手拿下的,连自己应得的位置,都保不住。”
他不再多说,对旁边的秘书做了一个手势。秘书立刻上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他手中。
他拿起文件,没有打开,只是用文件轻轻点了点桌面,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透过麦克风,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颤:
“现在,我以集团董事长的名义宣布 ——”
“本次视察议程全部变更,原定的表彰及人事任命程序即刻暂停!”
“林氏子公司董事会成员、人事部、总经办主要负责人,林董、林晚星、江辰宇,立即到贵宾会议室接受调查!”
“集团纪检审计工作组,即刻进驻子公司,全面核查各项工作及人事任命!”
“散会!”
贵宾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得像结了冰,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集团纪检审计组组长端坐主位,脸色沉肃。
陈董事长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林董事长坐在对面,额头的冷汗不断往下淌,浸湿了衣领,林晚星和江辰宇则站在中间,头埋得低低的,脸色灰败如土,连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会议室外,关于新任总监的议论早已炸开了锅,谁都清楚,这个位置,非我莫属。
但这把火,显然还有人不甘心就这么烧过去,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江辰宇突然嘶哑着开口:“关于陈经理...... 不,陈总监候选人的问题,我作为子公司总经办主任,有重要情况反映!”
林晚星附和:“对!集团考察不能只看表面!陈砚霖在个人作风、工作作风方面存在严重问题!我们人事部收到过不止一次的举报!”
“他在非洲分公司支援期间,和当地的女方关系不清不楚,利用工作之便谋取私利,生活腐化!这样的人,本不配当总监,不配待在集团!”
她说着,目光急切地扫过会议室角落里几位原本依附于林董事长的分公司高管,希望能得到他们的附和,可那些人只是纷纷低下头,眼神闪烁,连看都不敢看她,更别说替她说话。
商场上趋炎附势,树倒猢狲散,林家多年经营的人脉,在集团董事长的绝对权威面前,不堪一击。
我爸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下桌面,淡淡开口:“哦?什么问题?说具体。”
林晚星吸了口气,像是豁出去了,咬牙道:“有员工举报,他在非洲期间,经常和女方单独见面,深夜同处一室,甚至...... 甚至收了对方的贵重礼品,为对方谋取利益!”
“这些事,非洲分公司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敢怒不敢言!”
“和谁?收了什么礼品?谋取了什么利益?” 我打断了她,从会议桌末尾缓缓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半分怒气,却让她瞬间浑身一僵,不敢与我对视。
林晚星梗着脖子道:“和谁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些证据,我们人事部都有记录!”
我点了点头,没再理会她的无端指控,而是缓缓转向已经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的林董事长,语气清晰,一字一句地问:“林董,有个私人问题,想请教您。”
林董事长愣了一下,抬起头,满眼的茫然与惶恐,不知道我要问什么。
“您是不是一直以为,” 我看着他,“是我陈砚霖,死皮赖脸,攀附您的女儿林晚星,一心想靠着林家,在公司一步登天?”
林董事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笑了:“那您知不知道,过去这七年,您女儿一边让我拼死拼活,说必须当上总监才‘配’得上她,才肯和我结婚,一边,早在两年前,偷偷和江总监恋爱,并且,在上个月,已经领了证。”
“什么?!”
林董事长猛地站起来:“晚星!他说的...... 是不是真的?!”
林晚星瞬间慌了,脸色惨白,连连摆手:“爸!不是的!你听我解释!那是...... 那是江辰宇我的!我本就不愿意!”
“解释什么?!” 林董事长怒吼一声,额上的青筋暴起,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跟我怎么说的?!你说陈砚霖死缠烂打,对你死缠不放,你本看不上他!你让我想办法压着他,不让他升职,让他知难而退!你...... 你居然敢瞒着我,和这个两面三刀的东西在一起,还领了证?!”
“林董,户口本还是您给的。” 江辰宇小声辩解,声音里带着怯意,腿肚子都在转筋,不敢看林董事长吃人的目光。
“我给的?!”
林董事长如遭雷击。
他猛地捂住心口,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被至亲欺骗的暴怒、耻辱,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这才明白,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把他当枪使,让他去得罪了集团董事长的独子!
林晚星想去扶他,却被林董事长一把狠狠甩开,他怒吼道:“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 你们把我当猴耍?!把我林家的基业,都给毁了!”
就在这时,爸爸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打量着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七年的基层,你蹲够了。”
“,你拿下来了。”
“委屈,你也受了。”
他顿了顿:“现在,这个总监,你敢不敢当?能不能当好?能不能带着子公司的团队,做出成绩,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我陈宏远的儿子?”
我挺直脊梁,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道:“报告董事长!敢!能!定不负您所望,不负集团信任!”
江辰宇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商业欺诈,被集团纪检审计组移交司法机关调查后的第三天。
我正在集团总部的指挥中心,带着重组后的团队,召开新的启动会。
投影幕布上,是密密麻麻的规划和进度表,团队成员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里带着劲,与之前在林董事长和江辰宇手下的萎靡截然不同。
经过三天的全面核查,江辰宇的种种恶行被一一揭露: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收受贿赂,为不合格的方大开绿灯,甚至还偷偷转移了分公司的部分资产。
而林晚星,作为他的同谋,也参与了其中部分作,只是因为证据尚未完全确凿,暂时被停职接受调查。
会议刚结束,我的助理就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陈总监,楼下有人找您,是...... 林董的司机,说林董在家出事了,想请您过去一趟。”
我挑了挑眉,心里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点了点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驱车来到林家别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歇斯底里的哭骂声和摔打东西的声音。
“我的钱!我的名牌包!那是我生我爸送我的!江辰宇这个王八蛋!畜生!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是林晚星的声音,完全失了往的精致高傲,尖利得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晚星!你冷静点!别摔了!那些东西没了就没了,钱没了我们还能赚!你这样折腾自己,有什么用?!”
林董事长的声音沙哑无力,充满了绝望。
“赚?怎么赚?公司被集团查了,我的职位被停了,江辰宇那个把我们家的钱都卷跑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们现在就是穷光蛋了!我不管!我要去找他!我要了他!”
我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一片狼藉,名贵的花瓶、精致的摆件碎了一地,花瓣和泥土散落各处,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林晚星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原本精致的连衣裙被扯得歪歪扭扭,正疯狂地摔着桌上的东西,林董事长死死拽着她的胳膊,累得气喘吁吁,却怎么也拦不住。
看到我进来,林董事长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神里带着哀求:“砚霖...... 你来了,你快劝劝她,她这样下去,会疯的......”
林晚星猛地转过头,看到是我,眼神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扭曲的恨意和迁怒,她挣脱林董事长的手,抓起脚边一个碎了一半的水晶杯,就朝我砸过来:
“你来什么?!来看我笑话是不是?!滚!你给我滚出去!”
我侧身躲开,水晶杯砸在身后的墙上,碎成了粉末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林晚星嘶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状若疯癫,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爸!江辰宇怎么会被抓?!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本来可以风风光光的!都是你毁了我!”
“晚星!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董事长又急又气,抬手想打她,可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身后还押着一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面色灰败的男人。
是江辰宇。
带队的警察走到林董事长面前,出示了证件:“林先生,我们是经侦支队的,江辰宇涉嫌职务侵占、商业欺诈,现已被批准逮捕,今天带他过来,是让他指认部分涉案物品,同时,他说有话要对林晚星女士说。”
江辰宇一出现,林晚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哭骂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江辰宇,膛剧烈起伏,眼神从震惊、茫然,迅速燃烧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怒火,那怒火里,还夹杂着深深的恨意和不甘。
江辰宇抬起头,看到状若疯癫的林晚星和一片狼藉的别墅,喉结动了动,哑着嗓子开口:
“晚星,我...... 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拿走的那些钱,大部分都用来还赌债了,还有一部分...... 给了别的女人,你那些名牌包和首饰,也都被我卖了...... 我...... 我也是身不由己......”
“你闭嘴!!!”
林晚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扑了上去,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对着江辰宇又抓又打。
“王八蛋!畜生!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的感情!骗了我们家的钱!我要了你!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她的指甲划过江辰宇的脸,留下一道道血痕。
江辰宇被铐着双手,无法抵挡,只能狼狈地缩着头躲闪,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晚星!住手!别打了!” 林董事长冲上去拉她,却被疯狂中的林晚星一把推开,踉跄着差点摔倒,撞在旁边的石桌上,额头磕出了一道血痕。
警察们见状,立刻上前拉开了林晚星,将她死死按住。
林晚星挣扎着,哭喊着,最后力气耗尽,瘫软在地上。
看着江辰宇被警察押走的背影,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笑了许久,她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晚星!” 林董事长扑过去抱住她,老泪纵横,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的女儿啊......”
两年后,城郊的心理康复疗养院。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和消毒水味,让人心里莫名的平静。
我站在疗养院的铁门外,递上证件,守门的大爷看了看我,打开了侧边的小门:“陈总,你又来了?林小姐还在那个向阳的病房,这会儿应该在窗边坐着呢。”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 “谢谢”,顺着铺着青石板的小路往里走。
两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林家因为江辰宇的牵连,被集团彻底清退。
林董事长受了打击,一病不起,家里的资产被冻结用来偿还债务,昔风光无限的林家,彻底败落。
而林晚星,自从那天晕过去后,精神就出了问题,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最后被送进了这家疗养院,一待就是两年。
而我,在担任总监后,带着团队拿下了多个国家级的标杆,为集团创造了巨大的利润,半年前被提拔为集团总负责人,手握集团所有核心的决策权,真正在商场上,站稳了脚跟,活成了父亲想要的样子。
走到病房门口,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瘦削背影,坐在窗边的藤椅上,一动不动。
我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晚星缓缓地、有些迟钝地转过头,看到是我,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随即又黯淡下去,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陈砚霖?”
“是我。”
我走过去,把手里提的一篮水果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小桌上很净,只有一个白色的搪瓷杯,和一本翻了无数遍的旧相册,那是她从前的东西。
她依旧看着我,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病号服的衣角,动作有些笨拙。
比起两年前那个精致高傲、眼高于顶的林家大小姐,眼前的她瘦脱了形,脸颊凹陷,脸色苍白,只有眉眼间,还能依稀看出点过去的影子。
只是那双曾经盛满骄傲和算计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空洞,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
“坐。” 她指了指床边的一把木椅子,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坐了下来,我们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窗外,几只小鸟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为这安静的病房,添了一丝生气。
“...... 听说,你带的团队,拿了全国的金奖。”
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很轻,语气平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窗外。
“嗯。” 我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对不起啊,陈砚霖。”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七年...... 对不起。”
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茫然的、近乎孩童般的执拗,像是在认错,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该...... 那样对你。我不该...... 瞧不起你,觉得你只是个普通员工,没背景,没本事,配不上我这个林家大小姐。”
“其实...... 我是喜欢你的。”
她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你第一次帮我解决难题,熬夜熬得眼睛通红还对我笑的样子;你带我去吃路边摊,手忙脚乱给我擦嘴角的样子;你在工地上,顶着大太阳指挥工作,浑身是汗却依旧挺拔的样子...... 我都记得。”
她的目光又飘向了窗外,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惋惜:
“可是...... 我爸是董事长啊,我妈总说,我是林家的大小姐,必须找个门当户对的,找个能帮衬家里的。江辰宇...... 他会说甜言蜜语,会哄我开心,我爸也觉得他有本事,我以为,那样才是我该过的子,那样才‘对’。”
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纯粹的困惑,像个迷路的孩子:“怎么就不‘对’了呢?钱没了,家没了,人也没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说着,逻辑又开始混乱,眼神重新变得空洞,嘴里喃喃自语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没有试图去理清她的话,也没有回应她那句迟到了多年的 “喜欢”。
那些曾经的爱恨、算计、羞辱、不甘,在两年的时间里,在商场的摸爬滚打里,早已被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化作了过眼云烟。
眼前这个神智时清时迷的女人,不过是一个被自己的骄傲和算计,亲手毁掉了一切的可怜人。
“都过去了。”
我平静地说,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她似乎被我的声音拉回了一点神智,重新看向我,看了许久,才轻轻开口:“你现在...... 很好。”
“嗯,很好。这样好。”
说完,她又转回头,重新坐回藤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不再说话,仿佛我这个不速之客,从未出现过。
我知道,该走了。
我轻轻带上房门,将那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关在了身后。
走出疗养院,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耀眼,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看到我出来,立刻下车打开了车门。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拿出手机,助理发来消息,说新的海外立项申请,集团董事会已经全票通过,就等我签字启动。
我嘴角微微扬起,回复了一句 “知道了,明天召开启动会”。
司机发动车子,豪车平稳地驶上公路,朝着集团总部的方向开去。
窗外,阳光正好,万里无云,公路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曾经的那些委屈和不甘,那些痛苦和挣扎,都早已化作了成长的养分,让我在商场的风雨里,愈发坚定,愈发强大。
过去的,真的过去了。
而前路,阳光正好,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