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来他五年不纳妾,是给我面子。
原来我在裴家持家务出银出力,是拿捏他。
我仰头笑出声来,笑声惊起了檐上的鸟雀。
“裴长柏,你当初在我母亲病床前发的誓,说此生绝不负我。如今,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他面色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婆母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跟她废话什么?来人!去京兆府报官!就说沈氏与人私通,被我裴家拿住了把柄!”
她得意地看着我。
“忘了告诉你,京兆府的刘大人,是长柏的同窗。今就算告到官府,你也绝无胜算!”
碧桃急得直跺脚,悄悄扯我袖子:
“夫人,咱们走吧,银子不要了,命要紧......”
我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婆母见我不动,越发得意,扬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把正房收拾出来,给雪柔母子住!这丧门星的东西,统统搬去柴房!”
几个婆子应声往正房走。
砚哥儿挣脱林雪柔的手,也蹦蹦跳跳跟上去。
然后,他看见了碧桃手里抱着的布老虎。
那是团哥儿顾岁时,我一针一线缝的,是他生前最爱的玩具。
砚哥儿眼睛一亮,扑过去就抢。
“给我!我要!”
碧桃护着布老虎往后退:
“这是小少爷的遗物,你不能拿......”
“我偏要!”
砚哥儿扑上去又踢又打,小小的脸上满是蛮横。
拉扯间,他衣领敞开,露出脖子上的东西。
我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把长命锁。
纯金的锁底刻着“长命富贵”四个字。
锁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那是团哥儿顾岁时不小心磕在桌角留下的。
我的孩子,从出生那天起便戴着它,不离身。
可这些天他生病,我衣不解带地照顾,竟不知这锁何时不见了。
我冲上前,一把抓住砚哥儿的肩膀:
“这把锁哪来的?”
砚哥儿被我吓住,愣了一下,随即又踢又打:
“你放开我!这是我的!我娘给我的!”
我死死盯着他:
“你娘给的?你娘从哪里得来的?”
林雪柔脸色煞白,扑上来就要把孩子拉走。
砚哥儿被她拽得生疼,哇地哭起来,边哭边踢我:
“你走开!坏人!早晚有一天我也把你推进水里淹死!淹死你!让你欺负我娘!”
轰的一声,我脑中一片空白。
七前,团哥儿在花园池塘边玩,不知怎的就落了水。
救上来时已经呛了好几口水,当晚便开始发热。
大夫说只是风寒,养养就好。
可三天后,他小小身子越来越烫,越来越烫。
最后在我怀里,一点一点冷下去。
我猛地抬头,看向林雪柔。
她死死捂住砚哥儿的嘴,强自镇定:
“童言无忌......姐姐别当真......”
我看着屋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婆母方才说,要报官?”
我理了理鬓发,挺直了背。
“好。那就报官!”
公堂之上,婆母抢先开口。
“青天大老爷!民妇要告这个不守妇道的毒妇!她与我儿成婚五年,竟与娘家账房私通,被我当场拿获!请大人将这个浸猪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