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给寡嫂落户京市,他假离婚,我真改嫁

为给寡嫂落户京市,他假离婚,我真改嫁

作者:小脚丫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主人公琳琳裴知鹤小说《为给寡嫂落户京市,他假离婚,我真改嫁》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小脚丫。第1章 1裴知鹤是兄嫂一手供出来的心内科专家。为帮他寡嫂和侄子落户京市,他跪在我面前,求我配合假离婚。上一世,我信了他的鬼话,傻傻点了头。结果我爸刚做完心脏手术,他那寡嫂就冲进病房,指着我鼻子骂:“知...

第1章 1

裴知鹤是兄嫂一手供出来的心内科专家。

为帮他寡嫂和侄子落户京市,他跪在我面前,求我配合假离婚。

上一世,我信了他的鬼话,傻傻点了头。

结果我爸刚做完心脏手术,他那寡嫂就冲进病房,指着我鼻子骂:

“知鹤都跟你离了,你怎么还赖着不滚!”

我气得当场甩了她一巴掌。

我爸却受不住,再也没抢救回来。

而裴知鹤,在我爸下葬那天,用女儿的京市户口,我给她下跪道歉。

再睁眼,我回到他开口求我假离婚的这天。

“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女儿归我。”

1.

上一世这天,身为妇产科圣手的我,连着做了三台剖腹产手术。

一到家,我就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

“青樱。”

门被推开。

如上一世,裴知鹤走进来,身后跟着他寡嫂杨淑华。

杨淑华眼眶红着,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青樱,嫂子知道这事难为你,可小轩要上学,京市户口......”

她说着说着,开始抹泪,眼神却往我脸上瞟。

那眼神我太熟了。

上一世,我以为那是委屈。

现在我才看明白——

那是试探,在看我这块踏脚石,够不够稳,够不够傻。

裴知鹤握住我的手:“青樱,只是假离婚。”

“等小轩落户,我们立刻复婚。”

他看着我,目光深情得像一汪水,“等小轩落户,我们立刻复婚。”

“接下来这十年,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生活,我保证。”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汪水淹死的。

死在三十二岁那年冬天。

我爸被他们气死那天,我跪在手术室门口求他先给我爸做手术,他却说:

“你先去给嫂子道个歉,她心里那道坎过去,我马上就进手术室。”

可还是晚了。

女儿呢?琳琳被他们到抑郁自那天,穿着我买的白裙子。从楼顶跳下去,摔在医院后面的花坛边。

他没去认尸。

那天,他正陪着杨淑华,给裴轩办升学宴。

我被患者家属捅死那天,他在旁边看着,从头看到尾。

他说:“青樱,下辈子,别这么傻了。”

我收回思绪,看向眼前这张脸。

“可以离婚。”我说。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但是,”我打断他,“你要净身出户,女儿抚养权归我。”

他的表情凝固了。

门外传来动静。

杨淑华在偷听。

“青樱,你别闹。我们只是假离婚,财产——”

“假离婚?”我笑了一声,“既然是假的,你怕什么净身出户?”

他语塞。

“你净身出户,正好证明你问心无愧,只想帮嫂子落户。”

“怎么,难道你有别的打算?”

“没有。”他立刻否认,“房子留给你,存款一人一半,行吗?”

他压低声音,带着哄劝的意味。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个眼神骗了。

“裴知鹤,”我说,“净身出户,女儿归我。不同意,就不离。”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最后,他低下头:“好,我答应你。”

2.

冷静期过后,我们去民政局办了手续。

他净身出户,女儿归我。

走出大门,杨淑华站在台阶下等着。看到我们出来,她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但在走近的一瞬间,又换成心疼的表情:“知鹤,你还好吗?”

我没理她,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知鹤,你怎么能答应净身出户?那可是京市的房子!”

“嫂子,你别急。”裴知鹤的声音带着笑意,“青樱爱我,她只是闹脾气。等过段时间气消了,财产的事还可以再商量。”

“那万一......”

“没有万一。她爸身体不好,离不开我照应。你放心吧,她跑不了。”

我站在转角处,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跑不了?

我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晚上,我去接琳琳放学。

回到家,她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不说话。

我走过去:“琳琳,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回来了?”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到了。”她小声说,“你们说要假离婚,让大伯母和小轩哥哥落户。”

我沉默了。

“妈妈,什么是假离婚?”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不是就像佳佳的爸爸妈妈那样,爸爸搬出去住,然后就不回来了?”

我抱住她:“琳琳,爸爸妈妈分开了。以后你跟妈妈一起生活。”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小声说:“是因为大伯母吗?”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她说,“那天大伯母来家里,趁你不在,翻你的柜子。我问她在什么,她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还让我别告诉你。”

“还有吗?”

“还有......”她想了想,“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

上一世,我什么都没告诉她,以为这样能保护她。

结果呢?

她什么都知道,憋到从那栋楼上跳下去。

“琳琳。”我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

“那个大伯母,她做的事,妈妈会让她一件一件还回来。”

她眨眨眼睛:“真的吗?”

“真的。”

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我笑了,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3.

第二天,我去户籍科迁户口。

工作人员翻看着材料:“需要孩子父亲签字同意。”

晚上,我带着琳琳去医院找裴知鹤。

他正在值班,看到我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站起身迎过来。

“青樱,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琳琳也来了?”

他蹲下去,想摸琳琳的头。

琳琳往我身后躲了躲。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找我有事?”

我把迁户申请表递过去:“签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蹙起:“迁户口?”

我点点头:“为了小轩落户审核顺利。琳琳户口在你这边,会影响他的投靠落户资格。”

他抬起头看我。

我坦然回视。

沉默。

几秒钟后,他笑了。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他签下名字,把表递还给我,“青樱,委屈你了。”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温热燥,力道恰到好处。

上一世,我就是贪恋这份温度,才一次次退让。

我抽回手,笑了笑:“不委屈。”

为你这种人委屈,不值。

他愣了一下。

我没再说话,拉着琳琳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琳琳小声问:“妈妈,你为什么笑?”

我捏捏她的手:“因为妈妈高兴。”

“为什么高兴?”

“因为有些人,马上就要发现自己跑不了了。”

房子挂出去第三天,中介就打电话来了。

“暮姐,有买家看中了,出价比挂牌价还高五万。”

“行,约时间签合同。”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历。

还有三天,新户口本就该下来了。

时间刚刚好。

下午,我接琳琳回来,推开家门,愣住了。

杨淑华正坐在我家沙发上,翘着腿嗑瓜子。

茶几上摆着果盘,是我昨天刚买的进口车厘子,现在就剩一堆核了。

她儿子小轩趴在茶几上,拿着我的平板看动画片,声音开得震天响。

看到我,杨淑华抬了抬眼皮,没起身。

“回来了?”

她语气淡淡的,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厨房里有点乱,你待会儿收拾一下。这里的厨房我用不惯,以后还是你做饭吧。”

琳琳抓紧了我的手。

我低头看她,她脸上没有害怕,只有愤怒。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看着杨淑华。

“说完了?”

她愣了一下。

“房子是我的。”我一字一顿,“你没经我允许就进来,还带着你儿子吃我的东西,用我的平板。”

“杨淑华,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私闯民宅。”

她的脸涨红了。

“你——这房子,是你们结婚时买的,他那一半,让嫂子住几天,怎么了?”

我看着她,笑了。

“杨淑华,你说得对。这房子有我一半,也有他一半。”

“但是,”我慢条斯理地说,“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裴知鹤净身出户。这套房子,现在全款属于我。”

“你要不要看看离婚证?”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知鹤说只是假离婚,财产以后再商量......”

我没理她,拿出手机。

“你还有五十九分钟。”

她死死盯着我,膛剧烈起伏,一把拽起小轩:“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我,眼神像淬了毒。

“暮青樱,你别得意。”

4.

傍晚,门铃响了。

从猫眼看出去,是裴知鹤。

杨淑华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裴轩,眼眶红红的。

我打开门。

“青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能不能让她们先进来?小轩睡着了,外面太冷。”

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家吗?”

他愣了一下。

“你家吗?”我又问了一遍,“这是我家,你凭什么带人来说‘让她们进来’?”

他的脸色变了。

杨淑华在旁边轻轻拉他的袖子:“知鹤,算了,嫂子没事......”

我笑了。

“裴知鹤,你老婆下午跟我说,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让我认清现实,别赖着不走。”

杨淑华的脸色一白。

“现在我也请你认清现实。”

“我跟你们没关系了。离婚证在你抽屉里放着,要不要拿出来看看?”

裴知鹤沉默。

“青樱,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就算离婚了,我们还有琳琳——”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琳琳的事,我们可以谈。”

“但是这两个人,跟我没关系。”

“你——”

“裴知鹤,我累了。你们走吧。”

我关上门。

门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远去。

第二天,我去中介公司签了合同。

房子卖了,比市场价低了二十万。

但我无所谓。

我要快。

越快越好。

晚上,我带着琳琳搬去了我爸家。

我爸退休前是心内科主任,看到我们拎着行李进门,他有些意外。

“爸,”我说,“我离婚了。”

我爸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

“离就离了吧。裴知鹤这人,我早就不看好。”

“他那个嫂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离了好,爸给你介绍个好的。”

“周延明天调回京市,你们好好接触。”

“我记得,他之前追过你。”

周延。

我师兄,比我高三届。

上一世,我走投无路时,只有他伸过手。

琳琳的后事,是他帮忙办的。

我被砍那天,他也赶来了,只是晚了一步。

第二天傍晚,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休闲装,手里拎着水果和营养品。

他朝我笑了笑。

“青樱,好久不见。”

他比记忆中瘦了些,眉眼还是那样。

温和,净,看人的时候目光坦坦荡荡。

“进来吧。”

他笑着进来,把东西放下。

水果、营养品、还有一盒点心,是琳琳爱吃的那家老字号。

“不知道琳琳喜欢什么,就按这个年纪小孩都喜欢的买了点。”

我没说话。

我爸拉着他坐下,两个人聊起医院的事。

我起身去倒茶。

“青樱,你坐着,我去泡茶。”我爸朝我使个眼色,溜进了厨房。

客厅里安静下来。

琳琳从房间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周延。

周延看到她,笑了笑:“你是琳琳吧?”

琳琳没说话,看向我。

我点点头。

她才慢慢走出来,站在我身边,小声问:“叔叔好。”

“你好。”周延微微弯下腰,跟她平视,“我听你姥爷说,你在学画画?”

琳琳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姥爷给我看过你画的画。有一只小猫,画得特别好。”

琳琳的脸微微红了,但眼睛一直看着他。

她看了周延一会儿,忽然问:“叔叔,你是来追我妈妈的吗?”

我一口水差点呛住。

周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是啊,”他说,“你同意吗?”

琳琳认真想了想:“那你要对妈妈好。”

“一定。”

“不能惹她生气。”

“不敢。”

“还有,”琳琳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不能像爸爸那样,带讨厌的人回家。”

周延的表情认真起来。

他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琳琳这才满意,蹦蹦跳跳回房间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周延看着我,目光里有歉意:“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直接了?”

我没说话。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不想骗小孩。”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坦荡,没有躲闪。

上一世,我从未正眼看过他。

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裴知鹤,觉得他温柔体贴。

周延在我眼里,只是父亲的徒弟,一个偶尔帮我搬东西的师兄。

可现在,我看着他,忽然发现——

这个人,我一直都没好好看过。

“青樱,”他开口,“伯父说你离婚了?”

我点点头。

“那我追你,行吗?”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倒是直接。”

“喜欢一个人,没必要藏着掖着。”他看着我,“以前你喜欢裴知鹤,我没办法。现在你单身了,我总要试试。”

“试什么?”

“试试有没有机会。”

我沉默片刻,点头:“行,试试。”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5.

那天之后,周延开始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我生活里。

他来接我下班,带我去吃饭,陪琳琳去游乐园。

他给琳琳买冰淇淋,蹲下来跟她说话,耐心听她讲学校的事。

有一次,我带琳琳去复查眼睛,他提前挂了号,在医院门口等着。

“你怎么来了?”我问。

“今天休息,没事。”他说,“里面人多,我帮你们排队。”

他拿着病历本进去了。

琳琳拉着我的手,小声问:“妈妈,你和周叔叔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捏捏她的脸:“你觉得呢?”

“我觉得周叔叔很好。”琳琳认真地说,“比爸爸好。”

我笑了笑。

是啊,比裴知鹤好太多了。

好到有时候我会有错觉,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我和周延成双入对,出现在各种场合。

食堂、走廊、超市、电影院。

我没刻意瞒着谁。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医院。

也传到了裴知鹤耳朵里。

那天我在科室值班,门被推开,又“砰”地关上。

裴知鹤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暮青樱,你跟周延怎么回事?”

我放下病历本,抬头看他。

“裴医生,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有关系吗?”

第2章 2

值班室的灯光很白,照在裴知鹤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青樱,我们还没复婚,你就急着找下家?”

在椅背上,看着他。

“裴知鹤,我们离婚了。”

“那是假的——”

“离婚证是真的。”我打断他,“你亲手签的字,民政局盖的章,法律承认的假离婚,也是真离婚。”

他愣住了。

“而且,”我慢慢地说,“你说得对,我是急着找下家。”

“为什么?因为我受够了。”

“受够了被你当踏板,受够了被你嫂子踩在头上,受够了你每次都说‘再等等’、‘再忍忍’、‘她不容易’。”

“她不容易,我容易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是陈述事实。

但就是这样平静的语气,让裴知鹤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青樱,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他上前一步,“但我们是夫妻,我们有琳琳——”

“裴知鹤,”我指了指墙上的钟,“现在是晚上十点,我在值班。你有事吗?没事请出去,我要工作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他开口:“青樱,你是不是真有人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

上一世,他我向杨淑华下跪的时候,怎么不问这句话?

琳琳被他得跳楼的时候,他在哪儿?

我被患者家属捅死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从头看到尾。

现在他来问我是不是有人了?

“裴知鹤,”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离婚后这么快就找别人?”

他愣了愣。

“因为,”我一字一顿,“我早就想离了。”

“你——”

“出去。”

他站着没动。

我拿起电话:“需要我叫保安吗?”

他终于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青樱,你会后悔的。”

我没说话。

门关上了。

我低头继续写病历,手很稳。

后悔?

上一世,我最后悔的,是嫁给你。

6.

第二天一早,我刚交完班,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杨淑华的声音,又尖又细:“暮青樱,你是不是把房子卖了?”

我愣了愣,随即笑了。

消息传得挺快。

“跟你有关系吗?”

“你——”她深吸一口气,换了副腔调,“青樱啊,嫂子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问问,你要是卖房子,搬到哪儿去住啊?

知鹤现在住单位宿舍,条件不好,小轩想他叔叔了,总哭......”

我听懂了。

她想问裴知鹤住哪儿,好上门去找他。

“不知道。”我说,“我跟裴知鹤离婚了,他住哪儿,跟我没关系。”

“你——”

我挂了电话。

走出医院大门,周延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早餐。

“豆浆,不加糖。油条,刚炸的。”他递过来,“上车吃,我送你回家补觉。”

我接过来,上车。

车里暖烘烘的,有淡淡的香水味。

我咬了一口油条,忽然问:“周延,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我离过婚,有孩子。”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回路面。

“青樱,”他说,“我喜欢你十年了。”

“你结婚那天,我在酒店外面站了一夜。”

“我抽了一整包烟,想着你穿婚纱的样子,想着你对他笑的样子。”

“那时候我想,只要你幸福就好。”

他顿了顿。

“现在你不幸福了,换我来。”

我没说话。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往后倒退。

我咬了一口油条,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房子过户那天,我签完字,把钥匙交给买家。

走出中介公司,阳光很好。

裴知鹤站在台阶下,脸色很难看。

“你真卖了?”

我把钥匙放进包里,看着他。

“你不是看到了吗?”

“那是我们的婚房!”

“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看着他,“你净身出户。那房子,是我的。”

他的口剧烈起伏。

“青樱,我们还有琳琳。你把房子卖了,琳琳怎么办?以后上学怎么办?”

我笑了。

“裴知鹤,琳琳的事,我比你上心。”

“这一周,我已经给她办好了转学手续,迁好了户口,租好了房子。”

“你呢?这一周你在什么?”

他愣住了。

“你是不是在陪杨淑华?”我问,“她儿子是不是又生病了?你又带他们去医院了?又垫医药费了?”

他的脸色变了。

“裴知鹤,”我说,“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我们是假离婚,说以后复婚。”

“可离婚这一周,你找过我几次?打过几个电话?问过琳琳几次?”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一次都没有。”我替他回答,“你忙着当孝子贤孙,忙着给他们跑户口,忙着哄你嫂子高兴。”

“现在来问我琳琳怎么办?”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裴知鹤,你本不配当父亲。”

他的脸涨红了。

“暮青樱——”

“别叫我。”我打断他,“以后有事,让你律师跟我谈。”

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青樱,我知道错了。”

我没停。

“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我继续走。

“青樱!”

我上了出租车,关上车门。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站在原地,像木头。

阳光很好。

可我一点也暖不起来。

7.

新家是个两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净。

琳琳很喜欢她的新房间,墙上贴着她画的画。

那天晚上,我给她讲完故事,正准备关灯,她忽然拉住我的手。

“妈妈。”

“嗯?”

“我们以后都住这里吗?”

“对。”

“那爸爸会来吗?”

我沉默了一下。

“你想他来吗?”

她想了想,摇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因为......”她垂下眼睛,“爸爸每次来,都问大伯母和小轩哥哥的事。

他让我让着小轩哥哥,把玩具给他玩,把好吃的给他吃。”

“可是我不喜欢小轩哥哥。他抢我东西,还推我。”

我攥紧了手。

上一世,这些事,我从来不知道。

“有一次,”琳琳小声说,“小轩哥哥把我的画撕了,那是我画了好久好久才画好的。

我哭了,大伯母说让我别小气,说小轩哥哥还小,不懂事。”

“爸爸也这么说。”

“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一把抱住她。

“琳琳,”我说,“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那个画,你画的是什么?”

“是妈妈。”她说,“我想画妈妈,可是画坏了,还没画好就被撕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

“琳琳,妈妈明天给你买新的纸,你重新画一张,好不好?”

她点点头。

“画好了,我们一起裱起来,挂墙上。”

她笑了。

我抱着她,很久很久。

周延来的时候,琳琳正在画画。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琳琳,叔叔也会画画,要不要叔叔教你?”

琳琳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吗?”

“真的。”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你看,这是叔叔画的。”

琳琳凑过去看,眼睛亮了。

“好漂亮!”

“叔叔教你,以后你也能画得这么漂亮。”

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周延蹲在地上,耐心地教琳琳握笔,一笔一笔地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暖融融的。

晚上,琳琳睡着了,我和周延坐在客厅里。

他给我倒了杯水。

“青樱,”他说,“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

“裴知鹤那个侄子,落户的事,办不成了。”

我愣了愣。

“为什么?”

“户籍科那边,我托人问过。”他说,“投靠落户,需要养父和继子长期共同生活。

裴知鹤现在是单身,住单位宿舍,他嫂子和侄子还在出租屋里,本没在一起生活。”

“而且,”他顿了顿,“有人举报他虚假落户。”

我看着他的眼睛。

“是你吗?”

他没说话。

“周延,是你吗?”

他点点头。

“是我。”

“为什么?”

“因为他欺负你。”他说,“他和他嫂子,欺负你十年。我忍了十年。”

“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看着他的脸。

他的眉眼还是那样温和,净。

可眼底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青樱,”他说,“我知道这样可能不对。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不想再让你受委屈。”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最后,我笑了。

“周延,”我说,“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我说,“替我出了这口气。”

他的眼睛亮了。

8.

杨淑华来找我那天,下着小雨。

她站在单元门口,淋得透湿,抱着裴轩,眼眶红红的。

“青樱,”她一开口就哭,“嫂子求你,帮帮我们吧。”

我站在门廊里,看着她。

“帮什么?”

“户口的事。”她抹着泪,“本来都说好了,小轩落户在知鹤名下,可户籍科说不行,说什么要长期共同生活。

知鹤现在住宿舍,我们住出租屋,本没法共同生活啊。”

“青樱,你人脉广,能不能帮我们疏通疏通?”

我看着她。

雨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是泪。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可怜兮兮地求我。

我信了。

结果呢?

我爸被她气死那天,她指着我的鼻子骂:“你都被休了,怎么还赖着不滚!”

琳琳被她得跳楼那天,她在给裴轩办升学宴。

我被捅死那天,她在旁边看着。

从头看到尾。

“杨淑华,”我说,“你知道什么叫吗?”

她愣了愣。

“你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你——你什么意思?”

“我爸是怎么死的?”我问,“你在他病房里说了什么?”

她的脸白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打断她,“你告诉他,我和裴知鹤离婚了,我赖着不走,让他劝我滚。”

“我爸有心脏病,刚做完手术!”

“你就那么站在他病床前,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我的声音在发抖。

可我没有哭。

我早就没眼泪了。

“暮青樱,”她后退一步,“你、你没证据——”

“杨淑华,”我说,“你要证据吗?”

“裴知鹤就是证据。”

“那天你去病房的时候,他在外面等着。”

“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听见了。”

她的脸彻底白了。

“不、不可能——”

“要不要我把他叫来对质?”我拿出手机,“他现在就在医院,十分钟就能到。”

她抱着裴轩,站在雨里,嘴唇发紫。

“杨淑华,”我说,“你走吧。”

“从今天起,别来找我。”

“你和你儿子的户口,跟我没关系。”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恨意。

“暮青樱,你会后悔的。”

我笑了笑。

“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你们。”

她愣住了。

我没再理她,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她的骂声,尖利刺耳。

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9.

裴知鹤被患者家属捅死那天,我正在周延车上。

他接我去吃饭,路过医院门口,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警车,救护车,还有哭喊声。

“怎么了?”我问。

周延停下车,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裴知鹤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

“被患者家属捅了。”他说,“听说没抢救过来。”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人群。

警灯一闪一闪的,刺眼得很。

上一世,被捅死的是我。

他在旁边看着,从头看到尾。

这一世,换他了。

“青樱?”周延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

我回过神,点点头。

“我没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医院越来越远。

我想起上一世,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青樱,下辈子,别这么傻了。”

我笑了笑。

裴知鹤,下辈子,别再骗人了。

杨淑华之后的事,是我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裴知鹤死了,她的户口梦彻底碎了。

她和裴轩的户口被打回原籍,可原籍不接收。

她嫁出来十几年,村里早就没她的地了。

为了给裴轩上户口,她只好嫁人。

一个小城市的中年男人,又老又瘸,还有残疾证。

彩礼三万,条件是必须给他生个儿子。

她嫁过去那天,没人送亲。

婆婆站在门口,上下打量她,说:“二手货还带个拖油瓶,三万块都嫌多。”

她低着头,没说话。

后来,听说她过得不好。

婆婆刁难,男人打她,裴轩被继父的孩子欺负。

她想跑,可没户口,跑不了。

有人问她后悔吗?

她没说话。

10.

子一天天过去。

琳琳的画越画越好,墙上贴满了她的作品。

周延成了我们家的常客。

他教琳琳画画,陪她写作业,周末带我们去郊游。

有一次,琳琳忽然问:“周叔叔,你什么时候娶我妈妈?”

周延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送他出门的时候,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青樱。”

“嗯?”

“琳琳问的那个问题,”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考虑过吗?”

我没说话。

他也没催。

就那样看着我,安安静静地等。

良久,我开口:“周延,我需要时间。”

他点点头。

“多久都等。”

我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

上一世,我从未正眼看过他。

这一世,我想好好看看他。

“周延,”我说,“试试吧。”

他愣了一下。

“试什么?”

“试试,”我说,“一起生活。”

他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星星。

一年后,我和周延领了证。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双方父母和几个朋友。

琳琳是花童,穿着白裙子,头发上别着小花。

她拉着周延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周叔叔,我把妈妈交给你了,你要对她好。”

周延蹲下来,认真点头。

“我保证。”

琳琳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也笑了。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家。

周延去洗澡,我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暮青樱,你满意了吗?”

我愣了几秒,把号码拉黑。

窗外,月亮很圆。

我想起上一世,那个穿着白裙子跳楼的女孩。

想起那个被捅死在医院门口的下午。

想起那个跪在病房门口求人救救我爸的晚上。

都过去了。

现在,琳琳在房间里画画,周延在浴室里哼歌。

茶几上摆着我们的结婚证,红彤彤的,很喜庆。

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真好。

这一世,终于没有辜负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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