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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120度,我是基地里唯一穿真丝吊带吃哈达斯的“废人”。
新来的物资官骂我是“吸血蚂蟥”,当众扒了我的恒温衣套在她自己身上。
她把瑟瑟发抖的我扔进雪地:“想取暖?去铲雪运动一下就不冷了!”
我蜷缩在雪地里,体温急剧下降,看着基地外围的冰墙开始崩裂。
她不知道,我是唯一的“热能辐射体”,只要我体温低于37度,方圆十里将瞬间进入绝对零度。
为了保护我,秦烈对外只宣称我是他养在温室里的“金丝雀”,严禁任何人探究基地恒温的秘密。
我原本是秦烈留给大家的保命符,此刻却成了高寒作死的最大底气。
当我的睫毛结霜时,我知道基地的“供暖炉”要炸了。
1
“啪!”
我手里的哈达斯被打翻在地。
一只军靴碾了上去。
“吃?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吃这种东西?”
我抬头,看见一张布满冻疮的脸。
是新来的物资官,高寒。
她看着地上的冰淇淋,眼里的恨意比外面的风雪还冷。
“你知道这一小盒东西的造价,在黑市能换多少抗生素吗?我弟弟上周高烧没药死的时候,你就在这儿吃这个?”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解释:
“这不是普通的冰淇淋,这是高热量浓缩剂,秦烈说我必须......”
“闭嘴!”高寒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打断了我的话,
“秦烈?那个傻大个为了给你找这玩意儿,引开了兽,现在骨头渣子怕是都凉了!”
秦烈......死了?
不可能!他走的时候明明说过,只要基地里的温度还在,他就一定能找回来。
高寒揪住我的衣服,将我从恒温沙发上提了起来。
“啊!你弄疼我了......”
皮肤接触到冷空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怕冷。
秦烈说过,我是太阳,必须时刻保持温暖和开心。
一旦我感觉到冷或者心情低落,体内的热核就会不稳定。
我拼命想要去抓沙发上的毯子,不是因为娇气。
是因为我感觉到了体内那头沉睡的野兽正在苏醒。
“别动我的衣服!会出事的!秦烈留了警报器,如果我体温下降,基地会......”
“警报器?你说的是这个?”
高寒冷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被捏碎的红色感应器,随手扔在地上,
“早就嫌它吵,砸了。”
高寒盯着我身上的恒温衣,舔了舔嘴唇。
“既然秦烈死了,这件纳米热能衣穿在你这个废物身上也是浪费,给我脱下来!”
“不行!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们都会冻成冰雕!”
我死死护住领口,看向围在门口的那些幸存者。
“放屁,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啊。”高寒一脸不屑的对我衣服下手。
“嘶啦!”
恒温衣被她撕开了一道口子。
冷风灌入,刺痛肌肤。
“救命......谁来救救我......”
我看向门口。
那里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幸存者。
秦烈在的时候,他们喊我“小太阳”。
因为只要我在,基地里的温度就能维持在零度以上。
他们不用担心被外面的绝对零度冻成冰雕。
可现在,他们的眼神变了。
“扒了她!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就是,凭什么我们啃冻硬的黑面包,她吃冰淇淋?”
“这女人就是个寄生虫,吸了基地的物资!”
人群里有人起哄。
高寒听了,一用力,将恒温衣从我身上扒了下来。
我只剩下一件吊带睡裙。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冻得发紫。
“哈!果然是好东西,还带着热气呢!”
高寒将恒温衣套在自己身上。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发出一声喟叹。
“真暖和啊,难怪你这个废物整天赖在温室里不出去。”
我蜷缩在沙发角落,牙齿开始打颤。
“把......把衣服......还给我......”
“还给你?做梦!”
高寒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我。
“从今天起,这件衣服归我了。”
“至于你......”
她目光扫过我的身体,笑了起来。
“既然这么喜欢露,那就去外面露个够!”
“来人,把这只吸血虫给我扔出去!”
两个人冲进来,架起我的胳膊。
“放开我!没有我......基地会......会冻住的......”
我挣扎着。
我的异能是【热能辐射】。
我若失温或死亡,基地的热能罩就会消失。
零下120度的气流会吞噬一切。
“还在撒谎!”
高寒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被打得蜷缩起来,说不出话。
“什么热能辐射,我看你就是发发热!”
“把她扔到雪地里去!”
“让她好好清醒清醒,知道什么叫末世的规矩!”
2
我被扔在雪地里。
身体砸在冻土上,膝盖磕破了皮。
血流出来,变成了冰珠。
“好冷......好冷......”
我抱着双臂,缩成一团。
体温正在极速下降。
这里是基地的外广场,虽然有防护罩,但气温也在零下三十度左右。
对于普通人来说,穿厚点还能忍受。
但对于我这个“热核”来说,这就是低温。
体内的热量在流失。
我能感觉到,头顶那层肉眼看不见的热能罩,已经出现裂纹。
我必须自救。
秦烈还没回来,我不能让这里毁了,更不能让他回来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我艰难地爬向广场角落的一个通风口。
那里连接着地下机房,会有废热排出来。
只要一点点热量......只要能让我撑到秦烈回来......
“哟,这就受不了了?”
高寒穿着我的恒温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我。
周围围满了幸存者。
“这皮肤真白啊。”
“以前被秦烈护着,连看都不让看。”
“现在还不是趴在地上?”
我抬头,视线模糊地看向高寒。
“求求你......给我一件衣服......随便什么都行......”
我的声音在颤抖。
只要能保暖,哪怕是死人的衣服我也穿。
我不能让体温继续下降了。
否则大家都要死。
“想穿衣服?”
高寒抿了一口咖啡,随手将剩下的泼在地上。
咖啡瞬间结成了冰壳。
“想穿衣服可以,但基地不养闲人。”
她指了指广场角落那堆积如山的雪。
“看见那堆雪了吗?那是昨晚暴风雪刮进来的。”
“你去把它铲净。”
“铲完了,我就赏你一件破棉袄。”
我看着那堆比我还高的雪。
别说我现在冻得快僵硬了。
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不可能得动这种体力活。
“我......我不行......我会死的......”
我摇头,眼泪冻在睫毛上,沉甸甸的。
“不做?”
高寒脸色一沉,手中的鞭子猛地抽在地上。
“啪!”
冻土被抽出一道痕。
“不做就给我光着!我看你能扛多久!”
“动手!把铲子给她!”
一把铁锹被扔到我面前。
我伸手去抓,掌心的皮肤瞬间被粘住。
用力一扯,撕掉了一层皮。
“啊!”
我痛呼出声,鲜血染红了铁柄。
“装什么娇气!”
高寒走下来,一脚踩在我的手上。
用力碾压。
“快点!不然今晚没饭吃!”
剧痛钻心。
我握住那把铁锹,站起来。
每动一下,关节都发出僵硬的咔咔声。
吊带在寒风中作响。
但我不能死。
我要是死了,秦烈回来怎么办?
他说过会回来的。
“秦烈......你在哪......”
“再不回来,你的小太阳就要彻底熄灭了......”
我咬着牙,铲起一铲子雪。
身体失去平衡,我摔在雪堆里。
雪灌进领口,贴着口融化,带走余温。
“哈哈哈!看她那样!”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高寒笑得最开心,她拿着手机对着我录像。
“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咱们以前高高在上的“小太阳”。”
“现在也就是个铲雪的奴隶!”
我趴在雪地里,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
体内的热能核心开始波动。
视线变得模糊,我看到基地上空的热能罩出现裂纹。
外面的天空呈现蓝色。
那是绝对零度降临的前兆。
“不对劲......”
我呢喃着。
“外面......外面要塌了......”
高寒听到了我的话,冷哼一声。
“塌?我看是你脑子塌了!”
“少在这危言耸听,想偷懒是吧?”
她走过来,扬起鞭子就要抽我。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挡在了我面前。
3
“啊......啊......”
冲出来的是小哑巴。
他是基地里负责倒垃圾的孤儿。
以前我偷偷给过他几块巧克力,他就一直记着。
他张开双臂护住我,一步不退。
“滚开!哪来的小野种!”
高寒收住鞭子,厌恶地皱眉。
小哑巴没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烤得半生不熟的红薯。
还冒着一点点热气。
他把红薯往我嘴边递,嘴里发出“啊啊”声。
那是他唯一能找到的热源,想让我吃下去暖暖身子。
我看着那个红薯,眼泪流了下来。
在这个人吃人的末世,只有这个傻孩子还记得我。
“吃......姐姐吃......”
我张开嘴,刚想咬一口。
“啪!”
一只大脚横空踢来。
红薯飞了出去,滚落在脏兮兮的雪水里。
小哑巴被高寒一把拎了起来。
“反了天了!一个哑巴也敢跟我作对?”
高寒是力量系异能者,手指用力,小哑巴脸色变了。
他还是挣扎着,想伸手来拉我。
“放开他!高寒你冲我来!”
我从雪地里爬起来去抓高寒的腿。
“你别动他!他只是个孩子!”
“孩子?”
高寒冷笑。
“在末世,没有孩子,只有多余的嘴。”
“既然他这么喜欢送温暖,那我就让他凉快凉快!”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水桶。
那是用来冲洗地面的冰水,上面还漂着碎冰渣。
“不要!高寒你敢!”
我尖叫起来。
在这种温度下,泼水等于人!
“你看我敢不敢!”
高寒单手举起小哑巴,另一只手抓起水桶。
“哗啦!!”
一整桶冰水,兜头浇在小哑巴身上。
小哑巴的挣扎瞬间停滞。
极寒的气温下,水在接触身体的瞬间就开始结冰。
他的头发、睫毛、衣服,瞬间凝结成冰霜。
他张着嘴,似乎想喊叫,但喉咙已经被冻住。
他的眼睛还盯着我。
“咔咔咔......”
细微的结冰声响起。
不到三秒,孩子变成了一尊冰雕,还保持着保护我的姿势。
“砰!”
高寒随手一松。
冰雕砸在地面上。
“哗啦!”
碎了。
碎成了一地的冰渣。
一只被冻住的小手,滚落到我面前。
手指还微微弯曲着,似乎想递给我那个红薯。
“啊......!!!”
我发出惨叫。
恨意滔天。
“死了?”
高寒拍了拍手,皱起了眉。
“真不经玩,这么脆。”
她转头看向周围吓傻了的众人。
“看见了吗?这就是当圣母的下场!”
“谁要是再敢帮这个贱人,下场跟这小哑巴一样!”
人群一片寂静。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看地上的碎冰。
他们低着头,生怕惹火烧身。
我跪在地上,双手捧起那只断手。
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高寒......”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穿着我恒温衣的女人。
我的瞳孔开始涣散,体内的热核正在发生逆转。
原本产生热量的核心,正在坍塌。
变成一个吞噬一切热量的黑洞。
“我要你死......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我的声音变得沙哑。
寒意从我身体里爆发出来。
4
“想我?”
高寒走到我面前,一脚踩碎了地上的冰渣。
也踩碎了小哑巴最后的痕迹。
“就凭你?一个只会暖床的废物?”
她弯下腰,伸手拍打着我的脸颊。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我?”
我没有躲闪。
任由她的手打在脸上。
我感觉不到疼了。
我的身体正在失去知觉。
体温:36度......35度......34度......
随着体温的下降,我眼中的世界开始变色。
天空变成了一种白色。
“怎么回事?”
高寒突然打了个寒战。
她裹紧了身上的恒温衣,看了看四周。
“怎么突然这么冷?”
哪怕穿着恒温衣,她也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可能是暴风雪要来了吧。”
旁边一个人搓着手说道,他眉毛上已经结了霜。
“不对......”
高寒皱眉,她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的眼睛......”
我的瞳孔变成了白色。
“我说了......”
我开口,嘴里呼出的不再是白气,而是冰晶。
“我是......唯一的......热源......”
体温:32度。
临界点突破。
“轰隆!!!”
基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警报声响彻云霄。
“警告!警告!核心供暖炉压力异常!”
“警告!热能反应堆熄灭!”
“警告!基地防护罩正在瓦解!”
地面开始震动。
远处,那座象征着基地生命线的巨大供暖炉,冒出了滚滚黑烟。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炸了......
火球还没升空,就被冻结。
火焰保持着爆炸的姿态。
“炉子......炉子炸了?!”
高寒脸色发白,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快!快去修!”
她冲着手下大吼。
但没人动。
因为太冷了。
那种冷是瞬间降临的。
刚才还是零下三十度,眨眼间就跌破了零下八十度。
还在继续下降。
“咔嚓......咔嚓......”
断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基地的钢铁围墙,因为低温变脆,开始出现裂纹。
“是你......是你搞的鬼!”
高寒猛地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意。
她抽出腰间的匕首,冲过来我。
我看着她。
睫毛上,最后一滴眼泪凝结成霜。
体温:30度。
绝对零度领域。
“呼......”
一阵寒流,以我为中心,向四周爆发。
高寒冲到一半的身体僵住。
她手里的匕首,“叮”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我的手......我的手......”
高寒看着自己的双手。
即便穿着恒温衣,她的手指也开始发黑、坏死。
“警告!警告!外界温度过低!系统即将瘫痪!”
恒温衣的指示灯闪烁红光,然后熄灭。
“不......不可能......”
高寒颤抖着后退。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我的人,此刻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们保持着各种姿势,被瞬间冻成了冰雕。
广场变成了冰封世界。
只有高寒,仗着异能者的体质和恒温衣的余温,还在苟延残喘。
但她也快不行了。
她的皮肤开始开裂,眼球充血。
“热......哪里有热源......”
她四处寻找热源。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虽然我是寒流的源头,但在我身体周围一米范围内,还残留着最后一点余温。
那是暴风眼中心的宁静。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高寒爬过来,想要钻进我怀里取暖。
“我是物资官......我有食物......我都给你......”
鼻涕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条。
我低头看着这个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想取暖?”我问道。
“对对对......求求你......救救我......”
高寒拼命点头,伸手想抓我的裙角。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脏手。
然后,我抬起脚。
踩在她那张冻得青紫的脸上。
就像她当初踩小哑巴一样。
“晚了。”
我说道。
“既然你抢了我的衣服,那就穿着它,好好享受这零下120度的凉爽吧。”
我体内的最后一点温度熄灭。
绝对零度,彻底降临。
基地外围的冰墙轰然倒塌,风雪呼啸着冲了进来。
真正的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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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轰!”
巨大的钢铁穹顶终于承受不住低温的侵蚀,轰然坠落。
数吨重的钢梁砸在广场中央,激起漫天冰尘。
这里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最后基地,而是死神的冰窖。
绝对零度不仅仅是冷,它是分子运动的终结。
空气被冻得液化,落在地上形成蓝色的浅洼。
高寒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她身上的恒温衣早已失效,变成了一层冰冷的裹尸布。
“啊......啊......”
她张大嘴巴想惨叫,但声带已经被冻硬,只能发出嘶哑的嘶嘶声。
她引以为傲的“硬化”异能,在极寒面前成了催命符。
硬化的皮肤变得像陶瓷一样脆。
她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膝盖。
“啪!”
膝盖骨直接崩裂,碎成了粉末。
剧痛让她想要打滚,但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身体部件的碎裂声。
手指断了,耳朵掉了,鼻子塌了。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崩解。
而在她视线的前方,我静静地坐在一块冰石上。
周围的风雪似乎都有意避开我。
虽然我也冷,但我已经与这寒冷融为一体。
我是这片冰原的女皇。
“救......救......”
高寒还在试图向我爬行。
就在这时,一群还没死透的幸存者从废墟里钻了出来。
他们大多数是异能者,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一点。
但也只是强一点点。
他们看到了我。
看到了我身边那唯一没有结冰的真空地带。
那是我的“领域”残留。
“热源!那里有热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群人瞬间疯了。
他们像饿狼一样,红着眼睛朝我扑过来。
本不管地上还有个高寒。
“滚开!那是我的位置!”
一个壮汉一脚踢在高寒身上。
“噗嗤!”
高寒的一条胳膊直接被踢断,飞了出去。
“啊!!!”
她无声地惨叫。
随后,无数只脚踩在她身上,把她当成垫脚石,争先恐后地想要靠近我。
“别挤!让我进去!”
“滚开!老子先看到的!”
“救命啊!小太阳!我是你张叔啊!”
“阮芷!我是你最好的姐妹啊!让我进去!”
这些人,刚才还在骂我是废物,是寄生虫,看我不顺眼的。
现在却一个个痛哭流涕,恨不得跪下来舔我的脚指头。
高寒被踩在最下面。
她的肋骨一断裂,内脏被挤压。
她绝望地看着上方那一张张扭曲贪婪的脸。
这就是她所谓的“强者为尊”吗?
这就是她一直宣扬的“不养闲人”吗?
现在,她成了那个被牺牲的“闲人”。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幕闹剧,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都给我滚。”
我轻轻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威压。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
一股更恐怖的寒流从我体内爆发。
“呼......”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动作瞬间僵硬。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贪婪的那一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扑过来的人群,瞬间全部变成了冰雕。
他们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丑陋的人体金字塔。
而高寒,被压在最底下。
透过冰层,我还能看到她那双充满怨毒和悔恨的眼睛。
她还没死。
异能者的生命力让她在极度的痛苦中保持着清醒。
她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埋在冰冷的里。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平等。”
我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面上。
脚下开出一朵朵冰莲花。
“既然都嫌我热,那就永远凉快下去吧。”
我转身,看向基地大门的方向。
那里,风雪最大。
但我感觉到了。
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撕裂风雪,极速靠近。
那是属于秦烈的,独一无二的灼热气息。
6
“轰隆隆!!!”
地平线上,突然传来雷鸣般的引擎咆哮声。
那声音盖过了暴风雪的呼啸。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像利剑一样劈开了漫天的风雪。
那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战车。
全车包裹着燃烧的烈焰,像是一头从冲出来的火麒麟。
车轮碾过的地方,坚冰瞬间融化,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秦烈......”
我喃喃自语,眼泪再次涌出。
这一次,眼泪没有结冰。
因为那辆车带来的热浪,已经席卷了整个广场。
“砰!”
战车撞碎了早已酥脆的基地大门,一个漂移稳稳地停在我面前。
车门被一脚踹飞。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跳了下来。
黑色的风衣,冷峻的脸庞,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
是秦烈,他回来了。
但他来晚了。
看到我的一瞬间,秦烈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坚定和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慌乱和心碎。
“阮芷......”
他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看着我赤着脚站在冰面上,看着我身上单薄的破烂吊带。
看着我满身的青紫和伤痕。
还有那双已经变成银白色的、毫无生气的眼睛。
“谁的......”
秦烈一步步走向我,每走一步,脚下的冰面就融化一寸。
他身上的火焰异能暴走了。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急剧升高。
“谁的!!!”
他仰天怒吼,声浪震碎了周围所有的玻璃。
我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秦烈瞬间冲过来,一把接住了我。
他的怀抱滚烫,像一团火。
但我感觉不到温暖。
我的身体已经适应了绝对零度,他的体温对我来说,就像烙铁一样烫。
“嘶......”
我痛苦地皱眉。
秦烈立刻反应过来,他慌乱地收敛身上的火焰。
“对不起......对不起......”
他手足无措,想抱我又不敢抱。
只能脱下风衣,小心翼翼地裹在我身上。
“我回来晚了......我该死......”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滚烫的眼泪落在我的锁骨上。
“没事了......秦烈......我好累......”
我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指了指那座人体冰雕金字塔。
“他们在下面......高寒......也在下面......”
秦烈顺着我的手指看去。
眼神瞬间变得比恶鬼还要狰狞。
“好......很好......”
他轻轻把我放在车座上,柔声道:
“乖,闭上眼,休息一会儿。”
“剩下的,交给我。”
我乖巧地闭上眼。
但我听到了。
听到了冰块碎裂的声音。
秦烈走到那座尸山面前。
单手抓起最上面的几具冰雕,像扔垃圾一样扔飞。
“哗啦啦!”
冰雕落地粉碎。
他像挖掘机一样,疯狂地扒开上面的人。
直到露出了最底下的高寒。
高寒居然还没死。
那件恒温衣虽然失效了,但毕竟是高科技材料,稍微阻挡了一下绝对零度的侵蚀。
再加上上面压了那么多人,居然让她留了一口气。
看到秦烈,高寒那双死灰的眼睛里居然爆发出了一丝光亮。
“救......救我......”
她艰难地蠕动着嘴唇。
“我是......异能者......我有用......”
“秦队......是那个贱人......害我......”
死到临头,她居然还在泼脏水。
秦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眼神已经了她几百次了。
“这件衣服,穿着暖和吗?”
秦烈突然问了一句。
高寒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秦烈突然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从冰堆里提了出来。
“我问你,暖不暖和?!”
“轰!”
秦烈的手臂上猛地燃起烈火。
高温瞬间融化了高寒脖子上的冰层,烫得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你抢了她的衣服,让她受冻。”
秦烈声音平静得可怕。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种感觉,那我就成全你。”
他拖着高寒,像拖死狗一样,走向战车的后备箱。
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罐。
上面印着骷髅标志。
液氮罐。
那是秦烈找来为了保存某种特殊燃料用的。
里面的温度,是零下196度。
比现在的环境还要低。
“不......不要......秦烈你不能我......”
“我是基地高层......我是为了人类......”
高寒拼命挣扎,但在暴怒的秦烈面前,她就像只蚂蚁。
秦烈单手拧开盖子。
白色的寒气瞬间涌出。
“为了人类?”
秦烈冷笑。
“阮芷就是我的人类。”
“你动了她,全人类都得给她陪葬!”
说完,他抓着高寒的脚踝,将她倒提起来。
“下辈子,记得别碰我的东西。”
“扑通!”
高寒被头朝下,直接扔进了液氮罐里。
“啊......咕噜噜......”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随后是一阵剧烈的沸腾声。
秦烈没有盖盖子。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看着高寒在极度的低温中,瞬间被冻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石头。
哪怕是细胞层面的活动,都被彻底冻结。
这才是真正的永恒。
“够冷吗?”
秦烈敲了敲罐壁,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点冰。”
他转过身,背后的火焰冲天而起。
将周围所有的冰雕全部吞噬。
烈火与寒冰交织。
7
处理完高寒,秦烈回到车上。
他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小心翼翼的男人。
“阮芷,我们回家。”
他发动车子,烈焰战车咆哮着冲出基地。
身后,那座曾经充满了罪恶和冷漠的基地,在熊熊大火中彻底化为灰烬。
但我没有缩在副驾驶上取暖。
我直挺挺地坐着,但我感觉不到冷。
相反,我觉得车里的暖气很难受,那种热度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我的神经。
“冷吗?”秦烈把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暖手宝塞给我。
“关掉。”我冷冷地开口。
秦烈愣了一下:“什么?”
“把暖气关掉,太热了。”我一把挥开那个暖手宝。
“啪”的一声,暖手宝撞在车窗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秦烈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
车子开了一天一夜。
秦烈几乎没合眼。
而我一直睁着眼,盯着窗外的飞雪。
我在雪里看到了小哑巴。
他全身是冰,张着嘴,无声地喊着“姐姐”。
每闭上一次眼,我就能听到他在碎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
第二天中午,我们路过了一座废弃的城市。
秦烈突然停下车,冲进一家超市废墟,带回了一包过期的冰沙。
“给。”他声音带着讨好,“这里没有哈达斯,先吃这个凑合一下。等到了新的基地,我给你囤一冰柜。”
我看着那一包冰沙。
真的很像小哑巴死死的时候被高寒冻碎的样子。
也是这样散,也是这样小。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沙的瞬间。
“咔!”
那包冰沙瞬间变成了一颗坚硬的宝石,然后炸裂成粉末。
“回不来了,秦烈。”
我抬起头,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那个吃冰淇淋的阮芷,已经跟小哑巴一起碎了。”
“我现在,只想让这个世界都冻死。”
8
秦烈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看着满手的冰沙粉末,那是被我冻碎的。
换做以前,他会哄我,会逗我笑。
但现在,他只是把手上的粉末拍掉,重新发动了车子。
“那就冻死吧。”
秦烈目视前方,声音沙哑却疯狂。
“你想冻死谁,我就帮你把谁拖到你面前。你想让世界结冰,我就帮你把太阳打下来。”
他没有带我去什么温暖的地方。
因为他发现,只要我情绪波动,周围的气温就会骤降至绝对零度。
我成了一个行走的冰灾源头。
路上遇到过几波劫道的流浪者。
本不需要秦烈动手。
我只是摇下车窗,看了他们一眼。
十几个人,连同他们手里的枪,瞬间化作晶莹剔透的冰雕。
我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恐惧表情,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扭曲的。
“好看吗?”我问秦烈。
秦烈点了一烟,火光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
“好看。比以前那些只会笑的蠢货好看多了。”
晚上休息时,我蜷缩在角落里拒绝秦烈的靠近。
“别碰我......我会冻死你的......”
这是我仅存的一点理智。
我的体表温度已经低到了零下八十度。
但秦烈不管。
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那是火焰纹路的图腾。
他全身燃起烈火,像个火人一样,强行抱住了我。
“滋滋滋......”
冰与火的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皮肉被冻结又瞬间被高温烧焦的糊味弥漫在车厢里。
那是极寒与极热在疯狂撕扯他的血肉,每一秒的拥抱对他来说都像是在受凌迟酷刑。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抱得更紧,似乎是用他的命来换我的温。
“疼吗?”我颤抖着问。
“疼。”秦烈咬着牙,“疼才说明我们还活着。”
“阮芷,你是冰,我是火。这辈子,我们注定要互相折磨到死。”
9
三年后。
北方极寒之地,多了一座传说中的“禁区”。
这里没有春天,没有花海。
只有一座由万年玄冰打造的巨大堡垒。
我和秦烈住在这里。
我们没有救济任何人,也没有重建什么人类文明。
相反,所有路过这里的人,都要留下“过路费”或物资,或者姓命。
堡垒的大厅中央,立着一座冰雕。
不是我做的,是秦烈从那个废弃基地里,一块一块把小哑巴的碎块拼凑回来的。
他用特殊的火焰封存了这座冰雕,让他永远保持着递红薯的姿势。
我常常坐在冰雕旁发呆。
有时候我会产生幻觉,觉得小哑巴还在动。
每当这时候,我就要人。
基地外围那片延绵十里的“冰雕森林”,就是我的杰作。
那些冰雕不仅仅是祭品,更是这座堡垒最坚固的“尸墙”。
任何敢踏入禁区一步的人,都会在看到这片晶莹剔透的时被吓破胆。
然后永远留下来充实我的防御工事。
“又发病了?”
秦烈从外面回来,浑身是血,手里提着一只刚猎的变异兽。
他走到我身边,熟练地用烈焰融化我睫毛上的霜。
现在的他比以前更沉默,也更狠戾。
他是这片废土上的暴君,而我是那个喜怒无常的女巫。
“秦烈,我冷。”我轻声说。
其实我不冷,我是心里空。
秦烈扔下猎物,走上王座将我揽入怀中。
他身上的伤疤更多了,那是这三年来为了拥抱我而留下的勋章。
“我在。”
他吻住我冰冷的唇,传递着那足以灼伤灵魂的热度。
“只要我不死,你就永远别想彻底冻住。”
窗外,暴风雪肆虐。
这个世界依然残酷,依然绝望。
并没有什么光明的未来。
但在这冰封的王座之上,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囚徒,也是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