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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着救护车去救命。
在路上，却看见未婚妻和她的男闺蜜在跑车里拥吻。
我鸣笛示警，他们却一脚油门，当众别停了我的救护车。
学校发生大规模急性食物中毒，几十个孩子的命悬于一线，必须分秒必争。
我忍着滔天怒火，求他们挪车。
谁知那个男人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臭开车的，吵到我们了，今天不跪下道歉，谁也别想走！”
未婚妻也吼我：“听见没？还不快滚下来给阿枫磕头道歉！”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准备下车。
周围几辆私家车里却突然冲下来一群人，疯了似的扑过来。
“我孩子就在那所学校！你们他妈的敢拦救护车？”
“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别跟他们废话！砸了他们的车！让救护车过去救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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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急救！城西小学发生大规模急性食物中毒！”
“几十个孩子命悬一线！重复，分秒必争！”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急救中心的宁静。
我心里咯噔一下。
城西小学是全市最大的小学，那可是几十条人命。
由于中毒人数过多，中心全员出动，车辆和人员极度紧缺。
作为技术骨，为了抢时间，我直接亲自驾驶第一辆先导救护车冲在最前面。
三分钟后，我拉响鸣笛，冲出大门。
紧握着方向盘，我的手心全是汗。
每一次有任务都像是在和死神赛跑，但这一次，赌注是孩子。
我不敢有丝毫分神，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
然而，就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辆包的红色跑车。
车窗半降着。
车里，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忘情的拥吻。
那个女人，我化成灰都认得。
是我的未婚妻，林婉。
而那个男人，是她所谓的男闺蜜，一个叫高枫的富二代。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几天前，林婉还挽着我的胳膊，娇滴滴的说等我这次轮休，就去拍婚纱照。
她说，她最爱我穿着白大褂救人的模样，最有安全感。
可现在，她就在我眼前，和另一个男人啃在一起。
那辆跑车，我见过照片，高枫前几天刚在朋友圈炫耀过。
所以，林婉说她今天和闺蜜逛街，其实是和高枫出来了。
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滴——滴——”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狠狠按下了救护车的喇叭。
尖锐高亢的鸣笛声混杂着喇叭声，刺破了这片暧昧的空气。
跑车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猛地分开。
林婉一转头，就看到了救护车驾驶室里，脸色铁青的我。
她明显慌了，眼神躲闪，手忙脚乱的想推开高枫。
高枫却一脸被打扰的不爽，他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挑衅。
就在这时，红灯变成了绿灯。
我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挂挡准备启动。
救人要紧，这些破事，等我回来再跟她算账。
可我万万没想到，高枫的跑车非但没有开走，反而一脚油门发出一声咆哮。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那辆红色的跑车一个甩尾，直接横在了我的救护车前面。
死死的堵住了我的去路。
整个十字路口瞬间大乱，后面的车纷纷急刹，喇叭声响成了一片。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疯了！
他绝对是疯了！
高枫推开车门，慢悠悠的走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名牌衬衫，然后走到我的车窗前，抬手就指着我的鼻子。
“你他妈的瞎啊？”
“一个臭开车的，按什么喇叭？吓到老子了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嚣张至极，引得路边的行人都纷纷侧目。
我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我还穿着这身衣服，我代表的是急救中心。
我强忍着怒气，摇下车窗，指着车顶上闪烁的灯，一字一句的说。
“我在执行急救任务，城西小学发生了大规模急性食物中毒，请你立刻把车挪开！”
高枫还没说话，林婉也跟着下了车。
她快步走到高枫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出轨被抓的愧疚。
反而像是被我打扰了好事一般，叉着腰对我尖叫。
“江燃你发什么疯？”
“你没看到阿峰在开车吗？你按那么大声喇叭想吓死谁啊？”
“还不快点滚下来，给阿峰道歉！”
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林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是去救命的！学校里面有几十个孩子在等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人死！”
我以为，提到孩子，她至少会有一点点良知。
可我错了。
高枫听到我的话，反而冷笑了一声。
他掏了掏耳朵，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中毒关我屁事？死几个小屁孩又关我屁事？”
“老子今天心情很不爽，就是被你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给搅和的。”
他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车头。
“今天，你要是不跪下来给老子磕头道歉，谁也别想从这儿过去！”
林婉立刻附和，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你听见没？你害阿峰都没心情了！今天这事没完！”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了他们所谓的心情，就要拦住我去救命的救护车？
就要拿几十个孩子的命开玩笑？
这还是人吗？
2
十字路口已经彻底堵死了。
我身后，救护车队的其他车辆也被堵得严严实实，鸣笛声汇成一片，焦灼的催促着。
看着后视镜里越堵越长的车龙，我心急如焚。
城西小学的急救报告还在耳边回响，几十个中毒的孩子命悬一线。
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是一个家庭的破碎。
我再次探出头，对着那对狗男女近乎哀求的说道。
“高枫，林婉，算我求你们了。”
“有什么事，等我完成急救任务回来，任由你们处置，行不行？”
“现在，请你们立刻把车挪开！我得赶去救人！”
为了那些孩子，我的尊严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然而，我的退让，在他们眼里，却成了软弱可欺的证明。
高枫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他非但没有挪车的意思，反而拿出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求我？”
“光用嘴求可没什么诚意啊。”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点了几下，然后把摄像头对准了我的救护车。
“来，家人们，都看好了啊！”
他对着手机镜头，用一种极其炫耀的语气说道。
“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看看一个没素质的医生，是怎么跪下来求我原谅的！”
我瞥见他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上涨。
一千，三千，五千......
很快就突破了一万人。
屏幕上，各种各样嘲讽的弹幕疯狂的刷了起来。
“什么情况？救护车在大马路上抢道还想？”
“这医生挺横啊，敢惹我们峰少？”
“峰哥牛！让他跪下！让他跪下！”
“开个破救护车有什么了不起的，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啊？”
林婉看到直播间的人气，也兴奋的凑了过去。
她嗲着嗓子，对着镜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各位哥哥们，你们要为我做主呀。”
“就是他，我前男友，他看我找了阿峰这么好的男人，心里嫉妒，就故意开车拦我们的路呢。”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指着她怒吼。
“林婉！你还要不要脸！明明是你们别停了我的救护车！”
林婉被我吼得缩了一下脖子，但立刻又挺起膛，更加大声的反驳。
“谁看见了？你有证据吗？”
“大家看到的，就是你的车堵在路中间，不让我们走！”
她甚至还对着镜头委屈的撇了撇嘴。
“本来我和阿峰要去办正事的，都被他给耽误了，心情都没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婉！那可是几十个孩子！”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高枫却完全不为所动，他甚至觉得我的愤怒很有趣。
他“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救护车的车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少他妈废话！”
“老子最后问你一遍，跪，还是不跪？”
“你要是不跪，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这身皮都穿不成！”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妈”。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妈一个月前才动过手术，身体还没好利索。
不敢耽搁，我慌忙接通。
可手指一滑，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键。
“江燃你个畜生！我看到直播了！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3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一声尖利的咆哮。
我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妈......”
话没说完，就被她更刺耳的声音盖了过去。
“你知不知道你拦的是谁的车？那是高枫！高少爷！”
“高枫的爸爸是高氏集团的董事长！我们家厂子一半的订单都得靠着高氏集团！”
“你现在得罪了他儿子，是想让我们全家都去喝西北风吗？”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来在她眼里，我们家的生意，比我的尊严，甚至比几十个孩子的命都重要。
免提的声音，高枫和林婉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
高枫甚至对着我的手机，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我妈的语气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谄媚得令人作呕。
“哎哟，高少爷，您千万别生气。”
“都是我们家江燃不懂事，他就是个死脑筋，我马上就让他给您赔罪！”
话锋一转，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酸刻薄。
“江燃！我现在命令你！”
“立刻下车！给高少爷和林婉跪下磕头！”
“磕到他们满意为止！听见没有！”
“你要是敢不听，就滚出我们江家，我没你这个儿子！”
林婉笑得花枝乱颤，凑到手机边撒娇。
“阿姨您放心吧，江燃他不敢不听您的。”
“我这就看着他跪下来给阿峰好好赔罪。”
我妈在那头连声应和。
“好好好，婉婉啊，还是你懂事。”
“你多担待一点，是我们家没把这个畜生教好，回头我一定让他登门给你们赔罪。”
电话被挂断了。
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我抬起头，看见高枫抱着胳膊，下巴高高扬起，用眼神示意我“快点”。
林婉则拿出镜子悠闲补妆，一副好整以暇看戏的模样。
直播间的弹幕更加疯狂。
“哈哈哈，笑死我了，原来是个妈宝男！”
“连亲妈都让他跪，他还有什么脸不跪？”
“快跪啊！磨磨蹭蹭的什么呢？等着我们给你众筹一个垫子吗？”
我眼前阵阵发黑。
身后的鸣笛声和直播间的嘲讽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但我记得，我是一个急救医生。
我的使命是救人。
个人的尊严，在几十条人命面前，一文不值。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手颤抖着伸向车门把手。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从车后传来。
后方那条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车龙里，十几辆私家车的车门，在同一时间被猛地推开。
一群男人女人，从各自的车里冲了出来，疯了一样的朝着高枫的跑车冲了过来。
“我孩子就在那所学校！你们他妈的敢拦救护车？”
“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别跟他们废话！砸了他们的车！让救护车过去救孩子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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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家长都是被堵在路上的私家车主，也是城西小学学生们的家长！
刚刚在车里，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学校食物中毒的消息，一个个心急如焚，却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救护车就在前面，却被一辆跑车死死拦住。
眼睁睁的看着直播里，那对男女如何嚣张的迫一个救护车医生下跪。
所有的焦急、恐惧、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高枫和林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啊！你们要什么！”
“别过来！我爸是高天成！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高枫还想用他父亲的名头来吓唬人，但此刻，本没人听他的。
见人群疯了似的不管不顾，他们惊叫着连滚带爬钻回跑车，“砰”地锁死车门。
但愤怒的家长们本不给他们龟缩的机会。
“开门！滚出来！”
家长们疯了一样围住跑车，疯狂打砸车窗。
“别打了！别砸我的车！这车很贵的！”
林婉的尖叫声，瞬间被淹没在家长们愤怒的咒骂声中。
他们缩在车里，惊恐的看着车窗外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吓得魂飞魄散。
带头的那个西装男人，双眼赤红，他本不理会高枫的威胁，一把拽开了跑车的车门。
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粗暴的将高枫从驾驶座上拖了出来，狠狠的摔在地上。
“给老子滚开！”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这混乱，却又充满了无穷力量的一幕。
看着那些和我一样心急如焚的家长们，用最直接的方式，为我去往学校的道路扫清障碍。
我的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积压在口的屈辱、愤怒、绝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身后，站着无数和我一样，愿意为了那些孩子拼命的人。
家长们本不理会高枫和林婉的哭喊求饶。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合力，怒吼着，硬生生的将那辆几百万的跑车往路边推。
有个暴躁的父亲，甚至直接跳上自己的皮卡车，一脚油门，狠狠的撞在了跑车的侧面。
“哐当”一声巨响，跑车的车门被撞得严重变形。
但一条足够我的救护车通过的生命通道，就这样被强行清了出来。
“你们这群刁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让你们全都坐牢！”
被拖出来的的高枫还在地上不不净的叫嚣着。
那个西装男人二话不说，一拳就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我管你是谁！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拦救护车也得死！”
高枫的惨叫声响起，他手里的手机也被打飞了出去。
直播的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掉在地上了。
直播间的几万名观众，最后的画面就是一片剧烈晃动的天空，和无数只踩下来的脚。
林婉也被一位大姐从车里拽了出来，吓得瘫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她那一身名牌的衣服，此刻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西装男人清开了路，转过身，对着我驾驶室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同志！快去！”
“我们的孩子，还等着你去救啊！”
我看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重新发动了救护车。
“呜——”
鸣笛声再次响起，我驾驶着救护车从那对瘫在地上的狗男女身边，呼啸而过。
在后视镜里，我看到的是无数家长对我挥舞的手臂，和那两个被愤怒的人群按在地上摩擦的狼狈身影。
收回目光，我死死盯着前方。
我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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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冲进城西小学，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孩子。
哀嚎声、呕吐声、老师焦急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我没空去想那对狗男女，抓起洗胃设备冲向受灾最重的区域。
“医生！快救救这个孩子！”
一个满脸泪痕、白衬衫上全是污渍的老师疯了似的拉住我的胳膊。
她怀里的孩子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嘴角还挂着未的白沫。
我迅速检查瞳孔，颈动脉搏动微弱。
“急救药！快！”
我跪在地上，熟练地管、洗胃、推注药物。
汗水顺着眼角流进眼睛，辣得生疼，我连眨眼都不敢。
一个，两个，三个。
我的大脑已经彻底麻木，只剩下机械化的急救流程在运转。
整整四个小时，直到最后一批孩子被送上后续赶来的救护车，我才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身上的急救服被汗水和呕吐物浸透，黏在皮肤上，恶臭难闻。
带队的王主任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递给我一瓶水。
“江燃，得漂亮。要不是你第一车送来的急救包和先遣处置，那几个重症的孩子恐怕撑不到医院。”
我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震动起来。
是我妈。
我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了哭天抢地的嚎叫。
“江燃！你个丧门星！你居然让那些穷鬼把高少的车给砸了？”
“你知不知道高家现在要把我们家往死里整！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到和悦大酒店跪着！”
“高少说了，你不去，那五百万的车就得咱家赔！你把咱家房子卖了也赔不起啊！”
我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
“妈，我是为了救人。”
“救什么人？那几个小崽子值几个钱？能比得上咱们家的厂子重要？”
我妈的咆哮在寂静的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你现在就给我死过去！跪到高少满意为止！”
我闭上眼，感觉心底最后一丝念想，在此刻彻底断绝了。
“那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挂断电话，我直接把那个熟悉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王主任看着我，眼神复杂：“家里出事了？”
我摇摇头，站起身：“没事，回医院，还有孩子没脱离危险。”
6
回到医院，急诊大厅乱成一团。
刚进门，还没等我站稳，一个矿泉水瓶就擦着我的脑袋飞了过去。
“江燃！你个人犯！你还敢回来！”
林婉尖叫着冲过来，她换了一身净的连衣裙，妆容重新打理过。
只是那张漂亮的脸蛋，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高枫跟在她身后，头上缠着绷带，坐着轮椅。
他身后还站着四个牛高马大的保镖。
这阵仗不像来看病，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江燃，挺威风啊。”高枫阴鸷地盯着我，咬牙切齿，“怂恿那些臭要饭的刁民砸我的车，还让人对我动手，你很有种。”
我无视他那人般的目光，径直走向洗手池清洗。
“高枫，这是医院，要闹出去闹。”
“闹？”高枫冷笑一声，示意保镖拦住我的路，“老子今天不仅要闹，还要让你在这医院不下去！”
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院长带着一群高层快步赶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高公子，息怒，息怒啊。”院长躬着身子，满脸堆笑。
高枫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
“张院长，你们这儿的医生很厉害啊，当街拦截我的车，还找人殴打我，这事儿你怎么交代？”
院长转头瞪向我，语气严厉：“江燃！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给高公子道歉！”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慢慢直起身子。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他恶意拦截救护车，延误急救时机。”
“我当时所做的每一项作，都是按照急救章程执行，没有任何违规。”
林婉猛地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放屁！江燃你少在这儿装！明明是你嫉妒阿枫能给我幸福，嫉妒他有钱有势，你才故意开车撞我们的！”
“张院长，这种没医德的医生，留在医院就是祸害！你们要是不开除他，阿枫的爸爸马上就撤回对你们外科大楼的五千万捐款！”
“而且我们会动用所有媒体资源，曝光你们医院纵容员工暴力伤人的恶行！”
院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外科大楼是医院今年的重头戏，全指望着高氏集团的那笔钱。
他看着我，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江燃，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也太不顾全大局了。”
“现在就去写检讨，当着所有病人和家属的面给高公子磕头认错，直到他原谅你为止。”
“否则，你不仅要被离职，我还会把你这种恶劣行径上报卫健局，全国封你的执业资格！”
我看着院长那张谄媚的脸，又看看高枫和林婉那两张得意的嘴脸。
一把扯下前的名牌，重重拍在分诊台上。
“这种不分是非的地方，离职就离职。”
“但要我认错？除非天塌下来。”
7
“好！有骨气！”
高枫笑得猖狂，指挥保镖，“既然他已经不是这里的员工了，那剩下的就是私人恩怨了。”
“给我打！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在老子面前横！”
四个保镖立即扑上来，瞬间将我包围。
林婉挽着高枫的手臂，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得意。
“江燃，这就是你装英雄的下场，你活该！”
保镖刚要动手，大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看谁敢动他！”
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数名黑衣随从。
院长看清来人的脸，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沈......沈市长？”
来人正是本市的一把手，沈建国。
他直接无视了所有人，大步走到我面前，紧紧握住我的手。
“江医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女儿在那所小学读书，要是没有你第一时间的急救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沈建国转过头，凌厉的目光落在高枫身上。
“刚才谁说要打断他的腿？”
高枫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他缩在轮椅里，语无伦次。
“沈叔叔......我，我开玩笑的，我跟他闹着玩呢......”
“谁是你叔叔？”沈建国冷哼一声，“高天成教出的好儿子，公然拦截救护车，恶意损毁国家急救资源，还敢在医院威胁医生。”
“这笔账，我会亲自找高天成好好谈谈。”
沈建国又看向院长，语气转冷。
“张院长，这就是你们医院对待英雄的态度？”
“救人功臣下跪，纵容歹徒在急诊大厅行凶？”
院长冷汗如雨，急忙拿回我的名牌，双手递给我。
“江......江燃，误会，刚才全是误会！”
“你快拿好，你可是我们医院最年轻的骨，是急诊科的定海神针！”
“我刚才那是激将法，就想看看你的心理素质，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我冷笑一声，并没有接。
“张院长的激将法真高级，连卫健局的封都用上了。”
林婉还在旁边小声嘟囔：“不就是救了个市长的女儿么，神气什么......”
沈建国身边的秘书上前一步，冷冷开口。
“不仅是市长的女儿，今天江医生救的几十个孩子里，有三位是省厅领导的家属。”
“省里已经下达指示，要给参与急救的英雄记功。”
“至于某些恶意拦截救护车、扰公务的人，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交代。”
林婉的脸色惨白，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什么样的铁板。
8
就在这时，高枫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刚一接通，他爸高天成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就砸了过来。
“小畜生！你他妈到底了什么好事！”
高枫愣住了，结结巴巴开口。
“爸，我没嘛啊。就是今天心情不好，拦了个救护车......”
“放屁！”高天成在电话那头剧烈喘息，“市局的经侦和刑警已经把总公司大楼围了！警察说我们涉嫌投放有毒有害食品！咱们家的资金链被全面冻结了！你到底了什么！”
高枫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沈建国冷眼看着瘫在轮椅上的高枫，挥手示意秘书。
秘书拿出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报告，大声宣读。
“经卫生防疫部门和警方初步联合调查，城西小学大规模食物中毒事件的源头已查明。中毒源系学生午餐食用的变质肉类。”
“该批肉类由高氏集团全资子公司的高飞餐饮提供。该公司长期使用过期变质食材，为掩盖腐败异味，违法添加大量化学防腐剂。”
全场哗然。
我盯着高枫。几十个孩子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罪魁祸首偏偏就是别停我救护车的人。
高枫彻底傻眼了，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哆嗦起来。
他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狡辩：“不关我的事！餐饮公司不是我管的！我不知道啊！”
沈建国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高飞餐饮的法人代表就是你高枫的名字。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拿的全是黑心钱。”
“你拦着去救命的救护车，车里等着急救的，正是被你自家公司毒害的孩子。”
“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大门外冲进来几名穿制服的警察。
带队的警官出示逮捕令。
“高枫，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以及寻衅滋事、阻碍执行职务。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两名警察上前，一把将高枫从轮椅上拽起来，冰冷的手铐直接铐住了他的手腕。
高枫彻底崩溃了，双腿发软，拼命往后缩。
“我不要坐牢！婉婉，你快帮我求求情啊！我爸会救我的！”
林婉早就吓得退到了墙角。
看到高枫被抓，她满脸嫌弃地甩开高枫伸过来的手。
她扑通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警察同志，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他我上车的！别停救护车也是他的。我一直劝他，他不听啊！”
林婉转头看向我，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江燃，你帮我作证啊！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知道我的为人。我绝对不可能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我刚才是被他威胁的。我心里爱的一直是你啊江燃！”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女人。
真让人恶心。
我直接踹开她。
“刚才你在直播里是怎么说的，大家都听见了。”
“你不仅没有劝阻，还主动煽动网民网暴我，扰急救。”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保存下来的直播录屏备份，直接递给带队的警官。
“警官，这是她在案发时的直播录像。她明知我正在执行一级急救任务，依然伙同高枫阻拦救护车，涉嫌危害公共安全。”
警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带走！一起带回局里接受调查！”
林婉发出凄厉的尖叫。
“江燃！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警察毫不客气地扣住她的胳膊，将她粗暴地拖出急诊大厅。
刚才趾高气昂的两个人，转眼间变成了阶下囚。
周围的患者和家属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纷纷叫好。
院长站在一旁，浑身被冷汗浸透，双腿抖个不停。
他满脸堆笑地凑到沈建国面前，不停地擦汗。
“沈市长，您看这事闹的。我们医院绝对是站在正义这边的。”
他指着我，大声宣布：“江医生是我们全院的骄傲！我刚才就说了，我是为了考验他。现在考验结束，我马上提拔江燃做急诊科副主任！”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只觉得反胃。
沈建国完全没有理会院长的讨好。
他转身看向秘书。
秘书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张院长，关于高氏集团承诺给贵院外科大楼捐赠五千万的事，市纪委已经介入调查。”
院长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秘书继续宣读：“经查实，这笔捐款实为高氏集团向您个人输送利益的洗钱渠道。您在医疗器械采购中，多次违规将高氏旗下的空壳公司设为独家供应商，收取巨额回扣。”
院长双膝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不......不是这样的......那是高天成我的......”
他拼命揪住自己的头发，痛哭流涕。
几名纪委工作人员从人群后方走出，冷着脸走到院长面前。
“张国栋，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9
院长被架走了，整个急诊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短短半个小时，曾经不可一世的几个人全部得到了应有的。
沈建国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江医生，急诊科不能一无主，这里还需要你来主持大局。”
我点点头。
荣誉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孩子得救了。
当晚，我加班到凌晨三点，确认所有中毒孩子生命体征平稳后，才换下白大褂走出医院。
刚出急诊大楼，一个人影从花坛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儿子！燃燃！你可算出来了！”
是我妈。
她头发凌乱，眼眶通红，衣服上还沾着泥土，完全没了白天在电话里颐指气使的贵妇派头。
我冷冷地抽出手。
“高家的厂子被查封了？”
我妈一愣，随即爆发出嚎啕大哭。
“何止是高家啊！咱们家的厂子也完了！”
她死死拽住我的袖子，急得直跳脚。
“警察说咱们家给高飞餐饮提供的包装盒铅超标，把厂子贴封条了！你爸都被带去问话了！”
“儿子，妈求求你。你救救咱们家吧！”
她突然凑近，眼神里透出疯狂的希冀。
“我看新闻了，你救了市长的女儿！市长现在很看重你对不对？”
“你去跟市长说，让警察通融通融。不，你让市长把咱们家的封条撕了！这点小事他一句话就能摆平！”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白天她为了巴结高枫，我下跪，扬言不跪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现在为了厂子，又来利用我。
我退后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妈，那是毒饭盒。你们为了降低成本用了劣质材料，这叫谋财害命。”
“我是一名医生。我绝对不可能去包庇犯罪。”
我妈急了，抬手就往我身上打。
“你个畜生！我生你养你，你现在翅膀硬了不管老娘了是不是！那可是咱们家的心血！没钱你怎么娶媳妇！”
我没有躲，任由她的拳头砸在我肩膀上。
“钱比良心重要对吗？”我直视她的眼睛，“白天你让我给罪犯下跪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断绝关系了。”
“该罚款罚款，该判刑判刑，这是你们应得的。”
说完，我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
身后传来我妈绝望的咒骂和痛哭声。我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
本市最轰动的城西小学食物中毒案开庭宣判。
我作为关键证人出席了庭审。
法庭上，高枫剃着光头，穿着囚服，瘦脱了相。他再也没有了当初在十字路口我下跪时的嚣张气焰，全程低着头，浑身发抖。
高天成因为涉嫌多项和危害公共安全罪，数罪并罚，被判处十五年，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高枫作为高飞餐饮的法人代表，且在案发时恶意阻拦救援，导致部分受害儿童病情加重，情节极其恶劣。法院当庭宣判，判处十年。
林婉因为伙同高枫阻碍急救公务，并在网络上恶意造谣生事，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被判处三年。
宣判的那一刻，林婉在被告席上哭得昏死过去。高枫则直接瘫软在地上，被警察拖了出去。
原医院院长张国栋因受贿罪和职务侵占罪，被判处八年。
至于我父母的加工厂。由于长期生产不合格包装材料，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处以巨额罚款。我爸作为直接责任人，被判处一年缓刑一年。家里为了交罚款变卖了所有房产和车子，彻底破产。我妈因为受不了打击，整浑浑噩噩。
我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帮他们租了一套老破小安顿下来，每个月按时打去一笔最低生活费。这已经是我作为儿子能做到的最后底线。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急救中心打来的。
“江主任，城南高速发生连环追尾事故。伤员数量多，情况紧急！请立即带队出发！”
“收到。我马上到。”
我挂断电话，快步冲向停在路边的车。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长空。
车子驶入主道，我一脚踩下油门，奔赴前方属于我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