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九十九次领证失败后,男友终于摊牌。
“我还年轻,没玩够呢。”
“你长相普通,身材扁平,做情人还凑合,做老婆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朋友看不下去,说了几句公道话。
“半夏陪你白手起家,大好青春全搭进去了。她妈妈离世前唯一心愿就是看你们结婚,你答应过了,怎么能反悔?”
沈淮川搂着助理的腰,满脸不耐烦。
“一道菜反复吃十年,谁不嫌腻味。”
“而且我没硬她留下,看不惯就拿钱滚。”
心彻底凉透。
我擦眼泪,预约手术,平静接受家族联姻。
婚前定钻戒,我和沈淮川不期而遇。
号称不婚主义的他正跪地给情人求婚。
“小姑娘不懂事,闹着要当新娘。”
“做戏罢了,别放在心上,明天我就陪你领证,这回是真的。”
听着他施舍般的语气。
我抬手展示那颗亿万粉钻,微笑道。
“婚礼定在三后,诚邀沈先生携小三出席,见证我和爱人的浪漫时刻。”
1.
天黑等到天亮,我在民政局站了十二小时。
沈淮川始终没来。
这已经是他第九十九次无故缺席领证了。
每次我提结婚,他都答应,挑好期后又找各种理由临阵脱逃。
“说说吧,这次又遇上了什么突况?”
电话拨过去,接通的却是个女人。
“折腾了半宿,他洗澡去了。”
苏小小神色自若,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
“下水道堵了,我不会通。本来想找物业帮忙,可沈总说我是独居女生,外人上门不安全。”
“他那个工作狂,例会都不开了,非要上门给我当家庭主夫。我过意不去,只好留他过夜,以身相许了。”
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我听见沈淮川说了句谁啊,苏小小没作答,衣裳摩擦,似乎是在接吻。
“黄脸婆又来婚了。”
“我不做小三,你要敢跟她领证,我就离家出走,让你永失所爱。”
沈淮川宠溺的笑了。
“祖宗,我把未婚妻扔在民政局,千里迢迢赶来陪你过恋爱一周年,还不够说明心意?”
“别说气话。前几天你不是看中了一颗天价粉钻?我买来送你,就当是让你受委屈的补偿了。”
全身血液冰凉。
我站在萧瑟冰冷的大街,眼泪无声滑落。
曾几何时,我也是沈淮川的偏爱。
他拒绝联姻,放弃继承权,天之骄子逐出家门,白手起家吃尽苦头,只为给我一个名分。
真心易变,现在的我们什么都有了。
唯独没了当年的感情。
“半夏,你和小沈纠缠十年了,他要真想娶,机会多得是,至于拖到今天吗?”
姐姐叹了口气,好心劝道。
“虽说妈妈病重,希望看见你解决人生大事。但她要知道沈淮川是这般作态,就是进了坟墓,她也不会安心。”
想到病床上的妈妈。
我狠狠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已不见半点泪光。
“结婚而已,谁说我非要嫁给沈淮川了?”
“天下男人多得是,离了他,还有更好的。”
深夜回家,沈淮川竟然也在。
他还穿着出门前的那套西装,衬衫平整丝毫不见偷情痕迹,领带是我亲手系的,特意选的红色,就为了拍结婚照能更应景。
“回来了?”
他头也不抬道:“公司有事耽搁了,打你电话没人接。领证就算了,等下回有空再去。”
三言两语抹平伤害。
这是沈淮川心虚后惯用的伎俩。
“脖子上有吻痕。”
我平静的戳破谎言。
“下次偷吃,记得把行车记录仪关了。”
“我很忙,没空看你们的真人演出。”
空气凝滞。
沈淮川定定的看了我几秒。
片刻后竟然露出了释怀的笑。
“你发现了?”
不见愧色。
他拿出玉镯,温和的往我手腕上戴。
“怕你烦心,回来前我还收拾了一番。”
“果然还是无用功。女人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费钱。”
玉镯是正阳绿,材质极好。
连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价格的昂贵。
但同样的首饰我梳妆台有几百个。
从前沈淮川做了错事,我生气不理人,他为了求和,总会在我入睡前送我一只镯子。
那时穷,送不起好东西,手镯都是染色的,带久了对身体不好,可我还像宝贝似的贡着。
后来发达了,沈淮川忙着追名逐利,没心思哄我,难得一次送礼,还是被我捉奸在床,发现他和苏小小私情,吵着要找媒体公开时,不得不送礼封我的口。
“你听话不闹,下月就结婚。”
见我脸色太差,沈淮川熟练的哄道。
“娶你是我的梦想,这点永远不会变。”
“公司还不够稳定,我给不了你盛大婚礼,怕你有遗憾,才一直拖延。”
我突然就觉得讽刺。
妈妈病重,没几天能活,他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再等?
我起镯子,狠狠摔在地上。
“分手吧,沈淮川。”
“我等不起,也不想再等了。”
2.
玉镯四分五裂。
飞溅的碎片划破了我的皮肤。
“你在威胁我吗?”
沈淮川的脸色骤然阴沉。
抓着我流血的手,嗓音冰冷。
“十年感情,就因为我没跟你领证,你就要闹分手?”
“一张证件而已,这能代表什么?世界上有多少领证夫妻都在同床异梦?”
酸楚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看着勃然大怒的沈淮川,反问道。
“既然结婚证不值一提,你为什么不肯领?”
“是不敢,还是不能?”
他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
顿时哑然失语,一张脸涨的通红。
“这和苏小小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个解闷玩意,不值一提,你要看不惯,明天我就送出公司。”
“结婚这事到此为止,我们各退一步,保持现状就好。”
我张了张口。
只觉手脚发麻,遍体生寒。
“沈淮川,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已经三十岁了,再也不是讴歌爱情的小姑娘了。我需要婚姻,需要家庭,而你除了开空头支票还会做什么?”
话音刚落,沈淮川喘着粗气。
面色更沉。
“我可以主动给,但你不能开口要。”
“况且我说过了,现在不是最佳的领证时机,你再三婚,只会适得其反。”
他擦去我眼角的泪水,声音放缓了不少。
“婉儿,你乖巧懂事点好吗?”
“管理公司已经够累了,我不想再为不相的事绊住手脚,难道这也有错吗?”
空气焦灼。
我的心像是破开了大洞。
空落落的漏着风。
我不明白沈淮川怎么有脸指责。
明明在这段感情中付出全部却满盘皆输的人是我,到头来他还像个受害者般,站在道德至高点上指责我给他带来了麻烦。
“你不想结婚,那就算了吧。”
我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看着沈淮川如释重负的表情。
心彻底凉了。
“我不管你在外招惹多少情债,后我和谁领证结婚,你也没资格管。”
沈淮川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唇角上扬,不屑道。
“你有本事就去找,我不拦着。”
“真要闹到结婚,我盛装出席,给你当伴郎,做花童,还送大红包。”
“我倒想瞧瞧,你离了我,还有谁看的上。”
他摔门就走,汽车嗡鸣,震碎了桌边的全家福。
别墅静的可怕。
我呆站在原地,看着陌生又熟悉的一切。
想哭却又流不出眼泪。
这套房子是我和沈淮川亲手设计的。
每个角落都温馨舒适,细节中凝聚无数爱意。
那时他不太喜欢出门。
稍有闲暇就陪我窝在家里,打游戏刷剧,拼豆种花,子虽平淡,但有爱人在怀,就显得有滋有味起来。
后来苏小小出现了。
她年轻貌美,骄纵任性,像是一团热情的火,点燃了沈淮川久违的激情。
“雨天路滑,上司亲自送伞,坐上我的专属副驾,回家吃烛光晚餐!”
手机里弹出苏小小刚发的朋友圈。
她抱着沈淮川的胳膊,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中,嘴唇咬住领带,烙下深刻的红印。
她在闹,他在笑。
沈淮川没阻止,而是笑着揉过她的长发。
从前我看见这幕肯定要发疯,歇斯底里的要沈淮川写保证书,发誓永远不再见她。
现在我只是平静的收拾行李。
随手点赞,评论道。
“百年好合,天赐良缘,祝99”
3.
临近出门时,我收到了请柬喜糖。
“婚礼定在三后,场地已经选好了,最近有空来领证吗?”
是傅云深发来的消息。
他是家族为我选定的联姻对象,与我青梅竹马,如果不是沈淮川天降,我本该和他结婚的。
“有点着急,阿姨的病拖不起了。”
“夜长梦多,我更怕你后悔。”
我微微愣神,脸有些红。
隔天清晨就去领了证。
“你给小小朋友圈点赞是什么意思?”
沈淮川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她昨天哭了很久,生怕你会找她麻烦,吓得抑郁症都犯了。”
“平时你欺负人我总当看不见,但这次不同,小小非要跟我撇清关系。你不道歉,她不让我进家门。”
我气笑了。
摸着请帖上烫金的刻印,讥诮道。
“她做了不道德的事,害怕不是应该的吗?”
“年纪轻轻做小三,你给她的礼物中有我赚到的钱,没问她要回来都不错了,点个赞而已,她能少块肉?”
“强词夺理。”
沈淮川被我怼的脸红脖子粗。
“林婉,你铁了心跟我犟是吧?”
“既然如此,公司你也别来了,滚回去做你的家庭主妇吧!”
他以苏小小看见我会应激为由。
撤销了我的副总职位,把我的办公室让给苏小小当休息间,连同那个被我跟进了三个月的大也无偿送给了她。
托沈淮川的福,我沦为了笑柄。
走到哪都被人嘲笑。
“听说了?林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婚不成反被休!”
“早就看她不顺眼了,长成那样也敢攀龙附凤。也就沈总能忍,发达多久了还没踹了她。”
“温柔多金年上,热情开朗小太阳,你们不觉得沈总和苏小小才是最配的吗?”
心早已被伤的千疮百孔。
在沈淮川大刀阔斧将我赶出董事会前。
我对他还存着最后几丝念想。
情没了,恩还在。
总不至于闹的太僵。
现在想来是我太天真了,沈淮川这般自私自利的人,他不赶尽绝都算开恩,怎么会对我有半分手软?
我不受这窝囊气,直接递交了辞职信。
走出公司大楼,傅云深的助理在门外等我。
“林小姐,您的钻戒定制好了,傅总建议您亲自去试戴,以免尺寸出错。”
我点了点头。
在店员的陪同下,试戴了那颗五克拉的粉钻。
沉甸甸的,光彩夺目。
我不可遏止的想起了几年前,沈淮川经常带我试婚纱挑戒指,许诺等公司发展再好点,就让我做最漂亮的新娘。
“婉儿,你跟着我吃了很多苦。”
“我要给你一场世纪婚礼,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风风光光的娶你回家。”
我信以为真。
蹉跎岁月痴心无望的等待。
最后换来的不是婚礼,而是爱人的变心。
“沈总,您和夫人来了?”
镜子中照出两道熟悉的身影。
我听见了苏小小那矫揉造作的嗓音。
“那颗八千万的粉钻呢?还不快拿来!”
“我老公说了,他今天要跟我求婚!只有最贵的钻石,才配得上我的风采!”
我回头,看着沈淮川屈膝下跪。
半是无奈半是宠溺道。
“亲爱的苏小小女士,你愿意嫁给我为妻,做我永生永世唯一的爱人吗?”
4.
手机摔在地上。
我面白如纸,全身都在发抖。
“沈淮川,你不是讨厌结婚吗?”
“我求你去领证,你说我婚,她动动嘴皮子,你骨头就软了?”
沈淮川满眼错愕。
似乎是没想到我竟然会来这里。
“你想买钻戒?”
触及我通红的眼眶,他态度放软不少。
抽出黑卡放在柜台。
“刷我的卡,喜欢什么随便挑。”
“这段时间我也反省了,不该吵架的。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只要你不闹着结婚,我都能妥协。”
我只觉啼笑皆非。
沈淮川似乎以为我恨嫁疯了。
这才独自出来买钻戒。
“淮川,你跟她废什么话呀?”
没等我开口,苏小小就不高兴了。
“你也不看她多少岁了,奔三的女人了,还穿红戴绿,买个粉钻,带出去也不怕招人笑话。”
她贪婪的目光凝在我手指上,满脸不甘。
“老公,你不是答应了要给我买粉钻吗?”
“咱们定好婚期了,明天就要领证,你怎么还在给前任送礼物?”
沈淮川顿时慌神。
狠狠瞪了她一眼,焦急道。
“婉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戒指是我给小小的赔罪礼物,没有结婚含义,你要是不高兴,大不了我就不送了。”
我讥讽的勾起唇角。
当年我主动求婚,举着刻有双方姓氏的钻戒送给沈淮川。
可他是什么反应?
他当众黑脸,把我精心挑选的戒指扔进垃圾桶,骂我道德绑架,他做不喜欢的事。
现在倒好,苏小小撒个娇。
他那些所谓的原则瞬间烟消云散。
“是呀姐姐,沈总心中全是你。他只会跟你结婚,旁人只是调味品!”
无视苏小小的阴阳怪气。
我转身就走。
她想拦,我特意绕开,那双手还没碰到,苏小小突然大叫,整个人从楼梯上摔倒下去。
“淮川,我好痛!”
她趴在地上痛哭,白裙被血液染湿。
“林婉!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我愣在原地,沈淮川却像是如梦初醒。
怒发冲冠的冲向我。
扬手就是一耳光!
“林婉,你太歹毒了,明知小小身子重还要推她!”
“孩子要是没了,我要你偿命!”
右脸辣的疼。
我看着他抱着苏小小奔向医院。
只觉可笑又客气。
遍地都是监控的年代,沈淮川不允许我辩驳,也不想查相,他只信任苏小小,认为我就是戕害她的恶人。
擦眼泪,我回家待嫁。
不想为不值得的人烦心。
可沈淮川的消息却一条接着一条。
“小小差点流产,你不该跟她道歉吗?”
“你不服软,结婚永远没影,我不会娶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过门!”
“其实你妈那病也是假的吧?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你为了攀上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气笑了。
卖了公司股份,预约人流手术。
顺手把结婚请帖送去沈淮川家。
发送成功那刻,我只觉神清气爽。
淤积在口的恶气终于散了。
医院里,沈淮川刚放完狠话。
就隐隐有些后悔。
林婉性格倔强,强她低头。
恐怕会彻底激怒她。
“不能这么算了。”
苏小小挑拨道。
“你不是想磨林婉性子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拿结婚要挟,她看在病重母亲份上,肯定会认错。”
沈淮川觉得有道理。
可第二天,人事就收到了辞职信。
他勃然大怒,正想问个明白。
回到家,才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清空了。
偏偏桌上还放着张烫红请帖。
沈淮川翻开一看。
瞬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新娘林婉,新郎傅云深。”
“诚邀您参加婚礼。”
2
5.
沈淮川气血翻涌,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林婉怎么会和别人结婚呢?
恋爱十年,最苦最累的时候。
他们睡过桥洞,捡过菜叶,为了几百块的订单喝到胃出血,那时林婉也没提过分手。
她总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沈淮川,安慰道。
“无论多难,我都会陪着你。”
无数个暗无天的时光。
就连沈淮川都觉得坚持不下去时。
正是有了林婉的陪伴,他才有了斗志。
彼此青春年少,眼里容不下别人。
他说要娶林婉,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只是时光荏苒。
随着事业的飞黄腾达,沈淮川不再是那个青涩懵懂,很容易满足的少年了。
他有了私心,与爱人亦无法坦诚。
同时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觉得太早定下来实在可惜。
他会在林婉有意无意提起结婚时。
故意和兄弟闲聊,让她全部听见。
“谁稀罕家庭?我还没玩够呢。”
“林婉是挺好,就是长相普通身材平平。虽说抛弃糠糟之妻遭人唾弃,但我摸她的身体时连点感觉都没有了,就像喝水般平淡,真要结婚了,我不得婚内出轨啊?”
他喝的烂醉,说的却是真心话。
林婉聪明能,是他的左右手,亦是他的精神支柱。
可作为伴侣来看,她太死板端庄,一点激情都没有,整天围着柴米油盐转。
沈淮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宁愿待在公司加班,也不想回到那个曾经视为归宿的家。
苏小小就是在这种时刻出现的。
她是林婉资助过的贫困生。
年轻漂亮,天真浪漫。
更重要的是心,她不怕沈淮川。
不仅敢在上司斥责时泼他咖啡,还敢在工作时间,找他玩些花样。
沈淮川未尝不知道苏小小找他是为了什么。
他在短暂的愧疚中迅速想开了。
反正林婉也不知道。
就当是放松解压了。
而且坐在他这个位置上的男人。
哪个不是墙内开花墙外香?
他回家的时间越发晚了。
不是公司加班,就是商请客吃饭。
林婉看他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心疼。
变成了之后的狐疑。
直到恋爱十周年纪念那天。
他被抓奸在床。
看着林婉崩溃的眼泪,歇斯底里的质问。
除了心虚之外。
他竟然有种大石落地的感觉。
“对不起,婉儿。”
他听见自己用虚伪的声音道歉。
“全是苏小小勾引的,她给我下了药,我一时糊涂,认错了人。”
林婉仍然在哭。
那双漂亮的眼睛彻底没了色彩。
沈淮川后知后觉的有些心痛。
“你原谅我。”他说,“我们下月就结婚。”
“这也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吗?”
林婉不哭了。
只是后来她再也没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他们之间也总是沉默。
林婉会盯着某一处发呆。
明明他就在身前,却不愿与他说话。
这样满心想和好的沈淮川感到挫败。
他有尝试过修复关系。
但林婉油盐不进,实在难以讨好。
最后没了办法,沈淮川又和苏小小搅合在了一起。
那种走钢丝般的控了他的大脑。
他喜欢苏小小美丽光泽的肉体。
喜欢她盛气凌人的表情。
这个头脑空空的草包莫名很对他胃口。
林婉又开始哭了。
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想闹又克制住了。
苏小小不屑道:“她肯定是怕你真的不娶她。”
“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菟丝花似的黏在男人上。你不给她钱和房子,她马上就跑。”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沈淮川敏感的神经。
这是他第一次对苏小小动手。
“林婉不是那样的人。”
他笃定道:“所有人都离开了,她也不会走的。”
如果世间有真爱。
那一定是刻着林婉的名字。
有多时候沈淮川都想着。
要不就随她所愿吧。
领个证罢了,又有什么大不了?
可自由惯了,他真不想定下来。
林婉现在就管他那么严了。
真要当他丈夫了,岂不是要在身上装监视器?
沈淮川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可林婉毕竟爱他多年,痴心一片。
最近还因为苏小小大受打击。
晚上睡不着,还在吃抗抑郁的药。
沈淮川又不忍心了。
他说等等吧。
等到第一百次领证。
他就和林婉结婚。
只可惜没有那天了。
因为林婉只等到第九十九次。
第一百次时,她领证结婚了。
但新郎再也不会是沈淮川了。
6.
沈淮川没有办法接受事实。
慌不择路的开车去往林家。
期盼林婉能回心转意,给他一个挽回的机会。
拨出去的电话没人接。
发的消息惨遭拒收。
沈淮川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被林婉全平台拉黑了。
好不容易蹲到林家父母。
人家客客气气的请他上楼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请不要再扰我们女儿了。”
沈淮川脸色惨白,低着头为自己争取。
“爸,妈。我已经知道错了。”
“婉儿和我有些误会。到底十年感情,把话说开,她不会怪我的。”
林父放下茶杯,眼中满是轻蔑。
“别叫我爸。”
“当初你和婉儿谈恋爱时,我就反对你做我女婿。只是婉儿实在喜欢,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好拒绝,心中嫌弃万分,但还是保持了面上的和谐。”
“你配不上婉儿。这些年她为你付出了多少,说是掏心掏肺都不为过,可你是怎么待她的?”
沈淮川想狡辩,却被林父无情打断。
“旁的我就不说了。婉儿妈妈病重,你有来看过她哪怕一次吗?”
他拿出病历单,洋洋洒洒砸在沈淮川脸上。
“听说你怀疑这病是假的?堂堂总裁,难道连查明真相的能力都没有吗?”
“我看你是被那小情人迷了心,婉儿做的再多再好,也不上她一头发丝。”
“既然如此,你还跑来求情做什么?滚回去找她结婚去吧!我家林婉可不伺候了!”
沈淮川哑口无言。
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爸,我真的知错了。从前是我不懂事,辜负了婉儿。”
“现在我已经幡然悔悟了。只要婉儿愿意,我们现在就能去领证!”
“晚了!”
老人拍着桌子说。
“林婉几天前就和她发小领证了。”
“你们今生无缘,纠缠再多也是无用功。”
“不如各自安好,放彼此一马吧。”
沈淮川只觉天旋地转。
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他真的爱林婉。
可那个人已经不会在原地等他了。
从前的甜蜜瞬间如今变成了扎进心头的刺。
他好想林婉。
想念她煮汤时挽起的长发。
想念她挑选领带时垂落的眼睫。
越想越心疼。
沈淮川跪在地上,捶顿足。
恨不得以死谢罪!
这么好的林婉。
他怎么就鬼迷心窍辜负了她呢?
倘若能重来。
他会在苏小小把咖啡倒在身上时立刻开除。
好在一切还不算太晚。
傅云深。
沈淮川在心中念着这个名字。
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就算倾家荡产,他也要让这趁虚而入的男小三付出代价!
7.
距离婚礼还有一天了。
傅云深忙得脚不沾地,他独自承担了所有仪式的准备工作,婚车喜糖,请帖晚宴,每一项都有做到最好。
“婚礼的预算是三千万,不够还能再加。”
傅云深合上策划案,抬了抬金丝眼镜。
声音平和道。
我满头大汗,想劝他不要这么铺张浪费。
去被他三言两语堵了回来。
“细节决定成败。我不喜欢别人提起我们的婚礼时,最先想到的是联姻,而非爱情的结合。”
“林婉,虽然你还没有爱上我,但我却真真切切的娶到了最爱的姑娘。”
“说到底还是我赚了。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我们就是命运共同体,无论富贵还是更富贵,我们都有在一起。”
我瞪大了眼睛。
看向傅云深安排律师给我签署的一堆文件。
股权转让书,房产赠与合同,家族信托基金。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长串的零。
财帛动人心。
我瞬间就觉得跟沈淮川恋爱的那十年纯粹是在自找苦吃。
婚礼稳步推进。
我换上高定婚纱,去医院看望妈妈。
她病的很重了,整天无精打采。
只有我在场时,才会勉强打起精神来说上几句话。
“婉儿,你今天是最美的新娘。”
她笑的很温暖。
枯瘦的手指轻抚我的脸颊。
“以后跟云深好好过子。”
“他是个好孩子,又是我和你父亲看着长大的,知知底,又喜欢你很多年,子都怎么都不会过的太差。”
“妈妈不指望你做女强人了。你好好的,吃饱喝足,多晒太阳,做个幸福的小米虫。”
妈妈眼中噙着泪水。
从枕头底下,翻出银行卡送到我手边。
“这两百万是爸妈毕生的积蓄。”
“别的给不了你了,希望你余生多富贵,多享乐,别再为不值得的人烦忧。”
我张了张口。
欲语泪先流。
我想我真是个不孝的孩子。
母亲油尽灯枯时还要为我的未来担忧。
“我会的,妈妈。”
我保证道。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以自己为重。”
妈妈点头:“这才对嘛。”
阳光洒满窗台。
在这温馨时刻,病房门突然被人踹开。
“婉儿,你终于肯出现了!”
“我知道错了,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跟我回家吧!”
8.
我满脸茫然。
不知道沈淮川来这是为了什么。
“这都分手多久了,你非要死缠烂打,丢人现眼吗?”
他抓着我的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分手!我没同意分手!你还是我的女朋友!”
我气笑了,推开他不客气道。
“分手又不是离婚,还需要经过你许可?”
沈淮川又哭又闹。
他说自己早就看穿苏小小真面目了。
一直没甩掉是他想看我生气着急。
我更加爱他。
我只觉得沈淮川疯魔了。
这哪像是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我们结婚吧。”
他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
非要把不值钱的真心掏给我看。
“我辞退苏小小了,她的孩子我也勒令她打掉。我们之间再无旁人,你想做什么都行,无论结婚还是办婚礼,我都同意!”
我冷眼看着。
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沈淮川唾沫横飞,不停道。
“我已经改好了,从前那些糊涂事我绝对不会再犯!”
“婉儿你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你走以后,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淡淡道:“可是傅云深不用改就很好。”
沈淮川愣在原地。
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他倍感失望:“我是有错,但那是环境造就的,我就不信,有哪个男人当上总裁了,还能经得起诱惑!”
沈淮川盯着我,用训斥的口吻道。
“你觉得傅云深好,是因为他穷,本没有变坏的机会。”
我嗤笑一声。
沈淮川带了点威胁道。
“如果我给他一千万,你猜他会选钱,还是选你呢?”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
“一千万?”
“沈先生莫不是在打发乞丐吧?”
“这点小钱,连我老婆钻戒上的装饰都买不起,沈先生就别拿来丢人现眼了吧?”
气氛凝固。
沈淮川气到跳脚,不可置信的看向傅云深。
“你算什么玩意,抢了我老婆,还敢让我退出?”
傅云深不在乎的笑笑。
牵起我的手,大大方方的展示那颗粉钻。
“就凭这颗五克拉,价值八千万的粉钻是我买的。”
“沈先生再有钱,也是新贵,俗称暴发户,真能舍得给老婆买这么贵的戒指?”
沈淮川胜券在握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林婉,一个破戒指就把你收买了?”
傅云深从善如流道。
“除了破戒指,还有港城海城首都的平层别墅。”
“彩礼两千万,无偿赠与。家族基金每年五百万固定额度,还有股份分红,金条古董,这些总不算小垃圾了吧?”
傅云深每说一个字。
沈淮川的脸色就苍白三分。
“你是傅家的人。”
他点头:“是哦,就是另公司最大甲方的那个傅。”
沈淮川面如死灰。
肉眼可见的颓废。
别说他,其实我也被傅云深的豪无人性震住了。
但转念一想,他没跟我签婚前协议。
这些钱也有我一半。
心里顿时舒服了。
“还不滚?”
我爸没好气道。
“哪来的丧门星,别把晦气带给我女儿了!”
在保镖虎视眈眈下。
沈淮川夹着尾巴逃跑了。
临走前还不忘含情脉脉的对我说。
“婉儿,我永远等你回头。”
我差点吐了。
连夜把病房消毒。
再把沈淮川碰过的东西全部丢出去。
9.
婚礼结束不久。
沈淮川公司就出事了。
因为他非要和苏小小决裂。
后者一怒之下曝光了他的税务问题。
以及商业造假,不诚信经营。
这些还算小事。
关键是苏小小又联络了对家公司。
偷出机密文件以极低的价格卖了出去。
沈淮川忙的焦头烂额。
再也没空找我诉衷肠。
更倒霉的还在后面。
他们两人的艳事被苏小小男友发到了网上。
没错,苏小小是有对象的。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放着正儿八经的男友不要。
非得和沈淮川搅和在一起。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淮川的名声彻底臭了。
他的公司也碰上很大问题。
没了我从旁帮助,竟然连一个月都没撑过。
他受了打击,也没空管理公司了。
正好有人出价,索性把公司卖了。
苏小小大失所望。
她想当富家太太的梦碎了。
孩子不要了,她以流产为由朝沈淮川勒索三千万。
他不给,两人在病房扭打起来。
不知怎么就动理刀子。
我赶到医院时,沈淮川只剩下出的气了。
“孩子......”
他朝我伸手道。
“如果我不犯错,那个孩子是不是就能留下来了?”
我嫌弃后退,不耐烦道。
“有你这个臭名昭著的爹,他就算来了也不会幸福。”
沈淮川眼中的光暗淡了。
不停的念叨着我的名字。
最后喷出一口血。
含恨而终。
看在沈淮川遗产全部留给了我的份上。
我给他找了块墓地埋了。
逢年过节会托人给他找点纸钱。
多余的也没了。
毕竟我怀孕了,又要在上班。
傅云深怕我闲出病来。
给我开了家公司玩。
我忙着创业,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沈淮川这个人已经从我生命中消失了。
连同那些沉痛的记忆。
一起淡忘。
我终究拥有自己的美好人生。
无论前路在哪,我都会认真快乐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