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痛

幻痛

作者:爆甜酒花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男女主人公是林彦时妍的短篇小说《幻痛》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爆甜酒花十分给力。第1章被林彦拒绝999次后,我收到他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我答应你】跳伞基地的定位紧跟着弹出。我连鞋跟跑断了都没顾上,一路狂奔。刚到现场,我就被人按住扔进直升机,在轰鸣声中,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有人恶...

第1章

被林彦拒绝999次后,我收到他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我答应你】

跳伞基地的定位紧跟着弹出。

我连鞋跟跑断了都没顾上,一路狂奔。

刚到现场,我就被人按住扔进直升机,在轰鸣声中,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有人恶劣嘲讽道:

“林少,你说她这个样子,不会跳伞的时候尿裤子吧。”

林彦漫不经心地帮时妍理好乱掉的头发,

语气得意:

“就算她有恐高症又怎样?毕竟她亲口发誓追我1000次,不跳就没机会咯。”

我刚要开口,就见他带着时妍往后倒。

我也随即被人推了下去。

湛蓝的天空中,强烈的失重感让我心脏骤缩,

而林彦的粉色双人伞嘭地撑开,

伞面上印的“余生共度”四个大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眼里。

第一章

从三千米高空坠落的一瞬间,我浑身僵直。

血液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林彦!好!我好爱你!”

不远处,时妍与林彦紧紧抱在一起,兴奋大叫。

望着在高空激烈拥吻的两人,我心中苦笑。

林彦恨我的这些年,我们不多不少1000次交锋,

更激烈的场面我都见过了,高空拥吻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原本想着今天就能彻底结束我们这段孽缘,

所以一接到他的短信我就匆忙叫车,急到连地址都来不及细看,

却没想到他让我做的第1000件事,

是从三千米高空一跃而下,讨时妍开心。

对讲机里,林彦的心尖宠肆意大笑,

她惊呼着天空好美、大海好蓝。

可此时我视线中的天和海,却是猩红的一片,

那年父亲为了换我一命,被仇家着从17楼天台一跃而下,

我死命挣脱冲到围栏边想抓住他,

可入眼的却只有一片血泊。

从那时起,我人生中的每一个高处,都是猩红的。

“林彦林彦!你快看江雪燃!”

“她一动不动也不叫,不会吓出心脏病死在天上吧?”

时妍假惺惺的担心被林彦冰冷的声音打断:

“死就死了,这是她欠我的。”

“而且你看她不是好好的吗?说恐高都是装的!”

耳边疾风呼啸,

可林彦的话还是清晰地钻进来,刺进心脏。

我有多怕高,他怎么会不知道?

父亲去世当天,是他跟着警察摸上天台,拼命抱住我不让我跳楼。

父亲去世后,我到阶梯教室上课都会怕得抽搐晕倒,

那时连上台阶都小心捂住我的眼睛的人,不也是他吗?

如今他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因为恨我罢了。

身体极速下坠到海拔1000米,十几只降落伞自动撑开,

林彦和时妍的双人伞顿时引来一片惊呼,

伞上印着的“余生共度”四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林少!求婚!林少!求婚!”

对讲机里,林彦的朋友们肆意起哄,

我努力避开视线,却被海面上一座心形岛屿吸引了目光。

“蒋行之说的,就是这座岛吗?”

我心中一暖,暗自庆幸着:

林彦,我终于和你再无瓜葛,我终于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早在半年前我已经答应蒋行之,

等我和林彦彻底了断,我们就在一起。

商场上伐果断、情场上不近人情的活阎王,

看我点头后开心得不知所措。

他说他等我这么久,求婚一定要是最好的,

还神神秘秘包下了一座海岛,不让我知道具置,

没想到阴差阳错,让我在这种要命的状况下发现了。

要是蒋行之知道他的神秘计划被剧透,一定会缠着我要赔偿,

还是见好就收装作不知道吧!

细细碎碎的甜蜜冲淡了心中恐惧,

一想到与蒋行之的以后,我忘记了害怕,狂跳的心也平静下来:

还有500米,我一定可以做到!

脚下的海面荡着细碎银光,近处的海港清晰可见。

我迫不及待掏出手机拍照,

我想现在就发给蒋行之,告诉他是他让我克服恐高。

可就在照片发送的瞬间,“嘭!”的一声,

身体突然失重急速下坠,伴随着对讲机里林彦的咆哮:

“雪燃——!”

“她的伞为什么爆炸!”

“别碰我!滚开!雪燃!”

坠海的一刻,我再听不到对讲机里的嘈杂。

心中只觉得遗憾:

好难过啊蒋行之,欠别人的我都还了,可答应你的呢?

那座岛,好想亲自去看看。

第二章

海水灌进我的肺,我的四肢不再抵抗,越坠越深。

我坠到最深的海底,看见父亲扭曲变形的身体,

身下的红色晕成一朵巨大的血花,对着我张牙舞爪。

花蕊中开出林彦流泪的脸,他把手中的玻璃罐子狠狠杂碎,

1000个硬币四散奔逃,溅落到阴沉的墓园,化作深秋的冷雨。

林彦像一头凶兽死死护住墓碑,他用最简短的话诅咒我:

“江雪燃,我恨不得你去死。”

我曾听人说,人死前会迅速回闪一生中最重要的事,

这些事大多数是幸福快乐的,能引导亡魂走向平静与温暖。

没想到我的人生走马灯是这样一幅景象。

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我好似被温柔包裹着,有人轻抚我的手和脸颊。

飘飘忽忽间,我又听到林彦的怒斥:

“到底是谁动了手脚,给我查!查不到都给我去跳海!”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疲惫叹气:

林彦,我都死了,你怎么还在生气啊。

再睁眼,我却没如愿见到想象中的阴曹地府。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吊灯,陌生的床,

却有一丝熟悉的气味。

我动动手脚关节,正准备起身查看状况,

却被一声哭腔打断:

“江雪燃,真没想到你对林彦情深至此。”

“为了他答应你,竟拿自己的命来赌。”

努力偏头看过去,才发现垂泪的时妍和黑着脸的林彦。

原来是视线受阻,他们恰好站在我的盲区。

我暗暗自嘲:义眼片做得再真,总归还是半个瞎子。

林彦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时妍抬手捂住左眼,眼泪扑簌簌地掉:

“你们把林彦害成这样,你妈抢走他爸又活活死他妈,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我求求你了,我就是个瞎了一只眼的残废,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把林彦让给我!”

说着膝盖一曲就要跪下。

我仔细端详这张梨花带雨的脸:

巴掌大小,明艳漂亮,细瞧和我有五分像,

尤其是鼻尖上的那颗小痣,位置不差分毫。

只是可惜左眼常年戴着眼罩,挡了大半灵气。

此时的时妍维持着半跪姿势,脆弱得如同风中纸片。

见她要跪,林彦忙一把扶住。

他将人往怀里一揽,虔诚地亲吻那只眼罩:

“时妍,你为我失去了一只眼睛,我永远不会忘。”

“你记住,有我在,没有人敢碰你一头发。”

转头丢给我一个厌恶的眼神:

“她不需要任何同情和怜悯。”

“想做我的女人,她也配!”

我脆利落起身:“我是不配,所以我要走了。”

“林彦,祝你幸福。”

冰凉的地板冻得我一个激灵,

我赤着脚朝门口走去,却被一股大力扯回:

“我让你走了吗!”

林彦一步一步向我走近,直至把我回床上,

刻意压低的声音满是讥讽:

“刚才还用爆炸换我同情,现在又玩欲擒故纵,不恶心吗?”

“是你亲口说的要追我1000次,这才跳个伞你就受不了了?”

“告诉你,我让你做狗你都得忍着。”

第三章

我仰头直视他的眼睛,挣扎起身:

“林彦,我已经不欠你的了,别在这儿发疯。”

“你放心,我有喜欢的人,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

“让开,我要回家!”

周遭的气压更低了。

此时的林彦就像一捆待炸的炮仗,燃了引线随时准备和我同归于尽。

他狠狠掐着我的下巴,眼中怒意汹涌:

“江雪燃,债没还完就想走?谁给你的胆子!”

“这么急着找下家,你就这么贱?这么缺男人?”

见我倔强着不肯服软,他力道忽的加重,把我死死按倒在床上:

“不如你求求我?我不介意在这儿办了你,让你提前通关。”

眼看着他身体压下来,我拼命蹬腿挣扎:

“林彦你别发疯,放开我!”

一声惊呼让林彦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时妍娇声痛呼:“我的眼睛好疼。”

林彦立刻松开我跑到时妍身边:

“妍妍,你怎么样?”

“对不起妍妍,累到你了,我现在就陪你回去休息。”

走前,林彦掏出一枚硬币随手往罐子里一丢,

转头警告我:

“江雪燃,别耍花招,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离开这儿半步。”

“你就好好待在这儿,看着我和妍妍幸福!”

房门落锁,屋里静得可怕。

我揉一揉被林彦捏红的下巴,

左眼一抽一抽的,好像这里真的还有神经在跳动。

医生说,身体的某部分缺失了也会感觉到疼,

但这只是幻痛。

就像曾经的爱与恨就算被抹平,也总会留下痕迹。

阳光穿进房间,直射在床头的玻璃罐子上,

硬币在墙上映出好看的光斑,和我家里的那只一摸一样。

父亲去世后,我失去了生的意志,

林彦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拿出两只玻璃罐子和我打赌:

“雪燃,敢不敢和我玩个游戏。”

“以后我让你开心一次,就往我的罐子里丢一枚硬币。你因为我开心一次,就往你的罐子里丢一枚硬币。”

“等罐子满了,你答应和我在一起。”

从那天起,他努力爱我,我努力活着,

1000枚硬币,我们都攒得很认真。

可是没等到罐子积满,林彦的妈妈就自了,

葬礼上他把我当仇人,着我在灵前下跪磕头:

“为什么要抢走我爸,为什么要死我妈!”

“都是你们害的,你和你妈都该去死。”

哭到最后,他无力地垂着头:

“江雪燃,为什么偏偏是你?”

林彦最颓废的子,我拎着罐子求他振作,

他不再骂我,只是红着眼当场把硬币全部倒掉:

“好啊,江雪燃。你追我1000次,我就考虑原谅你。”

年少时的爱意被一键清空,

从那之后我们勉力积攒的,只有恨。

可是林彦,我们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呢?

太阳西沉,和蒋行之断联已经大半天,他一定急坏了。

手机坠海,房间里也没有任何通讯工具,

我在心里默念:

蒋行之,你会找到我吧?

第四章

我在房间中枯坐,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时妍端着晚餐走到床前。

原以为她会像小说中的恶毒女配那样,

把汤汤水水兜头倒在我身上,

可她只是把晚餐放在床头,叹了口气:

“我也想放你走的,可他不让,真是个麻烦。”

见我盯着她的脸看,她笑笑,自顾自地说道:

“很像吧?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他对我好,都是因为这张脸。”

她凑近我,一瞬不瞬看着我的左眼:

“做得真好,就跟真的一样,很贵吧?”

见我怔愣,时妍嗤笑一声:

“其实我早知道是你把眼睛换给他,我不过是冒领恩情的冒牌货。”

“可那又怎样呢?”

“你不会揭发我的,因为你跟他是同一种人,只盯着心里那笔感情的账,一点都不坦荡。”

“江雪燃,冒牌货可以心安理得,你比我这个冒牌货更可怜。”

房间又安静下来。

眼角膜确实是我瞒着林彦捐给他的,可是我不后悔。

初中时我被小混混扰,林彦为了保护我伤了眼睛,

从此视力受损,失去了做飞行员的资格。

半年前他在瑞士滑雪时突然失明,我瞒着蒋行之偷偷去瑞士做了捐献手术。

这是我欠他的。

我反反复复盘算时妍的话,直至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时,有温热的触感压在唇间轻轻碾磨,

伴着酒气,爱意缱绻。

我迷迷糊糊地回应:“行之,你怎么才回来。”

探入衣襟的手突然加重力道,痛得我瞬间清醒:

“林彦,你做什么!”

黑暗中,林彦紧紧困住我的身体,戏谑道:

“你躺在我床上还问我做什么?当然是做你。”

松垮的睡衣被大手扯开,冷气刺得我一个激灵,

林彦粗暴地顶开我的腿,把头埋到我颈间狠狠吮吸:

“刚才不是很热情吗,这会儿又扭捏什么?”

我扭动身体拼命躲闪,惊叫着拼命拍打他:

“林彦你清醒一点!你看清楚我不是时妍!”

“快停下,放我走!行之在等我!”

“啪——”

清脆的把掌声响彻房间,

林彦停下动作,眼中欲色消退:

“行之?哪个行之?”

“你和别人做过了?”

我身体不住发抖,强忍屈辱的眼泪咬牙恨道:

“蒋行之!你小舅舅蒋行之!听清了吗!”

林彦愣了一瞬,随即嘲讽一笑,神色晦暗不明:

“我说你怎么老想着走,原来是盯上我小舅舅。”

“别做梦了江雪燃,你妈害死的是把他一手带大的亲姐姐,他对你的恨不会比我少。”

“你信吗,他恨不得亲手撕了你。”

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了,

我直视着林彦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妈不是小三,你还要我解释多少次!”

“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们体面一点不好吗?”

“还有,行之和你不一样,他信我。”

偌大的房间,针落可闻。

我见过恨意滔天的林彦,见过崩溃大哭的林彦,见过消沉颓废的林彦,

可此刻的林彦很平静,平静到可怕。

他从我身上退下来,为我披上外套,

只留一个孤绝背影:

“想让我信你,那就跟我来。”

第五章

穿过低矮的葡萄园,

林彦带我来到庄园后的空旷草坡,

一棵巨大的橡树孤高地立着。

树下,几只大箱子中间围着一块白玉石板,

像是...墓碑。

我低头仔细辨认,石板上赫然刻着【先妣蒋维瑾】的字样。

我疑惑地看向林彦:

“这是...蒋阿姨?”

“可蒋阿姨不是安葬在城西墓园吗?为什么会在这儿?”

“林彦,我们到底在哪?”

林彦却只是冲我笑笑:

“妈妈在那儿伤透了心,埋在那儿会让她不安宁。”

“我把她接来和我一起生活,这样她就不孤单了。”

夜风好凉,激得我一个哆嗦。

林彦脱下外套罩在我身上,又为我拢拢衣襟:

“雪燃,我们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袁阿姨和我妈妈原本是最好的朋友,江叔叔出事之后,我妈把你们当自家人一样照顾。”

“可是为什么要抢走我爸?为什么要死我妈?”

林彦站在夜幕中,一米八几的男人脆弱得像要随时碎掉。

我习惯性地想擦去他的眼泪,手抬到一半又生生放下:

“林彦,你相信我,蒋阿姨的死真的不是因为我妈妈。”

他转头,对我露出一个释怀的笑:

“已经没关系了,都不重要了。”

“雪燃,我妈妈生前最爱看烟花,你亲手放给她看吧。”

如果这样能让林彦放下过去好受一点,我愿意满足他的心愿。

我接过林彦手中的打火机,点燃引线。

烟花绽放在夜空,照亮这座陌生的庄园,

我与林彦仰着头静静看着,

沉默良久,他忽而开口:

“雪燃,过了十二点就是我妈妈的忌,她看见烟花一定很开心”

“什么?”

我心脏狂跳,猛地看向林彦:

“蒋阿姨的忌不是三天后吗?”

“林彦,我到底睡了多久?!”

可林彦就像没听见一样,仍自顾自地念叨:

“雪燃,我不再怪你了。”

“那个她去死的女人已经粉身碎骨,我妈刚刚亲眼看到了。”

“雪燃,我替我妈妈原谅你们了。”

身体无法抑制地抖动,我几乎要停止呼吸,

我抓住林彦的袖口,颤抖着问:

“你说什么?”

“你说谁粉身碎骨?”

林彦只是温柔地回望我,轻轻拨开我额前碎发:

“那个女人三天前突发疾病去世了,我怕妈妈不知道,就用她的骨灰做成烟花。”

“雪燃,这是我这一生看过最美的烟花,谢谢你。”

【嗡——】

双耳轰鸣,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我拼命压制喉头涌上的猩甜,嘴里不断重复着:

“妈妈...妈妈...”

“你在骗我,让我回家,我要见妈妈...”

林彦不顾我的挣扎,把我紧紧困在怀里。

他小心亲吻我的头发,轻声哄着:

“雪燃,上一辈的恩怨都结束了,现在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好吗?”

“时妍为我伤了一只眼睛,现在她想要你赔给她。”

“我答应你,还了她的人情就送她走。”

“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我的罐子就满了。以后我们就在这儿生活,谁也找不到我们。”

我拼命摇头,满脑子都是林彦疯了,

可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胡乱挥舞双手挣扎。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我吐出一大口血,彻底放弃抵抗。

晕倒前,我听到直升机的巨大轰鸣,

林彦拖着我不顾一切往反方向冲。

冥冥之中,我似乎听到蒋行之撕心裂肺叫着我的名字。

真可笑啊,这时候还在做梦。

只可惜没能亲口和蒋行之告别,那张脸我再也见不到了。

绝望之际,我被夺进另一个熟悉的怀抱,

怀抱的主人声音冷到极致:

“林彦,敢动我未婚妻,你找死!”

第2章

第六章

“舅舅?”

“你怎么来了?”

林彦话音未落,被蒋行之一脚踹倒,狼狈跪地。

这一脚挨得莫名其妙,林彦忽的窜起一股火,

可这股火对上蒋行之要人的眼神时,瞬间偃旗息鼓。

林彦闷声起身,怨道:

“整天就知道教训我!这次又为了什么?”

蒋行之无心他顾,

他紧紧抱着我,焦急地叫我的名字:

“雪燃,别怕,我来了!”

我双眼紧闭没有一丝反应。

蒋行之慌了,朝着身后的助手大吼:

“把柏林最好的医疗小组调过来!”

“立刻!”

身后的工作人员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蒋行之抱着我,向直升机大步奔去:

“雪燃!坚持住,别睡!”

林彦踉踉跄跄跟在后面:

“舅舅,你这是做什么?”

“快把雪燃交给我,时妍还等着换眼角膜!”

他伸手想要接过我,

却被蒋行之眼神中的意吓得噤声。

蒋行之盯着他,声音压不住汹涌怒意:

“林彦,你把雪燃伤成这样,这笔帐我一会儿和你算。”

“你最好祈祷雪燃没事,不然我要你狗命。”

“现在,滚回家去!”

林彦却没退缩分毫,反而一个箭步拦在蒋行之身前。

他隐隐有预感,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会让他失去一切,

可他还是颤抖着问出口了:

“舅舅,你和雪燃...到底是什么关系?”

“未婚妻是在开玩笑吧?一定是她让你骗我。”

可蒋行之的话彻底击垮了他:

“你听好了,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江雪燃是我爱人,我要娶的女人,你未来的小舅妈!”

林彦一脸颓唐,他看着蒋行之远去,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恨: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年他像小偷一样,舅舅就可以光明正大!

他疯了一样扯住蒋行之,把这几年的压抑统统发泄出来:

“蒋行之!你怎么敢的!”

“江雪燃她妈是害我妈的凶手,你都忘了吗?”

“外公外婆走得早,是我妈一手把你带大,一步步把家业交给你!”

“你怎么能娶凶手的女儿!你怎们能背叛我妈!你怎么敢!”

直升机开走了,

偌大的庄园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林彦一个人坐在树下,耳边全是蒋行之走前说的话:

“你爸妈只是商业联姻,他们从来没有相爱过,你妈一直很痛苦。”

“雪燃的妈妈和你爸才是青梅竹马,蒋家为了守住家业拆散他们。雪燃的妈妈从来都不是第三者。”

“我姐一直有抑郁症,如果不是因为你出生,她早就走了。”

“她走前留了遗书,求雪燃的妈妈嫁给你爸,替她照顾你。”

“是你太幼稚,一直恨错人。”

天空下起冷雨,林彦努力用身体遮住墓碑,

他突然想不通,这些年的恨,究竟算什么呢?

第七章

恢复意识时,我听到蒋行之正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他正讲到发现一块世界第一好吃的蛋糕,我就睁开眼睛。

可我的眼前没有蒋行之,我的眼前空无一物。

可我没有哭闹挣扎,好像一下子就适应了。

蒋行之见我睁眼,欣喜地抓住我的手:

“雪燃,你怎么样?”

“我刚说到蛋糕你就醒来,是不是想吃东西啊?!”

我轻声说:“行之,我看不见了。”

医生迅速带我做了检查,

左眼角膜缺失与从前无异,

右眼是受到强烈后应激,暂时性失明,

什么时候恢复,能不能恢复,要看时间。

蒋行之哭得像个泪人:

“对不起雪燃,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没保护好你。”

“雪燃,德国最好的医疗团队待命,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林彦害你伤成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可我没有回应,只是一遍一遍问:

“我妈妈,是怎么走的。”

原来,三天前,就在收到我发的高空照片后,

蒋行之突然接到消息,我妈妈突发心梗在医院抢救。

赶往医院的路上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可就是联系不上。

肾上腺素推了一支又一支,

可妈妈还是没坚持住,走了。

他派人到处找我,各国的业务点都联系了,

顺着跳伞基地的线索也还是没找到。

直到发现骨灰被盗才顺着线索查过来,

林彦竟然把我藏到他在德国的秘密庄园里。

这处房产没有登记在蒋氏和林氏的财产名下,

他做得很隐蔽,一直没有人发现。

我躺在病床上,空洞地睁着眼睛,

想象着妈妈最后的样子,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

泪水浸湿脸颊、浸湿头发,最后浸湿枕头,

可我只是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蒋行之见我毫无生机的样子,心狠狠揪着疼。

他慌乱地擦我的眼泪,又去掰我的嘴,哽咽着出声:

“雪燃,你别这样。妈妈是急病离开的,不是你的错。”

“没见她最后一面不是你的错,她走得很安详,一点痛苦都没有。”

“妈妈一定希望你过得好,你别这样,哭出声来好不好?”

可是蒋行之,我有什么资格哭呢?

我原本应该溺死在海里,如今却好端端躺在这儿,

我健健康康的妈妈却突然撒手人寰,

是我夺了妈妈的命吗?该死的人不是我吗?

妈妈被除颤仪电击、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的时候,

她的女儿在空中欣赏风景,为了小情小爱而烦恼而庆幸。

妈妈被推进焚化炉让烈火灼烧的时候,

她的女儿躺在男人的床上心安理得睡觉。

妈妈的骨灰被玷污、清誉被诋毁的时候,

她的女儿在同情那个罪魁祸首,

她的女儿亲手把她的骨灰点燃,

她的女儿是让她尸骨无存的帮凶。

她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扮演受害者,有什么资格哭呢?

妈妈,我有什么资格做你的女儿呢?

第八章

深秋的德国很冷,

冷冷的空气刺进肺里,反而让人清醒。

蒋行之寸步不离陪着我,

睡觉时趴在我床边,醒来就给我讲故事,

天气好的时候就推我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我的右眼受到暂时失明,左眼的眼角膜还需要排队,

眼睛依然看不见,只能感受微弱的光。

可是我的手始终被蒋行之牵着,

有他陪着,我不害怕。

蒋行之得知我跳伞坠海的事,

迅速调查了私人医生的治疗记录。

他得知林彦叫人把我救上来后,我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却在13:20突然恢复心跳。

13:20,那是我妈妈的死亡时间。

蒋行之说,人在来到这世间前,早已看过一生的剧本,

或许冥冥之中,是妈妈自己做了选择。

那次深谈之后,我不再自怨自艾,

妈妈想让我活着,那我就要带着她的那份生命,

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

这天无雨,蒋行之推着我在医疗中心的花园散步,

他正在和我讲,松鼠的忘性很大,

会忘记自己建的70%的粮仓,

我被他逗得咯咯笑。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闯入,打破了这份平静。

林彦声音沙哑祈求着:

“雪燃,我知道错了。”

“对不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真奇怪,我原本以为再见到林彦,

我会不顾一切拉着他同归于尽,

可现在真的听到他的声音,

我没有崩溃大哭,没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自动忽略了他的话,偏头平静地说了一句:

“行之,有点冷,推我回去吧。”

轮椅被一股蛮力桎住,

林彦拉住蒋行之的胳膊,却被甩得一个趔趄,

蒋行之刻意压低声音,还是掩不住盛怒:

“林彦,看在我姐的份上,我不要你的命。”

“你可以滚了,别再出现在雪燃面前。”

林彦不依不饶:

“舅舅,这是我和雪燃的事,你别再掺合了行吗?”

“我真的放不下雪燃,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他,你把她还给我吧。”

他扑到我脚边,颤抖着拉我的手:

“雪燃,是我,我知道错了。”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以后没有什么时妍,没有任何人,我只想要你。”

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的手背上,

风一吹,迅速变凉。

林彦哽咽着忏悔:

“这些年我一直很痛苦,我总是梦到你,梦到我妈。”

“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可我被仇恨困住,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雪燃,我不该错怪你错怪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其实我感觉得到,

林彦语气中的深情和愧疚都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在心上刺下一针,

就算拔掉了,止了血,还是会留下一个洞。

林彦,他在我的心上刺下了一千针,

现在,我的心上有一千个洞。

蒋行之把我心上的洞堵起来了,

可我还是会幻痛。

我没有哭,也没有愤怒,也没有原谅,

我只是转过头,眼睛空洞地望着林彦说话的方向:

“林彦,我妈妈的骨灰被烟花炸成碎片,她在天空中飞走了。”

“你把她带回来吧。”

第九章

好静啊,

我听到远处的风声,

风穿过树梢,窸窸窣窣的响。

我的身边也有窸窸窣窣的响声,

是林彦跪在地上,因为压抑哭声而抖动,

林彦压坏了我脚边的小草。

就这样静默了半分钟,

林彦纠缠不休,我只好开口:

“别在我面前哭,我不想听,也看不见。”

林彦却像被突然点醒,他冲过来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见我目光毫无焦点,他终于害怕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那天本没手术,你的眼睛怎么会看不见?”

“是不是时妍?她想要你的眼睛,是不是她害的?”

一声痛苦的闷哼,林彦被蒋行之一脚踹翻在地,

可蒋行之没有停手的意思,拳拳揍在林彦脸上:

“你还有脸问!雪燃看不见都是因为你!”

“你以为你的眼睛复明是因为谁?因为那个每天戴着眼罩装模作样的女人吗?”

“要不是你害她,她怎么会气急攻心,连另一只眼睛都失明!”

蒋行之压抑太久了,

这些年的不甘心和心疼一股脑发泄出来,

他紧咬着牙,努力克制声音的哽咽:

“是雪燃说,你的眼睛是小时候为了救她才受伤,这是她欠你的。”

“如果那时候我在她身边,我肯定不会让她救你这个!”

“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我就不该放任雪燃同情你!”

“我该早早娶她,断了你的念想!”

蒋行之厌恶地看一眼林彦,像在看一摊垃圾。

他仔细擦净双手,为我掖了掖毛毯:

“雪燃,我们回去了。”

第十章

林彦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躺着,望着天,脑海里全是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真的很爱那双眼睛。

读书的时候情窦初开,

被那双眼睛一望,他就心跳不止。

有一次期末考试,他突然发呆,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题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他把那双眼睛画了一整页。

是他最爱那双眼睛,

也是他亲手害得那双眼睛再无神采。

此时的林彦觉得自己真是彻头彻尾的笨蛋,

半年来他见过江雪燃无数次,怎么就没发现她不对劲呢?

他回想起在瑞士单眼失明后,

医生说眼角膜捐献要排队很久,他颓丧极了。

可是没过两天,就接到了手术通知,

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戴着眼罩的时妍。

他想起手术前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有人走过来探望他,

那人鼻尖上有他熟悉的小痣,

那时他还偷偷高兴,江雪燃竟然这么紧张他,

可看到时妍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不过是他在做梦罢了。

林彦躺在地上,自嘲地笑:

这半年,时妍从江雪燃的替身,一跃成为他的救命恩人,

如今看来,他真是蠢。

林彦在庄园的画室找到了时妍,

她哪也没去,哪也没跑,

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画画。

林彦大步走过去,一把拎起她瘦小的身体,

她直视着他。

巴掌到底还是没落下去,

林彦一把扯掉时妍的眼罩,愤怒地摔在她脸上,

那只眼睛完好无损。

时妍却丝毫不害怕,只是嗤笑一声:

“别装了,我顶着这张脸,你本舍不得打。”

林彦整个人身体紧绷,好像随时要爆发。

半晌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为什么?”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骗我?”

“雪燃和你没有交集,你为什么害她?”

时妍却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中都是嘲笑:

“为什么?林彦,你真可笑。”

“我为什么这样,你不知道吗?”

她眼中蓄满泪,控诉着:

“三年前刚遇见你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喜欢我。”

“那时我每天都窃喜,偶像剧里的桥段真的降临到我身上了。”

“可见到江雪燃的那一刻,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你口口声声对我好,对我百依百顺,不过因为我长得像她罢了。”

时妍默了默,颤抖着指向自己的鼻尖:

“这颗痣,记得吗?有一天我心血来去医院点掉了。你当时是什么反应?”

“你大发雷霆!你把电脑都砸了!你我回医院点回来!”

“林彦,我顶着这张脸,连一颗痣都不能做主。”

“在你心里我只是个替身,是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现在你问我为什么,你不可笑吗?”

林彦揪着她的手稍稍松了力气,

可时妍的话并没有唤起他一丝愧意,

他看着她,如同看一件死物:

“你只是她的替代品,这不是我们一开始就默认的么?”

“既然心安理得享受这张脸带来的好处,就不能妄想着做正品。”

“时妍,这件事你做得很不聪明。”

时妍却突然像疯了一样,声音嘶哑地大喊:

“我就是不聪明!”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假装喜欢画画!”

“凭什么我只能用一种香水!”

“凭什么我必须喜欢吃甜!凭什么我不能剪短发!凭什么在床上我不能说话!”

“凭什么被当做替身我还要感恩戴德!”

最后,时妍不再嘶吼控诉,

她无力地垂着头,低低的哭着:

“陪着你的是我,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可她得到的只有冷冰冰的一句:

“你喜欢装瞎子,我成全你。”

第十一章

我的右眼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

已经可以看清模糊的人像。

眼前的蒋行之虚虚的一个影子,

手忙脚乱为我剥橙子。

他说现在刚好是雷司令采摘末季,

再过段时间,这些晚收葡萄就会被酿成甜酒,

他说等我的眼睛好了,他就带我到摩泽尔的酒庄亲手采葡萄。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突然觉得好笑。

八岁时我在蒋家第一次见蒋行之,

明明没比我们大几岁,可林彦怕这个小舅舅怕得要死。

印象中他总是板着脸,话也不多,几乎不带我和林彦玩儿。

等我和林彦读大学,他就出国了,

再见面就是蒋阿姨的葬礼。

没想到蒋行之和我在一起后,话特别多,

我的性格闷闷的,他总是找话题,不停逗我讲话,

我时常怀疑,蒋行之是不是被换了芯子。

思绪被推门声打断,

我抬眼看去,一个高大身影跌跌撞撞向我走来。

蒋行之沉声呵斥:

“林彦,你还来做什么?”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见雪燃。”

林彦却不管不顾走过来,单膝跪地,声音无比虔诚:

“雪燃,时妍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她亲口承认是因为嫉妒冒认了恩情,因为嫉妒想害你,这一切都是她骗我。”

“我已经处理了她,以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为我伤了眼睛,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他往我怀里塞了个罐子,

我手中一沉,罐子哗啦哗啦响。

“雪燃,在我最不堪的时候是你给了我撑下去的理由。”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我,这只罐子就是我们一路走来的证明。”

“你答应过的,会为我做1000件事,现在这里有999枚硬币。”

“最后一件事,我要你重新爱我。”

我轻轻拍拍蒋行之的手背,安抚他盛怒的情绪,

然后捧起罐子,

松手,哗啦,

罐子应声碎落,

硬币滚了一地。

在蒋行之震惊的目光中,

我缓缓开口,冷静,毫无波澜:

“上次罐子被你清空后已经过了三年。”

“三年,你攒了999枚硬币。可是林彦,我的罐子已经满了。”

“算上我赔给你的眼角膜,1000枚硬币,1000件事。”

“林彦,我不爱你,也不欠你。”

第十二章

林彦却执拗着不肯放手,

他跪在地上拼命捡硬币,手被玻璃划伤流血也不顾,

一边捡一边哭着哀求:

“不对!我们不是说好了,攒够1000个硬币就在一起!”

“你不爱我为什么要追我1000次,为什么答应我那么多过分的要求!”

听着他负气的哭求,

我突然觉得这些年和林彦的纠缠很可笑。

时妍可恨又可悲,可有一句话说的对:

我跟林彦是一种人,心里有一本感情的账,

我们在账本上勾勾画画,计较着爱、恨、恩、仇,

计较多了,就不坦荡。

不坦荡久了,就连自己也背叛了。

我叹了口气:

“林彦,原来你也知道,你让我做了很多糟糕的事情。”

“这只罐子是你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你送给我的,我永远记得,是你陪我度过那段艰难的子。”

“我答应追你1000次,不是因为心虚愧疚,而是我想像当年的你一样,让那个了无生气的人走出来。”

“可是林彦,你都让我做了什么呢?”

“是你让这1000个硬币变了性质。”

蒋行之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像是在给我力量。

我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早就想说出的话:

“三年了,你还没明白。”

“伤害,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被美化成爱。”

那天之后,我再没见过林彦。

我的右眼完全恢复了,

经历了这么一遭,我和蒋行之决定省去求婚,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地点就在葡萄园。

婚礼前两周,

医院突然通知我有了合适的角膜捐献者,

蒋行之陪我顺利做完手术就匆匆离开处理工作。

直到婚礼前一天,他几次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在我的应允下,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雪燃,林彦他...遇到一些状况。”

蒋行之说,林彦毁了时妍的一双眼睛,又毁了她的脸。

两周前,一个晴朗的子,

他守着橡树下的墓碑沉沉睡去,再也没醒来。

我知道,蒋行之只坦白了一半,

因为他没告诉我,

那个角膜捐献者就是林彦,

他不想我困在林彦的纠葛里,他想让我轻松的活。

可是蒋行之啊,他本不了解,

林彦是个多坏的人。

我听人说,爱一个人要对他好,

让一个人爱你,要对他坏。

林彦走前,给我寄了一张明信片,

正面是那颗高大的橡树,

背面的字迹龙飞凤舞:

【雪燃,遗憾比爱更长久。】

【眼睛还给你了,你始终欠我一次。】

林彦啊,这辈子我会比你想象的更幸福,

希望下辈子,我们可以坦坦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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