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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紧手里的铜板,眼眶有些热。
他们总当我不懂,说话从不避我。
可大夫说过,我只是心性停在了三岁。
去年中秋节,哥哥带我去看灯,人群推搡间我摔破了头。
昏睡两,再醒来时,一切就变得我不认识了。
头伤能治,心性却留在了三岁。
娘亲寻遍名医,汤药一碗碗地灌,银针一地扎。
起初他们也满怀希望,后来那希望渐渐淡了。
我开始认不全人,把管事的叫爹爹,冲着厨娘喊娘亲。
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人又记住了。
再后来,他们不再请大夫了。
院里多了个叫秋意的丫鬟,专跟着我。
哥哥越来越忙。
就连我五岁生辰,也都忘记了。
我抹了抹眼睛,朝巷子深处走去。
我没有走向卖糖葫芦的长街。
而是拐过巷角,径直朝对街那扇朱红大门跑去。
那里人迹稀少,过路的都宁愿绕远些。
坊间都说,里头住着位活阎罗。
可我知道,阎罗殿里藏着位菩萨。
他常常拿了许多糕点喂我,有甜甜的杏仁酥、糯糯的桂花糕、还有入口即化的酥酪……
在府里,秋意总把我那份点心吃了。
我去找哥哥要,她便扯着我的胳膊往回拽。
「姑娘今吃够了,再多该克化了。」
回了屋,她拧我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肉,凶巴巴的对我说。
「少爷早不管你了。一个傻子,吃那么多做什么?」
我疼得抽气,她把食指竖在唇前:「嘘。你瞧这府里,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是许嬷嬷的侄女。
许嬷嬷是娘的娘。
我饿得受不了时,会偷偷溜出去。
上回在巷子里见着一只纯白小狗,正叼着半只油亮的猪蹄。
我跟在它后头,小声商量:
「那蹄子像是放久了……你别吃坏肚子,给我好不好?」
它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脑袋一歪。
「要不……我们一人一半?」
我咽了咽口水:「秋意说,会分享的才是好孩子。」
它往后缩了缩。
我饿得发昏,双膝一软便朝它跪了下去。
学着娘亲拜佛的样子,合上小手。
「狗狗在上,若叫婠婠吃饱了,我定给你塑个金身。」
说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额角抵着冰凉的地面,眼前阵阵发黑。
等我抬起头,小狗和猪蹄都不见了。
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