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气瞬间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小姑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猛地抬手就要往女儿脸上扇。
“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我伸手，轻轻挡住了她的胳膊。
“别打孩子。”
我的声音很平静。
小姑子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婆婆立刻过来打圆场，她一把将小姑娘扯到身后，脸上堆着笑，那笑意却不及眼底。
“晚宁啊，你别往心里去，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嘴上说着，手却在后面狠狠掐了孙女一把。
小姑娘疼得眼圈一红，却不敢哭出声，死死地咬着嘴唇。
“是啊嫂子，”小姑子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小孩子能懂什么，都是我们大人平时乱说话，她学了去，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
周宇皱着眉，不耐烦地瞪了孩子一眼。
“一天到晚就知道添乱，赶紧带回房间去！”
我笑了笑，语气随意。
“没关系，小孩子嘛。”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三个紧张的脸，继续说。
“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给她找了个护工，就在附近的酒店住下，每天会有人照顾她，你们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三个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婆婆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许多，她拍着我的手，力道都亲热了几分。
“哎呀，还是晚宁你想得周到！”
“这样好，这样好！我们出去玩也放心了！”
小姑子也喜笑颜开。
“就是啊嫂子，你早说嘛，看把我们给急的。护工得不少钱吧？哎，真是让你破费了。”
她嘴上说着破费，脸上却没有一丝心疼，只有掩饰不住的雀跃。
周宇也彻底放松下来，他揽过我的肩膀，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老婆，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最重要的肯定还是我们这个家。”
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名牌香薰和烟草混合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没动，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快去收拾东西吧，不是说明天一早的飞机吗？”
“对对对！收拾东西！”
婆婆和小姑子立刻冲回各自的房间，翻箱倒柜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我醒来时，家里已经空了。
周宇给我留了张字条，字迹龙飞凤舞。
“老婆，我们出发啦！等我回来！爱你的老公。”
我拿起字条，看都没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客厅里一片狼藉，包装袋、旧衣服、零食碎屑扔得到处都是。
我没有收拾。
我只是走到阳台，拉开了窗帘。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给屋子里的所有灰尘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王经理吗？”
“我是沈晚宁。”
电话那头的中介立刻热情起来。
“沈小姐！您好您好！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看着窗外，声音平静无波。
“不用考虑了。”
“按我之前说的，找一个能全款、签了合同就能马上过户的买家。”
“我现在就有时间，你们直接带人过来看房吧。”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超乎想象。
他们出发的当天下午，我就和买家签了合同。
第二天，我们就办完了所有的过户手续。
拿着那笔足以让我和李后半生无忧的钱，我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那个承载了我三年噩梦的地方。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酒店接李。
然后，我在离市区很远的一个郊区，租下了一个带院子的大平层。
我把李安顿好，给她买了新衣服，请了最好的医生来给她调理身体。
阳光好的时候，她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整理那些从老家带来的草药。
阳光下，那些枯的茎叶片，散发出一种让我无比心安的味道。
七天，一晃而过。
这天下午，我正陪着李在院子里晒太阳，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周宇。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缓缓地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他气急败坏的咆哮。
“沈晚宁！你死哪去了？！”
“房子怎么换锁了？我们进不去家了！”
“这里来了几个人，说是新房主，还把我们给打了！你快点给我滚回来！”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惊恐而变得尖利，刺得我耳朵疼。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院子里，阳光正好。
李眯着眼睛，正在给簸箕里的草药翻面。
风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药香。
我看着她布满皱纹但无比安详的侧脸，声音平静地对着电话那头说。
“报警吧。”
然后挂断，拉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