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的手机和林悦的手机，同时疯狂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林悦吓得一哆嗦，看来电显示，是姨妈。
我的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
我看着那两个字，划开接听，按下了免提。
林悦也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林晓玲！你到底想什么！”徐盛暴躁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慌。“你是不是又在网上胡说八道了？我告诉你，立刻把那些东西给我删了！否则我们连最后一点情分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姨妈尖利的哭喊声也从林悦的手机里传出来。
“林悦啊！你快跟你姐说，让她别再折腾了！我们家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来害我们的！你身体好好的，就偷着乐吧，为什么非要到处嚷嚷！你是想让我们全家都给你陪葬吗？”
两个声音，两种腔调，说的却是同一个意思。
别健康。
别让我们“值钱”。
林悦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徐盛的咆哮和姨妈的哭骂。
直到徐盛的语气软了下来。
“晓玲，你听我说，我也是为了你好。这个社会很复杂的，你一个女人不懂，有些事情不能太较真。你只要安安分分的，我保证我们以后会过得很好。我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别不知足。”
姨妈那边也从哭骂，变成了语重心长。
“小悦啊，妈不是偏心，你姐她不懂事，你得劝劝她。女儿家身体太好，不是什么好事，容易招人惦记。听妈的话，以后少锻炼，多吃点垃圾食品，把身体搞得普通一点，妈才能放心啊！”
听着这些颠倒黑白、荒谬绝伦的话，我笑了。
我的笑声很轻，瞬间让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下来。
“徐盛。”我清晰地叫着他的名字，“你们在怕什么，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呼吸声猛地一滞。
我缓缓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语气说：“不就是怕我们太健康，货太好，不好跟买家交代吗？”
“货”。
“买家”。
当这两个词从我嘴里吐出来，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连姨妈的哭声都停了。
趁着这个间隙，我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出四个字，然后把屏幕转向林悦。
【器官交易】
林悦的瞳孔，在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僵住了。
但只过了三秒。
她眼中的恐惧就变成了更坚硬、更冰冷的东西。
她抬起头，对我无声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联盟，在这一刻达成了。
电话那头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徐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晓玲！你他妈在胡说什么！你疯了是不是！”
“我疯了？”我轻笑一声，“是啊，被你们疯了。这样吧，口说无凭，我们先在家庭群里，做个小实验怎么样？”
说完，我没等他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悦也同时挂了她那边的。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姐，”林悦开口，声音嘶哑，“我们怎么做？”
“先离婚。”我说。
三天后，律师事务所。
徐盛坐在我对面，将一份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傲慢。
“字签了吧。”他双臂抱在前，身体后仰，“财产分割我都写清楚了，房子、车子、存款，都归我。毕竟这些年都是我在养家。但我不嫌弃你，因为我看重的是感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我反驳或哭闹。
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他。
他拔高了音量。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么做也是仁至义尽了。本来你婚内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我让你净身出户都是轻的！要不是我，你以为你能过上今天的生活？别不知足！”
我拿起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条款比我想象的还要苛刻。
我不仅要净身出户，甚至还要背上一笔婚内共同债务。
我拿起笔。
徐盛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在末页的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我把笔放下，将签好字的协议，推回到他面前。
“好了。”
徐盛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把协议拿过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
我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忘了告诉你，我把你卖我健康数据的证据，都备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