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边回复了。
【可以，我这边随时接。】
我把屏幕按暗，攥在手里。
走廊那边还有动静，我没有回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声音才慢慢散了。
脚步声过来，是顾言。
他在走廊拐角找到我，脸色还没完全平下来。
“你搞什么。“
不是问句。
他站在我面前，把手在口袋里，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闹情绪的孩子差不多。
“陈总还在，你知道你今晚说的那番话有多难看吗？“
我没说话。
“苏瑶，“他叹了口气，像是很累，“我知道你不舒服，我今天在台上那个......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安排，临时的，你听我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
他停了一下，重新开口，语气换了一套，“行。那你告诉我，版权这个事，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他笑了一声，是那种“我不相信你说的“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不动。
“你知道卖版权意味着什么吗？那些歌以后再演，我们一分钱没有，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你现在是在跟我谈条件，还是在赌气？“
我没有回答。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苏瑶，你别幼稚。“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认真的。“
“好，“他点了下头，语气变得很平，“那你说说，你卖给谁？你有下家？“
我看着他，他等我说话。
等了几秒，看我不接，他自己把话接上了。
“没有。“他说，“你在哪找？行业里你一个人认识几个人？这种事你懂吗？“
语气不重，就是陈述一件事实的口吻。
“你才华是有的，“他停了一下，好像在给我留面子，“但你知道的，那些东西没有平台，没有推广，谁听？你自己去谈，人家凭什么搭理你？“
这句话他说得很顺，很显然说之前没怎么想过。
是从来就这么觉得的。
我把手机在手里翻了一面。
“那件事我问你，“我说，“今晚台上那个。“
他脸色动了一下，“什么？“
“孟薇薇。“
“我说了，临时安排——“
“我不是问那个。“我打断他，“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这张专辑能拿奖，是因为她。“
他沉默了一秒，“你别这样理解，我的意思是——“
“你在台上说的。“
“那是场面话，“他皱眉，“颁奖典礼，不说点什么，难看。“
“你拉着她的手说的。“
他不说话了。
走廊里有点安静，远处宴会厅还有音乐漏出来，底音很低。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重新进去，“苏瑶，你现在是在吃醋？“
我抬头看他。
“我不是在吃醋。“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我说，“在你这里，这五年的那些歌，算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表情松了，换成一副“终于说到点子上了“的样子，往我这边靠近了一步，“苏瑶，我知道你委屈，我真的知道——“
“我没问委不委屈。“
他站住了。
“我问的是那些歌，“我说，“在你这里，算什么。“
他盯着我，大概是第一次听我把话说这么直接，想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算很重要的东西。“
“你觉得它们能赢，“我说，“是因为你，还是因为那些词和曲本身。“
他很快说，“都有。“
“哪个更多。“
他没有立刻回答。
就是那一两秒的停顿，把什么东西说清楚了。
“苏瑶，“他换了个方向，“你这样问，没有什么意义，音乐这个东西，词、曲、演唱、制作，缺一不可，你这样非要分个高下，太钻牛角尖了——“
“好。“我说。
他停了一下，“好什么？“
“我明白了。“
他盯着我，想说什么，又没说。
“你别钻牛角尖，“他重新开口，“我知道你今晚不高兴，你回去睡一觉，明天我们好好谈，版权那个事，你别冲动——“
“薇薇呢。“我说。
“啊？“
“她在哪儿。“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在里面，怎么了。“
我往宴会厅方向走了两步。
他跟上来，“苏瑶你要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