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柳月的世界崩塌了。
她瘫在地上，目光呆滞，嘴里喃喃着：「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求你了......」
「求我？」我轻笑一声，转过身面对她，「柳月，你还记得三年前，你是怎么对我的吗？」
「你推我，骂我，想打我。如果不是我抓住了你的把柄，你会放过我吗？」
「这三年来，你表面上安分守己，背地里却不止一次想对我下毒手，只是没找到机会罢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敲碎她最后的侥幸。
「你求的不是我，是你的命。就像当初你欺负我，也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我比你弱小。」
「现在，轮到我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夜色正浓。
我没有去陆承安的书房，我知道他现在不在。
我直接去了府中最森严的地方——刑堂。
刑堂的管事看到我，很是意外。
「阿黎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将手中的珠钗递了过去。
「我在柳月的房间里，捡到了这个。里面的东西，我觉得应该让将军过目。」
管事接过珠钗，看到里面露出的丝绢，脸色立刻变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将东西送往皇宫。
我做完这一切，平静地回了落云轩。
柳月已经被家丁看管了起来，她看到我，眼神空洞，不再哭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来自的恶鬼。
那一夜，将军府灯火通明。
天亮时，消息传了回来。
柳副将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陆承安因为及时揭发，不仅无过，反而有功，得了皇帝的嘉奖。
而柳家，被判满门抄斩。
柳月作为罪臣之女，被押入了天牢，等待秋后问斩。
事情发生得太快，府里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只知道，平里骄横跋扈的柳月，一夜之间就成了阶下囚。
而揭发这一切的，是我这个平里最不起眼的养女。
一时间，府里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敬畏，有恐惧，也有探究。
陆景和再次找到了我。
他站在我面前，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
「是你做的？」
「是。」我没有否认。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年前。」
陆景和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年前，他亲眼看到柳月欺负我。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小孩子间的打闹，却没想到，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掌握了足以致柳家于死地的秘密。
而我，隐忍了整整三年。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涩，「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早点说出来，然后呢？」我反问他，「让你们觉得我心机深沉，小小年纪就懂得邀功？还是让柳家提前销毁证据，反咬我一口？」
陆景和无言以对。
「兄长，」我看着他，语气平静，「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善良和软弱，是同义词。」
他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可她......罪不至死。」
「那谁的罪，才至死？」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几万被柳副将出卖，埋骨沙场的将士，他们罪不至死吗？」
「我......」
「还是说，」我打断他，步步紧，「上一世，被你们冤枉偷盗，活活打死的我，罪不至死吗？」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极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陆景和自然听不到。
他只是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带着一脸的挫败和迷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知道我们之间那点仅剩的，所谓「兄妹情分」，也彻底断了。
这样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