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出了名的衰神,偏偏又是个耐活体质,衰而不死。
我妈被我衰死了,我爸也被我衰死了,我三大姑八大姨,甚至我闺蜜全都遭遇不测......
结果一朝穿越,我成了虐文里的真千金。
回家第一天,假千金的竹马将我堵在门口,给我下马威。
他刚撂下狠话,就在光滑的地上劈了个一字马,尾椎骨裂声响彻客厅。
回家第二天,偏心眼的哥哥骂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接着一只路边的野鹅扑了出来,追着他绕别墅跑了三圈,搞笑视频传遍全网。
回家第三天,未婚夫为替假千金出气,派人把我绑去仓库里想教训一顿。
结果仓库停电,他在黑暗中不慎跌进麻袋,被手下套头猛揍,哭嚎声比猪还惨。
短短三天,竹马、哥哥、未婚夫都抱头痛哭,嗓子全哑:
“祖宗我们错了......求你离我们远点,我们给你打钱!打很多钱!”
1.
我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多少钱都行?”
角落里的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挪,鼻青脸肿的脑袋点得像啄木鸟。
“打钱!”江钰源捂着腰嘶嘶抽气,“现在就打!”
我拿出手机,试着报了个数:“先转一百万看看诚意?”
“叮——”
银行入账短信快得仿佛就在等这句话。
“一千万。”
苏泽诚手指颤抖地作手机,十分钟后,到账提示音清脆响起。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我托着下巴,慢悠悠吐出最后一句:“一个亿。”
死寂。
时瑾年额头青筋跳了跳,看向另外两人。
三双淤青的眼睛对视半晌,竟真的开始四处打电话。
半小时后,手机再次震动。
一笔天文数字静静躺在余额里。
“啧,真痛快。”
我拍拍手,朝大鹅吹了声口哨。
我那威风凛凛的大鹅立刻扑棱着翅膀冲进来,亲昵地用喙蹭我手心。
角落里三人眼睛刚亮起期待的光,就听见我笑眯眯开口:
“钱嘛,当然是个好东西,不过......”
我挠了挠大鹅的下巴。
“比起这点小钱,我们之间深厚的羁绊才更珍贵呀。竹马哥哥、亲哥哥、未婚夫~”
我故意拖长语调,看着他们骤然僵住的脸。
“以后,我们可要好好相处。”
“你......!”苏泽诚第一个炸了,眼眶赤红,“苏怡晚,你耍我们?!”
“收了钱不办事?!”江钰源尾椎骨又疼了,脸皱成一团。
时瑾年没说话,只是眼神阴鸷。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
假千金苏诗雨适时从楼梯上奔下来,眼圈说红就红,柔弱地扶住时瑾年的胳膊。
“瑾年哥他们只是希望你开心的拿着钱过自己的子,你怎么......可以骗人?”
她转头,泪水盈盈地看着那三人。
“你们别难过,姐姐她可能只是想和你们开开玩笑......”
这番火上浇油堪称绝妙。
“苏怡晚!你找死!”
江钰源彻底被激怒,忘了疼痛猛地站起。
“拿了钱还想赖着?你做梦!”
“以后有你好果子吃!”苏泽诚跟着怒吼。
时瑾年缓缓起身,声音冰冷:“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话音未落。
头顶那水晶吊灯忽然“刺啦”一声火花四溅!
一断裂的电线晃晃悠悠、精准无误地垂落下来,正正搭在三人的肩膀上。
“呃啊啊啊!”
电流的嗡鸣声混合着三人触电后剧烈的颤抖和嚎叫。
他们像三只滑稽的提线木偶,在劈啪作响的电光中头发竖起,疯狂摇摆。
苏诗雨吓得尖叫后退,撞翻了花瓶。
我稳稳坐在沙发里。
直到电线烧断脱落,三个冒着淡淡青烟、口吐白沫的身影瘫倒在地,不住抽搐,我才开口。
“忘了说,我这个人呢,命格有点特别,俗称‘衰神体质’。”
“自带那么点......因果打击。谁对我起恶念,谁就容易倒点小霉。”
我走到动弹不得的三人面前,俯视他们涣散又惊恐的眼神,大鹅护卫般立在我身侧。
“另外......”
“这里是我家。我才是苏家真真正正的血脉。凭什么要我搬出去?”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诗雨盯着我,眼神里交织着恐惧和怨毒,却不敢直接与我对视。
“姐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什么封建迷信的说法?”
她快步走下楼梯,小心翼翼地扶着地上的三个人。
“瑾年哥、泽诚哥、钰源哥他们真的没有想赶你走的意思,他们只是......”
她哽咽了一下。
“只是太担心我了,毕竟我占了你的位置这么多年,要离开也应该是我离开才对。”
地上的三个男人闻言,即使还在抽搐,眼神里也露出了心疼和不忍。
“小雨,别胡说!”时瑾年挣扎着坐起来,“该走的是她!”
苏泽诚抹了把嘴角的白沫,咬牙切齿:“诗雨,这不关你的事,你永远是我们妹妹!”
江钰源痛苦地挪动身体:“对,要走也是这个灾星走!”
我看着他们,无奈的摊摊手。
时瑾年眼神突然变得阴冷,对管家吩咐。
“既然你体质那么特殊,那就去冷库呆着,我看你怎么作妖。”
管家犹豫着不敢上前。
这时,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妇女从厨房方向冲了出来。
她右手还打着石膏。
“少爷,让我来!”王妈自告奋勇,“上次就是这小贱人害我摔断了手,我今天非要出口恶气不可!”
我认得她。
回家第一天,她故意给我冷饭剩菜,结果端盘子时脚滑,手臂骨折。
“王妈,”我平静地看着她,“我劝你别碰我,上次只是骨折,这次可能会更糟。”
“吓唬谁呢!”王妈呸了一声,“我今天非要好好照顾你这大小姐不可!”
她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拽,几乎是拖着我往地下室走。
那三人见状,跟在后头。
苏诗雨则假惺惺地劝着:“王妈,你别这样对姐姐......”
地下冷库门前,王妈粗暴地推着我:“进去吧你!”
话音未落,她脚底猛地一滑。
“啊!”
王妈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精准无比地磕在门口堆放的冰砖尖角上。
“砰!”
闷响过后,鲜血瞬间从她脑后蔓延开来。
她眼睛瞪得老大,身体抽搐两下,便一动不动了。
“王妈?”苏泽诚声音发颤。
“死了?”江钰源吓得倒退一步。
时瑾年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就在他通话的间隙。
江钰源猛地冲上前,一把将我推进冷库,随后“砰”地关上了厚重的密码门!
他对着门上的对讲器吼道。
“苏怡晚,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
冷库里温度骤降。
但我并不慌,只是慢悠悠地走到门边。
突然整栋别墅的灯光“啪”地全灭了。
“怎么回事?停电了?”苏泽诚慌张的声音。
“备用发电机呢?!”时瑾年低吼。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冷库门因为停电密码锁自动解除。
我轻轻一推,门开了。
门外四人见我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全都僵住了。
我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挥手:“哟,还在呢?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叫电工?”
“啊!”苏诗雨第一个崩溃尖叫。
江钰源腿一软跌坐在地,苏泽诚脸色惨白如纸,时瑾年握紧拳头,满脸怨毒。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离开。
在我走后,苏诗雨哭着说:“如果她真的是衰神附体......那我们会不会一直倒霉呀?”
时瑾年沉默良久,恶狠狠的开口。
“既然不能对她本人有恶意......那我们可以伤害她最重要的人。”
“她最在乎谁?”苏泽诚急切地问。
江钰源忽然想起什么:“那个老太婆!跟她一起住在贫民区的!听说她从小是那老太婆捡回来养大的,感情深得很!”
苏诗雨怯生生地说:“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毕竟年纪那么大了,还有老年痴呆......”
“诗雨,你就是太善良了。”苏泽诚立刻心疼地说,“对那种灾星,就得用狠手段!”
三天后,苏家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时瑾年亲自来找我,语气诚恳。
“怡晚,之前是我们不对。”
“你毕竟是苏家血脉,我们应该办个正式的认亲宴,向所有人宣布你的身份。”
苏泽诚也挤出一个笑容:“对对,爸妈在国外一时回不来,但我们做哥哥的得给你撑场面。”
江钰源捂着腰附和:“宴会就在这周末,请帖都发出去了。”
我看着他们演戏,心中冷笑:“哦?这么突然?”
“毕竟是一家人。”苏诗雨柔柔地说。
我答应了。
倒想看看他们玩什么花样。
认亲宴办得极其盛大,来的全是新闻媒体。
隔天一条谣言就在各大头条上悄然的传开。
“听说苏家这真千金是被一个人贩子老太婆养大的!”
“苏家念旧情没报警,但那种人贩子就该遭天谴!”
“老年痴呆了?啊!”
我心一沉,立刻赶往居住的旧城区。
还是晚了。
破旧的小巷里,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什么哄笑。
我冲过去,看到被绳子像狗一样拴在垃圾桶旁,浑身污秽,脸上身上都是伤痕。
她花白的头发被扯掉了几绺,额头上还有涸的血迹。
可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却亮了起来,露出一个痴痴的笑:
“宝儿啊,回来啦!给你留了包子......”
我跪倒在地,颤抖着手去解她身上的绳子。
那些施暴者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几个邻居躲在门后偷看。
“谁的?”我的声音冰冷。
一个胆大的邻居探出头:“一群小混混,说是替天行道惩罚人贩子......”
我抱起瘦弱的。
她还在喃喃:“宝儿不哭,在......”
虽然我是穿越而来,但与原主的记忆情感早已融合。
那些寒冬夜里把唯一的棉被全盖在我身上的温暖,那些她捡废品供我读书的辛劳,那些她越来越糊涂却始终记得我爱吃包子......
这一切都真实得让我心痛。
我把送到医院,守了她一整夜。
接下来几天,我找到了所有参与欺负的人。
我没有报复,只是“路过”了他们身边。
然后,听说带头那个骑车摔断了腿;另一个家里莫名失火损失惨重;还有一个被女友戴了绿帽又丢了工作......
苏诗雨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脸色越来越白。
“怎么会......那几个欺负老太婆的人也倒霉了?”
时瑾年眼神阴沉:“看来只要是因她而起的恶意,都会反弹。”
“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永远拿她没办法了?”苏泽诚焦躁地踱步。
就在这时,苏诗雨突然脸色煞白,捂住腹部蜷缩起来。
“好痛,我的肚子......”
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诗雨!”
“快叫救护车!”
医院诊断,苏诗雨双肾衰竭,必须在一个月内进行移植手术。
病房外,三个男人面色凝重。
“肾脏移植,需要配型。”时瑾年缓缓说。
苏泽诚猛地抬头:“苏怡晚!她和诗雨血型一样!”
三人对视,眼中闪过同样的念头。
他们趁着我去给病床前的打饭时,派人绑架了她。
等我赶到他们预约的地点,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被倒吊在一口深井上方,绳子绑在脚踝上。
她似乎已经意识不清,只是无意识地呻吟着。
“放开她!”我嘶吼道。
“苏怡晚,想要这老太婆活命,就乖乖捐一个肾给诗雨。”时瑾年冷冷道。
“我们已经联系好医院和医生,手术室就在隔壁。”苏泽诚补充。
江钰源指了指井:“如果你耍花样,或者我们任何一个人倒霉,这绳子就会松开。”
我看着倒吊的,她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晃动。
“好,我答应!先放了我。”
“先磕头认错。”苏诗雨虚弱却恶毒地说,“为你带来的一切不幸,向瑾年哥、泽诚哥、钰源哥和我磕头道歉。”
我笑了:“让衰神磕头,你们受得起吗?”
话音未落,绑着的绳子忽然松了一截!
“!”我惊呼。
的身体往下滑了一尺,离井口更近了。
“磕不磕?”时瑾年厉声问。
我看着苍老的脸。
认命的跪了下来。
第一个头磕向时瑾年:“对不起。”
第二个头磕向苏泽诚:“对不起。”
第三个头磕向江钰源:“对不起。”
每磕一次,地面都微微震动,三人的脸色越来越白,不知为何感到心悸。
磕完,我看向他们。
“可以放人了吗?”
苏诗雨却突然尖叫:“不行!她磕得不够诚心!再磕!磕到我满意为止!”
“诗雨......”时瑾年想说什么。
“我不管!我让她磕几个头怎么了!”苏诗雨歇斯底里。
我冷冷看着她:“你确定要我继续磕?”
“磕!不然就松绳子!”
我又跪下了。
这一次,我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将额头撞向地面。
“砰!”
地面裂开一道细缝。
“砰!”
周围的灯忽明忽灭。
“砰!”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鸣。
三人慌了:“够了!带她去手术室!”
他们推着我进了临时手术室。
几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等在那里。
“记住,”时瑾年在我耳边低语,“如果你敢反抗,或者我们任何一个人出事,那老太婆立刻没命。”
我被绑在手术台上。
“麻药呢?”一个医生问。
苏泽诚的声音从观察窗传来:“不用麻药。这是她该受的。”
我侧过头,透过玻璃看到他们站在窗外,苏诗雨躺在另一边的手术床上,脸上是快意的笑容。
手术刀闪着寒光落下,我闭上了眼。
直到......
“啊!!!”
谁的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第2章 2
那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手术室。
但不是我的声音。
而是主刀医生的。
他握着手术刀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折断。
手术刀“当啷”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观察窗外,时瑾年惊怒。
另一个医生吓得后退:“不!不知道!李医生突然就......”
李医生抱着手腕惨叫,脸色惨白如纸。
我坐起身,轻松挣开绑带,看向窗外目瞪口呆的三人,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你们真的以为,威胁衰神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苏诗雨的惨叫还在继续,她身下的手术床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
旁边的监测仪器发出警报声,心率直线下降。
“诗雨!快,救她!”
时瑾年拍打观察窗的玻璃,对里面的医生吼道。
剩下的两个医生手忙脚乱地试图止血,但不知为何,他们的急救设备接连出问题。
止血钳突然断裂,输血袋莫名漏液,就连最基础的缝合线都在他们手中无故崩断。
“这太邪门了......”
医生声音发颤,几乎要扔下器械逃跑。
我缓步走向手术室的门。
“让开。”
我的声音平静,却让堵在门口医生下意识侧身。
门开了。
时瑾年红着眼冲上来想抓住我:“苏怡晚,你!”
他话音未落,脚下突然打滑。
如果不是苏泽诚眼疾手快拉住他,他恐怕要直接摔个狗吃屎。
“瑾年哥,你没事吧?”苏泽诚随即转头对我怒目而视,“你做了什么?!”
我耸耸肩:“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们自己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时,手术室里传来医生惊慌的声音:“病人失血过多,需要立即大量输血!但我们的血库......”
时瑾年猛地看向我。
“苏怡晚,你的血型和她一样。”
“你现在就去给她输血,否则——”
“否则怎么样?”我挑眉,“又要拿我威胁我?”
时瑾年掏出对讲机:“钰源,守好那老太婆。如果五分钟后我没有下达新指令,你就——”
他故意停顿,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心中一沉。
“你就割绳。”
对讲机里传来江钰源迟疑的声音:“瑾年,真的要......”
“照做!”时瑾年吼道。
“好,我输血。”我说,“但你们必须确保我的安全,我要亲眼看到她被放下来。”
“你先输血,输完再说。”时瑾年强硬地说。
“不。”我摇头,“我要看到安全,才会配合。”
“否则,你们大可以试试看,是你们的动作快,还是我的‘霉运’快。”
时瑾年的脸色变幻不定。
观察窗内,苏诗雨的监测仪器发出更加急促的警报声。
“瑾年,诗雨等不了了!”苏泽诚急得额头冒汗。
时瑾年死死盯着我,对着对讲机说。
“钰源,把那老太婆放下来,但别完全松绑。让她脚能沾地就行。”
“收到。”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现在,输血。”时瑾年示意医生准备。
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
我看着自己的血液通过导管流向苏诗雨,心中冷笑。
输我的血?
希望你们受得起。
输血进行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苏诗雨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医生惊慌失措:“排斥反应!严重的输血排斥反应!”
“怎么会?他们血型明明匹配!”时瑾年不敢相信。
我微微一笑:“忘了说,我的血可能有点特殊。毕竟,‘衰神’的体质,血液里大概也带着点诅咒吧。”
“你!”时瑾年目眦欲裂。
苏诗雨的抽搐越来越严重,口吐白沫,眼睛翻白。
医生们手忙脚乱地试图抢救,但所有药物和设备都像失了效一样。
“病人出现急性肾衰竭,并且......并且心脏功能也在衰退。”
“都是你!”苏泽诚猛地冲到我面前,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抬眼看他,眼神冰冷。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不知为何,他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这一巴掌打下去,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
“我劝你,”我轻声说,“最好别碰我,尤其是在你现在满心恶意的时候。”
苏泽诚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
但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时瑾年缓缓走到我面前,声音低沉得可怕:
“苏怡晚,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用你所有的方式,救诗雨。否则——”
他再次拿起对讲机。
“江钰源,我数到三。如果诗雨没有好转,你就割绳。”
“一。”
“二。”
“三。”
“割绳!”
“不要!”
我尖叫着冲向手术室的门,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挡路的苏泽诚,向井的方向狂奔。
“拦住她!”时瑾年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我看到井边的场景时,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江钰源站在井边,手中握着一把刀,正割着绳索。
“江钰源!你敢!”我嘶吼着冲过去。
江钰源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别过来!否则我立刻割断!”
“放了她。”
我努力让声音平稳。
“你知道伤害她的后果。你们已经看到了,所有想伤害我或我在乎的人,都会遭到。”
江钰源的手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放下刀。
“少吓唬我!诗雨要是出了事,我要这老太婆陪葬!”
“诗雨还没死。”我说,“但你如果割了这绳子,你一定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你威胁我?”江钰源瞪大眼睛。
“不是威胁,”我缓缓摇头,“是忠告,你看看你的周围。”
江钰源下意识环顾四周。
不知何时,井边的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正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
江钰源咽了口唾沫:“我不怕!为了诗雨,我什么都敢做!”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时瑾年疯狂的声音。
“钰源!诗雨不行了!了那老太婆!现在!”
江钰源的眼睛红了,直接割断了绳索。
我扑了过去。
不是扑向江钰源,而是扑向井口。
千钧一发之际,我扑到井边,半个身子探入井口,伸出手抓住了的脚踝!
但下坠的冲力太大,我被带得向前滑,腰部重重撞在井沿上,痛得我眼前发黑。
“!抓紧我!”我用尽全身力气拉住她。
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宝儿,放开,重......”
“不!我不放!”我咬着牙。
江钰源见状,眼中闪过狠色。
他绕到我身后,抬起脚狠狠踹向我的后背。
“去死吧!”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碰到我的瞬间,脚下突然一滑。
“啊!”
江钰源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井栏的石头上。
而我也一点点将拉了上来。
但危机还未解除。
苏泽诚开着一辆越野车冲了过来,直直照向井边的我。
“苏怡晚!放开那老太婆!否则我撞死你们!”
苏泽诚从车窗探出头,疯狂地喊道。
我心中一凛。
现在半悬在井中,我如果松手,她必死无疑。
但如果我不躲开,我们俩都会被车撞。
两难之际,我做出了决定。
我不躲。
毕竟我命硬。
“这是你自找的!”苏泽诚怒吼着,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冲向井边。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我的瞬间,引擎突然发出一阵怪响,然后熄火了。
越野车失去动力,但惯性依然推着它向前滑行。
苏泽诚惊恐地猛踩刹车,却发现刹车失灵了!
“不!”
在苏泽诚的尖叫声中,越野车缓缓滑向井旁边的巨洞,前轮悬空,整个车头向下倾斜,卡在了边沿上。
车子摇摇欲坠,苏泽诚被困在驾驶室,吓得魂飞魄散。
我趁此机会,将完全拉了上来。
我急忙解开她脚踝上的绳索,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您怎么样?”我检查着她的状况。
虚弱地睁开眼,苍老的手颤抖着抚摸我的脸:“宝儿,你受伤了......”
“我没事,您没事就好。”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落在满是皱纹的脸上。
远处传来救护车和警笛的声音。
我抱着,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惨状:
江钰源抱着断腿在地上痛苦翻滚;
苏泽诚卡在悬空的越野车里,吓得尿了裤子,正在哭喊着救命;
而时瑾年从别墅里冲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又听到对讲机里医生报告苏诗雨已陷入深度昏迷的消息,整个人呆立当场,然后跪倒在地,发出嚎哭。
警车和救护车赶到现场,医护人员急忙展开救援。
“这里发生了什么?”一位中年警官严肃地问。
我开始讲述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从我被认回苏家开始,到他们对我的排挤和欺凌,再到今天他们绑架、强迫我捐肾的整个过程。
警察听得面色凝重,迅速控制了现场,并将江钰源、苏泽诚和时瑾年带走调查。
被紧急送往医院。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身上有多处擦伤和淤青,手臂有轻微骨折,但幸运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说她受到了严重惊吓,需要静养。
我一直守在的身边。
一周后,苏家父母苏宏远和林婉茹终于从国外赶了回来。
但他们回国的第一件事,不是来看望我这个亲生女儿,也不是去警局了解情况,而是直奔苏诗雨所在的高级病房。
在走廊里,我遇到了原主的亲生父母。
他们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
“苏怡晚。”苏宏远带着明显的厌恶,“你看看你的好事!”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了什么?”
“你还敢问?”林婉茹尖声说,“诗雨现在躺在ICU里昏迷不醒,瑾年、泽诚和钰源都被警察带走调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我笑了。
“因为我拒绝被你们绑架割肾?因为我反抗你们对我的伤害?还是因为我没有乖乖当你们的血包和替罪羊?”
“你!”林婉茹扬起手就要打我,但被苏宏远拦住了。
“婉茹,别跟这种人动手,脏了手。”
苏宏远冷冷地看着我。
“苏怡晚,我本来以为,把你接回苏家,给你荣华富贵,你会感恩。没想到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是个灾星!”
“灾星?”
我重复这个词,感到一阵荒谬。
“所以你们也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们绑架我、差点害死她,是我不够顺从?你们养女想要我的肾,是我不够大方?”
“诗雨是妹!她需要肾源救命,你捐一个怎么了?你又不会死!”
林婉茹理直气壮地说。
“至于那个老太婆,一个捡垃圾的,能活到现在已经够本了!怎么能跟诗雨比?”
我看着他们狰狞的脸觉得无比可笑。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这就是我血缘上的家人。
“所以,”我缓缓说,“在你们眼里,我的命不值钱,我的身体和尊严可以随意践踏,只有苏诗雨,你们精心养育了二十年的假千金,才是宝贝?”
“诗雨是我们一手带大的女儿,她温柔善良,知书达理,哪像你!”
苏宏远厌恶地说。
“一身穷酸气,还带着个老不死,简直丢我们苏家的脸!”
我点点头,心中原主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
“好,我明白了。”
“既然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从今以后,我和苏家,再无瓜葛。”
“你想得美!”
林婉茹尖声道:“你害得诗雨变成这样,害得瑾年他们被抓,你想一走了之?我告诉你,你必须赎罪!”
“赎罪?”我挑眉,“怎么赎?”
“首先,去警局撤诉,说这一切都是误会。然后,等诗雨需要的时候,乖乖把肾捐给她。最后,”林婉茹上下打量我,眼中满是鄙夷,“你和你那个老太婆,滚出这座城市,永远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苏宏远补充道:“如果你照做,我们还可以考虑给你一笔钱,够你们在乡下过完余生。如果你不配合——”
“我们会动用一切手段,让你和你在这个城市,不,在这个国家,都活不下去。别忘了,苏家有的是人脉和资源。”
我听着他们的话,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林婉茹恼怒地问。
“我笑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收敛笑容,眼神冰冷。
“我不是在请求你们放过我,我是在通知你们!”
“从今以后,我和苏家,恩断义绝。你们欠我的,我会一一讨回。”
苏宏远脸色铁青:“你敢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我摇头,“是预告。”
说完,我大步离开,无论他们在身后如何辱骂我都没有回头。
因果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城豪门圈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首先是苏家。
苏宏远的上市公司,突然爆出惊天丑闻:财务造假长达五年,虚增利润数十亿。
迅速介入调查,连续跌停,市值蒸发超过百分之七十。
紧接着,苏家的核心客户纷纷解约,银行抽贷,供应商停止供货。
更致命的是,公司核心技术资料外泄,被竞争对手以极低价格获取,导致苏家失去了最大的市场优势。
林婉茹的娘家原本想施以援手,但自家也突然陷入税务稽查风波,自顾不暇。
短短三周,苏氏集团宣布破产清算。
苏家名下的豪宅、豪车全部被查封抵债。
苏宏远一夜白头,林婉茹则因为受不了打击,住进了医院。
然后是时家。
时瑾年因涉嫌策划绑架、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被正式逮捕。
警方在他的电脑和手机里找到了大量证据,包括他指使手下绑架我的通讯记录,以及策划强迫我捐肾的详细方案。
时家动用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但这一次,所有关系都失灵了。
案件审理异常迅速,时瑾年一审被判30年。
与此同时,时氏集团被曝出多项违规作。
时瑾年的父亲,时氏董事长,在办公室突发心脏病,至今仍在ICU。
最后是江家。
江钰源因参与绑架和伤害,被判三年。
江钰源的父亲,江氏建筑公司老板,被查出多年来通过行贿获取,工程质量严重不达标。
此事一经曝光,江氏所有在建被叫停,已竣工全部重新检测。
公司迅速陷入债务危机,江父被带走调查,江家名下的财产全部冻结。
昔风光无限的苏、时、江三家,在短短一个月内,从豪门显贵沦为笑柄和反面教材。
而这一切发生时,我正带着在江南水乡的一座小镇安家。
我用之前从他们那里敲诈来的钱在古镇边租下了一栋带院子的小楼。
小楼白墙黑瓦,门前有小河流过,院子里有棵老桂花树。
我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小片菜地,种了些青菜和番茄。
的身体慢慢恢复,虽然记忆还是时好时坏,但脸色红润了许多。
大鹅在院子里悠闲踱步,偶尔下河游两圈,捉些小鱼小虾。
子平静而温暖。
直到有一天,三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是苏宏远、林婉茹,以及时瑾年的母亲。
他们看上去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们站在我的小院外,踌躇着不敢敲门。
最后还是我发现了他们。
“有事?”我打开院门,平静地问。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苏宏远开口,声音沙哑:“怡晚,我们想跟你谈谈。”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我挑眉。
“我们知道错了。”林婉茹突然哭了起来,“真的知道错了。诗雨到现在还没醒,医生说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泽诚因为受了惊吓,精神出了问题,现在在疗养院。苏家完了,全完了......”
时母也抹着眼泪:“瑾年在监狱里过得很不好,他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那种苦......怡晚,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在门框上,看着他们:“我放过你们?我做了什么需要放过你们?”
“我们知道,这一切都跟你有关系。”
苏宏远压低声音。
“你有那种力量......我们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怡晚,爸爸错了,爸爸不该那样对你。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啊!求求你,收回那种力量吧,给苏家一条生路......”
林婉茹和时母也跟着跪下,泣不成声。
我看着他们,心中一片平静。
“首先,你们不是我爸爸,也不是我妈妈。从你们选择苏诗雨,选择伤害我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其次,我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收回。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最后,如果你们真的想活命,我只有一个建议:从今以后,不要再对我或我起任何恶念。一点都不要有。”
“因为只要你们还有一丝恶意,就会继续。反之,如果你们真的能放下怨恨,重新做人,也许......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三人愣住了,随后眼中燃起希望。
“真的吗?只要我们不再恨你,一切就会好起来?”时母急切地问。
“我不敢保证。”我实话实说,“但至少,不会变得更糟。”
苏宏远重重磕了个头:“好,好,我们答应!我们再也不会有任何恶念!我们会每天为你和你祈福!”
我摆摆手:“不用祈福。只要离我们远点,就够了。”
三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从那以后,苏、时、江三家残存的势力,真的把我“供”了起来。
他们不敢再靠近,但每逢年节,总会托人送来一些礼物......
又是一年桂花香。
院子里,大鹅生了一窝小鹅,毛茸茸的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而我,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圆满。
我知道,时候到了。
站在房间的镜子前,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是时候说再见了。”我轻声对自己说。
我完成了原主的心愿:保护了,惩罚了伤害她的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
现在,该把身体和人生,还给真正的主人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灵魂从身体中缓缓抽离。
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没有痛苦,只有释然和祝福。
最后,我对着镜中的人,微笑低语:
“苏怡晚,你的身体和人生,还给你。”
“的病,会慢慢好起来的。”
“好好生活,连同我的那份,一起。”
原主苏怡晚醒来时,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
然后,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坐起身,枕边放着一本存折,她打开一看,上面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我为她留下的一切。
她穿上拖鞋,推开房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桂花香气扑鼻。
坐在摇椅上,正在剥毛豆。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神清明而温柔:
“晚晚醒啦?来,尝尝新做的桂花糕,还热乎呢。”
苏怡晚的眼泪瞬间涌出。
她走过去,蹲在膝前,把头枕在腿上:“......您认得我了?”
“傻孩子,怎么会不认得自己的宝儿?”抚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就是前段时间啊,脑子有点糊涂,现在好啦,全想起来啦。”
苏怡晚知道,那是我留下的礼物。
的老年痴呆,奇迹般地痊愈了。
她抱住,哭得像个孩子。
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不哭,宝儿不哭。在,一直都在。”
哭够了,苏怡晚抬起头,擦眼泪,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嗯,在,我也在。”她说,“我们都会好好的。”
阳光洒在院子里,大鹅带着小鹅在河边嬉戏,桂花香随风飘散。
小桥流水,岁月静好。
苏怡晚坐在身边,帮她剥毛豆。
她知道,这一切既是真实,也带着奇迹的色彩。
从今以后,这是她的人生。
而她,会好好珍惜。
但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