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寡妇,小叔子就想接手?我和他老婆卷钱跑了

刚成寡妇,小叔子就想接手?我和他老婆卷钱跑了

作者:幺幺幺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刚成寡妇,小叔子就想接手?我和他老婆卷钱跑了》,它的作者是幺幺幺,主角是赵文澈似玉。第1章 1夫君战死沙场的讣告刚进府,小叔子便召齐了族老。他当众宣布要“兼祧两房”,娶我做平妻。满堂族老赞他“顾全大局”,连我的闺中密友——他的正妻也柔声劝我:“姐姐,这都是为了赵家的香火。”我垂下眼,...

第1章 1

夫君战死沙场的讣告刚进府,小叔子便召齐了族老。

他当众宣布要“兼祧两房”,娶我做平妻。

满堂族老赞他“顾全大局”,连我的闺中密友——

他的正妻也柔声劝我:“姐姐,这都是为了赵家的香火。”

我垂下眼,接过那纸荒唐文书。

但当晚,我与闺蜜在密室碰头。

她摊开将军府这三月的收支总账:

“金银现钞、田庄铺面,折现估值一百万两。”

我调出暗格里誊抄的账册副本:

“他贪墨军饷、私通敌国的证据,全在这里。”

“明,这位‘顾全大局’的赵二爷,就会知道——”

“什么叫人财两空,死路一条。”

1

讣告送进来时,我正在后院清点秋粮。

报丧的亲兵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

“将军......将军在雁门关遭了埋伏,三千亲兵......无一生还。”

我手里的账本“啪”地落在地上。

死了?

那个成亲三年、见面没超过十回的丈夫,就这么没了?

还没等我缓过气,前院已闹开了锅。

丫鬟春杏白着脸冲进来,连发髻都跑散了:

“夫人,二爷......二爷把各房族老都请来了,说要开祠堂议大事!”

我抓起披风就往前院赶。

正厅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赵家十二房的族老来了九房,个个面色凝重。

我那穿一身素白孝服的小叔子赵文澈立在当中,见我进来,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光。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沉地压下来:

“诸位叔伯,兄长殉国,是我赵氏一门之荣。”

“然长房不可无嗣,香火绝不能断。”

我心头猛地一沉。

赵文澈转向我,唇角缓缓勾起:

“我与兄长一母同胞,血脉最近。为续长房香火,我愿——兼祧两房。”

“从今往后,嫂嫂溪轻涟,既是我长嫂,亦是我平妻。”

厅里静了三息,随即哗然。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荒唐!赵文澈,你大哥尸骨未寒——”

“正因兄长尸骨未寒,才更不能让他绝后!”

赵文澈厉声截断我的话,转身对族老们拱手,语气恳切:

“诸位叔伯,侄儿此举实为赵家考量。大哥战死,朝廷抚恤不即到。”

“可若长房无人承嗣,这些赏赐、田产、府邸......岂不是要落入旁支之手?”

这话戳中了诸位族老的心窝。

三叔公捋着胡须,缓缓颔首:“文澈所言......不无道理。”

五叔公随即附和:“兼祧之制古已有之,不算违礼。”

我环视四周。

那些平慈眉善目的长辈,此刻或低头饮茶,或眼神飘忽。

竟无一人,为我说半句话。

就在此时,一道温软嗓音从侧门传来:

“文澈说得在理。”

我的闺中密友,赵文澈的正妻文似玉,款步走进厅中。

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抬头对赵文澈柔声道:

“夫君深明大义,愿为兄长续嗣,是赵家的福气。”

我猛地转头看她。

似玉指尖在我掌心极快地划了三下。

是我们从前约定的暗号:别急,信我。

随后她转向众人,声音清亮:

“既已议定,就请各位叔公立下文书吧。”

“轻涟姐姐这几伤心过度,我先陪她回房歇息。”

赵文澈满意地点头:“还是似玉识大体。”

我被似玉半扶半拽地带出正厅。

一路走过回廊,背上的目光如一般。

回到院落,似玉屏退所有下人。

门闩落下,我甩开她的手:

“文似玉你疯了?兼祧?平妻?你忘了我们是穿越......”

“嘘。”

她一把捂住我的嘴,眼底温软尽褪,瞬间透出刀锋似的光亮。

她快步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好一会儿,才折返回来,压低嗓音:

“轻涟,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咱们得赶紧走。”

2

我一怔:“走?赵家守卫森严,我们如何走得掉?”

“谁说要硬走?”

似玉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串钥匙,在我眼前一晃。

“将军府中馈,这半年是我在管。赵文韬的私库钥匙,你那儿有吧?”

我下意识抚向腰间暗袋。

“有是有,可光有钱不够。赵文澈不会放我们出府。”

“要他同意做什么?”

似玉唇角一弯,拉我坐到桌边,铺纸提笔,迅速勾出将军府的布局。

“赵文澈现在满脑子都是兼祧文书和怎么你就范。”

“今夜他要在书房宴请族老,不喝到烂醉不会散......”

她笔尖在西角门一点:“我们只要在天亮之前,把能带的,全带走。”

我心跳如擂:“带去哪儿?怎么运出城?”

似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翻到其中一页。

“城南‘锦绣布庄’的东家是我的人,后巷常备三辆马车。”

“西城门守将的老娘欠我一条命,寅时三刻换防——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望着她,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在会议桌上伐决断的文总监。

这女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起身,从床板暗格里取出装钥匙的木匣。

“走。”

似玉眼中有光闪过。

昏暗中,我们对视一眼,同时勾起了嘴角。

三年前,我们一同穿越到这吃人的地方。

三年后,我们也要一起,出去。

子时三刻,将军府万籁俱寂。

我和似玉换上深色衣裙,鞋底缠紧黑布,悄无声息地潜出东厢。

库房铜锁“咔嗒”一声弹开。

左侧三排是码放齐整的金银锭,右侧则是古玩字画。

“先搬金银。古玩太过扎眼,只挑几件最轻便值钱的。”

金银极沉,我提起半满的包袱时,手臂已开始发颤。

穿越前我是个码农,这辈子成了将军夫人,也没过重活。

似玉瞥了眼空了大半的架子,“够了,去地窖。”

刚走到回廊转角,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巡夜家丁!

似玉猛地将我拽进假山缝隙。

我们屏住呼吸,听着人声渐近。

“你说二爷真要把大夫人也娶了?”

“那还有假?大夫人那般容貌,倒是便宜二爷了......”

声音逐渐远去。

在冰冷的山石上,后背全是冷汗。

地窖藏在角门内侧,门上挂着铁锁。

似玉拔下簪子,进锁眼轻轻一转——锁开了。

见我愣神,她挑眉:“别这么看我。上辈子我家开锁厂的,我六岁就能开保险柜。”

窖门推开,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地窖比库房还要大上两倍不止!

整箱的官银堆成小山,墙角几十口红木箱半开着,珠光宝气几乎晃瞎人眼。

“都是赵文澈这些年吞下的。”

似玉冷笑着解释。

我们开始动手搬。

银锭更重,腕骨几乎要脱臼。

就在此时,似玉突然停住:“等等。”

她走到地窖最深处的墙角,蹲下身,屈指敲了敲地面。

“下面是空的。”

密室入口藏在一块青石板下。

台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似玉点燃火折。

我们走了约二十级,面前出现一扇铁门。

没有锁,只有一个复杂的机簧。

“这应该是赵文韬的手笔。”

我抚过机簧上细密的纹路。

“你能开吗?”

我闭目回想。

成亲第一年,赵文韬曾给我看过他设计的机关盒,口诀是......

“左三,右二,上推,下拉。”

机簧转动,铁门缓缓开启。

密室不大,右侧一整排书架上,密密麻麻全是账册。

似玉随手抽出一本。

只翻了几页,她脸色骤变:

“私吞军饷八十四万两......倒卖军械至北狄......还有与北狄使臣密会的记录......”

她“啪”地合上账册,声线发寒:“这些,够赵文澈死十回。”

“他要兼祧,不单是贪图美色。”我喃喃道。

“他是想名正言顺地接手长房的一切,包括这些要命的证据。”

似玉迅速将账册与密信塞入怀中,又从架上抽出几本关键的簿子。

回到地面时,寅时已过。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还差最后一样。”

我不解:“什么?”

“你我的嫁妆。”她眸光锐利如刀。

“既然要走,就得净净。一线头,都不留给他们。”

最后一箱嫁妆搬空时,天边已透出蟹壳青。

寅时初刻。

“该动身了,马车该到后巷了。”

我们带着两名忠仆,携所有箱笼悄无声息地溜出东厢。

一路竟未遇见一人,整座将军府安静地像一座巨大的坟。

4.

后巷中,三辆青布马车静静等候。

车夫是生面孔,但见似玉便躬身:“文姑娘,一切妥当。”

似玉颔首:“有劳。”

箱笼全部上车后,似玉对那两名仆妇低声道:

“你们家中都已安排好了。天亮后立即离京,去燕城。”

她递过一枚印鉴,“拿着这个去找老李,你们的卖身契在他那儿。后......别再回来了。”

老李是将军府从前的管家。

两名仆妇眼眶骤红,颤声道谢:“谢文姑娘大恩......”

我看着她们,忽然想起她们原是婆母手下的人。那位老太太,待下人向来刻薄狠毒。

我从怀中掏出两只小荷包,塞进她们手中:

“里头是碎银子,路上用。记住,从今往后,你们是自由身了。”

我和似玉挤上中间那辆马车。

车厢被包袱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落脚。

马车动了。

我掀开车帘一角,回望而去。

将军府高大的门楣,在黎明前最深的墨色里,渐渐模糊成一片憧憧黑影。

我在那里熬了三年。

伺候刻薄的婆母,打理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等待一个常年不归的丈夫。

直到今夜,直到似玉握住我的手说——

我们走。

我放下车帘,轻声开口:

“明赵文澈发觉我们逃走,肯定会报官通缉。”

“那就让他报。”似玉笑得像只狐狸。

“你猜,如果他发现库房里除了金银失踪,还留着他贪军饷、通敌的账本副本......”

“他是先追我们,还是先保自己的脑袋?”

我心头一震:“账本你放哪儿了?”

“抄了两份。一份我们带走,另一份......”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细竹筒。

“天亮之后,会准时出现在御史台的案头。”

马车驶过空旷的长街,直向西城门。

寅时三刻,守军换防。

一位老嬷嬷立在城门边,看见马车,朝守兵微微点头。

那兵卒打了个哈欠,随意扫了眼车帘,摆手放行。

车厢里,我和似玉静静对坐。

谁也没说话。

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漏进车窗时,似玉忽然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指。

“轻涟。”

“嗯?”

“我们会活下去的——”她转过脸,眼底映着曦光,亮得灼人。

“而且会活得,比谁都好。”

我反握住她冰凉而坚定的手,点了点头。

“一定。”

马车驶上官道,朝着南方,越行越快。

身后,京城方向,渐渐传来追捕逃犯的急促铜锣声。

但那些,都已经与我们无关了。

第2章 2

5.

马车在官道上狂奔了三个时辰。

晌午时分,拐进一条荒废的岔路,最终停在一片槐树文深处。

我收回拨弄窗帘的手:“似玉,我们去哪?”

“江南。”似玉闭着眼靠车厢壁。

“我在那儿有三处宅子,十二间铺面。够我们活了。”

我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置办的?”

“穿过来第二年。”似玉唇角微勾。

“赵文澈那蠢货,以为我天天在家绣花理账,其实每个月都有半个月在外头上香。香油钱捐了不少,产业置办得更多。”

她睁开眼,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厚厚一叠地契房契。

“奚州两座园子,杭州三间绸缎庄,扬州还有酒楼和银楼。”她一张张翻给我看。

“都是用化名买的,赵文澈到死都查不到。”

我接过那些纸,手指抚过陌生的地名和人名。

文笠。奚灵雨。

“你早就想走了。”

“从他纳第一个妾的时候就想。”似玉语气平淡。

“但我得等你。”

我喉咙一哽。

“轻涟,你太乖了。上辈子是乖乖女,这辈子是乖乖妻。我得等你自己睁开眼睛,看清楚这个世界吃女人不吐骨头。”

我低下头,似玉问我:

“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她侧过身看我:“后悔没留在京城,赵文澈虽然恶心,但将军府至少锦衣玉食。跟了我跑出来,往后就是飘萍,得靠自己挣命了。”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似玉,你知道我上辈子怎么死的吗?”

“加班到凌晨三点,心梗,倒在公司厕所里。”我盯着床帐顶。

“死的时候,手机还在不断弹出工作群消息。上司问我方案改好没,甲方催着要PPT。”

似玉握住了我的手。

我转过头,在黑暗里找到她的眼睛:

“我活了二十八年,没为自己活过一天,读书是为考好大学,工作是为攒钱买房,谈恋爱是为结婚。”

“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你要乖,要懂事,要走一条‘正确’的路。”

“然后我就死了,再睁眼,成了十六岁的溪轻涟,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将军。”

“我又走上了那条路,学规矩,伺候公婆,等丈夫回家,替他管着一大家子人。”

“我以为这就是女人的命,直到赵文澈说‘兼祧平妻’,直到你拉着我说‘我们走’。”

我反握住她的手,“似玉,我不后悔。就算明天就死在路上,至少今天,我是为自己活的。”

似玉很久没说话。

她只是握紧我的手,很用力。

“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我在她均匀的呼吸声里闭上眼睛。

那一夜,我梦见很多事。

梦见上辈子公司厕所冰冷的瓷砖。

梦见这辈子洞房夜赵文韬掀开盖头时平静的脸。

梦见婆母让我跪着听训。

梦见库房里那些冰冷的金银。

最后梦见似玉。

梦见她说:我们走。

醒来时天还没亮。

似玉听见声音看向我:“醒了?收拾一下,辰时出发。”

“官道不能走,我们得改走水路。”

辰时正,我们再次出发。

马车在傍晚抵达渡口。

那真是个小得可怜的渡口,岸边只停着一艘破旧的乌篷船。

船头蹲着个戴斗笠的老船夫,正吧嗒吧嗒抽旱烟。

看见我们,他站起身,哑着嗓子:

“文娘子?”

“是。”似玉上前。

“船钱付过了,现在能走吗?”

老船夫接过我们的行李,“能,上船吧,趁天黑前还能走一段。”

河水很静,桨声欸乃。

两岸芦苇在晚风里起伏,远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

在船舷上,看着京城的方向一点点消失在暮色里。

结束了。

船头的灯笼亮起来,照出一小片暖黄的光。

光里,前路茫茫。

但至少,是我们自己选的路。

6.

京城,将军府。

赵文澈是闻着酒气醒来的。

昨天族老们拍板定下兼祧文书,那两个女人又识趣地认了命。

他喝到丑时才被扶回房,梦里都是左拥右抱的美景。

一个是名门嫡女、大哥的遗孀,端庄温婉。

一个是自己的正妻,知情识趣。

两个都是绝色,往后夜夜笙歌......

“似玉?”他含糊唤了声,没回应。

天光从窗纸透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疼。

“又去佛堂了?”他嘟囔着坐起来,宿醉让脑子像灌了铅。

“来人!给爷端醒酒汤!”

没人应。

“都死了吗!”他提高音量,趿拉着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扫地的婆子不见了,浇花的小厮不见了,连廊下常候着的两个大丫鬟也没影。

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着整个将军府。

赵文澈心里那点旖旎瞬间散了,酒彻底醒了。

他快步穿过回廊,走到正院,越走心越沉。

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池塘里的锦鲤饿得浮上水面嘬空气。

厨房灶台冰冷,昨天宴席的残羹还摆在桌上,招来一群蝇虫。

马厩里只剩两匹老马,那些西域良驹全不见了。

“来人!”他嘶吼,“都给我滚出来!”

回声在空荡荡的府邸里荡来荡去,像在嘲笑他。

赵文澈后背冒出冷汗。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溪轻涟。

那女人昨天眼神不对,该不会寻短见了吧?

他冲向长房院子。

推开门同样空无一人。

卧房里被褥整齐,梳妆台上首饰盒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赵文澈腿软了一下。

他转身就往库房跑。

库房大门洞开。

他冲进去,看见的是空了大半的架子。

“我的银子......”赵文澈声音发颤,“我的金子......”

他跌跌撞撞扑向地窖。

地窖门敞着,锁被暴力撬开。值钱的首饰珠宝被洗劫一空。

最要命的是,密室的门开着。

赵文澈连滚带爬冲进去,看见的是同样被扫荡一空的景象。

账本呢?密信呢?地契房契呢?

那些账本如果流出去......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赵文澈膛剧烈起伏,眼睛血红。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喧哗。

“圣旨到——”

尖利的太监嗓音像一把刀,劈开了将军府诡异的寂静。

赵文澈浑身一僵。

圣旨?这个时候来圣旨?

他慌忙整理衣冠,强压着心头恐慌,快步走向前院。

院子里已经站了一队禁军,盔明甲亮,气腾腾。

为首的太监手里托着明黄卷轴。

“赵文澈接旨——”

赵文澈噗通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太监展开圣旨,声音平板无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定远将军府赵文澈,于其兄赵文韬戍边期间,私吞军饷计八十四万两,倒卖军械予北狄,通敌叛国,罪证确凿......”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赵文澈耳鸣眼花。

“......着即削去一切官职爵位,查封府邸,一应家产充公。赵文澈及其亲眷,押送刑部大牢候审。钦此——”

7

太监合上圣旨,冷眼看他:“赵大人,接旨吧。”

“冤枉!”赵文澈猛地抬头,眼睛血红,“这是诬告!有人陷害下官!”

太监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本账簿,扔在他面前。

“赵大人自己看看,可识得这笔迹?”

赵文澈颤抖着手捡起账簿,每翻开一页,脸色就苍白一分。

每一笔贪污,每一次交易,每一封密信抄录,全都清清楚楚。

甚至连他和北狄使者见面的时间地点,都记录在案。

“这......这不可能......这些账本明明在......”

他忽然顿住。

脑子里闪过密室空荡的景象。

闪过那两个女人温顺的脸。

闪过昨夜她们说“我们回去歇着”时,文似玉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是她们......”赵文澈喃喃,“是她们偷了账本......她们早就计划好了......”

“带走!”太监直起身,厉声道。

禁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赵文澈。

赵文澈被拖过庭院时,看见了库房洞开的大门,看见了空空如也的架子。

他终于把所有事情串起来了。

那两个女人不仅卷走了他的钱。

还把他送上了断头台。

“溪轻涟!文似玉!”他凄厉嘶吼,像一头被到绝境的野兽。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没人回应他。

只有禁军冷酷的拖拽,和太监冰冷的宣判:

“查封府邸。一砖一瓦,都要清点入册。”

当天下午,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将军府的变故。

茶楼酒肆里,人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赵家二爷通敌叛国,家都被抄了!”

“该!这种卖国贼,死不足惜!”

“不过也奇怪,听说赵家库房早就被人搬空了,抄家的禁军进去,就剩个空壳子。”

“谁的?”

“还能有谁?赵家那两个夫人呗!昨儿刚说兼祧,晚上就卷款跑了!”

“跑得好!那种人家,女人留下也是等死!”

议论声中,一队刑部差役正在清点将军府“剩余资产”。

结果令人啼笑皆非。

库房登记册上写着“白银三十万两,黄金五万两”。

实际只剩下散碎银子八百两。

古玩字画册上列着“前朝珍品四十七件”,实际只剩下三个笨重花瓶。

负责清点的刑部主事脸都绿了。

“赵文澈!”他冲进临时关押赵文澈的厢房,把清单拍在桌上。

“你府上的钱财呢?都去哪儿了!”

赵文澈被捆着手脚扔在角落,闻言抬头,眼睛血红:

“被那两个贱人偷了!是她们偷的!”

“谁?”

“我大嫂溪轻涟!我妻子文似玉!”赵文澈嘶吼。

“她们昨晚趁我醉酒,搬空了库房地窖,跑了!大人,您得去抓她们!那些钱都是脏银,她们是共犯!”

主事皱眉:“她们往哪儿跑了?”

“我......我不知道......”赵文澈卡壳了。

“不知道?”主事冷笑,“赵大人,你莫不是想吞了赃款,编出这么个故事来糊弄本官?”

“是真的!”赵文澈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她们真的跑了!您去查!她们一定还没出城!”

主事盯着他看了半晌,挥手叫来差役:

“去查。查昨天到今天,有无可疑女眷出城。”

一个时辰后,差役带回来消息。

“大人,查过了。昨天至今,出城女眷共一百四十七批,均已核验路引身份,无可疑。”

“赵氏溪轻涟,娘家在陇西,父母双亡,无近亲。”

“文似玉,娘家在西北,父母早逝,仅有一远房表亲,三年前突发急病去世了。”

赵文澈整个人都僵住了。

“来人。”主事不再看他。

“将赵文澈押入刑部大牢。”

赵文澈被拖出去时,最后看了一眼这天光。

三天前,他还是京城最显赫的将门嫡子。

三天后,就成了个笑话。

变成了一无所有、等候问斩的死囚。

“溪轻涟......文似玉......”

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如果还能再见,他一定要亲手掐死她们。

一定。

可惜,没有如果了。

8

乌篷船在清水河上漂了三天。

似玉坐在船头看地图,我在她旁边看芦苇。

“到徐州还得两天,徐州码头人多眼杂,我们得换陆路。”

“怎么换?”

“我有个故人在徐州开镖局。”似玉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

“可靠。让他安排马车,走山路去扬州。”

“故人?”我停下手里的针线。

似玉转过头看我,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原身的表弟,前些年我安排他去了蓬莱,官府那边登记急病去了。”

第三天傍晚,船靠徐州码头。

码头果然热闹,漕船货船挤得水泄不通,脚夫扛着麻袋在跳板上健步如飞。

我们混在人群中下了船。

似玉拉着我们穿过拥挤的人流,七拐八拐,钻进一条僻静小巷。

巷子尽头有座不起眼的宅院,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牌,刻着“长风镖局”四个字。

似玉叩门。

三长两短,停,再两短。

门开了,走出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眼神精亮:

“姐,你们可算到了。”

“路上耽搁了。”似玉给我们介绍。

“这是我表弟陈长风,长风镖局总镖头。这是我奚灵雨。”

陈长风冲我抱拳:“奚姐姐。”

似玉没多寒暄,直入主题:“车备好了吗?”

“备好了。”陈长风引我们往后院走。

后院停着两辆灰扑扑的马车,车辕结实,马匹健壮,两个年轻汉子正在检查马蹄。

“扬州那边我也打点好了。”陈长风压低声音。

“西城‘锦绣园’空着,你们直接住进去便可。”

似玉从怀里掏出个锦囊递过去:“行,这些年长大了不少,行事愈发妥帖。”

陈长风收下后挠挠头:“姐,你就笑我。”

第二天天没亮,我们再次出发。

坐在颠簸的马车里。

我问似玉:“我们在扬州住下后,你有什么打算?”

似玉合上书,想了想:“先把园子收拾出来。然后......开个酒楼吧。”

“酒楼?”

“对,我上辈子学的管理,总不用都快忘了。你呢?想做什么?”

我愣住。

我想做什么?

上辈子我想当画家,但父母说“没前途”,着我报了计算机。

我好像......从来没真正想过,自己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

“没关系。”似玉笑了笑。

“慢慢想。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第八天,我们终于看见了扬州城墙。

那天下着细雨,城墙在雨雾里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

城门守卫查验路引时,我手心全是汗。

守卫检查后,摆摆手:“进吧。”

马车驶进城门。

扬州比我想象的还要繁华。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店铺鳞次栉比,行人撑着油纸伞匆匆走过。

吴侬软语飘进耳朵,软绵绵的,听不懂。

锦绣园在西城,确实僻静。

白墙黑瓦,小桥流水,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

屋里家具齐全,被褥都是新的,灶房米缸是满的,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

“小风都安排好了。”似玉推开窗,雨丝飘进来。

“从今天起,这儿就是我们的家。”

我们花了三天时间安顿。

清点带来的财物时,把所有银票、地契铺在桌上。

我再次被震撼了。

“这些钱......够我们花几辈子了。”我喃喃。

“钱是死的,得让钱生钱。”

她把一部分银票收起来做常开销,另一部分单独放:

“这些用来开酒楼。剩下的......我打算买地。”

“买地?”

“嗯。”似玉指着地图上扬州周边几个县。

“江南水田,一年两熟,旱涝保收。雇人耕种,我们收租。这是最稳当的营生。”

她顿了顿,看向我:“你想试试吗?”

“试什么?”

“管田庄。”似玉眼里有鼓励的光。

“你聪明,这三年在侯府也学过管家理账。管一个田庄和管一个家,道理是通的。”

我心跳快了一拍。

“我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似玉把一叠地契推过来。

“这几个庄子,你先看看。选一个,我们买下来,你管。”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地契上的数字。

田亩、佃户、年收成。

管一个庄子。

不是替谁管,是为我自己管。

这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悄悄发了芽。

半个月后,我们在扬州城东盘下一个小铺面。

铺面不大,临街两间,后面带个小院。

似玉亲自题了匾额“逍遥楼”。

“逍遥,谓之自由。”

似玉忙了起来,研究菜品,打开市场,聘请厨师。

她自己做掌柜,酒楼生意如火如荼。

开张那天,细雨初停。

我们没请舞狮,没放鞭炮,只在大门上贴了红纸:今开业,酒菜八折。

晌午时分,第一桌客人进门。

是三个走镖的汉子,看见柜台后站着两个年轻女子,愣了一愣。

“掌柜的是......娘子?”

似玉笑盈盈迎上去,“客官想吃点什么?本店招牌菜都写在墙上了。”

汉子们将信将疑地点了菜。

等菜上桌,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这味儿地道!”

“辣得过瘾!”

结账时,为首的镖师多给了二钱银子:“老板娘,这菜方子卖不卖?”

似玉笑着摇头:“方子不卖,但客官常来,总有新菜。”

逍遥楼就这么开了张。

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有人冲着新鲜口味,

有人冲着老板娘的美貌,虽然我和似玉都作妇人打扮。

但江南女子温婉,我们这种北方来的,自带一股爽利劲儿,反倒成了特色。

入秋时,我们买下了第一个田庄。

庄子在扬州城郊,五十亩水田,二十户佃农。

我和似玉去看的那天,稻子刚好熟了,金黄的穗子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像一片海。

庄头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农,看见我们两个女子,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行礼。

“以后这庄子,奚姑娘管。账目、收成、佃户安排,都报给她。”

老农犹豫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李庄头,带我们看看今年的收成吧。”

那一天,我走了很多路。

看了田,看了粮仓,看了佃户住的屋子。

我听庄头讲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灌水,什么时候防虫。

我翻看往年的账本,一笔一笔核对。

晚上回到园子,我累得几乎散架。

但心里是满的。

似玉给我泡了杯茶:“感觉怎么样?”

“累。”我诚实地说,“但......踏实。”

她笑了:“那就好。”

那晚睡前,我坐在妆台前梳头。

铜镜里的脸,比在京城时黑了些,瘦了些,但眼睛很亮。

眼角有了细纹,是这几个月奔波留下的痕迹。

但我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我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了。

熟悉,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的光,像极了我上辈子偷偷画画时的样子。

专注的,发亮的,属于我自己的光。

窗外传来打更声。

二更天了。

我吹熄蜡烛,躺到床上。

被褥有阳光的味道。

我闭上眼睛,听见远处隐约的市声,听见似玉在隔壁翻书的声音,听见院子里的风声。

这些声音织成一张网,温柔地托着我。

我知道,京城很远很远了。

赵文澈,将军府,那些跪着听训的子,那些等一个不归人的夜晚......

都离我远去了。

而现在,我是逍遥楼的半个东家,是城外五十亩水田的主人。

是奚灵雨。

我翻了个身,抱住柔软的枕头。

明天要早起。

要去楼里看新菜品的进展,要去庄子看看稻子收完了没有,还要陪似玉去拜访城西的点心师傅。

有很多事要做。

很多,属于我自己的事。

我在黑暗里轻轻笑起来。

然后,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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