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惹我,我是寨子里最凶的扫把星

都别惹我,我是寨子里最凶的扫把星

作者:蒙奇奇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主角是沈念洪爷的热门小说都别惹我,我是寨子里最凶的扫把星是作者蒙奇奇所著。第1章 1我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扫把星,沾谁谁倒霉,碰谁谁遭殃。为救被抢的妹妹,我主动踏进匪窝。进寨第一天,搜我包袱的山匪摔断了胳膊。进寨第二天,我待过的账房塌了房梁。直到第三天,大当家执意收我当妾,他...

第1章 1

我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扫把星,沾谁谁倒霉,碰谁谁遭殃。

为救被抢的妹妹,我主动踏进匪窝。

进寨第一天,搜我包袱的山匪摔断了胳膊。

进寨第二天,我待过的账房塌了房梁。

直到第三天,大当家执意收我当妾,

他刚想摸我的P鼓,厅里供奉的关公像轰然倒地。

那把青龙偃月刀,不偏不倚,拍晕了他。

自此,寨里梁塌柱歪,鸡飞狗跳。

大当家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就是派人连滚带爬跪到县太爷轿前哭嚎:

“青天大老爷!开恩呐!”

“快把两位仙姑请回府上吧!我们全寨上下自愿被招安,不然这山是一天也待不了了!”

01

黑风寨,聚义厅中。

师爷黑狐攥着一封刚写好的求救信,对着一个心腹喽啰低吼:

“快!把这信绑在最快的信鸽腿上!送去县衙!!”

小喽啰一脸骇然:

“师爷,咱是山匪,给官府送信......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懂个屁!”黑狐一脚踹过去。

“自寻死路也比被这女煞星困死在山寨强!这寨子都快让她克散架了!”

他扭头对另一个喽啰喊:

“你再带两个人,骑马下山!分三路去报官!就告诉县太爷,我们黑风寨上下,甘愿被招安!只求他派兵马来,把那位姓沈的姑娘请走!安家费、车马费,我们出十倍!”

不过半天,小喽啰就鼻青脸肿的回了寨,将县令的原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黑熊。

“岂有此理!!”

“那狗官居然不信我们,还说我们是想埋伏他!”

黑风寨大当家黑熊暴怒之下,一掌将身旁的八仙桌拍得木屑纷飞。

香炉倒了撒的灰烬满地。

飞溅的木片击中墙壁上悬挂的兽首装饰,那鹿头摇晃两下,

“咔嚓”一声断裂坠地,砸到了一个小喽啰身上。

厅内瞬间狼藉。

黑熊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瞪向我。

我慢条斯理地拂去碗边的茶叶:

“大当家,我早说过,我这人命格奇特,有煞气,靠近谁谁倒霉。”

“您偏不信,非要让人报官求招安。这下可好,官老爷觉得您把他当傻子耍。”

大当家口剧烈起伏,想起我上山这三的种种:

我坐房下歇会,厢房瞬间塌了半边顶;

我去粮仓转悠,次粮仓便遭了鼠患,米面尽毁;

我甚至只是去马厩看了一眼,他那匹千里驹就莫名发疯,当天下午就死了。

“你这娘们!”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按向腰间刀柄,顿了顿,又松开了。

“好!既然官府不管,那就按山寨的规矩办!”

他猛吸一口气,厉声喝道:

“来人!把这娘们给我押进后山!扔进最深处那个潭!”

“我倒要看看你和这些玩意到底谁命硬!”

刚来那天,我就听说那后山有个山洞。

那洞里暗无天,还有毒虫水蛇不计其数。

不过那又如何。

我有煞气傍身,这种毒物对我来说更像是宠物。

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瘸了一条腿的三当家黑鹰拿着钢叉,带着几个心腹闯了进来。

“大哥!交给小弟!”

黑鹰死死盯着我:

“这娘们害我摔瘸了腿,进洞之前,我得先为我的腿讨个公道!”

他挥舞着一缠着铁丝的狼牙棒,坏笑着近。

“三弟,别节外生枝,赶紧押下去吧。

黑熊试图劝阻,眼里还有一丝担忧。

我放下碗,摇了摇头:

“三当家,听我一句,这棒子,还是不挥为妙。”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现在非砸烂你这娘们!”

黑鹰甩足了膀子,坚硬的狼牙棒朝我当头砸来。

我闭上眼睛,心中倒数。

只听一声巨响。

狼牙棒上的铁刺勾住了房梁上悬挂着用来镇宅的青铜古剑。

悬挂的牛皮绳应声而断。

沉重的铜剑连着剑鞘掉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黑鹰的天灵盖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便被剑刺穿了头。

只有握棒的手在外微微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厅内死一般寂静。

山匪们瞠目结舌,僵立当场。

大当家从虎皮交椅上猛然起身。

“马上......”

他指着大门,声音发颤:

“拉出去…立刻拉出去!!这哪是人啊!分明就是活阎王!”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

几个战战兢兢的山匪用长杆火钩远远抵住我,将我推出到外面。

我回头冲黑熊抛了个媚眼:

“大当家,那香炉好像快灭了,记得续上,别怠慢了先祖。”

我话音刚落,香炉就莫名其妙滚落在地。

“滚!快给老子滚!!!”

身后传来他声嘶力竭的咆哮。

几个山匪带我来到了山洞门前。

山洞于山寨后山阴湿的深处。

石门开启,霉腐气扑面而来。

“进去!”

山匪将我推进水潭后,慌忙落锁离开。

“噗通!”

寒水没过腰际,冷得我直打颤。

我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水冷是一部分原因,

心底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我感觉这里似乎还有别人......

突然,我听见水潭远处传来细微的呜咽。

“呜呜呜......是谁啊?”

这声音莫非是......

我猛地跑过去,靠着石缝透进的微光,看见了蜷缩在水潭阴影里的人。

是沈念!

我那貌美如花的妹妹,现在却泡在冰冷的潭水里。

她衣衫褴褛,脸颊冷得生了红疮,手里还攥着一块已经发硬的馍。

看着她可怜的摸样,我心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02

“念念!你怎么这样了......”

我喉头一哽,趟着水冲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你来什么!”

沈念靠在我肩头,声音嘶哑。

“姐......姐你不要命了!我让你去找官府,你怎么自己来了!”

我搂住她颤抖的肩膀,

“我怎么没找,衙门的县令说要等调令,层层上报。”

“我怕他们欺负你,就先混进来了。”

沈念的泪水混着泥水往下淌。

“你进来又能怎样!如今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

“别担心,我有办法。”

我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你忘了我的煞气了?”

说完,我不死心的在水洞里搜寻着其他出口。

这时我发现,水潭深处除了我们,还蜷缩着几个身影。

有个断了肋骨的中年汉子,叫老张,是贩货时被劫上山的。

还有个面色苍白的书生,叫柳文,因不肯写信勒索家人而被扔进来。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眼里只剩一片死灰。

“小娘子,别找了。”

老张靠在湿滑的石壁上,气若游丝。

“直接躺平吧。瞧见顶上那渗水的石缝没?只要那些山匪有了心,凿宽几分,咱们就成水鬼喽。”

我看了看那几道的石缝,对老张说:

“话也别说得太满。他们若真敢凿,多半是凿到承重的山岩,先把自己淹了。”

我掰着手指算着:

“我数数啊......反正想害我的人,好像都先没了。”

老张摇了摇头:“刚进来就疯了......”。

他话还没说完。

水牢上方的石板被猛地掀开。

一个喝得东倒西歪的山匪,解了裤带就要往下撒野。

“赏你们的!一群蠢货,尝尝爷的仙酿!”

老张和柳文屈辱地闭上眼,浑身发抖。

沈念吓得惊叫一声,赶紧捂上了眼睛。

只有我冷冷瞪着那山匪。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嚎撕裂了水洞的寂静。

“啊呀!!哪来的蜜蜂!蛰、蛰死了!!”

那山匪手一甩,酒囊脱手,正砸在自己脚背上。

他痛得原地蹦跳,却一脚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头下脚上地栽了下来。

“砰!”

他正摔在潭边一处隐秘的凹陷里。

那凹陷中,不知何时竟聚了一窝被水流惊扰的毒蝎。

“啊!!!”

山匪在浅水处疯狂翻滚抓挠。

幸好他落下的地方离我们有一段距离,只有几只逃散的蝎子从我们脚边匆匆爬过。

我们这几个人都安然无恙。

可是那山匪,没挣扎几下就四肢僵直,脸色发黑,死了过去。

老张瞬时被吓得说不出话。

柳文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我:“你是神人啊?”

我摆了摆手,脸上透着无关紧要的表情:

“老天爷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03

话音刚落,水洞的石门轰然洞开。

几支火把烧得噼啪作响,把湿的洞照得惨白。

人群无声地分开。

一个男人身穿缎面长衫,手握乌木手杖走了进来。

他和周围粗野的山匪格格不入,面容斯文,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针。

那双眼睛扫过洞里每一个人,最后钉在我身上。

黑熊大当家跟在他身后半步,竟然微微躬着身。

脸上全无之前的暴戾,只剩敬畏。

“洪爷,就是她。”

黑熊指向我,声音压得很低。

他微微颔首,走到潭边,居高临下地打量我。

手杖尖端轻轻点着湿的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沈姑娘。”

他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听闻你命格奇特,所到之处,灾厄丛生。”

我护在沈念身前,没说话。

洪爷也不恼,反而笑了笑。

“黑风寨虽说只是鄙人一处小小的产业,但被你搅得天翻地覆,损失不小。”

他顿了顿。

“但我这人,信风水,更信人力。命格再凶,也有克制的法子。”

手杖轻轻一挥。

两名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山匪立刻跃进水里,动作快得像豹子。

他们一把抓起沈念。

“念念!”

我想拦,却被另一人轻易制住。

胳膊被反拧,押跪在冰冷的潭水里,水瞬间呛进口鼻。

沈念尖叫挣扎,却被那两人牢牢抓住,拖到洪爷面前。

“放开她!有什么招数都冲我来!”我嘶喊。

洪爷看也没看我。

他用乌木手杖的尖端,轻轻抬起沈念苍白颤抖的下巴。

“多水灵的一个姑娘。”

他叹口气,语气却毫无怜惜。

“可惜了。”

“沈姑娘,看看你要救的人,”他目光转向我,冰冷刺骨。

“我这人最讨厌麻烦。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自己走过来,让我的人好好送你一程。我保证给妹一个痛快,不受苦。”

他顿了顿,手杖移开,指了指沈念。

“二......你站着别动,看着我的人,慢慢弄死她。”

“你每挣扎一下,她身上就会多一道口子。”

畜生!

我目眦欲裂,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沈念拼命摇头,泪如雨下:

“姐姐别管我!不要听他的!”

洪爷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快点选吧,我很忙的。”

押着我的人松了些力道,似乎在等我的选择。

老张和柳文早已吓得蜷缩到角落,瑟瑟发抖。

我抬起头。

冰冷的潭水顺着发梢滴落。

我看着哭泣的妹妹,又看向那个掌控一切的洪爷。

膝盖,在冰冷的水中微微发颤。

我知道,这一跪,或许能换念念片刻喘息。

但骨子里在尖声嘶吼着拒绝。

洪爷似乎看穿了我的挣扎。

他失去了耐心。

手杖轻轻一摆。

一个黑衣山匪立刻掏出尖刀。

寒光一闪——

“啊——!”

匕首划过她的脸颊,从眼角到下颌,深可见骨。

鲜血喷涌,瞬间染红半张脸。

“住手!!!”

那声惨叫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心上。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傲气。

在至亲的鲜血面前,碎得彻底。

“求你......不要伤害她!”

“我跪下就是了!”

我闭上眼,双膝重重砸进潭底的淤泥里。

屈辱瞬间淹没了我。

声音涩嘶哑,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洪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又残忍的笑意。

“早该如此。”

他示意那山匪停手。

我双膝陷入淤泥,屈辱像污水倒灌,淹没头顶。

沈念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崩溃和心疼。

洪爷笑了,那是对猎物放弃抵抗的满意。

他抬了抬手,持刀山匪退后半步,却没有放开沈念。

然后他缓步上前,那双锃亮的靴子停在我被反扣在地,压在冰冷石块上的右手旁。

“光是跪,诚意还不够。”

他声音轻柔,如同毒蛇吐信。

“我得验验,你这骨头,是不是跟你这张嘴一样硬。”

话音未落,他那柄乌木手杖的尖端,已经缓慢而精准地压在了我的手背上。

“呃......”

我闷哼一声,咬紧牙关。

他开始用力。

冰冷的坚硬陷入皮肉,压迫指骨。

起初是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是持续加深的碾压力道,仿佛要把我的手碾进石头里!

“咔......”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脆响从皮肉下传来。

是我的小指指骨。

“啊——!”

剧痛让我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瞬间浸透破烂的衣衫,混着冰水。

“姐!!”

沈念目睹这一幕,发出心碎的哭喊,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死死按住。

洪爷仿佛没听见,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专注的欣赏,如同在把玩一件瓷器。

手杖继续施压,缓缓移动,碾过每一手指。

一,又一。

清晰可闻的骨头碎裂声在寂静的水洞里,伴随着我压抑到极致的痛哼和沈念崩溃的哭嚎,显得格外惊心。

钻心的疼痛从手掌炸开,蔓延至整条手臂,冲向大脑。

眼前阵阵发黑,我能感觉到手指在重压下变形,皮开肉绽。

温热的血从杖端渗出,染红了潭水。

十指连心。

这一刻,生理上极致的痛楚与精神上焚心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几乎将我撕裂。

“够......够了......”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低着头,泪水和血水一起砸进水里。

洪爷看我终于服软,瞬间索然无味。

他转身,一边用手帕擦拭手杖,一边淡淡吩咐:

“早这么温顺多好。行了,闹剧结束。处理净点,别留后患。”

“哈哈哈哈......”

我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嘶哑。

洪爷脚步一顿,回头看我,像看个疯子:

“哦?还没疼够?”

“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浑身发抖,眼泪却流得更凶。

来了......

那股力量终于来了。

一丝细微的,只有我能感受到的震颤,从跪着的膝盖传遍全身。

我感受到了......

膝盖下的淤泥里,那些毒蝎的残肢,这座山的阴冷的湿气......

还有我骨头里压了十八年的煞气,全活了!

它们顺着碎裂的骨头往上爬,烧得我血液都在沸腾。

“洪爷......”

我抬起脸,冲他咧嘴一笑,牙缝里都是血。

“我这一跪,你接稳了。”

头顶的石缝,忽然渗下一缕加速的水流。

紧接着远处传来沉闷的,不祥的隆隆声。

第2章 2

04

隆隆声如闷雷滚过山腹,水潭剧烈震荡!

洞顶碎石簌簌砸落。

洪爷皱眉:“什么动静?”

话音刚落。

整个水洞猛烈摇晃,石柱裂纹蔓延,尘土飞扬。

“洞要塌了!”

押着沈念的山匪下意识松手,她踉跄着扑进我怀里。

我紧紧抱住她。

洪爷厉喝:“瞎说什么!快把她抓回去!”

几个山匪哆哆嗦嗦地走向我。

我一个喷嚏,出口通道顶部岩石崩塌,瞬间堵死大半。

火把熄灭数支,昏暗混乱。

山匪推搡惊叫。

洪爷猛地瞪向我,眼神阴沉:“这......你还真有点能耐?”

我跪在潭水中,抬眸与他对视,嘴角勾起冷意。

咔啦......哗啦......

洞壁裂缝加速扩大,地下水喷射而出。

水位从腰间猛涨到口,深处形成恐怖漩涡。

“水涨得太快了!”

老张和柳文拼命踩水,山匪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

洪爷退到石台,华服湿透,死死盯着我:“你做了什么?!”

黑熊想扑来,却被塌落的石块退。

我轻轻拍着沈念的背:“别怕。”

然后,在水中缓缓站直了身体。

山体内部传来可怕的移位巨响。

整个水洞所在的山体开始倾斜沉降。

地下水疯狂喷涌,瞬间淹到脖颈。

“啊——救命!”

洪爷的石台崩裂,他脚下一滑,乌木手杖脱手卷入漩涡。

“从裂缝挤出去!”他嘶声命令,指向那唯一的狭窄缝隙。

山匪疯狂涌去,推挤踩踏,惨呼不断。

我带着沈念立在中央,水流环绕着我们,却异常平缓。

老张和柳文挣扎着游近我们。

他们下意识觉得,“扫把星”身边才安全。

洪爷狼狈挤向裂缝,水已漫过他口。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惊骇,暴怒,以及深沉的恐惧。

我无声做口型:

“受不起的,还在后头。”

下一秒,更大的轰鸣吞没一切。

水洞彻底陷入黑暗与狂暴水流。

而黑风寨地基深处,那被唤醒的积年煞气与地质隐患,才刚刚开始它的狂欢。

水位仍在疯狂上涨。

缝隙外,隐约传来山寨建筑倒塌的巨响,和山匪们绝望的哭嚎。

我闭上眼。

血脉深处,那股名为煞气的力量,第一次完全苏醒。

05

水浪轰鸣,天塌地陷。

黑暗的水洞中,我只紧紧抱着沈念。

耳边是山体崩裂的巨响,水流狂涌的咆哮,还有那些山匪临死前绝望的惨叫。

可我们身边,水流却诡异地平静。

老张和柳文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在水涡中心瑟瑟发抖。

“神、娘娘......”老张声音发颤,“我们不会死吧?”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能感觉到,膝盖下的山体正在发出哀鸣。

十八年了。

自我出生那天起,村里的接生婆就尖叫着摔断了腿——她碰我的那一瞬间,房梁塌了。

三岁,隔壁孩子抢我糖吃,回家路上掉进粪坑。

七岁,私塾先生想罚我抄书,笔刚沾墨就突发中风。

所有人都说我是扫把星,克父克母克全村。

可他们不知道,这煞气是我能控制的。

只是控制得不好。

就像现在。

水洞顶部的裂缝越扩越大,浑浊的水夹杂着泥沙倾泻而下。

“姐......”沈念在我怀里发抖,“我们会不会......”

“不会。”我打断她,声音出奇地平静,“有我在。”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一块巨大的山岩崩塌,直直砸向洪爷所在的方向。

“洪爷小心!”黑熊嘶吼着扑过去。

太迟了。

岩石砸进水里,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洪爷的身影瞬间被吞没。

水流卷着那乌木手杖从我面前漂过,我伸手抓住。

杖身冰凉,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洪爷!”黑熊疯了似的在水中扑腾。

几个心腹山匪也跟着潜入水中搜寻。

可就在这时——

整座山体猛地一沉!

更恐怖的崩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水洞墙壁上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

“山要塌了!”柳文尖叫道。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血脉里的那股力量在沸腾,在尖叫。

它饿了。

它要吞噬一切。

“念念,”我轻声说,“抓紧我。”

然后,我对着黑暗,轻轻吐出三个字:

“够了。”

那股躁动的力量突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以我为中心,水波开始逆向旋转。

崩塌的碎石悬停在半空。

喷涌的地下水流开始倒灌。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老张和柳文瞪大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我能动。

我松开沈念,趟着凝滞的水走向洪爷被埋没的位置。

水面下,他还在挣扎。

我蹲下身,看着他在浑浊的水中睁大的眼睛。

那双曾经冰冷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恐惧。

我伸手,按住那块压在他口的岩石。

“你说命格再凶,也有克制的法子。”

我的声音在水下显得模糊不清。

“那你就克制一个试试。”

掌心传来岩石碎裂的触感。

不是我用蛮力——是这块石头自己从内部崩解了,碎成齑粉,融入水中。

洪爷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咳嗽着吐出泥水。

他看向我,眼神像见了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扫把星。”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专门扫你们这种垃圾。”

06

水洞又开始震动。

但这一次,震动是有规律的。

山体在重新调整结构,裂缝在自动合拢,水位在缓缓下降。

那些被水流冲走的山匪尸体,一具具浮出水面。

每个人的死状都极其诡异——不是被砸死,就是被自己手中的兵器误伤,或是溺死在浅得不可能淹死人的水洼里。

煞气的审判,从无错漏。

“姐!”沈念在身后叫我。

我回头,看见她苍白的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但疤痕会永远留下。

我走回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疼吗?”

她摇摇头,眼泪却掉下来:“不疼......姐,你的手......”

我的右手,五指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皮开肉绽,白骨可见。

我低头看了看,然后握住那乌木手杖。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复位声响起。

碎裂的指骨自动拼合,撕裂的皮肉快速愈合。

几个呼吸间,那只手已经恢复如初——只留下淡淡的红色印记,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老张和柳文看得目瞪口呆。

“现在,”我转身,看向仅存的几个活人,“该出去了。”

水已经退到腰际。

我走向那处被落石半封的出口,举起手杖,轻轻一点。

岩石如豆腐般碎裂,露出后面倾斜向上的通道。

阳光从通道尽头洒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走吧。”我说。

沈念第一个跟上来,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老张和柳文对视一眼,也踉跄着跟上。

洪爷和黑熊还泡在水里,没动。

“你们不走?”我回头问。

黑熊嘴唇发抖:“走......走去哪?”

我笑了:“当然是去接受招安啊。你们不是一直想被官府收编吗?”

“现在,我亲自送你们去。”

07

通道外,已是人间。

黑风寨坐落的整座山体,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聚义厅塌了半边,粮仓彻底消失,马厩里只剩下几具马尸。

还活着的山匪不足二十人,个个带伤,呆坐在废墟上,眼神空洞。

他们看见我从水洞走出来时,齐刷刷往后缩。

“妖......妖怪......”

“别过来!”

我无视他们,径直走向山寨大门。

大门已经倒塌,门楼上的瞭望塔斜在地里,像个歪倒的墓碑。

山下,尘土飞扬。

一队官兵正快马加鞭往山上赶。

领头的,居然是那个说要“层层上报”的县令。

他显然是被山崩地裂的动静吓坏了,以为山匪要造反,亲自带兵前来剿匪。

可当他看到山寨的惨状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

我站在废墟中央,抬起手。

县令和他的兵齐刷刷勒马,紧张地盯着我。

“王县令,”我朗声道,“黑风寨上下,自愿接受招安。”

“匪首黑熊、幕后主使洪天赐,均已擒获。”

“请大人发落。”

县令愣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问:“你......你是何人?”

“民女沈灵,”我平静地说,“三前报官称妹妹被黑风寨劫掠的苦主。”

县令身后,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赶紧翻出卷宗,低声说了几句。

县令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笑容:

“原、原来是沈姑娘......姑娘为民除害,本官定当......”

他话没说完,眼睛突然直了。

因为他看见,洪爷被老张和柳文押着,从水洞通道里走了出来。

洪爷浑身湿透,华服破烂,早没了之前的威风。

但县令显然认得他。

“洪、洪员外?!”县令声音都变了调。

洪天赐抬头,冷冷看了县令一眼。

就这一眼,县令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我懂了。

难怪黑风寨能在此地盘踞多年,难怪县令迟迟不肯出兵。

原来这洪天赐,本就不是什么普通商人。

他是勾结的那线。

“王县令,”我慢慢走过去,“洪员外说,他与你很熟。”

“你每月收他三百两银子,对他寨子里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这事吗?”

县令脸色煞白:“胡、胡说!本官清正廉明......”

“那你抖什么?”我停下脚步,歪头看他。

阳光照在我身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得不太正常。

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子里蠕动。

县令的兵也注意到了,他们握紧兵器,却不敢上前。

“妖术......这是妖术!”有人低声惊呼。

我笑了。

笑得很开心。

“是啊,是妖术。”我承认得很脆,“专治你们这种,人皮下面不是人心的东西。”

我抬起手,指向县令。

“你,三年前判错案,冤死了一个秀才,收了对方仇家五十两银子。”

“你,去年强占民田,死老农一家三口。”

“你,上月奸污了送来申冤的民女,反诬她是娼妓。”

我一个一个点过去,每说一句,对方的脸就白一分。

因为我说的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煞气在我眼中流转,让我能看见他们身上缠绕的罪孽黑气。

浓得化不开。

“现在,”我最后说,“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自己认罪,按律法办。”

“二,我帮你们认。”

一阵死寂。

然后,县令突然拔出佩刀,嘶吼道:

“妖女惑众!给我了她!”

官兵们犹豫着上前。

我叹了口气。

“选二啊。”

“那就,别怪我了。”

08

第一个冲上来的官兵,踩到了地上滚落的算盘珠。

那是从倒塌的账房里飞出来的。

他脚下一滑,佩刀脱手,刀尖向上弹起,正进他自己咽喉。

第二个,被忽然倒塌的门楼碎木砸中,当场毙命。

第三个,绊到死马尸体,摔进还在冒烟的火堆,惨叫着打滚。

第四个,第五个......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纵着这场荒诞的死亡戏剧。

每一个想伤害我的人,都死在了自己的愚蠢或巧合之下。

而我没动一手指。

我只是站在废墟中央,静静地看着。

看着人性最深的恐惧,在他们眼中炸开。

“妖......妖怪啊!!!”

剩下的官兵崩溃了,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县令也想跑,可他刚调转马头,马就突然发疯,将他甩下马背。

他摔在碎石堆里,腿骨刺出皮肉,惨嚎不止。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王县令,”我轻声说,“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他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能、能!姑娘饶命!饶命啊!”

“黑风寨的事,我马上办!马上!”

“洪天赐的罪行,我立刻上报!不、我亲自押送他去州府!”

“还有那些银子,我全吐出来!全吐!”

我点点头,站起身。

“那就这么办吧。”

我转身,看向那些还活着的山匪。

他们早就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仙姑饶命!我们也是被的!”

“我们愿意招安!愿意从军!什么都行!只求饶我们一命!”

我看向黑熊。

他跪在洪天赐旁边,面如死灰。

“大当家,”我说,“你怎么说?”

黑熊抬起头,眼睛血红:

“成王败寇,我认了。”

“但老子不服!你用的本不是武功,是妖法!”

我笑了。

“对啊,是妖法。”

“所以呢?”

他噎住了。

我走到洪天赐面前。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现在像条丧家之犬。

“洪爷,”我俯身,“你之前说,命格再凶,也有克制的法子。”

“现在,找到法子了吗?”

他死死盯着我,突然笑了。

笑得疯狂。

“沈煞......我记住你了。”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你就去做鬼吧。”我直起身,对县令说,“押下去,按律处置。”

“记住,我要看到判决文书。”

“如果他‘意外’死在牢里,或者‘突然’重病身亡......”

我顿了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县令浑身一颤:“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09

三后,县衙大牢。

洪天赐和黑熊被关在最深处的死囚牢。

判决已经下来了:秋后问斩。

洪天赐背后的关系网,在县令拼命撕咬下,被扯出了一大半。

州府震动,连京里都派了人来查。

这已不是我该管的事了。

我带着沈念、老张和柳文,站在县衙门口。

县令亲自送我们出来,腰弯得极低。

“沈姑娘,这是路引,这是盘缠,这是新办的户籍......”

他一样样递过来,手一直在抖。

我接过,看了看。

新户籍上,我的名字还是沈煞。

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特赦良民,有功于社稷。

“有心了。”我说。

县令擦汗:“应该的,应该的......”

沈念脸上的伤已经结痂,我找郎中开了最好的药,疤痕会淡,但不会完全消失。

她说没关系。

“这是提醒我,以后要更小心。”她笑着说,眼里却有泪光。

老张和柳文也要走了。

老张要回老家,妻儿还在等他。

柳文说想继续读书,考功名,当个好官。

“沈姑娘,”临别时,柳文郑重向我行礼,“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他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点点头:“记住你今天的话。”

他们走了。

夕阳西下,我和沈念站在县城外的长亭里。

“姐,我们现在去哪?”沈念问。

我想了想。

十八年来,我一直在躲。

躲别人的眼光,躲自己的命运。

但现在,我不想了。

“念念,”我说,“你怕吗?”

“怕什么?”

“怕我。”我看着她的眼睛,“怕我这个,走到哪灾祸就跟到哪的扫把星。”

沈念摇头,紧紧抱住我的胳膊。

“不怕。”

“你是扫把星,但你是我的扫把星。”

“你扫走的,都是该扫的垃圾。”

我笑了。

真正地,轻松地笑了。

“那好,”我说,“我们去京城。”

“啊?”沈念愣住,“去京城什么?”

“告御状。”

我看向北方,眼神平静:

“洪天赐的案子,牵扯的不止一个县令,一个州府。”

“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既然我这身煞气,专克魑魅魍魉......”

我顿了顿,握紧妹妹的手:

“那就让该遭的人,都遭吧。”

沈念眼睛亮了。

“好!”她重重点头,“姐去哪,我去哪!”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深处,那股名为“灾厄”的力量,在安静地流淌。

它不再躁动,不再饥饿。

因为它知道,前方有吃不完的“盛宴”。

而我要做的,只是带着它——

一路向北。

扫清这人间污浊。

10

三个月后,京城。

洪天赐的案子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牵扯出吏部侍郎、户部主事,甚至一位郡王。

皇帝震怒,连下三道圣旨严查。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京城最贵的茶楼里,慢悠悠地喝茶。

“姐,你看这个。”

沈念把一张悬赏令推到我面前。

上面画着我的画像,标题是:“寻能人异士沈姑娘,有要事相求。”

落款是:镇北王府。

我挑了挑眉。

“姐,要去吗?”沈念小声问,“我听说镇北王权势滔天,但口碑很好,是难得的清官。”

我放下茶杯。

窗外,京城的街道车水马龙,繁华似锦。

可在我眼中,能看到无数黑气在人群中缠绕。

贪官的,奸商的,恶霸的......

这个国家病了。

病得很重。

“去。”我说。

我站起身,丢下茶钱。

“既然来了,就好好扫一扫。”

“从镇北王府开始。”

沈念跟上来,眼睛亮晶晶的:

“姐,你说王府会不会也有塌房梁、掉瓦片?”

我笑了,推开茶楼的门。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谁知道呢。”

“也许吧。”

我们走入人群。

前方,命运正在铺开新的画卷。

而这一次,执笔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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