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知行像被人当打了一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副总？”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说你去了恒远？那个恒远资本？”
我点点头，笑容得体而疏离：
“沈总，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对了，听说贵公司最近在找融资？说不定我们很快就有机会了。”
林楚楚追过来，看见我，也是一愣，但很快调整好表情：
“晚宁姐，你怎么……这也太巧了吧？”
“沈总，您看这多好啊，晚宁姐现在发展得这么好，我们都替她高兴呢。”
她的声音甜甜的，可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沈知行——我去了对手公司。
我没理她，转身对周总说：
“周总，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有几个人我想引荐给您。”
沈知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疼：
“苏晚宁，你跟我出来一下，我们需要谈谈。”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轻声说：
“沈总，这么多人看着，注意影响。您现在可是有女伴的人。”
他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林楚楚适时地挽上他的胳膊，小声说：
“沈总，您别这样，晚宁姐说得对，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跟着周总离开，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行站在原地，目光追着我，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林楚楚正仰着头跟他说着什么，他却没有低头看她。
酒会结束后，我走出酒店大门，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沈知行站在门口的台阶下，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的领带松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
“上车，我们谈谈。”
我客套又疏离：
“沈总，您的林秘书呢？怎么没跟着您？这大晚上的，您一个人在外面，她该担心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晚宁，我知道你生气，恨我，可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恒远什么背景你知道吗？那是资本圈里有名的狼，他们吃人不吐骨头！”
“你去了那里，早晚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我笑了：
“所以呢？我应该留在你的公司，继续当那个被你裁掉的功臣？”
“等着你施舍我一个家庭主妇的位置？”
沈知行嗫嚅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
“沈知行，你摸着良心说，这五年来，我苏晚宁哪里对不起你？”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公司起步的时候，资金不够，是我拿出全部积蓄，还找我爸妈借了二十万。”
“公司没人，是我一个人三个人的活，白天跑客户，晚上写方案。”
“第一笔大单子，对方要求三天出方案，我熬了两个通宵，直接在会议室晕过去。”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些，你记得吗？”
他垂下眼睛：
“我记得。”
“那你记得林楚楚这三个月做了什么吗？”我近一步。
“她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给你泡咖啡，陪你吃饭，听你说压力大。”
“她连个像样的ppt都做不出来，开例会的时候连数据都报不清楚。”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你要裁员的时候，你留下她，裁掉我。”
我的眼眶发热，但我忍住了。
“沈知行，我从来不是非要那个职位不可。我难过的是，在你心里，我五年的付出，抵不过她三个月的陪伴。”
他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晚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摇摇头：
“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说完，我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我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