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夜发压岁钱环节,
母亲将厚红包给了弟弟的儿子盛强,薄红包给了我女儿。
盛强打开是厚厚一沓百元大钞,
心语好奇地打开信封,里面竟是印着天地银行的三个亿冥币。
孩子的小脸瞬间白了,哭着将冥币甩到地上。
母亲见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去哪儿找我这么重女轻男的外婆,盛强红包才10000,心语可有三个亿!”
“这压岁钱在下面能买好几个大平层!孩子以后也有底气!非盯着现金没有远见,我可把孩子百年后的事儿都安排妥了!”
弟弟也在一旁帮腔:
“妈你不公平!给我姐孩子买平层,我儿子几千块打发!”
“不行!我也要平层!”
我盯着那沓刺眼的冥币,心里一片冰凉。
既然在至亲眼中,给外孙女冥币是重女轻男。
那别再以任何名义,让我为这个扭曲的家继续付出!
01
从小,母亲就标榜自己重女轻男。
所以家里的好吃好喝都留给了弟弟,因为不能让物质腐蚀我的美好心灵。
别的孩子跟妈妈撒娇的时候,我已经
后来弟弟要上大学,我放弃了保研机会,早早工作供养。
弟弟要结婚,我又掏空积蓄给他付首付。
我拼了命加班熬夜,升职,拿奖金。
赚的钱,却都被爸妈以各种理由,源源不断输送给弟弟。
往年除夕,母亲还会给心语象征包个一百的红包。
今年得知我发了三十万年终奖,她连这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我拿起那沓冥币,声音发抖:
“妈,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孩子都哭了,真的红包惊喜在哪儿呀?”
母亲眉毛一挑,理直气壮:
“压岁钱就只有这三个亿!”
“这可是特意托人从庙里请的,你这白眼狼,我教你的教养被狗吃了?”
弟弟搂着盛强,阴阳怪气:
“姐,妈这次可下血本了!你过年怎么也得回报她个房吧?”
我看着心语强忍泪水的样子,心如刀割。
“下血本?”
“大过年用冥币当压岁钱,你这是诅咒孩子去死!”
“你没钱发跟我说我自己给孩子准备红包,心语这么期待过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音刚落,父亲把酒杯重重一放,厉声道:
“林悦!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她这是为你好!”
“女孩家,以后到了下面也得体面,你妈连这都想到了,你不知感恩还挑三拣四?”
为我好?
给活着的孩子烧纸用的钱,叫为她好?
这几张冥币上的银行两字甚至印成了很行,
她连冥币都舍不得给孩子买好的!
地上的冥币模糊了我的双眼,
但母亲本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她在弟弟的搀扶下做到主位,又仿佛施恩一样开口:
“压岁钱发完了,轮到你们过年孝敬爸妈了吧?”
“我给了心语三个亿,你怎么也得给我百八十万吧?你弟可转我1w呢!”
“妈知道你没这么多,就把你附中那套学区房转盛强名下吧,爸妈就不要了。”
“虽说咱家重女轻男,但一碗水也要差不多端平!”
我头一晕差点站不稳,
这重点初中的学区房是我熬了五年才攒出来首付,专门留着以后给心语上学用的。
弟弟则趁热打铁,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开始演戏:
“姐,是弟弟没用!盛强明年要上初中了,我们没房没学校要啊!”
“心语已经有妈的三个亿买平层了,盛强要你三百万的房子不过分!。”
“还有,三个亿我们都不要了,那房贷你得还。”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家里虽然是母亲管钱,但大事都要父亲同意。
父亲避开我的目光,小声嘟囔:
“书迪,你赚得多,又没婆家拖累,本来就该多帮衬弟弟。”
“再说,你妈对心语多偏爱啊,冥币都舍得给三个亿,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母亲走过来,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
“你每月再转你弟5000教育基金,三个亿便宜都占了,这钱你必须出。”
“对对对,新年开销你也给报了吧,你现在可是亿万富翁了......”
他们自顾自在家庭群里发出代付链接,
一项项@我付款。
我看着那些刺目的数字和要求,
忽然觉得这个家无比陌生。
每一个人,都在用重女轻男的幌子,心安理得地榨取我的价值。
我通宵加班熬白的头发,心语大病初愈的苍白小脸,却被他们彻底忽视。
既然如此,
之前让我犹豫很久的事,
就不拖了。
02
那天之后,我开始了疯狂接活模式。
爸妈看见工资卡上的数额飞快增长,嘴笑得都合不拢了。
我妈更是对着弟弟开口:
“瞧瞧我闺女多能,女孩就要有赚钱能力,以后才有底气。”
“你呀,要是有你姐姐一半努力上进就好了。”
弟弟给她捶腿:
“有姐这么个能的就行了,我嘛,就专心陪着爸妈,给你们解闷养老。”
爸爸放下报纸,皱了皱眉:
“养老?你现在工作都不稳定,天天在家打游戏,拿什么养老?”
妈妈立刻瞪了爸爸一眼:
“胡说什么呢!我们儿子贴心着呢!怎么可能比不上个外人!”
“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以后咱还得靠儿子!”
我敲键盘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原来那些“女孩更好”、“最疼你”的甜言蜜语,只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付出。
在这个家,我一直都是外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塞。
过几天亲戚就来走动,
等女儿过上她心心念念的热闹年,我就带她离开。
第二天,
表侄女和侄子开始攀比压岁钱。
表侄女甩出最新的芭比娃娃,盛强拿出一万的红包。
几个人都觉得自己最好,
争不出输赢,就把目光投向坐在我身边的女儿。
“心语,你今年收了多少压岁钱呀?”表侄女大声问。
女儿脸色一白,就要拿出那几张冥币。
“哎呀!”
妈妈眼疾手快,一把将红包塞回去,假装宠爱道:
“我最宠女孩了,今年给心语一套房呢!”
盛强心直口快道:
“给了心语三个亿!心语可有钱了!”
表嫂表哥都一脸惊讶,我妈连忙捂住盛强的嘴,笑着开口: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就是心疼姑娘,给孩子多发了点钱。”
这副表情好像真的给心语了什么传家宝一样,没面子的表侄女顿时哭出了声。
“我也要三个亿!我也要大钱!”
“凭什么我的压岁钱就被妈妈拿走打麻将花掉了!!我也要钱!我不要芭比娃娃”
孩子无心的哭闹,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而是我曾经也是那个把钱给母亲的孩子。
可她却拿着我的工资卡再也没还回来。
表侄女哭的可爱,大家都笑着安慰。
我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有些发颤:
“妈,年后我想把工资卡拿回来,还有我在你这存给心语的教育基金,也给我吧。”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妈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爸爸更是猛地一拍桌子:
“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你妈拿你的卡,那是为你好!”
“怕你被男人骗钱偏色!她不要你弟弟卡你还看不出来多偏心你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个没良心的,白养你这么大了,供你读书读出个白眼狼!”
妈妈指着我的鼻子骂,声音尖利,
“女儿就是靠不住,心里只想着自己那点小算盘!”
爸爸更是当着亲戚的面,在家族群里发语音:
“大家都听听,我家这个不孝女,翅膀硬了,连爹妈都信不过了!”
“以后你们谁也别借她钱,别管她的事,免得惹一身!”
亲戚们面面相觑,神色尴尬。
表哥表嫂离开时,悄悄塞给我两个大红包,低声说:“书迪啊,自己早做打算。”
他们眼里有同情,也有无奈。
我闭眼压下温热,
连亲戚都知道我过得是什么生活,
最亲的人却指责我不懂感恩。
“林书迪,别愣着了,赶紧收拾桌子洗碗!没看见这一屋子乱成什么样了?”
妈妈的命令将我拉回现实。
客厅里杯盘狼藉,果皮糖纸满地。
连熬夜加班让我突然胃部痉挛,我疼的跪倒在地。
弟媳撇撇嘴,慢吞吞地收了几个空碗走向厨房。
妈妈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哎哟,还是我儿媳妇好啊!水太冰你别碰了。”
接着一把把我拽起来拖到厨房,
“不活还想偷懒,你把这当自己家了!”
弟媳嫁过来十年,只是收了几个碗,就让她心疼无比。
可我疼的脸色发白,她却说我在偷懒。
我疼得咬破了嘴唇,
心语跑过来,用小手紧紧抱住我:
“妈妈生病了!外婆坏!”
“我要和妈妈走,再也不来了!”
妈妈脸色一变就要发作,爸爸却拉了她一下,
他对妈妈使了个颜色,转而对我露出一个敷衍的笑:
“好了好了,不舒服就早点休息。”
“明天还要早起上山祭祖,给你外公多磕几个头,他可最疼你了。”
那一晚,我搂着心语,睁眼到天亮。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必须离开,必须想办法拿回属于我和孩子的一切。
03
我跪在外公坟前,心里默默诉说:
“外公,对不起,答应你的事做不到了。”
“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让女儿像我一样过那种任人宰割的生活!”
祭祖结束,大家准备下山时,妈妈突然惊慌地叫起来:
“我的耳环呢?我耳环是不是丢在坟地旁了?那可是我爸临死前给我的传家宝!”
爸爸和弟弟象征性地往旁边草里看了两眼。
弟弟说:“妈,回头再找吧,都快下雨了。”
妈妈没理他,语气是熟悉的理所当然:
“云啊,你腿脚快,上去帮我找找吧。”
“毕竟这耳环以后也要传给你。”
我下意识下车,带着非要跟着我的心语一路找。
从天亮找到天黑,
却始终没有看到耳环,
没有办法,给我妈打电话过去,
“哦,忘了告诉你。”
“耳环在车上我们找到了。”
她得意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今天就是给你个教训,大过年还敢给我发脾气问我要钱!”
“给你女儿三个亿还不知足!还有脸问我要什么你存的教育基金!告诉你!这都是你该孝敬我的!”
“对啊!姐,你太过分了,妈可给了心语三个亿呢!为了一碗水端平,你存妈那的教育基金我就用了哈。”
“你自己打车回吧,我们家不拉没良心的畜生!”
通话被挂断时,我的血液也凝固住。
原来,耳环本没丢,
把我和女儿扔在荒山,只是给我的一个教训。
我浑身失力,猛地摔倒。
心语搀扶我,我才恢复意识。
我抱着心语裹紧衣服,
在荒山等了三个小时,加价500元,才等来一辆愿意接我们的车。
回到家时,
已经是半夜三点。
心语陪我在冷风中太久,浑身发烫,刚到家门口,就晕了过去。
我连忙带她去公司旗下的医院挂了急诊。
一整晚陪在她身边,
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
六年前,前夫孕期出轨,刚生出孩子我就离婚带着心语回了娘家。
为了挣钱养家,我拜托父母帮忙照顾心语。
他们却放着六个月的孩子饿的直哭,只顾自己跳广场舞。
我回到家时,
看到的事孩子满屁股的屎和饿的哭不出的啜泣。
从那以后,我一个人当两个,白天让月嫂带娃,晚上自己亲手上阵,确保心语健康快乐成长。
可这次,
因为我的懦弱心软,她又生病了。
连续多晚没睡好,
心语吊完最后一瓶水,我便模模糊糊趴床头睡去。
我是被手机不断响起的微信通知叫醒的。
本以为是工作,打开一看却是家族群里父母弟弟三人对我的连番咒骂。
【林书迪,你竟然带孩子去找野男人!】
【是啊!姐,你乱搞就算了,怎么能带孩子一起去?小心心语学你一样,以后被老公抛弃,和野男人乱搞啊......】
群里还有亲戚对我的关心和好奇。
在医院三个字还没打出去,
我妈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林书迪!你是不是人!你妈给孩子三个亿压岁钱,你竟然还敢发脾气!”
我直接挂断电话,退了家庭群,给心语买了一份热汤。。
一边喂心语,一边协调公司工作。
之前因为家里的事,我总把孩子带去公司上班,生怕老板对我有什么不满。
但张哥却十分满意:
“你可别这么说!”
“你不知道,你可是咱公司技术大拿,因为你的专利,我们可净赚9000万呢!”
挂断电话,我庆幸自己的努力让我能给我和心语一份稳定的经济依靠。
可没多久,心语的单人病房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想过去让他们安静一点,别影响孩子睡觉。
谁知道刚打开门,迎面就是一巴掌。
“好啊!你偷人都偷到医院去了!”
“竟敢带着心语来医院偷男人!钱是不是也给野男人花了!”
弟弟进了病房四处张望:
“玩这么花不怕生病?野男人呢?你肯定给他花钱了,让他给我们吐出来!”
我妈一听这话,不由分说疯了一样拽着我的头发往外扯。
“说!问我要钱是不是给野男人!“
“你给他花了多少?!赶紧还给我!”
爸爸站在一旁,恶狠狠盯着旁边围观的人:
“是不是你跟她乱搞!”
我屈辱地吼道:
“有完没完了!你们不要污蔑我!”
“心语差点就死了!快给我滚!”
他们听我说完,反而更张狂。
“为了野男人,连咒女儿死都编出来!”
“必须好好教训你!”
我和他们撕扯中,
头撞到了床杆上,顿时鲜血流了一地。
心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赔钱货!再哭把你嘴撕碎!”
“快带我去找姘头!”
她走过去就要拽心语走,
我死死抱住她的腿,生怕女儿受到伤害,
正和他们僵持着,走廊那头却传来侄子的声音。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说姑姑和男人睡一起了!妹妹装病乱花钱!护士姐姐你快来!”
他竟然带着一医护人员来了,为首的朝我点了点头。
我勾起嘴角,转而向着父母冷笑:
“你们翻啊!”
“你们能找到才有鬼了!”
母亲猛地站起来:
“林书迪,你带着孩子夜不归宿,还敢怪我们?”
说到最后,她气急败坏,又要举手打我。
突然,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她是我们公司特聘技术师,别说单人病房,VIP都住的。”
“怎么就要靠找男人才行了?”
妈妈和弟弟顿时脸色惨白。
2
05
“张、张总?”
弟弟一眼认出来这是他公司的大老板,张总。
“您......您怎么在这?”
母亲的手还扬在半空,脸上的凶狠僵住了。
张总扫视病房里的混乱,目光落在我流血的额头和心语惊恐的小脸上,眼神骤冷。
“林书迪是我司特聘的算法工程师,她女儿在我们集团旗下的医院就医,有什么问题吗?”
护士长快步上前:“林女士是VIP客户。刚才谁报的警说有不正当关系?”
弟媳李梅脸色煞白地后退两步。
张总转向我父母,声音冰寒:
“故意伤害我司核心员工,导致她无法工作,已经造成损失超过五千万。这笔损失,你们打算怎么赔?”
“五千万?!”母亲尖叫起来,
“你怎么不去抢!她是我女儿,我打她怎么了?”
“你打她影响到我司运转,需要赔钱。”
张总语气毫无波澜,
“林书迪如果因此无法完成,公司有权追责。”
父亲慌了:“云云,快跟你老总说说,这真是误会......”
“姐!你快跟张总说说啊!”
弟弟扑通跪下来,“这钱我们赔不起啊!!你要爸妈去死吗!”
母亲一看这阵仗,当即挤出一副关心表情凑到我身边:
“妈都是为了你好,你突然问妈要钱,我怕你被野男人骗啊!”
“你知道妈没钱,这5000万我们还不起!”
“我可以还。”
我缓缓开口,
不看张总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但我有条件。”
“我在你那存的教育基金三十万,还有这些年你私下用我工资卡补贴林吴峰的钱,明天必须给我。”
母亲表情瞬间狰狞,
“没有!我花了!”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知道惦记钱!”
我声音平静的自己都觉得惊讶。
“那你们就等着赔钱吧。”
张总这时也加码道:
“公司明天会发正式函件,要求对林书迪女士造成伤害的责任方赔偿损失。如果拒不支付,我们将提讼,申请冻结相关责任人名下所有资产。”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旦进入法律程序,你们可能会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到时候,坐不了高铁飞机,银行卡用不了,甚至会影响子女上学。”
弟弟彻底慌了:“姐!姐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啊!”
母亲突然换上一副哀求的表情,
“书迪,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看在妈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
“那就把钱还我。”
我直视她的眼睛,“你们吞了我多少钱,心里清楚。还钱,我们两清。”
“不还,那就把公司那五千万还清吧。”
父亲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我们还......我们还还不行吗......”
三小时后,弟弟名下那套房子紧急出售,加上他们这些年的积蓄,三人勉强凑够了一百多万。
银行转账确认的那一刻,母亲恨恨道,
“现在把那5000万给我!”
我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交在母亲手上,
“你们给心语的三个亿压岁钱。”
“现在还给你们,不用找了。”
“林书迪!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母亲把冥币砸在地上,
“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对我?!”
“把我给你的钱还给我!!!”
“生我养我,然后吸了我三十多年的血。”
我抱起心语,
“从今天起,我和心语与你们断绝关系。法律要求的赡养费,我会按月支付到指定账户。除此之外,我们再无瓜葛。”
“断亲?!”弟弟跳起来,“你凭什么!”
“就凭你们不配做我的家人。”
三人还想抓我,却被保安拦住。
张总叫来律师安排事宜,
将他们关在门外,让我好好休息。
“公司那边我会处理,你安心工作。”
“差点以为你又心软了,这次的不错!能专心工作了吧?”
06
当晚我睁眼看着天花板,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短信:
【林书迪,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过!我这就去死,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死亲娘的!】
我果断拉黑。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弟弟林武峰带着一群记者站在外面。
“开门!就是你联合公司仙人跳死亲妈!”
他的声音高亢!
“妈要自!你给我出来!”
我打开门,看着门外几十个记者,冷冷开口。
“我你们打我了?”
“还是我让你们故意伤害我了?”
“一切都合法合规,怎么怪上我了!”
本想提问的记者面面相觑,因为我说的话和他们知道的内容不一样。
林武峰顿了一下,又色厉内茬道。
“爸妈打你是为你好!可你联合公司骗爸妈养老钱,现在他们被你的快死了!”
我嗤笑一声,
“你意思是昨天转我的钱钱是我骗来的?”
“没错!”
记者见我没说话,以为我理亏,争相提问。
“妈妈,怎么回事啊?”
我见女儿被吵醒,连忙走出去关上门。
“没事!”
高声安慰女儿后,
“你到底想什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把钱还给爸妈,让你们公司撤诉,还有他们的住院费,精神损失费!”
“不然我就曝光你!”
不愿影响女儿,我答应弟弟去医院和父母当面交涉。
刚到病房门口,
就听见母亲大喊要跳楼自,说自己活不下去。
见我出现,
眼睛一亮涌泪:“书迪......妈错了......”
我没握她手。
“三个亿妈不是故意的......听庙里人说烧纸钱能保平安......妈没文化不懂是为心语好......”
“妈没钱了,怎么活啊?”
“冥币保平安?你自己信吗?”
她表情一僵。
“我不会求公司撤诉的,等着法院传票吧。”
她眼泪收,眼神怨毒。
“你要不是不让你们公司撤诉,我就自让所有人知道你死亲妈!”
我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围满的记者和群众。
“这位置真好啊,跳下去指定能上社会新闻。”
下一秒,
我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
网上一账号曝光了这些年爸妈与我的转账记录,我这两天和家人通话的录音。
全网热搜第一秒变为,
“奇葩父母冥币压岁死亲女儿”。
07
我当然没死,
早在弟弟找人闹事时我就意识到,他们这次来者不善。
所以短信求助了张总帮忙,将录音和截图都转给了他。
至于跳楼,
下面早有救助人员准备的充气垫,我已经确保万无一失。
互联网时代,比的就是谁惨!
被我跳楼冲上热搜后,父母和弟弟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几人身份被网友开盒,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谩骂短信,甚至还有人上门威胁泼油漆。
学校里的盛强也被同学排挤,
大家都骂他是“坏孩子”。
我也因此过了几天安生子,直到我断亲庭审那天。
陈律师提交了所有证据,我对公司的影响,父母伤害我的记录,以及我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在医院冲突的监控录像。
辩护律师试图争辩:“长辈打两下怎么能算伤害,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陈律师打断他,
“那请问,为什么他们要曝光全网,用死来威胁我当事人?”
接着,陈律师出示了我的资产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我转给父母的的钱,被弟弟用来亏损、游戏充值、打赏女主播。
“法官大人,这些钱是原告林书迪女士为女儿积攒的教育基金,却被被告私自转移给儿子挥霍。”
陈律师说,
“这已经涉嫌侵占他人财产。”
“我方要求偿还正当合理。”
法官看向林武峰:“被告林武峰,对这些消费记录,你有什么解释?”
林武峰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母亲突然站起来:“法官!那钱是我做主给儿子的!女儿的钱给儿子花,天经地义!”
全场哗然。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被告王秀兰,请注意法庭纪律!”
母亲还想说什么,被辩护律师强行拉回座位。
庭审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走出法庭,父母和弟弟被记者围住了。
母亲对着镜头哭诉:“我养了个白眼狼啊!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现在要死我们全家!”
我没有停留,牵着心语快步离开。
陈律师跟上来:“别在意,她越是这样,法官越不会同情她。”
“我不在意。”我说,“我只是觉得可悲。”
法官宣布断亲成立,我和家人正式进行财产分割。
至于他们欠公司那5000万,自有相关人去要。
法官在判决书中写道:“父母子女之情,应以爱护和尊重为基础。以亲情之名行压榨之实,不仅有悖伦理,更为法律所不容。”
这段判决词被媒体报道出来,引发了广泛讨论。
我关掉了手机推送,带着心语去了游乐园。
坐在旋转木马上,心语笑得很开心。阳光洒在她脸上,那张小脸纯净明媚。
“妈妈,我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开心吗?”
“会的。”我握紧她的小手,“妈妈保证。”
晚上,我收到了张总的信息:
【算法测试成功了,比预期效果还好。董事会决定给你发一笔特别奖金。】
心语趴在我腿上:“妈妈,我们要用这些钱做什么呀?”
“给心语存教育基金,再换个更大的房子。”
我摸着她的头,“心语想要什么样的房间?”
“想要粉色的!还要书桌,要很多书!”
“好,妈妈都给你。”
窗外,月色温柔。
我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即将来临。
08
第二天去学校接心语,等了好久都等不到她出现,
问老师才知道,孩子早就放学了,不知道去哪儿。
我找的精疲力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林书迪是吧?你女儿在我手上!”电话那头是个粗哑的男声,
“给你三天时间,筹够100万,不然......”
100万?这个数字太熟悉了,就是父母和弟弟还我的钱。
“我要听心语的声音!”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
“妈妈......”
她只来得及发出两个字就被打断了。
“听见了?三天,一百万。别报警,否则......”
我站在学校门口,手脚冰凉,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时间点太巧了,金额也太接近了。
而且,如果是专业绑匪,怎么会找我这个大厂普通小员工?
他们应该去绑有钱人才对啊!
除非......绑匪知道我的底细。
除非绑匪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我拨通了张总的电话,声音出奇地冷静:
“张总,我需要帮助。心语被绑架了,勒索一百万。但我怀疑绑匪是我弟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位置共享开着,我马上到。先别报警,等我。”
十五分钟后,张总的车停在我面前。
他带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这是小王,公司的网络安全专家。”
“林姐,把你手机给我。”
小王接过我的手机,快速作起来,
“绑匪是用网络电话打的,但我们可以通过基站信号追踪......”
“不用。”我突然说,“我知道他们在哪。”
张总和小王都看向我。
“昨天林武峰来找我时,我趁他不注意,在他外套内袋里塞了一个微型定位器。”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个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红点,
“本以为是防他再来闹事,没想到......”
红点停在西郊一个废弃工厂的位置。
那是我们小时候常去的地方,林武峰在那里有个秘密基地。
“走。”张总立刻发动车子。
路上,我反复回放那通电话的录音。
绑匪故意压低声音,但某个音节处的口音......和林武峰一模一样。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为了钱,他真的可以对亲外甥女下手?
废弃工厂的铁门虚掩着。
“林姐,你看那里。”
小王指着工厂侧面的一扇窗户。
我调整焦距,看清了窗内的情景,心语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而她对面坐着的人,正背对着窗户打电话。
那个人转过身来的瞬间,我感觉呼吸都停止了。
是林武峰。
09
“真的是他......”我喃喃道,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张总按住我的肩膀:“冷静。我们现在就报警。”
“不。”我摇头,“我要亲自问他。”
“太危险了!”
“他不会伤害我的。”我苦笑,“至少现在不会,他还等着我的钱。”
我让张总和小王在车里等,独自走向工厂。
“谁?”林武峰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是我。”我一步一步走上楼梯,“钱我带来了。”
二楼堆满废弃机器,心语被绑在角落。
看见我,她的眼睛立刻红了,但因为嘴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声。
林武峰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看。
见我空着手,他脸色一变:“钱呢?”
“在楼下车上,现金总要有人帮忙搬。”我盯着他的眼睛,
“林武峰,你知不知道绑架要判多少年?”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凶狠:“少废话!把钱拿上来!不然......”
他把刀架在心语脖子旁。
心语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的心像被刀绞一样,但声音依然平静:“林武峰,放下刀。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我凭什么回头!”
他吼道,“你把爸妈的钱都要走了!房子也没了!盛强连学都上不起了!都是你害的!”
“是我让你亏钱?是我让你打赏女主播?是我让你借?”
“闭嘴!”他挥舞着刀,
“要不是你非要钱,怎么会这样!”
偷偷上来的张总碰到一个瓶子,被林武峰听到。
林武峰慌了,刀在心语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别过来!不然我了她!”
“你不敢。”我继续向前走,“了她,你就是人犯,。伤了人,也是重罪。但如果你现在放下刀,最多判十年。林武峰,你想清楚。”
他的手在抖。心语脖子上的血痕越来越深。
“想想盛强。”我轻声说,
张总终于扔下了刀,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张总和小王冲上来按住他时,他已经瘫软在地,嘴里喃喃着:
“盛强......我对不起盛强......”
我冲过去解开心语的绳子,撕下她嘴上的胶带。
她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妈妈......舅舅是坏人......”
“没事了,没事了。”
我紧紧抱着她,“妈妈在,妈妈永远在。”
警察很快赶到。戴上手铐时,林武峰突然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姐......对不起......”
我没说话,只是抱着心语转身离开。
有些对不起,说得太迟了。
09
林武峰被捕后的第三天,父母找到了我的新住处。
他们看起来老了十岁,母亲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父亲则佝偻着背,几乎直不起腰。
“书迪......”母亲一开口就哭了,“你快救救林武峰吧......”
我站在门内,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还不是你非要钱,他本没有,只能借还。”
母亲泣不成声,
“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这个时候了,
他们竟然还怪我。
“我和你们没什么说的。”
“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至于你们,好自为之。”
母亲突然跪了下来:“书迪,妈求你了......林武峰要是坐牢,这辈子就完了......你撤诉好不好?妈给你磕头......”
她真的开始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我没有动。
父亲也跪了下来:“书迪,爸也求你了......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啊......”
“那我呢?”我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你们就我这一个女儿的时候,想过我吗?”
他们愣住了。
“我加班到胃出血的时候,你们想过我吗?我通宵工作挣钱养家的时候,你们想过我吗?心语生病我一个人在医院守着的时候,你们想过我吗?”
我的声音在颤抖,但眼泪已经流了:
“没有。你们只想我怎么还没打钱,怎么还没把房子过户给林武峰,怎么还没把工资卡交给你们。”
“现在林武峰出事了,你们想起我这个女儿了。”
我笑了笑,“可惜,太迟了。”
我关上门,把他们的哭声关在门外。
心语从房间里跑出来,抱住我的腿:“妈妈,不哭。”
我蹲下身,发现自己在流泪。
原来眼泪还没流。
“妈妈没哭。”我擦掉眼泪,“妈妈只是......有点难过。”
林武峰的案子开庭那天,我没有去。
陈律师告诉我,他当庭认罪,被判十二年。
听到判决时,母亲在法庭上晕了过去。
父亲一个人把她背到医院,检查后发现是高血压引发的脑梗,虽然救回来了,但半边身子不灵活,说话也口齿不清。
盛强终究还是辍学了。
李梅和林武峰离婚后去了外地,把他留给了爷爷。但两个老人自顾不暇,只能把他送回乡下老家,跟一个远房亲戚生活。
至于我,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心语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我给她买了一条小丝巾。
春天的时候,我带心语去了海边。
她第一次看见大海,兴奋得又蹦又跳。
我们在沙滩上堆城堡,捡贝壳,看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妈妈,海好大啊。”心语靠在我怀里。
“是啊,比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大得多。”
“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好不好?”
“好啊。”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妈妈在哪里,心语就在哪里。心语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星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光点。
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温柔而绵长。
这一路走来,很痛,很难。
但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