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私自拿我们的婚房抵押,去资助他那个毫无血缘的妹妹玩虚拟币猪盘。
前世我苦劝无果,强行冻结账户,却被他俩联手在燕窝里下毒致死。
“你断了皎皎的百亿财路,你就该死。”
重活一世,我以命和疯批大佬对赌。
主动送上全部证件,以他公司的名义加了十倍杠杆全仓梭哈。
一个月后,盘子爆仓。
黑帮催收拿着电棍砸开了妹妹的门,老公满脸是血的打电话求我救命。
我坐在马尔代夫的私人沙滩上,听着电话那头的惨叫。
“高风险高回报,老公,你的腰子应该够还利息的。”
1
“沈微星,你是不是聋了?”
“房产证,拿出来。”
陆泽川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玻璃杯嗡嗡响。
我猛的抽了口气。
喉咙深处那股黏腻的腥甜味还没散净。
前世死前的画面一股脑往我脑子里灌——
燕窝碗底沉淀的白色粉末,陆泽川按住我后脑勺往碗里摁的手,还有白月皎站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的脸。
“你断了皎皎的百亿财路,你就该死。”
那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胃酸烧穿食道的痛太真实了。
我死了整整三天才咽气。
器官一个接一个停摆,七窍往外渗血,连哭都哭不出声。
而现在——
我正坐在自家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活着。
桌上没有那碗毒燕窝,只有一本刺眼的红色房产证。
“沈微星。”
陆泽川见我发愣,又拍了一下茶几。
“你到底给不给?”
“皎皎那边等着急用。”
白月皎缩在他身后。
眼眶红通通的,下唇咬出一个浅浅的牙印。
她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两号的白衬衫,锁骨和肩线若隐若现。
她怯生生拉了拉陆泽川的袖口。
“泽川哥,算了吧......”
“嫂子不愿意就不愿意,我不想你们夫妻因为我吵架。”
“大不了我去找别人借,也行,只要能把这个撑下去。”
陆泽川皱紧了眉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借什么?”
“有房子在这儿不用,非要让你受那份罪?”
他转头瞪我,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这个虚拟币是内幕消息,稳赚不赔,翻十倍都打底。”
“就抵押一套婚房而已,下个月连本带利全回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上一世。
我就是在这里歇斯底里的拦他。
哭着求他别被骗,跪下来抱他的腿,甚至偷偷冻结了银行账户。
换来的是什么?
他掐着我脖子把我按在墙上。
然后那碗加了料的燕窝,灌进了我的嘴里。
白月皎在一旁补妆。
连眼皮都没抬。
我死不瞑目。
而他们逍遥法外。
“嫂子。”
白月皎又开口了,声音软得跟撒娇似的。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可泽川哥的眼光你总该相信吧?”
“这个真的很好,圈子里的大佬都在玩,已经有人翻了五十倍了。”
她说着还掏出手机,给我看一张伪造得天衣无缝的收益截图。
“你看,这是泽川哥投的第一笔,两万块三天变了六万八。”
我低头看着那串数字。
上一世我看到这些就慌了,拼命劝他收手。
现在再看,只觉得可笑。
这就是猪盘的经典套路。
先给你点甜头,让猪觉得自己是人。
“微星,你别我。”
陆泽川的耐心到头了。
他站起来,不耐烦的看着我。
“这个家,我也有一半。”
“房产证上有我名字,你同不同意我都能去办。”
“我现在好声好气跟你商量,是给你面子。”
白月皎在旁边抹了一下眼角,没有说话。
但那个委屈的小表情比说一百句话都管用。
陆泽川果然更心疼了。
“你看看你,再看看皎皎。”
“皎皎多懂事,替咱们家赚钱的路子都找好了,你连个房产证都舍不得拿。”
我闭了闭眼。
上一世,这句话捅在我心口上疼了好几天。
这一世,它就是一引线。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底所有东西收拢净,弯起嘴角。
我伸手拿起那本红色房产证。
白月皎的眼睛瞬间亮了。
陆泽川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
“微星?你......”
我站起来,走到白月皎面前。
把房产证塞进她怀里。
“哭什么呀皎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笑得温柔,温柔到自己都觉得恶心。
“高风险高回报嘛,既然是百亿财路,一套房怎么够?”
陆泽川和白月皎同时怔住了。
白月皎捧着房产证,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算计。
而我在心里冷冷的补上了后半句——
拿去吧。
这套房,就当是我给你们预定的棺材本。
“嫂子,你......你真的同意了?”
白月皎的声音在发颤。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刚好。
这像极了一个善良的嫂子应该有的样子。
“同意啊。”
“不过光一套房不够的话,泽川哥公司也能用上吧?”
这就权当是我,亲手给你们推开的那扇门。
2
陆泽川兴奋得原地转了三圈。
他一把搂住白月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就说微星不是不讲理的人。”
“皎皎你放心,这笔钱下去,一个月后咱们都是千万富翁。”
白月皎靠在他怀里冲我笑。
那笑容的意思很明确——蠢货,你终于识相了。
我没有在意。
因为接下来两天,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第一件事,是把自己从这笔即将到来的天价债务里彻底摘出去。
白月皎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下午,她就带着一个油头粉面的民间借贷业务员上了门。
业务员翘着二郎腿坐在我家沙发上,把一份连带担保书推到我面前。
“沈女士,作为合法配偶,需要您在这里签个字。”
我接过文件扫了两眼,面露难色。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沓催款短信截图和一张精神科的诊断证明。
“不好意思啊,我跟您说实话。”
我抱歉的笑了笑。
“我前阵子亏了一笔,网贷逾期三个月,征信全黑了。”
“我要是签字,怕影响你们给我老公的放款额度。”
业务员皱了皱眉,拿过诊断书看了一眼。
白月皎急了。
“嫂子,你什么时候欠的网贷?”
“怎么没听泽川哥提过?”
“小钱,不值一提。”
我挡回去,然后转头看向陆泽川。
我故意在眼神里放了点崇拜进去。
“老公,我有个想法。”
“与其用婚房做抵押,不如直接用你婚前全资持股的那家商贸公司去贷。”
“法人资质比房产硬多了,能贷出千万级别呢。”
“千万?”
陆泽川的瞳孔放大了。
白月皎的呼吸也急促了一瞬。
“泽川哥,嫂子说得对。”
她立刻接话,拉着陆泽川的手臂直摇。
“公司法人贷额度更高,咱们本金越大,回报就越猛。”
陆泽川当场拍板。
“行,就用公司。”
业务员笑着修改了合同主体。
在沙发上喝了口水。
房产的连带担保没签,征信也是黑的。
我和这笔债务之间,隔了一堵墙。
但这还不够。
正规渠道加不了十倍杠杆。
要让陆泽川和白月皎彻底完蛋,我得找真正敢玩命的人。
当天深夜,我一个人开车去了海城地下金融会所。
这里没有招牌。
我从一家料店的后厨暗门下去,穿过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
尽头是一扇隔音极好的铁门。
门上刻着两个字——深渊。
推门进去,雪茄烟雾裹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包厢最深处的暗红色丝绒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黑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懒洋洋的。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纯金筹码。
他抬眼看我,眼神不悦。
“来者不善啊,沈太太。”
霍沉砚开口了,声音低沉微哑。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陆泽川公司的全套材料推过去。
“我要用这家公司做底仓,加十倍杠杆,全仓做多那个虚拟币盘子。”
霍沉砚翻了两页,忽然笑了。
“用你老公的命子加十倍杠杆去玩猪盘?”
他把资料扔在桌上,倾身向前。
手肘撑着膝盖,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借我的刀你自己人,沈太太胆子很大。”
“霍总不敢接?”
他没有回答。
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确认我到底是清醒还是发疯。
然后他把资料拨到一边。
“他公司的资质只值八百万。”
“十倍杠杆要八千万底仓,剩下的七千两百万缺口,你拿什么填?”
他顿了一下。
“你这具身子,可不值这个价。”
周围的空气冷了下来。
我知道,只要接下来一句话答错,今晚我就会跟那些消失在深渊里的人一样,尸骨无存。
3
我没有被他这句话激到。
死过一次的人,脸皮比棺材板还厚。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自己拟好的对赌协议,推到霍沉砚面前。
“霍总,我不卖身,我卖命。”
他挑了下眉,没说话。
“协议写得很清楚。”
“一个月后盘子爆仓,陆泽川还不上钱,他名下所有资产由你的人合法处置。”
“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帮你拿下城南商业街那排底商的十年租约。”
霍沉砚翻协议的手停住了。
城南底商是我娘家留下的隐形资产,产权在我舅舅名下。
霍沉砚盯着这块肉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城南的铺子?”
“霍总在地下的生意需要洗白出口,城南十二间底商刚好适合做壳。”
我盯着他的眼睛。
“而我舅舅只听我的话。”
霍沉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他拧开钢笔的笔帽,在合同落款处划了一道口子,按下指印。
“成交。”
“祝你丧偶快乐,沈太太。”
我接过笔,签下名字。
协议收进他的保险柜。
我起身要走,霍沉砚在身后叫住我。
“沈微星。”
他叫了我全名。
“你用这种方式弄死你老公,就不怕夜里做噩梦?”
我头也没回。
“霍总,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比起噩梦,我更怕活着受罪。”
走出深渊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
回到陆家,灯还亮着。
不是陆泽川等我,是他妈来了。
恶婆婆潘翠萍带着两个亲戚坐在客厅里。
桌上摆了一桌子白月皎带来的补品。
“哟,大忙人回来了。”
潘翠萍翘着腿嗑瓜子,上下打量我。
“我听泽川说,你同意拿房子给皎皎了?”
“嗯。”
“那就对了。”
“你嫁进我们陆家这么多年,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
潘翠萍把瓜子壳吐在茶几上,接着说:
“光一套房不够。”
“你娘家当初陪嫁的那个店面,也卖了吧,全投进去。”
“赚了钱,我才承认你这个儿媳妇。”
白月皎在旁边假惺惺拦了一下。
“妈别这样,嫂子不愿意就算了。”
“大不了我以后当了少,多赏嫂子几件旧衣服穿。”
潘翠萍被这句话逗得咯咯笑。
“皎皎这孩子就是懂事。”
“不像某些人,嫁进来这么多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白吃白喝的废物。”
陆泽川坐在旁边打游戏,从头到尾一个屁都没放。
白月皎端给他一杯果汁,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连个谢字都没给我。
我看着这三个人,觉得前世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我砸了桌上的水杯。
“离婚吧。”
客厅安静了一秒。
然后潘翠萍先炸了。
“你说什么?”
“你想离婚?”
“你配吗?”
陆泽川终于放下手机,皱着眉看我。
“微星你犯什么病?”
“不是犯病,是清醒了。”
我把提前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拍在茶几上。
“公司的债务归你个人,我净身出户,一分钱不要。”
“我不挡你们暴富的道。”
白月皎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她拽了拽陆泽川的衣角,小声说了句什么。
陆泽川听完,冷哼一声。
“行啊,净身出户是你说的。”
他抢过笔签了字。
还甩了句台词给我。
“你以后就等着后悔吧,看着我和皎皎数钱哭去。”
三天后,离婚证到手。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秋天的风刮过来,吹散了我最后一丝犹豫。
身后传来陆泽川和白月皎的笑声。
“泽川哥,沈微星那个蠢货终于走了。”
“没人碍事了,咱们好好搞这一票大的。”
“嗯,等赚了钱,我带你去马尔代夫。”
我捏着离婚证的手微微收紧。
马尔代夫。
那是我死后,他们用我的丧葬费去度假的地方。
手机亮了一下,霍沉砚发来一条消息。
“杠杆已就位。”
“密码是你给的那个。”
“随时可以全仓。”
我看着屏幕上的黑底白字,嘴角慢慢扯开。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4
接下来一个星期,猪盘里的虚拟币一路狂飙。
陆泽川的朋友圈更新得比谁都勤快。
第一天,晒保时捷911的提车照,配文说人生就该这样活。
第三天,白月皎在副驾上伸出手腕,大钻戒折射出刺眼的光。
第五天,两人站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合影。
陆泽川配文更是嚣张:
“感谢某些人的不陪伴之恩,让我迎来了人生巅峰。”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分你一分钱。”
底下的评论清一色捧场。
潘翠萍第一个冲出来骂我。
她说这就是丧门星的下场,没有福气的女人嫁给谁谁倒霉,走了正好。
陆泽川的表哥表嫂排着队点赞。
他们夸泽川有眼光,皎皎才是旺夫命。
连隔壁王叔都来凑热闹。
他酸溜溜的留言说听说你前妻现在租房住,真是活该。
我坐在出租屋里刷着这些评论。
一条一条看完。
没有生气。
只有一种等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耐性。
第七天。
账面浮盈突破三千万。
白月皎给我发了条微信。
“嫂子,你看看现在的行情。”
“当初你要是不离婚,这三千万有你一半呢。”
“可惜了,你没这个命。”
“不过没关系,等我赚了大钱,给你发个二百块红包过年。”
我没回她。
把手机放下,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海城的雨下得很大。
一辆京A牌照的黑色迈巴赫停在我和霍沉砚约定的老地方。
我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的氛围灯很暗。
霍沉砚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他的笔记本电脑正开着。
屏幕上是陆泽川公司名下那个地下配资账户的后台。
绿色的K线拉得老高。
“你前夫在朋友圈骂你呢。”
霍沉砚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陆泽川最新的一条动态:
“有些女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前夫发财,活该一辈子穷命。”
“八千万的筹码已经全部到位。”
霍沉砚合上手机,抬眼看我。
“密码是你给的。”
“确认键在这儿。”
“按下去,他公司的八千万杠杆会在最高点全仓做空。”
“盘子一崩,他背上的就不是三千万浮盈,而是八千万实打实的债。”
他顿了顿。
“沈微星,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确认按钮。
八千万。
十倍杠杆。
足以把陆泽川和白月皎碾碎。
“你知道他前天想在燕窝里给我下了什么药吗?”
我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差点被车外的雨声淹没。
霍沉砚沉默的看着我。
“铊。”
“无色无味,慢性致死。”
“然后他会搂着白月皎,站在我床边看我断气。”
“然后用我的丧葬费,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雨点砸在车顶的声响。
霍沉砚没有追问我怎么知道这些。
他只是把电脑往我这边推了推。
“那就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我伸出手指,放在回车键上。
屏幕上,那绿色K线还在往上蹿。
三千五百万。
三千八百万。
四千万。
陆泽川大概正在某个觥筹交错的派对上,搂着白月皎对着账户上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他不知道,那线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碎。
我深吸一口气。
按下去了。
屏幕闪了一下。
八千万资金在最高点全部反向砸盘做空。
五秒钟后,K线断崖式暴跌。
四千万。
两千万。
归零。
然后数字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负八千万。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弹出一条白月皎两分钟前发来的语音。
她还在嘻嘻哈哈的炫耀。
“嫂子你猜怎么着,泽川哥说赚够一个亿就收手,到时候我们就去买游艇。”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手机也收到了爆仓通知。
车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无声驶过。
它们紧贴着湿漉漉的马路,方向直指陆泽川派对所在的酒店。
车里坐满了拎着电棍和棒球棍的人。
霍沉砚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转过头跟他对视。
他的拇指擦过我的唇角,力道不轻不重。
“杠杆加好了。”
“他还不上,命是我的。”
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倒影和窗外的雨。
“你,也是。”
第二章
5
我后背一阵发麻。
陆泽川打过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霍沉砚的私人别墅里吃海鲜火锅。
手机屏幕上跳着他的名字。
我按下免提。
“微星——”
“救我——”
那头的声音完全变了形。
背景音夹杂着玻璃碎裂和重物砸地的闷响。
“盘子崩了,全崩了——”
“有人冲进来了——”
“皎皎她......啊——”
一声闷棍。
然后是陆泽川撕心裂肺的惨叫。
“求你了微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让他们停手好不好......”
“他们说要我三天内还八千万,不然卸我一条胳膊,挖我腰子......”
我夹了一筷子肥牛,在麻酱碟子里蘸了蘸。
“陆泽川,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的债,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一样的——”
“微星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到近乎癫狂。
“那个盘子一定是被人做了手脚,有人在背后搞我——”
“我不该听皎皎的,我该听你的......”
“微星,只要你救我这一次,我马上跟皎皎断了。”
“我们复婚。”
“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闷响。
催收的人在砸什么东西,声音大到震耳朵。
白月皎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
我把肥牛放进嘴里嚼了嚼。
“复婚?”
“陆泽川,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上个星期你在朋友圈说我是穷命丧门星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
“你......”
他还想说什么。
电话被人一把抢走了。
催收头目的声音冷冰冰的响起来。
“陆老板说他老婆会替他还钱,是吗?”
“前妻。”
我纠正他。
“这位大哥,他的债务跟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你们有合同,该找谁找谁。”
催收头目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吧,那就继续跟陆老板算。”
电话里又传来陆泽川的惨叫声。
我挂断通话。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窗外的海城灯火通明,下面是黑沉沉的夜。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潘翠萍。
“沈微星你这个丧门星——”
“我儿子被人打了你知不知道?”
“你立刻去把他赎出来。”
“潘阿姨,我跟你儿子已经离婚了。”
“而且据我所知,你上个月把养老金都给了白月皎,你怎么不叫她去赎?”
潘翠萍被我噎了一下。
“你......你少跟我耍嘴皮子。”
“你嫁过我们老陆家就是老陆家的人。”
“离婚了也跑不掉。”
“法律上跑得掉。”
“晚安,潘阿姨。”
我直接挂断,然后拉黑。
紧接着,班级群、家庭群、同学群——
所有跟陆泽川沾边的群聊全部开始刷屏。
陆泽川的表哥问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
陆泽川的姑妈说听说欠了好几千万,不是前阵子还在朋友圈炫富吗。
潘翠萍的语音一条接一条的发进家族群里。
她哭得死去活来。
“都怪那个丧门星沈微星——”
“她就是故意克我儿子的——”
“她要是当初不离婚,泽川怎么会被人打?”
“她故意放手不管,就是想看我们陆家出事——”
我看着这些消息。
跟上一世的画面重合了。
上一世他们用毒药我。
这一世他们用唾沫淹我。
手法不同,恶心劲儿一模一样。
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白月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跟以前的嗲完全不同,又尖又慌。
“沈微星,你是不是在背后搞的鬼?”
“皎皎,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
“少装了——”
“盘子怎么突然就崩了?”
“是不是你找人做空的?”
我笑了一下。
“白月皎,你是搞金融的,你不知道猪盘早晚要崩吗?”
“我只是比你们更早看明白了这一点。”
“至于你说我搞鬼......”
“你有证据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白月皎猛的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对着窗外的夜色笑了笑。
这通电话说明一件事。
白月皎已经开始怀疑了,但她没有任何证据。
而狗急跳墙的猎物,往往会自己跳进更深的坑里。
6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白月皎跑了。
准确的说,是试图跑路。
凌晨三点,她趁陆泽川被打到昏迷不醒,开始收拾东西。
把陆泽川之前送她的几十万珠宝和名表全部塞进行李箱。
叫了辆网约车直奔机场。
但她没走成。
陆泽川醒了。
他拖着一条被打肿的腿追出门。
在小区门口,他把白月皎从车里死死拽了出来。
两个人在凌晨的马路上打成一团。
陆泽川扇了白月皎四个巴掌。
白月皎一口咬在他手臂上,硬生生咬出血来。
“你他妈还想跑?”
“钱都是你让我投的,现在你拍拍屁股就走了?”
“我让你投?”
“你自己贪心不足怪我?”
白月皎的妆全花了,嘴角挂着血丝。
她盯着他。
“陆泽川你算什么东西?”
“没有我给你牵线搭桥,你连猪盘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沈微星比你聪明一百倍,人家早就跑了,就你还傻乎乎的往里冲。”
这句话彻底点陆泽川。
他掐住白月皎的脖子。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直到被路人报了警,他们才被强行分开。
但没有人被逮捕。
因为陆泽川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他在的借款合同里,翻到了作记录。
做空的IP地址在海外。
指令下达的时间,精确到毫秒。
那本不是系统。
那是人为的精准狙击。
他盯着这份记录,手指抖得跟筛子似的。
然后他想起了两件事。
第一件,离婚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公司债务归他个人。
第二件,沈微星主动把房产证塞给白月皎的那天,笑容温柔得不像她。
“是她。”
陆泽川喃喃道。
“是沈微星搞的鬼。”
可他没有证据。
沈微星的名字不在任何一份文件上。
他本抓不住她的把柄。
于是他选了另一条路。
当天下午,陆泽川开了一场直播。
他和白月皎坐在被砸得稀烂的客厅里。
两人满脸血和泪,形容凄惨。
直播标题是《救命!恶毒前妻卷款八千万潜逃,勾结黑帮要亲夫!》。
“各位网友,我是陆泽川。”
他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我前妻沈微星,在离婚前就策划好了一切。”
“她伪造抑郁症证明逃避担保,诱导我用公司贷款。”
“然后在我最高点的时候,她找人恶意做空。”
“这八千万的债全砸在我一个人头上。”
“现在黑帮天天上门,我妈都被吓得住院了。”
他抹了把眼泪,镜头给到白月皎。
白月皎的演技瞬间上线了。
她哆嗦着露出手臂上的淤青。
哭着说嫂子以前就嫉妒她跟泽川哥关系好。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狠......”
“她一定是故意的......”
弹幕涌上来。
“天呐,这前妻也太毒了吧?”
“卷了八千万跑路?报警啊。”
“渣女石锤了,这种人应该被网暴。”
直播三十分钟,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五十万。
有黑客粉丝扒出了我刚发在朋友圈的一张海景照。
蓝天白云碧海。
而所谓的受害者满脸是血。
对比太强烈了。
评论区彻底炸了。
“她真在马尔代夫度假?”
“她前夫在这儿挨打,她在那儿晒太阳?”
“真啊这是。”
恶毒前妻卷款八千万的词条冲上热搜了。
两小时内,这个话题冲到了热搜第三。
我的手机被打爆。
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的涌进来,全是恶毒的谩骂。
潘翠萍在视频里披头散发的哭嚎,说我克死了她儿子,她要去告我。
连我的前同事都在群里截图议论,说没想到我是这种人。
铺天盖地的恶意涌过来。
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手里攥着王炸。
我放下手机。
给霍沉砚发了条消息。
“开始吧。”
大网收紧了,猎物该上烤架了。
7
回复几乎是秒回。
霍沉砚只发了两个字——稍等。
我重新拿起手机,点进陆泽川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十万。
陆泽川还在卖力表演。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我用来免签的重度抑郁症诊断书,举到镜头前。
“大家看,这就是她伪造的假证明。”
“她装疯卖傻逃掉了连带担保,把我一个人推进火坑。”
弹幕一片叫骂。
“这女的心机也太深了吧?”
“装抑郁症骗贷?这犯法了吧?”
“前夫要被死了,她在海边喝椰汁,人怎么能到这种地步?”
白月皎适时凑到镜头前,小声说了句更狠的。
“嫂子她之前就威胁过我。”
“她说要是敢跟泽川哥走得太近,就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
“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评论区沸腾了。
八十万人在线围观两个骗子演苦情戏。
我把手机放在沙滩躺椅旁边的小桌上,闭眼听了会儿海浪声。
阳光很好。
风也很好。
正适合看一场自掘坟墓的大戏。
直播进行到第四十分钟。
陆泽川忽然通过某种手段拨通了我的视频通话,直接投屏到了直播间。
八十万人同时看见了我。
碧蓝的海,白色的沙滩。
我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吊带裙,头发被海风吹得微乱。
弹幕炸了。
“她真在马尔代夫啊?”
“笑死,前夫挨打她度假,这心态也太好了。”
“恶毒前妻被抓现行了吧?”
陆泽川在镜头前换上了一副扭曲的表情。
一半是深情,一半是疯。
“微星,你玩够了吗?”
他的声音又柔又黏,跟条吐信子的蛇似的。
“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吃醋,因为太爱我了。”
“只要你把钱还了,回来替我澄清,我原谅你的任性。”
“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弹幕分裂成两派。
一派骂我恶毒,另一派说陆泽川也是个死渣男。
但大部分人还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拿起手机,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陆泽川,你刚才说什么?”
“把钱还了?”
“我一分钱都没拿过,还什么?”
“你自己签的借款合同,自己按的手印,自己拍板用公司做抵押。”
“哪一步跟我有关系?”
“你......”
“哦对了,你说我是因为太爱你才搞你。”
我偏了偏头,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加了十倍杠杆的懊悔,连给我的新鞋提鞋都不配。”
“陆泽川,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弹幕疯了。
“牛啊这女的,嘴上功夫太硬了。”
“等等,她说的好像有道理......”
“合同上到底是谁的名字?”
陆泽川的脸涨成猪肝色,刚想破口大骂。
画面忽然变了。
镜头里出现了一群黑衣保镖,从沙滩两侧同时包抄过来。
他们瞬间封锁了整个区域。
然后一个男人缓步走进画面。
高定休闲西装,金丝眼镜。
他手里转着一枚纯金筹码。
霍沉砚站到我身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对着镜头里的陆泽川,嘴角微微一勾。
“陆老板,你的前妻正在被全网通缉啊。”
然后他转向我,声音低沉又危险。
“需要我帮你把他的嘴缝上吗?”
直播间观众人数瞬间冲破一百二十万。
所有人都在刷同一个问题——
“这男的到底是谁啊?”
那种压迫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8
“那就麻烦霍总,送他上路。”
我冲镜头笑了笑,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霍沉砚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响指。
不到十分钟,一切都变了。
霍沉砚手下的国际律师团队在全平台同步发布了声明。
声明里附带了完整的证据链。
第一份证据是公证版的离婚协议书。
白纸黑字,陆泽川亲笔签名。
协议明确确认公司所有债务归他个人所有。
这跟沈微星没有一毛钱关系。
第二份证据是放款当天的全程录像。
画面里,陆泽川笑容满面的在法人授权书上按手印。
白月皎站在旁边谄媚的递茶倒水。
业务员问沈女士真的不签吗。
陆泽川大手一挥说不用。
“她征信黑了,签了反而拖累额度。”
“用我公司就行,我说了算。”
这段视频直接锤死了陆泽川所谓的前妻背后控的说辞。
第三份证据才是真正的核弹。
霍沉砚的技术团队从白月皎的手机里提取了一组加密聊天记录。
对话的另一头,ID叫毒蛇九哥。
记录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
毒蛇九哥问小白,新猎物什么情况。
白月皎回复说跟之前的一样。
“有房有公司,老婆本管不住他。”
“已经上钩了,先让他尝点甜头。”
毒蛇九哥交代前期别心急,让K线先涨三周再收割。
他还强调保证金至少做到八百万以上。
白月皎回复说放心,她知道怎么喂猪。
“这头猪比上一头好骗多了。”
“他老婆稍微拦一下,他反而冲得更猛。”
白月皎本不是什么妹妹。
她是境外猪盘团伙的外围引流下线。
专门负责物色有资产的已婚男人入局。
陆泽川从头到尾就是那头被养肥了等着宰的死猪。
而在白月皎手上,陆泽川至少是第四头猪。
聊天记录公布的瞬间,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反转了。
“......这绿茶居然是专业猪的?”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陆泽川这头猪也太好骗了吧。”
“细思极恐,沈微星好言劝过他不要投,结果他反手就把人走。”
“现在出事了又怪前妻?”
“前妻才是那个唯一清醒的人,可惜被渣男和骗子联手给坑了。”
“白月皎第四头猪......这是连环猪啊。”
热搜在一小时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翻转。
恶毒前妻的话题瞬间被新话题取代。
渣男配骗子天生一对。
猪盘妹妹连环作案被扒底朝天。
沈微星才是受害者。
与此同时,霍沉砚的律师以我的名义正式提起名誉权诉讼。
索赔金额高达五百万。
被告名单赫然写着陆泽川、白月皎,以及参与转发造谣的全部账号。
陆泽川的直播间早就被官方强行封禁了。
他躲在被砸得稀碎的出租屋里,手抖着刷评论。
满屏都在骂他。
“你活该被猪,你就是那头死猪。”
“白月皎的聊天记录里管你叫猪诶哈哈哈哈。”
“可怜你前妻嫁了你这么个瞎眼的东西。”
潘翠萍也看到了那些铁证。
她本来正在家庭群里疯狂组织亲戚声讨我。
看到白月皎的聊天记录后,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不动了。
她颤抖着点开那条“这头猪比上一头好骗多了”的截图。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亲戚们也全都不敢说话了。
五分钟后,潘翠萍直挺挺的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脑溢血。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半边身子不能动了。
口眼歪斜,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而在那间没有灯光的出租屋里——
陆泽川抱着脑袋死死蹲在角落。
外面的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然后是电锯刺耳的轰鸣。
催收的人,来收最后的血债了。
防盗门在电锯的切割下火星四溅。
铁皮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催收头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紧不慢。
“陆老板,三天的期限到了。”
“门我帮你省了,不用开。”
9
三天后,海上。
霍沉砚的私人游轮在离海岸线六海里的地方下了锚。
甲板上铺着纯白的防水布。
陆泽川和白月皎被人像两麻袋货物一样扔了上来。
陆泽川的脸肿得变了形,左眼完全睁不开。
嘴角的血已经成了黑色的硬痂。
白月皎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的头发打结成一团,指甲断了好几。
浑身散发着不知道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我坐在霍沉砚旁边的沙发上,穿了一身红裙。
海风很大。
红色的裙角飞起来又落下。
陆泽川看见我的一瞬间,死灰般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他跪着拼命往我这边爬。
膝盖在甲板上磨出血印。
“微星......微星......”
他的声音嘶哑到几乎辨认不出来。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都是这个贱人害的我。”
他回头死死指着白月皎,眼里全是恨。
“她从一开始就是骗子,我是被她利用了。”
“微星你要相信我......”
白月皎被他指着,也彻底不装了。
“陆泽川你有什么脸说我?”
“你贪钱贪色,哪样不是你自己上赶着的?”
“我是骗子,你是蠢猪,咱俩半斤八两。”
陆泽川要扑过去掐她。
被旁边的保镖一脚狠狠踹了回来。
他摔在地上,剧烈的喘了几口粗气。
又回头来求我。
他伸出颤抖的手去抱我的脚踝。
“微星,你以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
“你那么善良,你一定还是心软的对不对?”
“让霍总放过我吧,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打也行骂也行。”
“只要你别让他们卸我的器官......”
我没有躲。
低头看着他跪在我脚边的样子。
前世这个男人掐着我脖子把毒燕窝灌进我嘴里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那时候他一脸狞笑,说这是皎皎煲的燕窝,你必须得喝。
我慢慢站起来。
然后我踩在了他伸过来的手背上。
陆泽川的惨叫震得整个甲板都在回响。
我微微俯身,跟他拉近到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
“高风险高回报嘛,老公。”
我笑着。
“你的腰子,刚好够还这笔利息。”
陆泽川的瞳孔猛的放大。
我收回脚,转头看向霍沉砚。
“霍总,这笔账,怎么算?”
霍沉砚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翻转刀柄,精准的扔在陆泽川和白月皎中间。
刀刃没入甲板木板,嗡嗡震颤。
“船上只有一个位置,可以留着全尸送去缅北。”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条斯理的擦了擦。
“另一个,碎了扔海里喂鱼。”
“你们自己选。”
陆泽川和白月皎同时看向那把匕首。
然后他们死死对视了一眼。
曾经的真爱,曾经的百亿财路。
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最丑陋的。
白月皎先动了手。
她扑向匕首。
陆泽川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拼命往回扯。
两个人在甲板上滚成一团。
“陆泽川你去死——”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你个臭婊子,你毁了我的一切——”
白月皎的指甲划过陆泽川的脸,活生生撕下一条血痕。
陆泽川攥起拳头砸她的肩膀。
匕首被踢到一边,谁也没抢到。
温热的血一滴滴砸在白色防水布上。
海风把他们的嘶吼声彻底吹散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这群小丑的最后挣扎。
10
收尾的事情是霍沉砚的人处理的。
两个人都没能留在船上。
催收的把他们带走的时候,陆泽川还在哭着喊我的名字。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浪声吞没了。
白月皎倒是没喊。
她被拖走的时候死死盯着我。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后来我才听霍沉砚提起。
白月皎的境外同伙见事情败露,把她当弃子处理了。
她被送去了东南亚某个见不得光的地方,再也没出现过。
陆泽川的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
他所有的资产被彻底冻结拍卖。
卖完以后还差一大截。
催收没拿到全款,只能按合同条款处置了他名下最后的资产。
具体怎么处理的,我没有问。
霍沉砚也没有说。
潘翠萍瘫在医院的病床上度如年。
陆家的亲戚们在病床前为了谁出医药费吵得不可开交。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提我的名字。
一个月后。
法院判决书下来了。
名誉权诉讼大获全胜,赔偿金全部到位。
参与网暴的大V账号被官方永久封禁。
那些曾经骂我恶毒前妻的人,在评论区排着队磕头道歉。
我没有看。
把手机关了,躺在霍沉砚别墅的阳台躺椅上晒太阳。
海城的冬天不算冷。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霍沉砚从书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手磨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手边。
“城南底商的租约,你舅舅已经签了。”
“嗯。”
“协议也履行完了,你欠我的抵押金,彻底还清了。”
“嗯。”
“所以,沈小姐。”
他在我旁边坐下来。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我。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你现在自由了。”
“随时可以走了。”
我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道刀疤被照得很淡。
“霍总,你在赶我走?”
“没有。”
他喝了口咖啡。
“只是按规矩办事。”
“交易结束,各走各路。”
“你应该很擅长这个。”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笑了。
“霍总,我有个新的提案。”
“什么提案?”
“城南底商第一间铺子,我想开一家咖啡馆。”
“合伙的那种。”
霍沉砚放下咖啡杯,偏过头来看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细微的变化。
“咖啡馆?”
“嗯。”
“你出铺子,我出手艺。”
“五五分成。”
“沈微星。”
他叫我全名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低半度。
“你确定这不是另一个局?”
我站起来,把他那杯咖啡端走。
毫无顾忌的喝了一口。
“霍总,余生很长。”
“你可以慢慢验证。”
海风从阳台灌进来,吹翻了桌上的法院判决书。
霍沉砚看着那张纸飞走,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然后他从我手里把咖啡杯拿回去。
他刚好接在我喝过的那个杯沿上,深深的抿了一口。
“五五分成太多了。”
“那你想要多少?”
他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回书房。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温热的指尖很轻的划了一下我的手腕。
像是无意。
又像是蓄谋已久。
书房的门关上了。
我站在阳台上,海风吹着红色的裙角。
我忽然觉得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晒过太阳了。
手腕上他碰过的地方,仿佛还留着一点滚烫的温度。
这场棋局,才刚刚下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