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结婚当天，我几乎哭成了泪人。
直到拆开老公的红包。
里面赫然放着一张aa账单，上面写着我和周智民结婚三十年，总计支出406万2300元，我作为家庭主妇，要a200多万。
“老婆，你不是说要做独立女性吗？”老公脸上满是笑意：“正好女儿也要成家了，咱们的帐赶紧算清楚，别耽误你开启人生新阶段。”
我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因为女儿的红包里是一张遗嘱。
上面写着周智民的所有财产都归她所有。
她笑着朝我撒娇：“真羡慕你啊妈，我就没本事养活自己。幸好咱们马上都有新未来啦。”
我心底升腾起一阵巨大的荒谬。
她的新未来，是老公所有钱托底。
我的新未来，是200多万的欠款。
她是衣食无忧，依附别人的小白花。
我是大怨种。
1
女儿结婚当天，我和老公都准备了改口费。
谁知老公竟拿出了两份红包，笑着和大家说：
“今天是我闺女大喜的子，也是我和老婆新的小家庭的开始。”
“老婆这么多年养育女儿辛苦了，红包你们都有份。”
亲戚朋友一阵哄闹。
我的脸微微发烫。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
女儿挽着我的手欢呼，她确实嫁了个好人家，身上光婚纱就要六位数。
老公先将偏薄的红包交给她：
“慧慧，新婚快乐，以后要有自己的小家啦。”
女儿拆开，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因为那里面不是钱，而是一张遗嘱，上面写明周智民过世后，所有的财产都归女儿周慧所有。
“爸，你竟然全给我了！”
老公妹妹笑着鼓掌：
“你爸就你一个独生女，不给你给谁啊？”
我心里虽然觉得有点奇怪。
但也没多想。
直到老公将那个厚厚的红包交给我：
“老婆，你的，以后咱们的小家就剩咱们老两口相互扶持啦。”
我捏着那厚度。
眼眶有些湿润了。
可拆开一看，才发现，那里面同样不是鲜红的人民币。
反而是一打账单。
卖房六十万，装修十五万，周智民和舒暖各a三十七万五千......
周慧学费二十四万零七百，周智民和舒暖各a十二万三百五......
舒暖是我。
我对着账单看了无数遍才终于确认，这是我和老公结婚三十年的全部开销，而我作为一个家庭主妇，现在零零总总要a给我老公二百多万。
我拿着账单的手微微颤抖：
“这什么意思？”
老公仍是那副笑脸：
“老婆，不是你说要当独立女性吗？我这是成全你啊。”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安静了。
连远房表叔都皱了皱眉：
“二百万？舒暖给你生儿育女，用不着算这么清吧。”
老公不在意地摆手：
“表叔，你跟不上时代了，现在aa才是尊重女性呢，我这是认可舒暖作为独立女性的价值。”
“可二百万这也太多了......”
“好了叔，这是我们的家事。”周智民微微沉下脸：“不信你问慧慧，慧慧也同意的。”
女儿原本在和女婿商量蜜月去马尔代夫还是北欧。
闻言立马笑着附和：
“是啊二爷，我爸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他对我这么好，还能不对我妈好？”
“妈，我可真羡慕你，能做独立女强人，我只能做个米虫啦。”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做米虫，从此衣食无忧，富贵一生。
我是独立女强人，身上莫名奇妙背了两百万巨债。
她羡慕我什么？
羡慕我活得像个笑话吗？
2
婚礼草草结束后，我去医院拿药。
刷卡时，机器却发出“滴”地一声尖鸣。
“女士，你这卡里余额不足。”
我怔了一下：“怎么可能？”
“现在余额是32块8，刷了医保后，您只能买两盒药。”
我拎着轻轻的塑料袋，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照在我身上。
我却遍体生寒。
回家周智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前是啃了一半的烧鸡，和几个空酒瓶。
我将药盒甩到茶几上：
“周智民，我钱呢？”
他的视线甚至没从电视上离开：
“什么钱？”
“我卡里存款！今天护士说我卡里就剩32块了，我连我妈一个疗程的药都买不起！”
“哦，我转走了，还完这三千，你还欠我203万850。”
这下，他的眼球终于对准了我：
“没钱买药，是不是你平常不够努力？除了我给你的钱，你一点存款都没有吗？你当独立女性不会还要啃老公吧？”
我脑子里一阵眩晕，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不够努力，我还要怎么努力？我对这个家的付出还不够多吗？”
“你付出什么了？女儿现在才二十四岁，月薪就两万了，你但凡有她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连一千的药都买不起吧？”
“又想要自由，又想要钱，舒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贪心？”
我想辩驳。
话却全堵在了喉咙口。
生孩子前我也有一份前途光明的工作。
做了这么多年家庭主妇我也不甘心，和老公说等女儿结婚后，我有时间了，也可以找点事做。
可现在，竟然全成了他对冷嘲热讽的武器。
难道不想一辈子待在家里。
真的是我错了吗？
晚上我和周智民冷战没回主卧，去我妈的小房间打地铺。
半夜老太太轻轻跟我说：
“暖暖，我这病不想治了。”
“妈，你说什么呢？你不用心钱，我有办法。”
老太太轻轻转过身背对着我：“我知道我的病拖累你们了，憋为了我和智民吵架。”
我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眼泪险些掉下来。
睁眼到了凌晨，直到我妈终于睡了，才摸黑去阳台透透气。
谁知竟然听见周智民和别人打电话：
“嗯，我把钱都转走了，下个月再找她要三千，估计没多久舒暖就会跟我离婚了。”
“这子我真是过够了，我可不能让舒暖分走一点钱。”
我一时分不清。
是阳台窗缝里透进来的风更冷。
还是我的心更冷。
难怪他一反好父亲好丈夫的常态，多次在钱的问题上咄咄人。
原来他早就打算好离婚，还要让我净身出户。
原来，这就是他打算好的新家庭，新未来。
3
我瞒着周智民找了个擅长离婚官司的律师。
律师费是借的。
她给我算了一笔帐：
“舒女士，即便你是家庭主妇，你丈夫的财产也是夫妻共同财产。”
“我粗略调查了一下，你们现在离婚，连房产带车，大概可以分得500万。”
“你看这个方案接受吗？”
五百万。
他每月给我三千家用，我从来没见过高出五千的余额。
“接受。律师，麻烦你了。”
女儿正在北欧度蜜月。
我在她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十五万八天的游轮，看到了冰岛的极光，看到了好多我没见过的风景。
她向所有人宣布，她有全世界最好，对她最毫无保留的父亲。
而我因为严重的失眠焦虑和腹痛进了医院。
医生说这是曾经生产坐月子照顾不当坐下的病。
只能慢慢养，很难痊愈了。
距离离婚不到一个月。
我想给我们的婚姻最后一丝体面。
发消息给周智民：
【给我五千。】
消息回得很快：
【你又要钱嘛？】
我拍了手上的点滴和病例：
【我病了，医生说了，月子病。周智民，不是给你生孩子，我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那头沉默了很久。
才打过来一个电话：
“我没钱。”
我心一沉，急忙追问：
“钱呢？”
“都转给慧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慧慧嫁了那么好的人家，没钱傍身婆家会看不起她的。”
“你不会想把这钱要回来吧？你是要害咱闺女离婚啊？”
可我只想要五千。
还不如女儿在北欧一晚的住宿费。
我将聊天记录转发给女儿。
没多久，语音条里传来她撒娇卖乖的声音：
“哎呀妈，我的钱都在我老公那呢，我真不能要，他会觉得我拜金的。”
“你别怪爸，自己想想办法。”
我心口一阵剧痛。
几乎是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我躺在病床上。
年近九十的母亲坐在床边，眼圈红得要滴血了：
“暖暖啊，你要爱惜自己，妈经不起吓。”
我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哭都哭不出来。
我生的女儿都二十四了，我却还要我的母亲为我心。
一个星期后，周智民终于来医院了：
“你的住院费我交过了。”
我一怔。
就听他接着说：“报销后还要交一千五，我可以帮你a一半，剩下七百多别忘转我。”
周慧也回来了。
她递给我一个房产证：“妈妈，爸爸全款给我买了个小公寓，算我一个人的房子。”
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多少钱？”
“不贵，才40万。妈，你a20万就行了。”
四十万。
我找周智民要五千块钱看病他说没有。
一千五的药费只愿意付一半。
但他可以一口气给女儿四十万买一个连价值都没有的小公寓。
周慧惊呼一声：
“妈，你怎么哭了？你别这么小心眼啊，爸还不是为我好，有了房子我和老公吵架也有地方去了......你总不会希望我跟你一样吧？”
是啊。
像我一样。
结婚这三十年我很少跟周智民吵架。
因为摔门就走的话我没地方可去，只能在楼下的长椅上凑合一宿。
结婚三十年，他每月给我从三百三千，除去买菜还房贷交水电费，剩下的，连女儿那个小公寓的厕所都买不下来。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只知道我妈将我抱在怀里，老太太不断拍着我的背：
“暖暖啊，不难过，以后咱们自己过。”
“这白眼狼女儿也不要了。”
好不容易将我妈劝回家，查房的医生也安慰我：
“你这病都是情绪病，自己看开一点吧，反正也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该放手就放手。”
我苦笑一声：
“要不是亲生的就好了。”
可我很清楚。
周慧是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
医生蹙了蹙眉：
“不应该吧，你是不是抱错孩子了。你和你老公都没有美人尖，你女儿的美人尖哪来的？”
我这下彻底怔住了。
我从来没怀疑过周慧不是我的孩子。
可她确实长得不像我，性格不像我。
我一抱她她就哭。
别人家的闺女都是和妈妈亲，我自认是个和蔼的母亲。
周慧却从来都向着周智民。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如果她不是我的女儿。
那我的孩子在哪？
4
我的指标刚正常就急匆匆出院了。
因为我迫不及待想去做个亲子鉴定。
可万万没想到，我妈的卧室空了，找遍了各个房间，都找不到她一件东西。
我冲到周智民面前，拎起他的衣领：
“我妈呢？！你把我妈弄哪去了？！”
周智民诧异地拨开我的手：
“老太太自己走了啊。”
我愣住：
“不可能。她能去哪？”
“回老家了呗。咱俩现在是aa制，你得交一半的营养费和住宿费，妈觉得太不划算，就回乡下了。车票还是我给她掏的呢。”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
“那是我妈！你找我妈要住宿费，你还是人吗？！”
“你妈又不是我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妈早二十年就死了，你妈多在咱家享这么多年福，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这部分你怎么a给我？”
我努力捋顺舌头：
“帐，帐又不是这么算的......”
“那怎么算？舒暖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自己的妈自己养，你天天算计我兜里的钱算什么独立女性。”
周慧正在将我妈的卧室改成她的书房。
探头出来喊我：
“妈，你别和我爸吵架，我爸说的没错，姥姥这么大岁数了，比享福多了。这对爸不公平！”
我气急攻心：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小的时候都是你姥姥给你做饭，送你上下学，你做过什么？你过生你都不愿意给你买块三十块钱的蛋糕！”
“你少说我妈。”
周智民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
“自从女儿结婚，你每天都因为这点钱计较来计较去，你就存心想搅和女儿离婚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连你一起赶出去！”
说完他打开门：
“滚，你现在滚出这个家，我和女儿不需要你这个搅家精。”
风从大开的房门灌进来。
一下贯穿了我的身体。
我混沌一片的大脑突然就冷静下来，将他们父女的表情深深镌刻进眼里。
对啊，我在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明明听见周智民那通电话。
听见他算计着怎么甩开我，让我净身出户。
就连女儿，也和我不是一条心。
也许她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和周智民对视，扯了扯嘴角：
“我同意aa。”
“这些年的每一笔帐，我都会跟你算清楚。”
周智民怔了一下，随即不屑地撇撇嘴：
“早这样不就好了。”
“每次都是要把你赶出去才知道怕。”
我起身换了鞋：
“周慧，我这么多年对你怎么样？”
女儿抿了抿唇：
“说这些嘛。”
我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要走了，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这下周智民的眼中，才真正出现了意外。
可他却更加不屑了：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你就算把天皇老子找来，也要把钱还给我。”
“倒是你，离开我你还能去哪？”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这里面每一件东西都是我亲手添置的。
我现在才发现，我精心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怎样的囚笼。
女儿在我身后喊了声妈。
我没回头。
下楼的时候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舒女士，我有了新的发现，或许对咱们的官司帮助。”
我冷声道：
“我也有事，要和您商量。”
第2章
5
和律师碰头后，她先交给我一份文件：
“舒女士，我调查了您先生的银行流水，发现他每月都会向一个筹款平台打钱。”
“虽然链接不一样，可收款人信息，都是同一个。”
我沉吟了一下：
“郑律师，你的意思是，这个收款人是我丈夫的情人。”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律师没有将话说死，看我的目光却带上了同情：
“如果情况属实的话，您丈夫可能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出轨了。”
“他是非法转移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而对面的人，则涉及到诈捐和非法融资。”
她递给我一张纸巾：
“您不要太激动，现在证据还不充足。”
“但我会努力帮您调查出真相的。”
我知道我应该哭。
可我只看着那张纸巾微微出神。
连一个和我仅有几面之缘的外人，都会可怜我，安慰我。
和我同床共枕了这么久的男人。
我一手带大的女儿。
他们怎么忍心骗我这么久。
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付出。
等我老了没用了，再像踹开一条流浪狗一样，将我赶出家门。
我将那张纸攥进手心。
努力朝律师挤出一个笑：
“律师，这是我女儿周慧的头发。”
“我现在怀疑，她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而是我老公和他的情妇的。”
“如果您找到了那个诈捐的人，可以让她，和我女儿做一个亲子鉴定。”
郑律师也惊呆了。
她手里举起的咖啡杯迟迟没有动作。
在轻抽了一口气后，坚定地向我保证：
“舒女士，我会帮你打赢这个离婚官司的。”
“如果情况属实，那您丈夫就涉嫌对您进行故意人身伤害。”
“我会为你争取到一笔巨额赔偿。”
“甚至有概率，让您的丈夫，净身出户。”
我努力朝她露出一个笑。
随即发现，口上压着的大石头，被稍微挪走了。
新鲜空气涌进来。
我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轻松。
和郑律师分手后，我立刻买了回老家的车票。
我妈有高血压。
我很怕她为了不拖累我，故意不吃药。
还没到车站，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暖暖啊，快点回家吧，你妈一直在找你呢。”
我眼前一黑。
努力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让自己晕倒。
是邻居李阿姨。
我妈从来没有这样急切地让我回家。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本不敢想。
回家那一路上，我的眼泪都没听过。
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比一个可怕。
我甚至想过不回家了，脆去买一把刀，和周智民同归于尽。
谁知到了村子，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在笑。
村里一片喜气洋洋。
像发生了天大的好事。
邻居李阿姨在村口等我，一见我就急忙来拉我的手：
“暖暖，好事，大好事啊！”
“咱们村要拆迁了！”
“不光拆了你家的宅基地，还要拆你家的祖坟和耕田。”
“只要你签字，你家就有六千万的赔偿款！”
6
“多，多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晕了。
六千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郑律师虽然给我算的离婚赔偿多，可那包括的，是我和周智民在三十年前买的老破大。
对比六千万这个天文数字，就像毛毛雨一样。
有了这笔钱，我妈的医药费就再也不用愁了。
我也不知道多了多少选择。
我想做的事情，都可以轻松做到。
赶回家时，我妈就站在家门口。
一见我，眼眶就湿润了：
“暖暖，妈没有拖累你。”
“咱家现在有钱了，你回去和智民说，咱不占他的便宜，不欠他家钱。”
我本来憋回去的眼泪一下就绷不住了。
一把将老太太抱进怀里。
我心里又气又急。
气她什么都不跟我说，为了不拖累我一个人回老家。
急她这一路颠簸，身体有没有出问题，药有没有好好吃。
可相拥的这一切。
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最爱我的人从来都在我身边。
携手三十年的老公算什么。
亲手养大的女儿算什么。
他们对我的付出视若无睹，算计着将我敲骨吸髓。
那我自然也不用跟他们客气。
我搀扶着我妈坐下：
“妈，听我说，拆迁款你去签字，把钱留在你名下。”
“我要和周智民离婚了，这笔钱他们一分都别想沾染。”
老太太怔愣了一下：
“暖暖啊，可你和智民到底是三十年的夫妻。”
“离婚又不要女儿，你这下半辈子......”
我截断她的话：
“咱们有钱，有了钱我想活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而且周智民欠我的，我也会一一讨回来。
更何况。
我确保我妈服用了降压药，这才攥紧了她的手：
“而且，妈，你听我说，周慧可能不是我的女儿。”
“她是周智民和外面的情妇生的。”
“你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要心软了。”
我紧张地观察着她的状态。
我不想她。
可我妈已经年纪大了，在她的意识里，男人就是一家之主，是女人的天。
我很怕她会为了求和。
将我家拆迁的消息提前告诉那对狼心狗肺的父女。
可我没想到，我妈比我想的要平静。
她只是放空了一阵。
然后喃喃着：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暖暖，当初你生孩子的时候，孩子的右肩膀上有块红斑。”
“护士抱回来以后就没有了。”
“他们告诉我那是黏上去的血块，洗完澡就没有了。”
“如果妈当初多问两句就好了。”
我的心一阵揪紧。
所以我真的生下了一个和周智民的孩子。
只是她被周智民换走了。
那我的女儿。
她现在还活着吗？
7
拆迁费先给了我妈一部分。
我带着我妈回到了城里，租了一个大房子。
还带她全面检查了身体。
再请了一个住家保姆的护工。
我妈比以前更沉默了。
她还在为当初没替产后虚弱的我看好孩子自责。
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然后把这笔帐，通通算在了周智民的头上。
我不光还清了请律师的欠款。
还多打了二十万。
保证郑律师的调查之路一路畅通无阻。
结果没过多久就传到了我手上。
周智民的那个女人叫韩颖。
和周智民是同乡。
我捏紧了手里的文件。
这个女人我见过。
当初办婚礼的时候，周智民有提议过让她当我的伴娘，说是他亲戚家的妹子。
只是我当时已经请了闺蜜和同学。
没有多余的伴娘名额才作罢。
原来，他们早就暗通曲款。
合起伙来将我蒙在鼓里。
周智民每年都要带周慧回家祭祖。
还说我是外姓人，不让我跟着。
合着是一家三口团圆去了。
我死死盯着韩颖照片上的美人尖，将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郑律师小心翼翼将另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舒女士，你的猜测没错。”
“您的女儿周慧，确实和韩颖存在亲子关系。”
“我去村子里走访，有亲戚说韩颖在二十四年前抱回一个孩子。”
我的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那个孩子呢？”
“丢了。”
两个字。
仿佛两个重锤，砸在我心口。
生疼。
郑律师接着道：“听说是三十年前走失的，韩颖也没再找过，不排除，故意丢弃的可能。”
我的心底一片寒凉。
是啊，韩颖知道那不是她的亲生孩子。
又怎么会好好对待。
她让她的孩子留在我身上吸我的血。
却将我的孩子随意丢弃。
这笔债，我要她血债血偿。
没过多久，周智民怒气冲冲的电话打了过来：
“舒暖，你是不是疯了啊？！”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冷笑一声：
“几没见，你连字都不认识了吗？”
“我你离婚，而且不接受调解，离婚协议应该送到你手上了，我要你净身出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声。
男人似乎很不可置信：
“舒暖你是不是疯了，得癔症了？”
“你不过是个家庭主妇，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你有什么资本跟我打官司，还要我净身出户？”
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告诉你，你是不可能赢的。”
“你不要最后，连诉讼费和律师费的付不起。”
“到时候你别哭着求我给你出钱，我丢不起这份脸。”
我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告诉你周智民，你最好暗示来法庭，否则算你自动败诉。”
然后啪地一下将电话挂了。
把周智民的电话拉黑。
8
开庭前周慧试图联系过我。
哪怕不抱有任何期待。
可听见那句：“妈，你就别跟爸闹了，没人会站在你这边的。”
心底还是一片寒凉。
可这次，我不会忍了。
“周慧，你就是个畜生。”
周慧一下哑声了：
“你，你说什么？”
“从小到大，照顾你生活的，都是我和我妈，你生病我们在医院守着，你高考我陪你熬着。”
“你成年之前身体不好，我多少次有机会找个好工作，都为了陪你看病放弃了。”
“我为你劳的时候，你爸在哪呢？”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我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你爸说出去开车拉活，其实他在和他兄弟喝酒。”
周慧的声音都结巴了：
“可，爸爸是男人，而且他很爱我。”
我冷笑一声：
“这种靠嘴的爱，我也可以对你说一万遍。”
“你已经结婚了，马上就会有孩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你你爸这种人是怎么的畜生。”
“开庭记得来，毕竟里面还有你的事呢。”
打离婚官司那天，旁听的人很多。
不光周慧来了。
她还带来了丈夫江风。
以及一个陌生的女人。
我只扫了一眼，就知道那是韩颖。
其实她们母女相像极了。
一个慧，一个颖。
这个孩子的名字都是为了她起的。
见我盯着旁听席上看，周智民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舒暖，你现在撤诉还来得及。”
我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周智民和韩颖的表情同时一僵。
郑律师刚说完我的离婚诉求，周智民就迫不及待地反驳。
他说我只是个家庭主妇，没有为家里创造任何价值。
他可以和我离婚。
但我只能拿走一万块钱的存款，算是他给我的人道主义补偿。
郑律师推了推眼镜。
先是条理清晰地解释了家庭主妇的劳动也应得到尊重。
并列举了我为这个家的贡献，并未必周智民少多少。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其实我并不能争取到太多的财产。
可郑律师话锋一转：
“被告周智民，除原告外，和第三者保持亲密关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有事实上的重婚行为，必须给原告应该有的补偿。”
周智民懵了。
韩颖也懵了。
她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见没人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才安心。
随后，郑律师就提交了一系列证据。
那些通过虚假募捐信息转走的大额转账。
那些频繁的开房记录。
那个在我之前，只有村里人才知道的，只拜过堂的婚礼。
还有他们每都保持联系，暧昧的聊天记录。
周智民终于有些慌了：
“舒暖，你撤诉吧，我可以多给你一些钱，三百万够不够。”
“你用不着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
我冷笑了一声：
“还有更难看的呢，周智民你是不是蠢，重婚罪足够将你送进去了。”
“从你骗我的那天开始，就应该想到今天。”
9
因为出轨的证据实在太多了。
周智民那边很快就想申请庭外和解。
可我坚持不松口。
最后眼看着就要判决他将转走的共同财产还回来，再给我一笔大额赔偿后。
周智民终于决定耍无赖了：
“你们告我也没用。”
“我没钱。判我赔你多少，我都拿不出来，大不了就当老赖。”
法官皱眉制止他的发言。
“钱呢？”
“转给我女儿了啊，这可是我和舒暖的女儿，给女儿总没话说吧。”
不少人暗暗骂周智民。
如果我要这笔钱，倒像是为难自己的亲生女儿。
不要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郑律师丝毫不惧：
“法官，转给周慧的钱也必须要追回。”
“因为，周慧本就不是舒女士的女儿，她无权霸占属于舒女士的财产。”
这下，法庭内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搞不清楚？”
周慧也拼命摇头：
“不，我是我妈亲生的，跟我没关系啊。”
原来她不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女儿。
我眼中划过一片晦暗。
“那你就更可恨了。”
“你以为你是我的女儿，却隐瞒自己父亲出轨，他每年带你去接触这个小三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被你欺骗的我很可怜？”
周慧脸色一片惨白。
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连她丈夫江风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桩换子案，就是落下的最后一个重锤。
法院判决我和周智民离婚。
他不光要分我505万的夫妻共同财产。
还要给予我20万的精神损失费。
至于换掉孩子，拐卖孩子，以及重婚的罪，这些还要另算。
周智民这才慌了。
他出了法庭就疯狂求我和解。
说他愿意给我一切补偿。
只要我别他。
我看着这个你男人几乎是有点可怜了：
“你文盲吗？你犯法了知道吗？”
“犯法你是被公诉，和我是否本没有关系。”
周智民的脸色一片灰拜。
江风的脸色也不好看。
可他还是要为周慧出头：
“舒阿姨，我们江家可以代替赔偿这笔损失。”
“但你要签谅解书。”
“这样周慧的亲生父母就不会被判过重的刑法。”
他高高在上。
口气全然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我翻了个白眼：
“凭什么？”
“凭周慧是你养大的，也凭我江家的实力。”
“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这个城市，还想让姥姥有好的医疗资源，最好不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我沉默了一瞬。
如果是以前，也许我真的会惧怕这样的威胁。
可我现在有六千万。
现金。
而不是虚无缥缈的融资。
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我刚要张口说话，便听见一声女声：
“不行，我不同意。”
10
见到来人，周慧是终于害怕了。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然后躲在了江风身后。
原来是江风的父母。
江风也满脸难堪：
“妈，你不能不考虑慧慧。”
江夫人寒着脸：
“正好，今天去民政局，把你们的离婚证领了。”
江风和周慧都怔住了。
“离婚，不至于吧？”
“阿姨，我真的什么都不知情，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我们离婚。”
可谁知，江夫人更生气了。
“你这样的人品还想嫁进我家，你做梦吧。”
“纵容你爸出轨，一起欺负你养母。”
“更可恶的是，你还有个人贩子的亲妈！”
周慧这下是真的惊住了。
“人贩子，什么人贩子？”
这时，我们才发现，江夫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
她看上去和周慧一样大。
我只看了她一眼，就怔住了。
无他。
只因为她的肩膀上，有我妈形容过的那个红色胎记。
江夫人指着韩颖：
“就是她虐待小舟，还将她扔了。”
“如果不是咱们救下小舟，妹早就死了！”
江风的脸色惨白一片。
江小舟虽然是他们收养的。
却是全家的宝贝，和江家的福星。
他将手从周慧手中抽出来。
他没办法为了周慧，和整个江家为敌。
后面的事情就好像做梦一样。
江风和周慧离婚了。
江家将周智民和韩颖送去接受调查。
相信他们的很快就要来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的亲生女儿没有死，她活得好好的，现在是个很优秀的女孩。
我努力憋回眼泪：
“其实你丢了也是好事，至少不用跟着我过苦子。”
江小舟眨眨眼。
轻轻抱住我。
这声妈，我等了二十多年。
好像自从打算离开周智民起，所有的一切都是好事情。
也许老天爷看我前半生太惨。
终于给我了我一点补偿。
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未来的路上总是一片阳光坦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