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够一百万,离开前夫后他怎么慌了

攒够一百万,离开前夫后他怎么慌了

作者:吨蹲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主人公陈亭旭纪轻颜小说《攒够一百万,离开前夫后他怎么慌了》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吨蹲。第一章老公离婚之后,他突然察觉到离不开我。在雪地为我铺满百里玫瑰,补齐过去十年结婚纪念他欠我的所有鲜花。更是在我差点出车祸时,第一时间把我护在身下,他却在ICU躺了一个月。等他醒后,我同意和他复婚。但...

第一章

老公离婚之后,他突然察觉到离不开我。

在雪地为我铺满百里玫瑰,补齐过去十年结婚纪念他欠我的所有鲜花。

更是在我差点出车祸时,第一时间把我护在身下,他却在ICU躺了一个月。

等他醒后,我同意和他复婚。

但有一个请求。

复婚后,白月光每联系他一次,他就必须给我十万元。

老公陈亭旭高兴地答应了这个请求,甚至深情说:

“只要阿禾高兴,我所有钱都是你的。”

我没有回答,沉默地搬回了曾经狼狈离开的家。

当晚白月光就哭着找上了门,陈亭旭把她拦在门外,冷着脸开口。

“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心里只有阿禾。”

说完他向我投来求夸奖的目光,我视而不见,只伸出手。

“十万,拿来吧。”

只要凑够一百万的药费,我就能彻底离开陈亭旭了。

1、

我手在半空举得有些僵硬,但陈亭旭一直没动,眉眼在阴影下晦暗不明。

半晌,仿佛才回过神一样,扭头赶纪轻颜走。

“纪轻颜,以前是我没分寸,和你纠缠过一段时间,但现在我想通了,阿禾才是我真正爱的女人。”

“我好不容易才挽留回她,你以后别来找我了,会让阿禾不舒服。”

说完,他就要关门。

纪轻颜大眼睛里蓄满泪水,不停叫着陈亭旭的名字,更是把手死死扒在门框处阻止他关门。

“亭旭,我不相信你会为了她和我说分手,她不就是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老女人吗?我知道之前做得过火了一点,可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陈亭旭的动作一顿,捏紧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终究没狠下心碰伤纪轻颜的手指。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叹了口气,反驳了陈亭旭刚刚的那句话。

“我没有不舒服。”

陈亭旭的脊背一僵,难得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下意思问了一句。

“什么?”

我上前一步,拉开了门,主动放纪轻颜进了曾经我在婚姻中死守的阵地,我和陈亭旭的婚房。

才继续解释。

“不管你是想和纪轻颜离开,还是想让纪轻颜住进家里,我都不会不舒服,也不会生气。”

“如果你们觉得我碍眼,我也可以把主卧让出来,搬去客卧,反正以前也是这样的不是吗?”

“不过你得先给我十万,我们说好的复婚条件,你得遵守。”

我刚刚放下的手再次摊在陈亭旭面前,示意他兑现诺言。

“现金或者是转账,都可以。”

“姜禾,你是在用十万羞辱我吗?”

陈亭旭还没开口,纪轻颜先炸了毛,她瞪着气红的双眼,语气里全是委屈。

“亭旭哥哥说过,他的家就是我的家,我想住进来就住进来,凭什么要给你钱。”

“还是你觉得亭旭哥哥现在给你几分好脸色,你就能骑在我头上了吗?我先和亭旭认识的,他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成为男人,都是我陪他完成的,你才是那个后来者!”

说完她朝我投来隐晦的挑衅,这样的事不只发生过一次。

纪轻颜一句话都没说错,她确实和陈亭旭做了很多很多第一次,但偏偏在大学毕业时,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演讲,陈亭旭对我一见钟情,展开了堪称轰动的追求。

钱财,资源和数不清的爱意疯狂朝我涌来,普通人倾尽一生才能得到的东西,被陈亭旭随意摆在我手边,他给了我能给的一切,而当时我不过是一个成绩优秀的灰姑娘。

本没有足够的能力拒绝这一切,我也知道他和纪轻颜之间有着一切过往,他第99次朝我告白时,我问过他。

“纪轻颜和你是什么关系?”

陈亭旭就差对天发誓。

“朋友而已,如果阿禾因为她吃醋,以后我再也不联系她,只希望阿禾放心。”

这一次,我同意了陈亭旭的告白。

甚至在极快的速度下和他结婚,成为了媒体争相报道的陈太太。

但也有不少媒体下赌注,赌我这个被王子娶进城堡的灰姑娘,能不能一辈子笼络住王子的心。

我对这些流言不屑一顾,因为婚后生活才开始的时候,我和陈亭旭恩爱过一段时间,他体贴,多金,大方,从来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直到我查出怀孕之后,肚子像吹皮球一样大了起来,陈亭旭眼底的爱意也随着我肚子变大慢慢变淡,直到变成嫌弃。

2、

他开始不再每天回家,会在我给他打去电话的时候找借口挂断,真是不再碰我。

我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焦躁的情绪折磨得我像一个疯子,我冲去了陈亭旭的公司,推门而入之后,看见地却是他和纪轻颜滚在了一张床上。

刹那间我红了眼眶,就连小腹都抽痛起来,我猛地上前把纪轻颜从床上拉了起来,歇斯底里地质问陈亭旭。

“这就是你说的加班,陈亭旭,你是不是人,我还怀着孩子,你就和别人滚在了一起!”

“你把我当傻子在玩吗?”

但他们脸上本没有害怕,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兴奋,纪轻颜更是大剌剌坐在陈亭旭的腿上,娇声开口。

“我赌你三次不回家她就会发疯,亭旭,这次可是我赢咯,说好的奖励可要给我。”

陈亭旭宠溺的叹了一口气,点头说好,最后无奈的看着我。

“阿禾,别无理取闹了,颜颜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又是朋友两个字,我只觉得本就紧绷的神经被刺痛,险些控制不了自己。

“朋友会睡在一张床上?朋友会接吻朋友会坐在腿上吗?陈亭旭,你骗我的时候都不愿意用一个好点的借口。”

纪轻颜突然捂嘴笑了笑。

“姜禾,别装成受害者了,我和亭旭从认识开始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当初大学的时候你又不是没听过我们的关系,结果为了钱,还是装成不知道和亭旭结婚。”

“现在有身份了,肚子里揣了个货,就觉得能指责我了是吗?”

“如果真算起来,我比你更早认识亭旭,你才是真正的第三者。”

脑子翁的一下炸开,当初陈亭旭告白时真挚的双眼逐渐在我脑海中模糊,我不可置信的地看向他,哑着嗓子开口。

“原来你口中的朋友,一直是这样。”

“为什么要骗我?”

陈亭旭无所谓的嗯了一声,否定了我的话。

“我从来没骗过你,阿禾,是你太单纯,虽然我很喜欢你当时的单纯,但这么久了,你也该成熟了。”

“况且我也是为你好,没有你大着肚子来满足我,你还有什么不高兴呢?今天你闯我办公室我看在孩子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下不为例。”

这句话,让做错事的人瞬间变成了我,我再也忍不住,扬起胳膊想扇他一巴掌,但还没碰到陈亭旭,纪轻颜一掌将我推开。

我脚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站不稳,结结实实跌在地上,鲜血瞬间从身下涌出来,小腹的剧痛让我背后渗出一层冷汗,我惊慌失措的望向陈亭旭,求他救救我们的孩子。

“亭旭,我们的孩子..是纪轻颜故意推我,她想害死他。”

“求你快打120,救救他,他已经有心跳了。”

陈亭旭面色顿时冷下来,拨打120,抱起我就要往楼下走,但纪轻颜却拉住了他的胳膊,委屈的哽咽。

“亭旭,我怕她打你,轻轻挡了一下而已,姜禾一定是嫉妒我们的关系,故意摔倒,想用孩子冤枉我。”

“你信她还是信我。”

我面色惨白越加惨白,尖声开口。

“阿旭,先救孩子。”

她还是不肯放手,固执的追问。

“亭旭,你回答了我才能离开,不然我很不安心。”

我急得咆哮出声。

“纪轻颜,你疯了吗?如果我的孩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眼眶越来越红,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掉下来,但陈亭旭却喝止了我的话,把我重新放在地上,抱着纪轻颜放柔了声音。

3、

“别哭,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一点就好。”

纪轻颜点了点头。

“你再抱抱我好不好,我害怕。”

我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甚至能清晰的察觉到昨天产检还健康的宝宝,生命力正在逐渐流失。

我别无他法,只能狼狈地在地上爬行,鲜血在我身后形成一道河流,尽管我拼尽了全力,可还是晚了一步,我的孩子还是窒息在了我的肚子里。

我大睁着眼睛无声流泪,在无影灯里目睹了医生把他破碎的身体一节节取出,丢进垃圾桶,手术台上的一切,变成了我刻在灵魂深处的梦魇。

更是因为这次流产,我伤到了本,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但等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回家时,迎接我的却是我散乱在客厅的物品,纪轻颜真穿着我的睡衣,站在主卧门口朝我笑。

“辛苦你,把东西搬去次卧,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主卧都是我的了。”

疼痛让我眼前黑了又黑,我连质问她的力气都显得飘渺。

“这是我家,滚出去!”

但下一秒响起的声音,让我差点维持不住最后的体面。

“这是颜颜赌赢的奖励,在主卧里和我住一个月,阿禾,如果不是你沉不住气,也不会有现在。”

陈亭旭和纪轻颜站在一起,仿若一对天生的璧人。

我站在楼下仰望着他们,仿佛蝼蚁仰望神明,卑贱到了泥里。

见我迟迟不肯动,无声流泪,陈亭旭叹了一口气。

“这次就当给你不够成熟的警告...”

但他话还没说完,视线落在我瘪下去的肚子上,面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快步靠近我,伸出指尖却不敢碰上去。

“孩子呢?”

这段时间所有委屈都因为这句话爆发出来,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陈亭旭,你不是人,我们的儿子是被你害死的!”

“他已经能隔着肚皮踢你的手了,你怎么狠心,狠心不送我去医院。”

我无力地捶着陈亭旭的口,一字一句泣血的质问,陈亭旭收紧了手心,却说不出一个字,但下一秒纪轻颜忽然尖叫一声,捂住了口。

“亭旭,我的口好痛,是不是今天被吓到了。”

于是刚刚还支撑着我身体的男人再次离去,我狼狈的栽倒在地,看着他打横抱起纪轻颜,快步走进卧室,安抚开口。

“没事,有我在,不会让你难受地。”

“亭旭,你给我揉一揉就好了。”

纪轻颜娇滴滴开口,朝我投来挑衅的。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入主卧,彻底消失在我眼前,脑海中最后一神经终于绷断,我疯了一样冲上去,砰砰砸门。

“陈亭旭,是纪轻颜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帮我们的孩子报仇,纪轻颜,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就不怕我的孩子半夜找你索命吗!”

但回应我的只有隔着门缝传来的呻吟,和纪轻颜委屈的声音。

“亭旭,你真的要我赔命吗?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去死。”

以及陈亭旭动情的回答。

“一个孩子而已,我再还她一个就行了,颜颜,在我心底十个孩子都比不上你。”

那晚我在卧室外哭了整整一晚,熬到双眼通红,熬到再次进了医院。

我恨纪轻颜害死了我的孩子,还能心安理得的住在我的家,每天像个疯子一样想把她赶出去。

更是崩溃的每天陈亭旭在我和纪轻颜之中选一个。

但闹到最后,得到的却是陈亭旭的离婚协议,和他眉宇间的厌恶。

“姜禾,你真是个疯子,你当初纯洁的样子去哪里了?”

4、

那一刻,我愤怒的心奇异平静了下来,我收回了眼泪,看着陈亭旭陌生又熟悉的脸,我也想问他当初对我的誓言又去那里了。

可我恨得太久,痛得太深,连问一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沉默的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开了这个家,我以为是新生活的开始,可当初流产我身体出了问题,夜不停流血,去了医院医生遗憾的开口。

“罕见病,想真正治好,需要一百万。”

但我本没有这么多钱,绝望之下,我同意了陈亭旭的复婚请求。

复婚的婚宴办得比我当年结婚时还要隆重,有人猜我是被陈亭旭感动了,有人猜我是舍不得陈家的钱,我都听在耳朵里,却无心理会。

下半身的血像一条永远流不尽的河流,掏空了我所有精力,我只想活下去,甚至盼着纪轻颜来找陈亭旭,这样我就能拿到钱了。

所以我现在本不会为了纪轻颜的挑衅生气,反而朝她笑了笑。

“不对,十万是陈亭旭该给我的,你想住进来是另外的价钱,五十万。”

“够了!”

陈亭旭怒喝出声,嘴角绷得很直,声音却有一丝颤抖。

“阿禾,你还在恨我对不对?”

“我知道我以前错得太多,但自从和你复婚,我已经拒绝过她九次了,这次是她瞒着我找上门的,我马上把她赶走,你别生气好不好。”

陈亭旭握住我的肩膀,放低的语气里甚至带上几丝乞求。

“不要说不在乎的话,我听了很难受。”

我直视他的眼睛,冷静开口。

“九次,加上今天。”

“陈亭旭,你得给我一百万。”

陈亭旭的脸瞬间苍白,他放开了我,踉跄得后退了几步。

“所以我现在在你心底,连一百万都比不上吗?”

一百万能救我的命,陈亭旭只会要我的命,我点了点头,再次伸出了手。

“一百万,现金或者是支票,都可以。”

“啪!”

我的手被人狠狠打下去,纪轻颜怒视着我。

“穷人骨子里流着的都是穷人的血,他们果然没说错,姜禾,你复婚就是为了骗亭旭的钱吧!”

我本不在意陈亭旭眼底的失望,点了点头。

“陈亭旭,一百万对你也不算什么,你不会要赖账吧。”

陈亭旭突然一拳砸在门上,迅速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在上面签下一串数字,丢在我脸上。

“行!那我就如你所愿,和颜颜走,你就守着这些比我重要的钱吧!”

话音才落,纪轻颜已经高兴的缠住他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我连一丝眼光都没分给他们,捡起地上的支票,足足有五百万,够我病好之后轻松的过完下半辈子。

把彩票握在手里,我给医生打去电话。

“麻烦派直升机来接我,我现在就要接受治疗。”

医生给了一个位置,我什么都没拿,径直离开。

一架直升机从天空掠过,陈亭旭似有所感的抬头,面色瞬间惨白。

第二章

5、

直升机升起的那一刻,我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

陈亭旭站在别墅门口,仰着头,像一只被抛弃的狗。

我没再看第二眼。

一百万药费,五百万支票。

医生说得没错,罕见病确实需要一百万才能治好,但我没说后半句,治好了,我还能生育。

三小时后,我躺在了私人医院的手术台上。

无影灯亮起来的时候,我想起了三年前那盏灯。

那盏灯照着我破碎的孩子,一截一截从身体里被取出来。那时候我哭不出来,现在我也哭不出来。

只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救我自己的命。

手术很成功。

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两个月,期间手机一直关机。

两个月后,我睁开眼,窗外是春天的阳光。

护士推门进来,笑着说:“姜女士,您恢复得特别好,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我点了点头。

她走后,我打开手机。

未接来电:328个。

未读消息:无数条。

陈亭旭的,纪轻颜的,还有一些陌生号码。

我没点开任何一条,直接删掉了微信,注销了手机号。

出院那天,我买了张机票,飞去了南方一个小城。

那里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是陈亭旭的太太,没有人知道我曾经跪在地上爬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流。

我开始重新生活。

拿着剩下的四百万,我开了家小小的花店。

花店名字叫“禾”,只卖一种花,玫瑰。

每天清晨四点起床去花市进货,剪枝,换水,包花束。

手被刺扎破过无数次,但我不在乎。

痛比麻木好。

三个月后,我的花店有了固定客源。

五个月后,我开了第二家分店。

第八个月,我在行业展会上遇见了一个人。

他叫沈砚,四十岁,做园林设计。

不高不帅,但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看着你,很认真,很安静。

他不知道我的过去,只认识现在的我,

一个卖花的女人,有点冷,不爱笑,但手艺很好。

展会结束后,他加了微信。

他开始每周来买花,每次买不同的品种,问不同的养护问题。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我没戳破。

一年后的某天,他在花店里帮我换完水,突然说:“姜禾,我想追你。”

我擦净手上的水,看着他。

“你知道我离过婚吗?”

“知道。”

“你知道我不能生孩子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不在乎。”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但他真的不在乎。

他带我见他的父母,说“姜禾是我这辈子最想娶的人”。

他陪我复查身体,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可以备孕。

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立刻说“不强求,顺其自然”。

他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正常的爱。

与此同时,北方的那个城市里,故事正在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些的。

我离开后第三天,陈亭旭开始发疯。

他先是把我住过的次卧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然后冲到公司,让秘书查我的银行卡记录。

一无所获。

我注销了所有联系方式,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

他开始喝酒。

每天喝,从早喝到晚,喝醉了就骂纪轻颜。

“都是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阿禾不会走!”

纪轻颜一开始还忍着,后来也开始回嘴。

“你怪我?你自己的好事,孩子死了你不管,现在装什么深情?”

陈亭旭一个巴掌甩过去。

纪轻颜捂着脸尖叫:“你打我?陈亭旭,你敢打我?”

她冲上去挠他的脸,指甲在他脸上留下几道血痕。

6、

陈亭旭一把推开她,她撞在茶几角上,额头磕出一道口子,血流了一脸。

“我告诉你,”陈亭旭指着她,“如果找不到阿禾,我第一个弄死你。”

纪轻颜捂着额头冷笑:“你弄死我?你以为我怕你?陈亭旭,你当年睡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那之后,他们开始互相折磨。

陈亭旭把纪轻颜赶出别墅,纪轻颜转头就去找媒体爆料。

“陈氏集团总裁陈亭旭始乱终弃,害死原配腹中胎儿,与情人同居期间多次施暴!”

新闻爆出来的那天,陈氏股价大跌。

董事会震怒,把陈亭旭叫去喝茶。他父亲陈建国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一耳光。

“我教了你三十年,你就学会这些?”

陈亭旭捂着脸不说话。

纪轻颜也没讨到好,她以为爆料能拿到钱,结果陈亭旭直接把她告上法庭,指控她敲诈勒索、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当年推倒我导致流产的事,被翻了出来。

我接到法院电话的时候,正在给新店剪彩。

“姜女士,我们需要您回来作证。”

我沉默了很久,说:“好。”

不是为了陈亭旭。

是为了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世界一眼的孩子。

再次见到陈亭旭,是在法庭上。

他瘦了很多,眼眶凹进去,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猛地站起来,被法警按住。

“阿禾!”他喊我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阿禾,我对不起你,你听我说......”

我没看他。

我站在证人席上,把三年前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纪轻颜推倒我,我流血,我爬着求救,陈亭旭抱着纪轻颜安抚,我的孩子死在手术台上。

一字一句,没有任何情绪。

法官问:“当时为什么没有报警?”

我说:“因为我蠢,我以为他会救我的孩子。”

法庭里很安静。

我看到陪审团里有人在擦眼泪。

纪轻颜坐在被告席上,脸白得像纸。

她一直在抖,不停地说“不是这样的”,但没有人听她的。

判决下来那天,纪轻颜被判了十年。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证据确凿。

她被押走的时候突然疯了似地挣扎,朝陈亭旭尖叫:“陈亭旭,你说话啊!你告诉他们,当时是你让我推的!是你说的,孩子没了可以再生,我没了就真的没了!”

陈亭旭猛地抬头。

全场哗然。

法官敲了敲木槌,让人把纪轻颜带下去。她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远。

“陈亭旭,你别想跑!我进去了你也别想好过!”

陈亭旭坐在旁听席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净。

庭审结束后,他堵在门口等我。

“阿禾,”他拦在我面前,“她说的是假的,我没让她推你,我真的没有。”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十年,爱过,恨过,现在只剩陌生。

“陈亭旭,”我说,“你有没有,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阿禾。”

“我孩子死了,这是事实。你当时没救我,这也是事实。”

他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纪轻颜进去之后,陈亭旭的子并没有好过。

纪轻颜在里面的第一个月,就给狱警交了材料,她和陈亭旭这几年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陈亭旭酒后骂她的录音。

录音里陈亭旭说:“要不是你下手太狠,那个孩子也不会死。我告诉你,以后做事动点脑子,别让我给你擦屁股。”

这段录音被移交给了检方。

陈亭旭被传唤调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指使纪轻颜推我,但故意伤害的共犯嫌疑洗不清。

公司那边彻底放弃了他。

陈建国公开声明,和陈亭旭断绝父子关系,撤掉他在集团的一切职务。

陈亭旭一夜之间,从陈氏太子爷变成了过街老鼠。

他卖了别墅,卖了车,搬进城中村一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听说这些的时候,正在陪女儿搭积木。

7、

是的,女儿。

我和沈砚的女儿,小名叫禾禾。

医生说我可以生育之后,我们备孕了半年,然后有了她。

生她的那天,沈砚在产房里握着我的手,哭了。

“姜禾,”他说,“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我笑了笑,没说话。

留下来,是因为值得。

禾禾两岁的时候,我带她回了一次北方。

不是为了陈亭旭,是为了那个孩子。

我去了墓园。

当年医院处理流产胎儿,是集体火化的,没有骨灰,没有墓碑。

但我在那棵树下埋了一只小小的布鞋。

我怀孕时亲手做的,还没来得及给他穿上。

禾禾蹲在旁边,问我:“妈妈,你在埋什么?”

我说:“埋一个哥哥。”

她歪着头:“哥哥去哪儿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哥哥去天上了,变成了星星。”

她抬头看天,很认真地说:“那妈妈以后想哥哥,就看看星星,星星会眨眼睛的。”

我眼眶热了一下。

回来的路上,路过城中村,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亭旭。

他蹲在路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夹克,手里拿着个馒头在啃。头发白了多半,背也驼了,看起来像六十岁。

我没停车。

禾禾在后座问:“妈妈,那个爷爷是谁?”

我说:“不认识。”

她哦了一声,继续玩她的布娃娃。

晚上我刷手机,看到一条本地新闻。

“男子酒后滋事被拘留,系陈氏集团前继承人”

配图是陈亭旭,满脸是血,被两个警察架着。

评论区都在骂他,说他活该,说他当年害死原配的孩子,现在来了。

我关了手机,去看禾禾。

她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沈砚在书房加班,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他回头:“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他笑了,亲了亲我的手背。

“以后会更好。”

纪轻颜在里面的第三年,出了事。

她和人打架,被对方用牙刷捅穿了脾脏,抢救无效,死在狱中。

据说打架的原因,是对方骂她“小三”、“害人精”。她先动的手,但没打过。

她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我接到通知去认领遗物的时候,狱警交给我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姜禾亲启”。

我没拆。

当着狱警的面,我把它烧了。

纪轻颜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没办法原谅她。她的死活,她的忏悔,都和我没关系。

后来我听说,陈亭旭去参加了她的葬礼。

不是因为他爱她,是因为除了他,没有别人去。

葬礼很简单,花圈都没有几个。陈亭旭站在灵堂里,看着纪轻颜的黑白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问他:“陈先生,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很久,说:“仇人。”

那人愣了一下,没再问。

葬礼结束后,陈亭旭喝了酒,跌跌撞撞走在街上。

一辆车冲过来的时候,他躲闪不及,被撞出去七八米。

司机酒驾逃逸,他被送进医院,抢救了三天。

命保住了,但两条腿都废了。

从此以后,他只能坐轮椅。

我是在新闻上看到这些的。

标题写着“昔豪门公子沦落街头,酒驾肇事致终身残疾”。

配图是陈亭旭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出医院。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是麻木的表情。

8、

沈砚在旁边看了一眼,问我:“认识?”

我说:“认识。”

他握着我的手,没再问。

他知道我的过去,从来不追问细节,他只要现在。

禾禾五岁生那天,我们全家去海边度假。

她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捡贝壳,堆沙堡,笑得像个小太阳。

沈砚在拍照,我在旁边看着。

阳光很好,海风很轻。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雪地里铺满玫瑰,陈亭旭站在中间,说“阿禾,我离不开你”。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爱情。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

那是占有,是控制,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征服欲。

真正的爱情,是沈砚这样的不声不响,润物无声,在你需要的时候,他就在那里。

晚上禾禾睡着之后,我和沈砚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他问我在想什么。

我说:“在想,如果当初没有离开,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沉默了一下,说:“那你就遇不到我了。”

我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所以我很庆幸,我离开了。”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头发。

“我也是。”

陈亭旭后来怎么样了,我不太清楚。

偶尔会在新闻上看到一些边角料,陈氏集团彻底和他划清界限,他靠着低保和残疾人补贴过活,住在城郊的廉租房里。

有一次,一个自媒体采访他。

镜头里的他老得不成样子,头发全白,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浑浊得像一潭死水。

记者问他:“陈先生,你后悔吗?”

他沉默了很久,说:“后悔有什么用。”

记者又问:“你对前妻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对不起她。”

采访播出后,有人把链接发给我。

我没点开。

对不起这三个字,我等了十年,早就不需要了。

我的孩子死了,这是事实。

我跪在地上爬行求救的时候,他抱着别的女人,这也是事实。

一句对不起,改变不了任何事。

禾禾七岁那年,我带她去上钢琴课。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她突然指着窗外说:“妈妈,那个爷爷一直在看我们。”

我扭头看去。

人行道上,一个坐轮椅的老人停在路边,正朝这边看。

是陈亭旭。

他老得我差点认不出来,脸浮肿着,眼睛凹进去,嘴唇裂。

他看到我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在按喇叭。

我没犹豫,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流里。

禾禾问:“妈妈,那个爷爷你认识吗?”

我说:“不认识。”

她点点头,继续看她的琴谱。

晚上回家,沈砚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吃得满嘴都是油,叽叽喳喳讲学校的趣事。

沈砚笑着给她擦嘴,一边擦一边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难过,是庆幸。

庆幸我当初离开了,庆幸我活着,庆幸我遇见了对的人。

纪轻颜死后的第四年,她的案子被翻出来,拍成了普法节目。

节目里详细还原了整个案件的经过,包括她怎么推倒我,怎么导致我流产,怎么在法庭上狡辩。

最后节目说,她在狱中死于斗殴,终年四十一岁。

节目播出后,有人在网上评论:“活该,害人终害己。”

也有人说:“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一个渣男一个小三,绝配。”

9、

我刷着评论,没什么感觉。

纪轻颜对我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禾禾放学回来,书包一扔,跑过来抱住我。

“妈妈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的画最好看!”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画的什么呀?”

“画的咱们家!妈妈,爸爸,我,还有小花!”

小花是她养的一只猫,橘色的,肥得走路都费劲。

我说:“改天再画一张,送给妈妈好不好?”

她说好,然后噔噔噔跑回房间去画了。

沈砚下班回来,带了一束玫瑰。

我笑了:“今天什么子?”

他说:“没什么子,就是想送。”

我把玫瑰进花瓶,看着那些娇艳的花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雪地里那场盛大的玫瑰。

那时候我觉得那是浪漫。

现在我知道,真正的浪漫不是铺满雪地的玫瑰,是有人记得你喜欢什么,然后在你需要的时候,轻轻放在你手边。

晚上禾禾睡着后,我和沈砚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个情感调解节目,一对夫妻在台上吵架,男的出轨,女的原谅,然后又出轨。

沈砚看了一眼,摇头:“这种人,离了算了。”

我说:“不是每个人都舍得离开。”

他握住我的手:“幸好你舍得。”

我笑了笑,靠在他肩上。

是啊,幸好我舍得。

舍得离开错的人,才能遇见对的。

禾禾十岁那年,我带她回了一趟老家的墓园。

那个没有墓碑的孩子,我每年都会来看一次。

禾禾已经长大了,知道了很多事。

她知道我曾经有过一个哥哥,知道哥哥没来得及出生就离开了。她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只是每年陪我来,在树下放一朵小花。

今年她放了一朵自己折的纸玫瑰。

“妈妈,哥哥会喜欢吗?”

我说:“会的。”

她点点头,拉着我的手往回走。

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

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

是陈亭旭。

他老得几乎看不出人形,脸上全是老年斑,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

推他的是个护工,四十多岁,面无表情。

他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然后目光落在我身边的禾禾身上。

禾禾十岁了,眉眼长开了,有点像他。

他的嘴唇剧烈抖动起来,手也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禾禾仰头看我:“妈妈,这个爷爷怎么了?”

我握紧她的手,说:“没事,我们走吧。”

我们从轮椅旁边走过去。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伸出了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我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颤抖着,什么也没抓住。

护工推着他继续往前走,他的头一直扭着,朝我们这个方向看。

直到走出墓园大门,我才回头看了一眼。

他已经走远了,只剩一个小小的黑点。

禾禾问:“妈妈,那个爷爷到底是谁?”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妈妈以前认识的人,很久很久以前。”

她哦了一声,没再问。

回去的路上,她在后座睡着了。

沈砚在前面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我。

“没事吧?”

我说:“没事。”

真的没事。

那些爱恨情仇,早就像退的浪,消失在海平面以下。

我现在的生活,是花店,是女儿,是沈砚,是每一个普通又安稳的子。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车窗外,城市的风景一闪而过。

我看着后视镜里女儿安静的睡颜,忽然笑了。

这一生,兜兜转转,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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