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楚敏赫成婚七年,他告诉我。
“长宁怀了我的孩子,我要娶她做平妻,你把这个主院给她住。”
我忍着心中的苦涩,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你去城外送子观音那天,有一个老财主买下她的初夜,我救了她。”
“我没忍住。”
楚敏赫语气平淡。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情难自禁。”
“和你成婚,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家世还算显赫,凑合过子也无妨。”
“当然,你要是愿意就还是褚家主母,她不会和你抢。”
“要是不愿意,那便和离,东巷一条街的商铺,算我的赔罪。”
1
楚敏赫把话撂下,就如同他在大理寺堂前那般冷静自若。
却让我说不出话来。
长宁,是京城第一青楼春风楼的头牌。
当初我欣赏她的才情,又怜她沦落贱籍,就给了春风楼妈妈一笔银子,让她不要卖身。
她却羡慕红倌人接客赚钱容易,跟妈妈说要挂牌做红倌人,初夜的钱与她五五分成。
妈妈与我通了气,我去劝她,她却执意要拍卖初夜去做红倌人。
当晚一个老的快入土的老财主,拍下了她的初夜。
楚敏赫,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她的。
见我一直沉默,他的语气里失去了几分耐心,低声催促。
“到底要不要和离?如果你能接受长宁入府做平妻,那就让下人收拾东西搬去偏院。”
他声音冷漠,这只是通知不是商量。
成婚七年,门当户对,相敬如宾。
全京城的人都认为我和楚敏赫是天作之合。
楚家世代文臣,沈家满门忠勇。
我以为和楚敏赫的婚姻会这样幸福平稳的走到尽头。
没想到,不过七年就出了偏差。
楚敏赫看我愣住上前一步,想要牵我的手。
“茗霜?”
我被他的声音从怔愣中惊醒,躲开他的手。
“楚敏赫,我只问你一件事。”
我看着他淡漠的神情,满眼通红。
“我与你成婚七年,你有爱过我吗?”
他回答毫不犹豫。
“茗霜,我自然爱过你。”
他犹豫了一瞬,又道。
“只是在遇到长宁之前,我只爱你。”
“而在遇到她之后,我发现这辈子不可能只爱你。”
他垂手抚摸腰间挂着的香囊,上面绣着鸳鸯戏水。
“更何况现在长宁怀孕了。”
他淡漠的深情温柔下来。
“现在我爱你,但是更爱她。”
我看着他眼中的温柔与满足,心中的酸涩与怒火不停翻涌。
抬手拿起一个汝窑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犹如我被捶打的粉碎的心。
楚敏赫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随你砸吧,只要你能出气就好。”
“消气了,告诉我你到底是做楚家母,还是要与我和离?”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我满眼血丝,拿起一个茶盏朝他砸了过去,正中他的后脑勺。
一丝泪痕从我眼角划过。
“当初你不是跟我保证过,只有那次,之后就不再跟她见面吗?”
“为什么她还会怀孕?”
“为什么你居然要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我让出正院?”
楚敏赫皱着眉头回头看我。
“沈茗霜,你闹够了没有?”
“我已经说了,我当时确实说过不会再有第二次,但是长宁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让褚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原来,他睡了一个红倌人之后,居然没有让她喝避子汤。
2
可他不知道。
那一,我去拜送子观音,怎么也找不到他。
派人到处寻了一夜。
听有人说护城河里有个男子溺水,衣着身形都很像楚敏赫。
我急疯了,连忙从五十里外的送子观音庙里,骑马赶回。
我跳进护城河寻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没有找到他。
而他们两个,却红烛摇曳,销魂了一宿。
直到天亮,我全身湿透,被丫鬟裹着被子取暖,才收到楚敏赫姗姗来迟的传信。
“昨同僚相约喝酒,醉在外面了。”
和他同时传来的消息,还有长宁遣人邀约的帖子。
“多谢楚公子昨垂怜,今特邀储夫人小聚,聊表谢意。”
看着长宁字里行间的炫耀,身体的冷比不上我心中涌上的寒意。
一股怒意冲上心头。
我直接策马到春风楼,踢开长宁的房门,扯着她的头发,扔到大街上。
“贱人,你胆敢勾引我夫君!”
长宁倒在地上,以手掩面,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杏仁眼中滑落。
“褚夫人,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是楚公子怜惜,不愿见我委身贾员外,垂怜我而已。”
“楚夫人,我自知只是一介青楼女子,不比您矜贵,但我也有我的尊严。”
说着她就大闹不想活了,要一条白绫吊死算了。
我看着她娇弱可怜、寻死觅活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盛。
这一幕恰好被楚敏赫看到。
他冷着脸将人护在怀中,厉声呵斥我。
“沈茗霜,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一点世家贵女的样子吗?当街为难一个可怜的女人,你还有一点妇德吗?”
“我已经跟你说过,那天晚上,是我自愿救长宁的。”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坐实了他们的关系。
也让我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看着他们郎情妾意,卿卿我我的模样,我竟笑了出来。
“楚敏赫,你可真是好样的。”
一气之下,我找了青梅竹马的御史,让他在折子上弹劾楚敏赫。
我爹知道后,把我臭骂一顿。
“我当你成婚多年,骄纵的脾气应该改好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懂事!”
我被爹娘带回沈府,关进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隔,爹又在朝堂上给楚敏赫说情。
圣上对楚敏赫只是简单训斥两句,其他实质性的责难一点也无。
我的愤怒与悲伤,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如今,楚敏赫是认定了,我继续做这个正妻,是我最好的选择。
所以,他才会笃定,我会让长宁进门。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我猩红的双眼,长叹一口气。
“茗霜,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懂点事了,自古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如今我不过是娶了一个平妻而已。”
“只要你同意她进门,我们就还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忽然门外小厮通传。
“长宁娘子呕吐不止,想请郎君去陪着。”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焦急,抬脚就跑。
“怎么突然呕吐不止,今吃了些什么,可有找郎中?”
3
声音渐渐远去,徒留我一人在正院呆立。
我看着房中摇曳的红烛、游龙戏凤被,露出一丝苦笑。
因为长宁,一个青楼红倌人,约定去一起去拜观音求子的子被搅和的一塌糊涂。
现在,连我曾经幸福的婚姻,也要被她抢走。
楚敏赫离开后,整整七未归。
贴身丫鬟小桃每天都会跟我讲外面的八卦。
今给长宁买画舫,明给长宁买铺子,后给长宁买吉服头面......
我每天听着他们的消息,心烦意乱,头痛难忍。
楚敏赫还遣人来跟我放狠话。
“郎君让您不许因为嫉妒对长宁娘子动手脚,不然自有他为长宁娘子撑腰。”
小厮小心抬头看了眼我的脸色。
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揉揉太阳。
“下去吧,我知道了。”
铺子的账目被我扔到一旁。
站起身,我仍觉得不解气,把书桌上的所有东西全都落在地。
我接受不了我堂堂沈家千金,和楚敏赫七年的婚姻,就这样被人足。
我这样京城最顶尖的贵女,居然输给了一个青楼女子。
可如果为了我的傲气和离。
沈楚两家在朝堂上的关系必然有很大影响。
我不想背上影响沈楚两家关系的罪名。
派人给楚敏赫传信。
“娶长宁为平妻之事,明回府,我们详谈。”
午市,我正准备用膳,长宁住的长青居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小桃一路大喊着不好了,小跑进来。
“夫人,出事了!”
我放下筷子。
“何事喧嚣?”
小桃喘了口气。
“是长宁娘子,他说您让人送的餐食里有毒,他此刻腹痛难忍......”
我皱眉。
“可我从未让人给她送过餐食。”
我正要过去看看她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楚敏赫就怒气冲冲地推开院门,死死拽着我的手,一路拖拽着我进了长青居。
他看着长宁。
“怎么回事?”
长宁惨白着一张脸,捂着肚子。
“是姐姐,让人送来午膳,非得让我吃下去,我吃了两口就腹痛难忍。”
楚敏赫看着我的眼神越发阴沉。
我皱着眉辩解。
“长青居的午膳,我从未派人送过,更不可能强行让她吃下去。”
长宁声音越发虚弱的开口。
“楚郎,是不是姐姐不满我怀了你的孩子,想要了我们的孩子......”
“楚郎,我的肚子好痛,救救我们的孩子......”
楚敏赫脸色惊变,连忙将人抱起,让小厮速去请郎中。
郎中入内给长宁诊脉。
楚敏赫坐在外间的椅子上,阴沉着一张脸喝茶,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我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轻轻唤他。
“夫君......”
他把茶杯重重拍在几上,冷冷转身看我一眼。
“沈茗霜,咱们来算算账。”
我看着他眼中的冷漠与仇恨,一时觉得陌生。
“不是我......”
我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解。
他却开口打断,神色冰冷。
“沈茗霜,你还想狡辩?”
说完,他叫来府卫,冷冷的看着我。
“茗霜,你掌家严厉,自然知道,犯错就要受罚。”
4
话音落下,几个彪悍的府卫走上前来。
我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
“楚敏赫,你明知我与她不对付,我又怎么可能给她送午膳?”
可他听不进去。
“因为我要娶她为平妻,更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你心生妒忌,才会用这么狠的手段对她。”
“你差点害死我和长宁的孩子,我的长子,你难道不该受罚吗?”
几个府卫压住我进了内间,楚敏赫一脚踢在我膝我,把我踢得跪倒在地,然后亲手按住我的头,一个又一个的磕在地上,磕我的额头血肉模糊。
他着我跟常宁这个青楼女子道歉。
“长宁虽是青楼女子,但她也有尊严。”
“做了七年的楚家主母,你还是没有学会做人,我就替岳父好好教教你。”
“现在你就给我好好的给长宁磕头道歉。”
无尽的屈辱化作泪意溢满眼眶,我拼命梗着脖子。
“楚敏赫,你做梦!”
“你不就是想要让我跟你和离,给她腾出位置吗?我成全你!”
我梗着脖子抬头,猩红着一双眼看他。
他却一脚踩住我的脸,把我踩在地上。
“沈茗霜,只要我想,我就能做到。”
他让人脱了我的外衣,把我掉在祠堂,美其名曰法,我反思一。
“这次只是一个警告。”
“虽然长宁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她在我心中的地位。”
“若有下次我定休了你。”
从祠堂被放下时,我双腿浮肿,寸步难行,手也失去了知觉,浑身上下疼痛难忍。
丫鬟小厮都被赶走了。
我一路撑着墙,捱了一个时辰终于撑到主院躺下。
旁边长青居传来欢声笑语。
“楚郎,多谢你今陪我游湖,我心情好多了。”
我攥着被子的手捏得死紧。
楚敏赫没有同意和离。
可这口恶气,我不想自己独自咽下。
既然你楚敏赫恶心我,那我沈茗霜也一定要恶心回去。
所以被楚敏赫撞见时。
几个俊秀的男倌正围着我,一个捏肩,一个锤腿,一个给我喂葡萄。
他脸色铁青。
一把将围着我的倌人推搡开,一脸不敢置信的问。
“沈茗霜,你这又是在闹什么?”
我看着他冷笑。
“既然你不顾沈家的脸面,把青楼女子带到家里,那我带几个清倌人回来,又有何不可。更何况我不像你,嫡子未出,就先弄出了庶子。”
楚敏赫脸色黑的像锅底。
“你好得很!”
“有本事你就把这些贱男人养在家里!”
说完他沉着脸甩袖而去。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涌上阵阵酸涩,但还是压了下去。
5
这我正在里家中的帐。
书房的门突然被踹开。
楚敏赫带着一身寒意,闯了进来。
“沈茗霜,这些子你不做妖,我当你是真的想明白了。”
“没想到,你居然贼心不死,还敢暗算长宁!”
我一头雾水,看着他的眼神充满迷茫。
他指着我的鼻子,双目猩红。
“今长宁和丫鬟出去散心,被一群乞丐围住,若非我恰巧路过,长宁今焉有命在?”
“沈茗霜,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毒!”
我迷茫地看着他摇头。
“我没有......”
他冲上来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够了,不要再狡辩了。”
“那群人都已经招了,是你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凌辱长宁。”
他眼中对我的厌恶和恨意越来越浓。
“沈茗霜,从前你虽然骄纵,但本性不坏,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恶毒?真是令人恶心。”
突然他冷笑一下。
“想来当初那个老财主应该也是你安排的。”
“如此想来,还要谢谢你,若非你,我也不会与长宁结缘。”
我脑中一片空白,怔楞一瞬后,我突然回过神。
“我安排的那个老财主?是长宁这么跟你说的吗?”
震惊之后,我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难怪他这段时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憎恶。
原来他一直以为,那个拍下长宁初夜的老财主是我安排的。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默默地恨着我。
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楚敏赫冷笑的盯着我。
“沈茗霜,你敢做不敢当是吗?”
“若不是为了不让一个花季少女落入糟老头子的手里,我又怎会就下长宁,她又怎会为了报答我以身相许。”
“接下来你就活在惶恐当中,用余生为你的错误忏悔吧。”
说完他一把将我推倒,转身离去。
我重重地摔在椅子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头雾水。
第二天一早,小桃惊慌失措的跑书房。
“夫人,不好了!”
“现在京城都在传,您是一个不能容人的毒妇,七年无所出还不许丈夫娶平妻。”
“他们都在说,您要断了楚家的香火!”
“沈大人发了很大的脾气,让您尽快替楚郎君将平妻娶进门,早开枝散叶,不要辱了沈家的名声。”
我惊得一口气哽在心口。
“什么?”
是楚敏赫!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
沈楚两姓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想到他居然为了长宁,在整个京城辱没我的名声。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真的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为了他和另外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在后宅蹉跎一生吗?
想明白后,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这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与他和离。
我遣人去寻楚敏赫,给他送信。
“楚敏赫,何时有空?可否一聚?相谈和离之事。”
许久小厮带着信回来。
他邀我在郊外山上的小亭相见。
次我去赴约,却久久等不到他出现。
傍晚时分,长宁在一众小厮的拥簇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长宁,怎么是你?”
“楚敏赫为何没来?”
她拢了拢狐狸毛的披肩,朝我露出一个娇媚的笑。
“楚郎今事多,特让我来赴约。”
说着,他看向我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冷意。
“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蠢,居然敢一个人来赴约。”
6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你要做什么?”
长宁看着我的脸露出一丝嫉妒,她一挥手,几个小厮立刻上前按住我。
她从袖中掏出一柄匕首,在我脸上比划。
“沈娘子这张名动京城的脸要是毁了,你猜猜,楚郎还会要你吗?”
刀刃缓缓压向我的脸颊,痛意逐渐变得明显,滚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滑下,浸透我的衣服。
看着这道深深地刀痕,长宁笑了出来,伸手又在我脸上划了一刀。
她看着我笑的得意,眼中闪过一丝癫狂。
“沈茗霜,就算你出身高贵又如何?还不是败给了我。”
“很快,你就不是楚夫人了。”
“到时候,京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沈茗霜是一个残花败柳!”
“我是青楼出身又如何?到时候你的名声只会比我更狼狈,你也只会比我更!”
说着说着,她仰天狂笑。
笑够了之后,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虚伪同情。
“沈茗霜,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天真。”
说完,她看着那群小厮。
“这个女人赏你们了,留口气就行。”
几个小厮露出淫笑。
“多谢长宁夫人赏赐!”
就在这时,一队练的府卫骑着马疾驰而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小厮们吓得慌乱地松开手。
长宁也吓得花容失色。
我从怀中掏出手帕按住伤口,掸掸衣衫上的尘土。
长宁一脸错愕,看着府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冷眼看着她。
“长宁,你真以为我有那么蠢?”
第2章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刚刚一直是装的?”
“你知道楚郎不会来,这是我设下的局?”
我轻轻擦拭伤口上的血,笑着抬眼看她。
“我一个世家贵族出生的贵女,又做了七年的当家主母,怎么可能连你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破?”
“是你太蠢!”
她仿佛浑身的骨头被抽走,跌坐在地,神情恍惚。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
我蹲下身,掐住她的下巴,强行让他与我对视。
“不然呢,你真以为我会赴一个来路不明的约?”
“楚敏赫如今与我几乎撕破脸皮,你真以为我会毫无防备的相信他给来的地址?”
楚敏赫如今对我甚是憎恶,一点也不想与我见面,怎么可能答应和我见面商谈和离之事?
更何况,早在他一口咬定,是我安排了那老财主去拍下长宁初夜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有人在挑拨我与楚敏赫。
楚敏赫被告知的许多消息都是假的,自然我让小厮传的信也不可能被他看到。
被他看到的只有被篡改后的。
而对我心怀怨恨,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又在楚敏赫身边的,只有长宁。
赴这样的约,我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7
“其实我早就察觉,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我掐住她的下巴往前一拉。
“你想用毁容的方式毁掉我,用毁我声誉的方式,让沈家厌弃我。”
“你这些龌龊的心思,我早就一清二楚。”
长宁看着我瑟瑟发抖,她颤抖着手,触碰我的伤口。
“那你脸上的伤......”
伤口被按压的疼痛,让我忍不住轻呼出声,我甩开她的手。
“我若不以身入局,演的真一些,又怎么能让你亲口承认你做过的那些事呢?”
楚敏赫阴沉着脸,从府卫身后走出。
“长宁,我没想到你是这样恶毒的女人,居然几次三番妄图陷害茗霜,还在京中传出谣言,毁她名声。”
他看着长宁的眼神里,几分愤怒,几分后悔。
“像你这样的女人,不配入我楚家祠堂,更不不配生下我的孩子!”
深吸一口气后,他忍下眼中的泪。
“我会让人给你送上落胎药,从今往后你还是回到你的春风楼,做你的红倌人。”
说完,他转身离去。
长宁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府卫按的死死的。
她看向楚敏赫离去的方向,眼泪盈盈。
“楚郎,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楚郎!楚郎!别走......”
她哭声凄切,但郎心似铁。
直到楚敏赫的身影消失,她终于停止哭叫。
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怨恨。
“明明这一切我都算好了,明明是万无一失的。”
“之前三番两次你都中招,你这样的蠢女人,怎么可能突然怀疑我?”
“难道一直以来你都是装的?”
我站起身,把染血的手帕扔在她脸上,像之前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长宁,是你太蠢了。”
像我这样的世家贵女,从来都不是柔弱的小白兔。
后宅阴私手段,我见过的比她见过的多得多。
只不过因为我爱楚敏赫,才会变得柔弱可欺。
之前我故意示弱,不过是为了探清的楚敏赫的底线和他对我的态度。
既然摸清了,那自然到了收网的时刻。
我坐在石凳上,看着长宁那张因为怨恨而扭曲的脸。
“长宁,只是我真没想到你一个青楼女子,居然这么有能耐。”
“从一开始故意接近我,到趁我不备,勾引楚敏赫。”
“又故意陷害我数次,还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若非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恐怕也要敬你三分。”
我看着她,眼中露出一丝不解和遗憾。
“若当初知道,你会成为这样一个恶毒的人,我就不该救你。”
她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你,你认出我是谁了?”
我看着她那双惑人的眼睛。
“毕竟你那双眼睛一如从前,充满野心。”
若非这些时的调查。我都快记不起曾经与她有过交集。
8
长宁,是我曾经在城外救下的孤女。
初遇她时,几个老乞丐看她有点姿色,就要欺负她。
我见她可怜,赶走乞丐,将她救下,给了她新衣服,让人准备的热饭热菜给她果腹。
她跪在我跟前,说要为奴为婢以报救命之恩。
我拒绝,给了她几两银子,让她不用记在心里。
她却将银子扔在地上,愤怒地看着我。
“你这样的达官贵人,就是看不起我这样命如草芥的贱民,你以为有钱就可以羞辱我吗?”
“我给你银钱,你就可以自立生,谈何羞辱?”
我对她的想法莫名其妙。
她离开后,没想到就恨上了我。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
“沈茗霜,你不过是因为出身沈家,才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你最在乎的夫君,还不是我勾勾手就爬过来的狗!”
“你二十七年的好名声,还不是我三两下就搞臭了!”
“就算楚敏赫能容你,如今的楚家也容不了你,沈家更容不下你!”
“我就在春风楼等着看你流落街头!”
她说到最后一句话,几乎声嘶力竭。
她似乎想用这种种方式,来宣告她的胜利。
我嗤笑一声,嘲笑地看着她。
“你以为从我手里抢走楚敏赫,把我从楚家和沈家赶出去,就算是赢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长宁,你终究还是不明白,我立足的本,从来不是母家。”
“更不是一个随时可以放弃我的男人。”
长宁被戳到痛处,脸色狰狞。
“沈茗霜,你在装什么清高?如果不是沈家和楚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点头坦然道。
“确实,我出身比你高,但我从未仗着家世欺人。”
“当初更是我见你可怜,从乞丐群中将你救出,不愿你为奴为婢,希望你能自力更生。”
“可你呢?犹如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把我的善意当作对你的挑衅,从此记恨于我。”
我起身上前一步,盯着她。
“更是费尽心思接近我,勾引楚敏赫,你不思自立自强,只想活成一个依附男人的废物,这就是所谓的赢?”
长宁浑身发抖,口重重起伏。
“女子不依附男人,还要如何过活?”
“你不过也是仗着娘家有权有势,还不是依仗自己的父亲!”
“现在你的脸毁了,楚郎还能像从前那般对你吗?他不是马上就要色衰爱弛,滚回娘家去了!”
“我至少有过楚郎真心的爱,你不过是他父母之命娶回来的摆设罢了!”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长宁,你别忘了,他是在青楼睡的你,他可能对你有真心吗?”
“他不过是涂个新鲜,玩玩罢了,你这样的出身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我看着长宁,突然俏皮一笑,说出的话却让人头皮发麻。
“长宁,你猜猜,楚敏赫那样讨厌被人戏弄的人。会在春风楼给你什么样的惊喜?”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他是爱我的,只不过现在有点生气罢了......很快就会好的......”
我听着她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只觉得可笑。
9
长宁被送回春风楼,妈妈让龟奴强行给她灌下落胎药。
妈妈将她扔在平起舞的台子上,台下聚着楼里的姑娘们。
“今后若有善自有孕者,都看看她的下场。”
她在台子上捂着肚子,痛得浑身是汗,鲜血濡湿了下身的衣裙,淌成一个血泊。
“楚郎......救我......”
妈妈拍了拍她的脸。
“还在想你那楚郎啊,你心心念念的楚郎,可是让我们不能亏待了你。”
“既然你这么喜欢做红倌人,每天不接四个客,不许睡觉。”
“不会的......”
长宁眼中的光暗淡下去,她知道,是他做的。
回到楚府后。
楚敏赫,捧起我的脸,面露心疼。
“茗霜,疼吗?”
我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心中恶心,一把打开他的手。
“我们来谈谈和离的事吧。”
他的脸上的血色褪去。
“不,茗霜,不合理,我之前只是被那个贱人蒙蔽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当初跟我说的话吗?”
“与你和离,你补偿给我一条街的商铺。”
“我选与你和离。”
楚敏赫喉头滚动,眼眶泛红。
“不,茗霜,你我沈楚两家牵连众多,岳父不会同意我们和离的!”
我抬手触碰脸上狰狞的刀疤。
“相信长宁和她小厮的供词,还有这张被毁的脸,会让我父亲母亲做出判断。”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双手,紧紧握住。
“你的脸成了这样,是我的责任,我更不应该与你和离。”
“茗霜,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补偿你。”
我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
楚敏赫慌神。
“茗霜,你已毁容,若与我和离,全京城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男人娶你的,难道你要一辈子孤苦无依吗?”
“更何况沈家如何能容忍一个和离的女儿呆在家里?”
“你回家子自然也是不好过的,不如留下,咱们还像从前那样相敬如宾、和和美美的把子过下去。”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试图能够叠加筹码,让我动摇和离的决心。
“楚敏赫,就算离了你和沈家,我也可以自立女户,自己过自己的子。”
“虽然长宁几次三番诬陷于我,但我也感谢她让我认清了你。”
“你的爱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如同薄纸一张。”
“曾经我也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你不要了我的爱。”
“如今这楚家主母,谁爱做谁做!你不愿和离我就自下堂!”
楚敏赫的脸色煞白,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拉住我的裙子。
“我是爱你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偶尔有些倦怠......”
“不过,我知道错了!求你别走!”
我拿出那把划伤我的匕首,隔开他拽住的衣袍。
“楚敏赫,你我之间已经恩断义绝。还是早早把和离书拿给我。”
“不要让我厌你、恨你。”
说完我转身离去。
第二,他拿着和离书出现。
“茗霜,是我对不住你......”
我果断签下和离书。
“把那条街的商铺给我,你我从此两不相欠。”
他利落地叫人办好过户。
和离后,我未回到沈家,而是自立女户,打理起自己的生意,子过得也算滋润。
后来听说楚敏赫殿前失宜,遭了贬斥,从此一蹶不振。
但那些与我的美好生活已经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