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赵德发狐疑地看着我。
像在评估这句话里的陷阱。
“不安全？”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压不住轻蔑。
“有我跟着，你怕什么？”
“我是怕你。”
我直视着他，一字一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赵宝儿没听出弦外之音。
反而觉得我这个提议正合她意。
她可不想让我一个人带着翡翠跑了。
“爸，就一起去嘛！多个人多份力量，万一绑匪耍花招呢！”
她晃着赵德发的胳膊催促。
赵德发死死盯了我几秒。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车是我开的。
赵德发坐在副驾驶。
怀里抱着那个丝绒盒子，神情紧绷。
他一上车就把盒子从我手里抢了过去。
说我手脚不净，不配碰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没反驳。
车内安静得可怕。
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我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他那双贪婪的眼睛。
一遍遍地摩挲着盒子。
仿佛要透过那层丝绒看到里面的翡翠。
“这块玉，真有那么神？”
他没忍住，率先打破沉默。
我目视前方，淡淡开口。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外婆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这块玉是咱们家的。”
“玉在，家在。”
“外婆还说，这玉有灵性，认主。”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它会庇佑心善的赵家人，但如果落到了心术不正的人手里......”
“会怎么样？”
赵德发追问，声音有些涩。
我瞥了他一眼。
看到他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外婆没说。”
“她只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胡说八道！”
赵德发猛地拔高声音。
“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封建迷信！一块破石头而已，说到底就是钱！”
他越说越激动。
仿佛是为了说服我，也为了说服他自己。
“只要有钱，什么灾都能平！什么命都能改！”
我没再说话。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车内空气再次凝固。
过了许久，赵德发烦躁地掏出手机。
我假装在看路况，眼角余光死死锁定他的动作。
我看到他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老三？”
我的心猛地一沉。
老三是赵德发一个远房表弟。
游手好闲，前两年还因为聚众赌博被抓过。
“人怎么样了？！”
赵德发的语气很冲，充满不耐烦。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德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叫有点麻烦？！我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千万别动她！”
他压低声音。
那份焦急和紧张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那不是对一个绑票人质该有的关心。
更像对自己珍爱之物的担忧。
“我能怎么办！这个死丫头非要跟过来！脑子抽了！”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话却是对着电话吼的。
“东西拿到了！就是那块翡翠！你们把人给我看严实了，一头发都不能少！等我到了再说！”
“钱？什么钱？不是说好了事成之后再给吗？”
“五百万？你他妈疯了！之前不是说好的一百万！”
“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我告诉你们，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赵德发气得满脸通红。
额角青筋一暴起。
他挂断电话，口剧烈起伏着。
嘴里还在不停咒骂。
“一群见钱眼开的蠢货！废物！”
他骂完才想起什么。
猛地转过头看我。
“看什么看！开你的车！”
他吼道，眼神凶狠，充满色厉内荏的惊慌。
我收回目光，一言不发。
我的手在方向盘下面，轻轻按了一下手机侧键。
屏幕亮起。
上面是一个正在运行的录音程序。
鲜红的计时条显示着通话时长。
三分二十一秒。
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保存录音。
窗外天光已经暗了下来。
我打开车灯。
两道雪亮的光柱刺破前方黑暗。
车子猛地提速，冲向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