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逢过年,我和老公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每年我都会转八万块给老公置办双方父母的年货。
今年是我们结婚第七年。
年终奖到账后,我立刻给丈夫转了八万置办双方父母的年货。
还特意嘱咐他要买最好的,特别是给我妈那套足金的手镯和项链。
除夕那天,我赶回家和爸妈一起吃年夜饭。
可晚上吃饭时,一向爱打扮的我妈却戴着旧银镯子,连脖子上的丝巾都没摘。
我有些疑惑:“妈,大过年的,咋不戴新金饰啊?”
我笑着站起身,想去拿那套金饰年货,“这可是李墨特意托人买的,说是纯金的,款式还特别好看。”
“别动!”
她猛地把手里的瓷勺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脸色难看。
“闺女,以后别送了。”
“我知道你在城里打拼不容易,赚钱辛苦。”
“可咱们老赵家就算家境普通,也是要脸面的人!”
“村里人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打肿脸充胖子!戴假金饰装阔气!”
我完全懵了,拿起那只金手镯捏了捏,又用牙咬了一口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哪是什么金子,分明是刷黄漆的假货!
......
饭桌顿时安静下来。
“闺女,你跟我来。”
父亲把我领到了卧室,打开了衣柜的抽屉。
角落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三盒一模一样的金饰礼盒。
有的盒子表面已经掉漆,有的金饰上还沾着氧化的黑点。
这些都是这七年来,我让丈夫李墨置办的年货。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我声音涩,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父亲叹了口气。
“第一年你寄回来的时候,你妈高兴得不行,特意喊了你大姨小姨来家里串门。”
“结果你大姨摸了摸,就说这金饰不对劲,轻飘飘的还没光泽。”
“你妈不信邪,硬说是新式工艺,又把项链拿出来给大家看。”
“结果小姨用打火机一烧,表层的金粉直接掉了。”
父亲说着,眼眶红了起来。
“后来每逢过年过节,你都会寄金饰回来。”
“你妈怕你伤心,也怕伤了你的面子,从来不敢跟你说。”
“她就把这些金饰都偷偷藏在这儿,对外就说是自己舍不得戴。”
“村里人都在背后戳我们脊梁骨,说你在大城市混出息了,学会弄虚作假糊弄亲爹妈了!”
我颤抖着手,手里的合金手镯硌得我掌心生疼。
可之前李墨明明跟我说,这金饰是他托关系从金店拿的正品,还带鉴定证书。
怎么可能是假的?
如果这些金饰是假的。
那我每年给他的那八万年货钱,究竟去了哪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砸东西的冲动。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墨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他明明跟我说今年他要值班,怎么可能关机?
我突然想起,前几年他都以 “想多陪陪爸妈” 为由,提出各自回家过年。
结婚七年,我们竟然从未在一起过过一个完整的除夕。
回到饭桌上后,看着父母那小心翼翼又充满愧疚的眼神,我心如刀绞。
我尽量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爸,妈,这事赖我。”
“是我们贪便宜,找了个不靠谱的商家,让人给骗了发了假货。”
“你们放心,我这就联系退款,回头一定给你们补上真的。”
好不容易安抚好二老睡下,我又给李墨打了个电话。
这次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打牌声,还有女人娇滴滴的笑声。
“老公,你好厉害!”
紧接着是李墨不耐烦的声音:
“嘛呀老婆?我正忙着呢,这一堆报表要填,烦死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给我妈买的那套金饰是哪里买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好几秒。
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当然是跟金店总店拿的。”
“行了不跟你说了,领导喊我呢,挂了啊。”
我看着手里那只几块钱成本的合金手镯,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为了拿到年终奖给双方父母置办像样的年货,我连续两个月没在凌晨两点前睡过觉。
就在上周,我还因为急性胆囊炎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
可他却给我爸妈买假货,还骗我加班。
我越想越气,点开李墨的微信朋友圈。
一片空白。
如果是以前,我会以为他真的忙,没发动态。
但现在,我怀疑他是故意不给我看。
鬼使神差地,我想起大学时我的小号加过李墨。
我登录小号点开李墨的头像。
他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动态,发自半小时前
配图是一张九宫格。
照片背景是他老家的客厅,正中间的茶几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而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放着两套崭新的足金手镯和金吊坠,还有两条硬中华。
光看那金饰的光泽和质感,我就知道是真的。
更让我窒息的,是中间那张合影。
李墨穿着一件名牌羽绒服,满脸得意地搂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正端着酒杯,跟我公公碰杯。
公公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配文写着:“媳妇上门,全家都喜欢。老婆辛苦了,爱你么么哒!”
我认得这张脸。
李墨的高中同学张萌。
我再也无法压抑心头的怒火,拎着那套假金饰,冲出了家门。
“晚晚,大半夜的你啥去?”
母亲连忙披着棉袄追出来。
“公司临时有急事,得回去一趟!”
我不敢回头,怕母亲看到我猩红的眼睛。
从我老家到公公所在的县城,要开整整五个小时。
这一路,我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肚子里的绞痛让我几次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但我不敢停。
大年初一的清晨,我终于抵达公公家。
我刚停稳车就看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李墨挽着张萌的手,两人穿着同款的黑色情侣棉服,有说有笑。
张萌手里提着那两套我买的金饰,像是要出门送礼。
李墨贴心地帮她拉上了拉链,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温柔。
我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甲几乎要嵌进皮套里。
我很想冲到他们面前,把那对狗男女撕个粉碎,问问李墨这七年到底有没有心。
但我忍住了。
现在冲下去,除了打一架进派出所,我什么都得不到。
我要让他们付出比我惨痛百倍的代价!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远去买早点,我深吸一口气,戴上口罩和帽子,悄悄下了车。
公公家住的是那种老式步梯房,隔音效果很差。
我摸进单元门,躲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拐角处。
这里堆满了杂物,正好能挡住我的身形,又能听清楼上的动静。
邻居张大妈的声音,透着一股羡慕劲儿:
“你家这儿媳可真不错。带那么多东西上门,又是金饰又是烟的,得花不少钱吧?”
我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那可不!”
婆婆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是足金大镯子!好几万一个呢!萌萌一买就是两个,说孝敬我们老两口不能含糊。”
“还有那中华烟,都是硬包的!”
听到这儿,我冷笑了一声。
那是我的钱。
那是老娘熬夜熬出来的血汗钱!
张大妈啧啧称赞:“真舍得啊!不像我家那个,抠抠搜搜的。对了,那你家小墨之前那个呢?离了?”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婆婆轻蔑地哼了一声,像是在谈论什么脏东西:“那个贱人啊啊?早离了!没用的要死!”
我整人像被雷劈中,李墨竟然说我和他离婚了?
怪不得每次他都不准我过来拜年,美其名曰让我多陪爸妈。
就在这时,楼道口传来了脚步声。
李墨和张萌回来了。
我赶紧把身体往杂物堆里缩了缩。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萌萌,刚才买早点花了六十多呢,真贵。” 李墨的声音有点心疼。
“怕什么,反正有那个傻帽买单。”
张萌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和得意。
“对了,你那个前妻今年给了多少?”
“还是老规矩,八万。”
李墨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张萌搂着他,“吧唧” 亲了一口:
“还是老公厉害,把她耍得团团转。”
“不过你也得小心点,别让她发现了。”
“发现个屁!”
李墨的声音变得不屑。
“她那个脑子,整天就知道加班加班,本顾不上家里。”
“再说了,就算她发现了又怎么样?钱都在我手里,她能拿我怎么办?”
“等把她那点油水榨了,我就跟她摊牌,让她净身出户!”
两人嬉笑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 “砰” 的一声关门声响起。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蹲在阴暗的角落里,牙齿都快咬碎了。
我想起为了那八万块钱,我在酒桌上给甲方赔笑脸,喝到胆囊炎发作被抬上救护车。
我想起父母看着那一抽屉假金饰时,那卑微又心疼的眼神。
一股更加汹涌的恨意涌上心头。
离开公公家那个晦气的小区,我找了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住下。
并没有急着去闹,也没有急着去找律师。
我是做策划的,最清楚一点:要想大楼塌得彻底,就得先找到承重墙在哪,然后精准爆破。
对于李墨和张萌这对狗男女来说,他们在意的就是那张虚伪的面皮。
我登录了所有的网银账户,拉出了这七年的流水明细。
看着那一笔笔转账记录,我的心像被凌迟一样。
李墨每年雷打不动把八万转入另一个账户。
收款人正是张萌那个开纹身店的弟弟。
接着我查了我的公积金账户。
因为平时很少关注,我一直以为里面的余额在稳步增长。
结果一查,半年前竟然有一笔高达二十八万的提取记录!
理由是:购房首付提取。
但我本没买房!
我顺藤摸瓜,通过我在车管所当朋友的关系,查到了张萌名下多了一辆崭新的宝马 3 系。
购车时间,刚好就在我公积金被提取后的第三天。
好啊,真是好手段。
拿着我的公积金,给情妇买车装门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出轨了,这是裸的和诈骗!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万家灯火,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明天就是大年初二。
按照习俗,是儿媳上门拜年的子。
以前李墨都不准我去。
今年,我偏要去给他们一份大礼。
大年初二的中午,我带着那套假金饰就登门了。
来到公公家门口,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哎哟,萌萌这酒量真不错,来来来,二叔再敬你一杯!”
“小墨啊,你这命真好,找了萌萌这么个知冷知热又多金的好女人。”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谁啊?这时候来?” 婆婆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拖鞋踢踏的声音。
门开了。
婆婆穿着一身喜庆的大红袄,脸上还挂着刚才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谄笑。
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我时,那笑容瞬间僵住。
“你......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尖锐又慌张。
我没理会她的阻拦,直接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妈,过年了,儿媳来给您拜个年,不欢迎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屋里坐满了七大姑八大姨,原本热闹非凡的客厅瞬间安静得像灵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惊讶,有鄙夷,更多的是像看一个突然闯入高级宴会的乞丐。
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李墨和张萌。
两人正跟连体婴似地黏在一起,手里还端着酒杯。
看到我提着假金饰进来的那一刻,李墨手一抖,那杯酒直接洒在了张萌的衣服上。
他的脸瞬间煞白,瓜子皮撒了一地,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而那个张萌,反应倒是快。
她猛地站起来,一脸敌意地指着我:
“你是谁?怎么随便闯别人家?赶紧滚出去!”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地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然后把手里那套假金饰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我是谁?”
我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亲戚,目光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公公身上。
“爸,看来您这记性不太好啊。”
“才几天不见,连自家正牌儿媳都不认识了?”
公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赵晚!你还有脸来?”
“既然都离婚了,还来纠缠什么?大过年的别找晦气!赶紧拿着你的东西滚!”
离婚?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李墨为了圆谎,真是下了血本啊,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敢撒。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就是小墨那个前妻啊?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不要脸?”
“听说是做文员的,穷疯了吧,想来蹭顿饭?”
“真晦气,好好的年让她给搅和了。”
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我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我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扣子,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一张张甩在桌子上。
“离婚?我怎么不知道我离婚了?”
我盯着李墨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公,咱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领的离婚证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今天正好大家都在,咱们就把这事儿,好好说道说道。”
第2章
李墨哆嗦着嘴唇,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萌见李墨被我吓住了,伸手就想推搡我,嘴里还不不净地骂着:“赶紧滚!没听见吗?小墨都说了不想见你!”
“你个穷鬼,连过年红包都给不起,还有脸来这儿撒野?”
她的手刚碰到我的衣领,我就动了。
这几年在上跑,虽然我是坐办公室的,但经常跟那帮做执行的糙汉子打交道,力气可不是这种被酒色掏空的女人能比的。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往下一压,再用力一拧
“啊 ——!”
张萌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脸涨成了猪肝色,冷汗直冒。
“疼疼疼!放手!快放手!”
我冷冷地看着她,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
“穷鬼?”
“张萌,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我另一只手猛地扯住她的围巾,“你身上这件加拿大鹅羽绒服,八千八。”
“你脚下那双雪地靴,三千五。”
“甚至你耳朵上这对钻石耳钉,五万二。”
我每说一句,周围亲戚的眼神就变一分。
“哪一样,不是花老娘的钱买的?”
我猛地一甩手,像扔垃圾一样把她甩开。
张萌踉跄着退后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赵晚你发什么疯!”
李墨终于反应过来了,尖叫着冲过来扶起张萌,一边哭一边冲我吼:
“我们已经没感情了!你放过我行不行?”
“你要钱是吧?我给你!你别在这儿闹了!”
他一边哭,一边拼命给张萌使眼色,想让她带他走。
“钱?你确实该给我钱。”
我冷笑一声,摔出照片和转账记录。
“没感情可以离,但别把我当傻子耍。”
我指着地上的张萌,声音提高了八度:
“各位亲戚长辈,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好媳妇?”
“一个游手好闲、连正经工作都没有,全靠坑蒙拐骗男人钱养的捞女?”
亲戚们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几个胆子大的凑过来看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全是张萌和李墨拿着我的钱挥霍的证据。
甚至还有张萌在酒吧里,左拥右抱搂着没穿衣服的陪酒男,手里拿着一叠百元大钞往人家口袋里塞的照片。
“哟,这...... 这不是萌子吗?”
二叔拿着那张酒吧照,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旁边这俩男的,怎么连衣服都没穿呢......”
张萌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
她慌乱地想去抢照片:“那是 P 的!都是假的!她在污蔑我!”
但已经晚了。
公公婆婆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刚才还在夸赞 “好媳妇” 的那些亲戚,此刻看向张萌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啊......”
“拿着老公前妻的钱去玩?这也太......”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李墨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酒吧照,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转头看向张萌,声音颤抖:
“萌子...... 这...... 这是怎么回事?你那天不是说去谈生意了吗?”
张萌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别急啊,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我从盒子里拿出那只已经变形的合金手镯,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们每年戴这金饰,质感不错吧?”
婆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什么意思?这不是小墨孝敬我们的吗?”
“孝敬?”
我没说话,直接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对着那只手镯烧了起来。
“来,大家都看看。”
“这可是李墨孝敬岳父母的好金饰,好几千一套呢,平时你们想戴都戴不到。”
亲戚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几个懂行的长辈还是忍不住凑上前来。
二叔最先看清,指着烧得掉漆的手镯大喊道:
“这什么玩意儿?!”
“这哪是金饰啊?这就是镀金的合金啊!一烧就掉皮!”
其他几个刚伸手摸过的亲戚,也纷纷皱着眉头缩回了手。
“真是合金!”
“怎么回事?金饰盒子里装假货?”
“这也太缺德了吧!”
全场哗然。
公公婆婆的脸瞬间绿了。
“没错,就是镀金合金。”
我看着李墨的脸冷冷地说道:“李墨每年拿走我八万块置办年货,给我爸妈寄回去的,就是这种几块钱一件的假货!”
“还是拼夕夕上买的仿品,连包装都是高仿的!”
“而给你们买的呢?”
我从包里抽出那张拼夕夕购买记录和物流单号的截图,直接拍在公公面前。
“看看吧,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真正的足金饰,真正的硬中华,全都是用我的钱买的!”
“但是收件人写的是谁?张萌!”
“你们戴着我花钱买的真金饰,抽着我花钱买的真烟,嘴里却骂着我是个抠搜鬼,夸这个吃软饭的是好媳妇!”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张打印着物流单号的纸,在公公颤抖的手里哗哗作响。
亲戚们看向李墨和张萌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拿老婆的钱养情妇,还给岳父母买假金饰?”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李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儿子......”
婆婆指着李墨,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 你个臭小子!”
婆婆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公公指着桌上的金饰问道:“她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拿假金饰糊弄你岳父母?”
“是真的又怎么样!”
他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眼神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赵晚,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
“整天就知道工作、加班、出差!我有事的时候你在哪?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
“我就像守活寡一样守在这个家里!”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张萌虽然没你有钱,但她懂我!她知道我爱吃什么,知道我喜欢什么牌子的球鞋,知道怎么哄我开心!”
“你呢?你除了给钱还会什么?你一点情趣都没有!”
“张萌比你强一万倍!我就是爱她!我愿意给她花钱,怎么了?!”
这一番的言论听得在场的亲戚们目瞪口呆。
能把婚内出轨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他也算是个人才。
我看着他那副自我感动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李墨,你所谓的真爱,在人家眼里一文不值。”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那是昨天我在楼道里录下的,但我并没有放那段。
我要放的,是我花钱找人从张萌那个狐朋狗友群里搞到的,一段更劲爆的录音。
那是张萌在 KTV 喝多了之后,跟姐妹吹牛的录音。
我把音量调到最大。
嘈杂的背景音乐中,张萌那猥琐又得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哎,萌姐,你那个富公马子最近怎么样啊?”
“嗨!别提了!那就是个傻缺儿!”
张萌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稍微哄两句,买两双破球鞋,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乖乖给我转钱。”
“等我把这傻帽的钱榨了,就把这死男人甩了。玩玩而已,谁还真跟他过子啊?我又不是收破烂的!”
李墨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张萌。
“萌子...... 这......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李墨急得伸手想去拉张萌的袖子。
张萌慌了。
她没想到这种私底下的录音竟然会落到我手里。
她眼神凶狠地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你他妈敢阴我!把手机给我!”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顺势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她的小腹上。
“砰!”
张萌被踹得四仰八叉,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我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冷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最后,目光落在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公公身上。
“爸,妈。”
“这就是你们的好媳妇,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儿子。”
“不仅婚内出轨,还联合外人诈骗妻子财产,甚至拿假金饰虐待岳父母!”
“这就是你们陈家的家教吗?”
公公捂着口,脸色紫胀,指着李墨:“你...... 你......”
话没说完,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老李!老李你怎么了!” 婆婆尖叫着扑了过去。
客厅里乱作一团。
亲戚们见状,纷纷站起身来,有的拿包,有的穿大衣。
“那什么,家里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真晦气,以后这种聚会别叫我。”
大家唯恐避之不及,像是躲瘟疫一样,逃离了这个充满谎言和闹剧的地方。
转眼间,屋里只剩下瘫在地上的李墨,和还在哀嚎的张萌。
李墨似乎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他爬到张萌身边,死死拽着她的裤脚:
“萌子,你说句话啊!你是爱我的对不对?那些录音都是假的对不对?”
张萌疼得满头大汗,见事情已经败露,也不再装了。
她厌恶地一脚踢开李墨的手:
“滚开!你个贱货!”
“要不是因为你,老子能挨这顿打吗?都怪你这个丧门星!”
李墨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闹剧结束,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
面对我提供的那些确凿证据,李墨和张萌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带上了警车。
看着李墨被戴上手铐时那惊恐无助的眼神,我只觉得活该。
当初他拿着我的血汗钱去养女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在随后的离婚诉讼中,我聘请了业内最擅长打财产官司的律师。
判决结果下来那天,大快人心。
法院认定李墨存在重大过错。
不仅判决我们离婚,更是判决李墨净身出户。
除了他自己那几件破衣服,家里的房子、车子、存款,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仅如此。
法院还支持了我的追偿诉求。
那七年里,他转移给张萌用于挥霍的全部资金,属于无效赠与。
他必须全额返还!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李墨瘫软在被告席上,哭得像个泪人。
他想来拉我的手求情,被法警冷冷地拦住。
“赵晚,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看在七年夫妻的情分上,你别这么绝行不行?我还不起那么多钱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情分?”
“当你给我爸妈寄那一套套假金饰的时候,你想过情分吗?”
“当你拿着我的救命钱去给张萌买耳钉的时候,你想过情分吗?”
我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张萌的下场更惨。
因为涉嫌诈骗数额巨大,加上我这边律师的死磕,她被另案处理,大概率要进去踩几年缝纫机了。
而公公婆婆那边,子也不好过。
那场 “假金饰风波” 之后,他们在小区里彻底臭了名声。
以前那些羡慕他们的邻居,现在看到他们都绕着走,还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这就是那家戴假金饰的。”
“听说儿子把儿媳坑惨了,现在被扫地出门了。”
老两口受不了这种闲言碎语,也没脸再在县城待下去。
只能灰溜溜地卖了房子,搬回了乡下老家。
拿到法院执行回来的第一笔款项那天,我去金店,挑了两套正儿八经的足金首饰,一套给我妈,一套给我爸买了金貔貅手串。
我开着那辆刚做完保养的车,一路哼着歌,亲自送回了老家。
推开家门,母亲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那只旧银镯子摩挲。
看到我拿着金饰进来,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晚晚,这...... 这又是......”
“妈,这次是真的。”
我把金饰盒子拆开,拿出那套手镯项链递到母亲手里,笑着说道:
“以前女儿眼瞎,让您受委屈了。”
“以后咱们老赵家,只戴真金,只交真心人。”
母亲摩挲着那光滑的金手镯,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泪光。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处理完所有的烂摊子,我把城里那套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婚房卖了。
虽然亏了点装修费,但我不在乎。
我拿着钱,在离父母老家更近的一个新小区买了一套大平层。
环境好,空气好,最重要的是,离家近。
工作上,因为彻底卸下了家庭这个沉重的包袱,我也没了后顾之忧。
我主动申请去跟那个最难啃的大。
半年下来,顺利落地,我也凭借出色的业绩,被提拔为公司的总监。
年薪翻了一倍。
但我没像以前那样拼命存钱给谁看,而是学会了给自己花钱,给父母花钱。
半年后,在一次朋友组的户外露营局上,我认识了晓峰。
他是个中学体育老师,阳光开朗,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特别暖心。
他不嫌弃我离过婚,也不在乎我有没有豪车名表。
知道我的遭遇后,他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红着眼眶说:
“以前你太苦了,以后,让我陪你吃点甜的吧。”
那一刻,我那颗早已冷却的心,重新跳动了起来。
再次见到李墨,是在离婚一年后的那个七夕节。
那天,我带着晓峰去市中心的商场挑钻戒。
我们打算国庆结婚,我想给晓峰一个完美的求婚仪式,所以特意定了一枚男士钻戒。
就在我们路过一家高档西餐厅门口时,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这人怎么活的?红酒都洒我衣服上了!这可是名牌,你赔得起吗?”
一个打扮光鲜的男人正指着一个服务员破口大骂。
那个服务员穿着不合身的制服,低着头,手里拿着抹布,不停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您擦擦......”
他的声音沙哑、卑微。
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那个服务员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蜡黄消瘦的脸。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抹布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边阳光帅气的晓峰。
那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赵...... 赵晚?”
他嗫嚅着喊出了我的名字,下意识地想伸手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却发现手上全是油污。
那个骂人的顾客见他走神,更生气了,推了他一把:
“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叫你们经理来!”
李墨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如果是以前,看到他受这种委屈,我早就冲上去护着他了。
但现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曾经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如今却为了几千块的工资,在这里低声下气地伺候人。
“赵晚...... 你是来吃饭的吗?”
李墨无视了那个顾客,红着眼圈,试图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听说...... 听说你升职了?恭喜你啊。”
“我现在...... 过得不太好。张萌那个王八蛋进去后,她家里人把锅都甩我身上,天天来找我闹......”
“我爸妈身体也不好了,我一个人打两份工......”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脚步不自觉地往我这边挪。
“赵晚,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但我真的遭了。”
“你能不能...... 能不能借我点钱?或者,帮我跟经理说说情?你是大老板,他们肯定听你的。”
看着他那副卑微乞讨的模样,我突然觉得很可悲。
他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们之间早已不是钱的问题了。
“抱歉。”
我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我们赶时间。”
说完,我转过身,温柔地帮晓峰理了理衣领:
“走吧,刚才那款钻戒你喜欢吗?不喜欢咱们再换一家。”
晓峰看了看李墨,又看了看我,懂事地没有多问,只是紧了紧挽着我的手,憨憨一笑:
“都听你的。”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李墨。
他突然冲上来,想要拉我的衣袖:
“赵晚!你不能这么绝情!一夫妻百恩啊!”
“以前这些礼物,这些戒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啊!”
还没等他碰到我,商场的保安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架住了他。
“什么呢!别扰客人!”
“放开我!我认识她!我是她老公啊!”
李墨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像个疯子一样挣扎。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
我没有回头。
透过商场的玻璃门,我看到他被保安拖走的狼狈身影。
晓峰抬起头,轻声问道:“他是谁啊?”
我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一个走错路的故人。”
“以后,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