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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餐桌上,我妈突然高声问我:
“你的初阳权还在吗?”
我一脸懵:“初阳权是什么?”
我妈笑得很得意:“就知道你不安分,初阳权肯定给了别人。”
说完,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老婆说:
“你还不知道吧?陆砚没和你结婚前,玩的可花了,我和他爸本管不住。”
我瞪大双眼:“你在说什么?”
看到我生气,我妈反而更高兴:“怎么了?敢做还不敢认了?”
面对我妈的污蔑,我在桌下暗暗握紧拳头。
既然你这么爱造我的谣,你的秘密我就不帮你瞒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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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当着众人的面,我妈还在滔滔不绝的胡说:
“陆砚,不是我说你,能找到林婉这样的老婆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不知足就算了,还去外面鬼混。”
“你以为你是大款还是大帅哥?到时候林婉不要你了,你可别回家来哭!”
我被气的青筋暴起。
“说话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说我出去鬼混?”
我妈翻着白眼,轻飘飘道:
“林婉这一年什么病都没得过,就你今天甲流,明天荨麻疹的,你没出去鬼混,这些病是哪来的?”
我平静的看着她,总算搞明白了什么叫初阳权。
原来就是我第一次感染甲流。
这段时间,我确实生过几次病。
因为到了年底,财务核算多,经常加班,吃饭也不规律,导致我免疫力下降。
但我觉得这都是值得的,因为我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在年底拿出准确无误的数据,同事们都说第二年最有希望晋升的人就是我。
但没想到这些努力,竟成了我妈诋毁我的理由。
面对岳父母质疑的目光,我爸笑着说:
“好了,她妈也是开玩笑,你们别介意。”
我爸总觉得我妈跟着他创业吃了不少苦,所以不管我妈怎么胡闹,我爸都选择无条件包容。
我妈也因为这份包容,越来越过分。
看着所有人面色恢复如常,她又转头继续对着我老婆林婉说:
“从明天开始,我就搬进你家帮你看着陆砚,免得他再乱来。”
林婉尴尬摆手:“不用了妈,阿砚挺好的,不会乱来的。”
我妈一把抓住林婉的手,瞪着眼睛:
“女人可不能这么窝囊,她要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就必须帮你管教他。”
“你要舍不得打他骂他,就我来,我保证给你把他治的服服帖帖的。”
看着我妈信誓旦旦的样子,我突然特别想笑。
这些话,是从一个亲妈嘴里说出来的么?
别人家的妈妈都是盼着儿子好,就算小夫妻间有了矛盾,妈妈也会帮着儿子说话。
我妈倒好,直接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不说,还要替老婆来管教我。
年夜饭结束后,我妈还拉着林婉和岳父母一直说个没完。
看着岳父母阴沉的脸色和林婉躲避的眼神,我突然觉得对我妈,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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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我妈似乎总觉得在外人面前造我的谣,贬低我是件特别好玩的事情。
从小时候,她造谣我偷东西,到参加我的大学毕业典礼时,我妈当场造谣我和某个老师有一腿。
我身边几乎没有一个朋友,所有人看到我都跟躲瘟神似得。
但每次被我发现后,我妈都没有丝毫的愧疚,说她只是说着玩的,谁知道他们就当真了。
但不管她是不是说着玩,我只知道,只要她张嘴总没好事。
瞒着爸妈和林婉交往了一年半后,我决定带他回家见父母。
担心我妈又会说一些不利于我的话,带林婉回家那天,一路上我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我爸劝我说,那毕竟是我亲妈,平时不管怎么样,这种时候她肯定会为我着想的。
到了我家后,我妈接待林婉的态度还不错,我的心放下了一半。
我开始我爸的话,关键时刻,我妈还是不一样的。
可接下来,我妈竟对着林婉说了一下午我的坏话。
“你看,这是陆砚上高中时候的样子,又黑又胖,个子还那么矮,往那一站跟个武大郎似得。”
我妈拿着我初中时的班级合影给林婉看,那时候的我正因为学业压力体重暴增,还因为体型问题遭遇过霸凌。
这些我妈都知道,但她现在竟然把这个当成笑话来讲。
我忍着眼泪,艰难的说:
“那时候题多到本刷不完,每天吃完饭我就去写作业,每晚都是凌晨一两点才睡,医生也说了这是激素紊乱导致的体重上涨。”
我妈不满的瞥了我一眼:
“行了吧,搞得好像你学习有多好一样。”
说完,我妈又转向林婉:
“你还不知道吧,陆砚的学习其实特别差,上大学的时候差点被学校开除。”
极度压抑的情绪让我的声线格外低沉:
“那是挂科,而且我补考过了。”
但这次我妈本没接茬,而是继续给林婉说我以前的事情,我爸几次提醒都没让我妈闭嘴。
整个下午,只要林婉表现出来一点点兴趣,我妈就能倒出来更多我的糗事。
有些事情我甚至都没有印象,但不管我怎样质疑怎样反抗,我妈还是说个不停。
那一下午,我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送林婉出门时,看他走向停车场,我甚至做好了分手的准备。
但在我转身时,林婉却牵住我的手说:
“不管阿姨说什么,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我们的婚礼会如期举行,你别扔下我。”
眼睛突然异常酸涩,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听了我妈的话后,依然选择相信我。
3
年夜饭不欢而散后,林婉看我一直心情不好,于是提议出去自驾游玩几天。
我们选择了临近的乡镇。
比起城市,这里的年味更浓,各种吃食也很新鲜,我和林婉在这玩的很开心。
临近年假结束还有两天时,我突然接到了一个远房亲戚的电话。
“阿砚啊,你现在在哪?”
“我在外面啊。”
“啊?你还真躲出去了。”
我听得满头问号:“躲什么?”
听了我的问题,亲戚的语气开始焦灼:
“阿砚,你就别瞒着我们了,你没工作没收入了可以给我们说啊。”
“我们亲戚间一人伸一把手,这子也能过的去,你说你何必借网贷呢?”
“搞得现在大过年的,你还要在外面躲债,连家都回不了。”
听了亲戚的话,我差点一头栽倒。
我尽量辩解,甚至给亲戚截图了我办公软件上的工号,以证明我确实有工作,并且本没有借网贷。
看着我列举的各项证据,亲戚勉强相信了我的话,但还是嘱咐我赶紧给我妈打个电话。
听到这,我的火瞬间直冲天灵盖。
果然,这种无聊的谣言又是我妈传出去的。
不等我去找她,我妈主动把电话打了过来。
“有你这样驳我面子的么?你给姨姨说你还在上班,不就等于告诉别人我在胡说八道么?”
我捏着电话冷笑:“难道你没有胡说八道么?”
“是他们先问我你在哪,我又不知道,就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他们就真信了。”
“这事怨我吗?我能控制他们的想法吗?”
听着我妈理直气壮的狡辩,我长叹一口气。
但我妈还不依不饶:“而且现在经济下行,指不定你哪天就没工作了呢。”
我妈说别的话,我都能忍,但这句话我绝对忍不了。
谁懂当初在众多实习生中,我是经过了多少轮考核才在公司留下来。
握着电话,我沉声道:
“这个工作,我是不可能丢掉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语气太冷,我妈在那边没了声音,但过了几秒钟后,她突然兴奋起来:
“说话不要那么绝对,你信不信......”
真是无可救药!
我不想再听她的废话,我直接挂掉了电话。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我不该挂电话的,这样最起码我还能有所准备。
4
休完年假后,我和林婉纷纷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节后第一天的早高峰异常拥堵,偏偏一路上的红灯又都让我赶上了。
平时去公司只要半小时的车程,今天硬是走了将近五十分钟。
急急忙忙跑进办公室后,我发现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刚走到工位,总监就出现在我面前:
“陆砚,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总监的眼神晦暗不明,沉声道:
“先过来再说。”
还没走进总监办公室,我便听到了我妈的声音。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了上来。
开门后,我妈果然在里面。
除了总监,公司的几个高管也都在这里,气压低的让人窒息。
我妈看我进来,直接指着我说:
“虽然你是我儿子,但你既然做出了对不起公司的事情,我也得揭发你。”
“我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我妈大义凛然道:“昨天晚上你在电脑上把你们公司的数据都发给了对家公司,这些我都看到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身为财务人员,泄露公司数据是最大的忌讳,如果领导真信了她的话,那我绝对必死无疑。
果然,听了我妈的话,几个高管的眼神齐齐向我看过来,我稳了稳气息:
“昨天晚上,你本就没和我在一起,你在哪看到的?”
“而且你说的公司数据是哪一个?对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我妈一时语噎,但很快她便声音洪亮的回答:
“你联系的别人,你还能不知道?”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要听你亲口说。”
我妈眼睛转了转:“各位领导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搜她的电脑,肯定有记录的。”
总监面色冰冷的让我打开电脑。
数据表格就在我的桌面,最后的修改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半。
总监的镜片闪着寒光:“这么晚了,你动它什么?”
“因为想到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开会时可能会用到,我就在临睡前打开看了看。”
总监没说话,但立刻就取消了我登录公司系统的权限。
“你这几天先休息,等公司把一切调查清楚后再说。”
说完,总监转身走了,再没和我多说一句话。
我妈笑得一脸得意。
“还以为你上什么了不起的班,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他们就让你卷铺盖滚蛋了。”
“亏你之前还傻乎乎的天天加班,现在知道了吧,人家本就没把你当回事。”
强烈的愤怒让我的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我质问她:
“这又是你在说着玩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丢了工作。”
我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丢了工作就在家休息咯,有什么了不起。”
行,既然你这么爱造我的谣,那你的秘密我也不帮你隐瞒了。
回家后,我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妈,这个东西你眼熟么?”
看到我手上的那张纸,我妈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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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东西你怎么还留着?”
我妈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连手上的瓜子都撒了一地。
我好笑的看着她:“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说丢就丢?”
我爸好奇的站起身,想过来看。
我妈直接一个箭步上去,把我爸按倒:“有什么好看的,你听她瞎说。”
也许是出于直觉,这次我爸没再顺着我妈,而是深深的看了我妈一眼后,从我手中拿过了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我爸便双眼猩红。
“这是什么意思?原来单位早已经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这个东西之前在哪?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爸现在手里拿的是一张证明。
老旧的纸张早已微微泛黄,公章处曾经鲜红的印泥现在已经晕开,边缘有点模糊。
证明上清清楚楚写着,被损坏的公物系外单位无关人员所为,与陆建国无关。
当年我爸就是被人污蔑损坏单位公物,受到单位处分,进而被领导穿小鞋。
他百般辩解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但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当初年轻气盛的我爸受不了这份委屈,一气之下辞去工作,选择自己下海做生意。
虽然最后确实赚到了钱,但也吃了不少苦。
当年的那份委屈始终压在心里,每次说到那个单位,我爸都异常气愤。
现在我爸拿着这张证明双手颤抖,多少年来的心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治愈。
可是,太迟了,我爸已经等它等他头发都白了一半。
没几分钟,我爸很快就从情绪中跳脱出来,指着我妈问:
“你刚才不让我看,是因为你早就知道这个,对不对?”
我妈吓得浑身像筛糠似得不停抖动:“咱们现在不是也赚钱了么,谁还稀罕他那个工作?”
猜测得到了证实,我爸气的一把拽过我妈:“这是钱的问题么?”
我妈被我爸吓得语无伦次:“我也没想过会这么严重啊,他们说谁有那么大劲把这些东西都弄坏了,我就随口说了句,要说身上有劲,那必须是我们家老林啊。”
“我那也是夸你来着,我也没有说那些东西是你弄坏的啊,谁知道他们是怎么听的。”
“我猜他们可能平时就妒忌你,所以就趁这个机会开始整你。”
证明从手中无声的滑落,我爸喃喃道:
“原来当初被人冤枉,都是因为你这张嘴。”
我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辩解道:
“谁让你老和材料科的那个实习生眉来眼去的,人家问的时候,那个实习生也在那里,我是为了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才这么说的。”
我爸气的一巴掌打到我妈脸上:“这种话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
我妈委屈的撇嘴:“从单位上退下来不也挺好么,要还是拿那点死工资,我们现在能有这么好的条件么?”
我爸恨恨的看着我妈:“离婚!我现在就要和你离婚!”
我妈被吓得,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半天后才开始嚎啕大哭:“陆建国,你是不是疯了?都60岁的人了,你要和我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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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着哭着,我妈突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我,直接冲过来朝我脸上甩了一巴掌。
“都是你!你就看不得我过的好,你从小就心眼多,喜欢挑拨离间,一点没个男人样,现在看到你爸要和我离婚,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吼完,眼看她又准备抬手,林婉一下冲到我前面:“妈,你跟爸的事,和陆砚无关。"
看到林婉帮我说话,我妈的怒火再次攀升:
“你在林婉跟前也说我的坏话是吧?以前明明林婉和我的关系是最好的。”
“你以为所有人都讨厌我了,就会喜欢你了,对吧?做梦!”
“你也不看看,要不是我,你能找上这么好的女人?要不是我,就算是你跪下来舔,人家也不会看你一眼。”
我妈毫无保留的侮辱着我。
啪!一个巴掌后,我妈终于安静了。
我妈捂着脸,小声的哭着说:“你打我?你为了这个蠢货打我?”
我爸喘着粗气:“你再说儿子是蠢货,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看来我爸这次是彻底要和我妈撕破脸了,曾经那个对我妈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爸爸再也不存在了。
现在我爸的气势像是要把我妈生吞活剥了似得。
“走!现在就去离婚。”
我爸拽着我妈往门口走,我妈还在激烈反抗。
“你凭什么带我走?凭什么你说离婚就离婚?”
“你问过陆砚了没?你问过儿媳妇林婉了没?”
我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妈:
“我要跟你离婚,还需要问别人的意思?真是好脸给你给多了!”
“你要不要自己现在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有多可笑,多丑?也就是我们天天惯着你!”
“就因为我妈一直被我爸欺负,所以从我们结婚起,我就发誓一定会对你好,但谁想你越来越过分,现在还这样为老不尊,你本就不配做一个母亲!”
“现在和你待的每一分钟,都让我恶心!”
我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得,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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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到底还是心软的,看到我妈要摔倒,她赶紧上去搀扶。
我妈感激的看了林婉一眼后,顺势就靠在了林婉的前,开始哭:
“你知道我为了这个家,做牛做马,整个青春都搭进去了。”
“但现在,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对我的,我真的......”
“你给我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话没说完,我爸就把我妈一把揪起来: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你这样可真让人恶心,真丢人啊!”
我妈哭着死拉着林婉都不分开:
“林婉,你忍心看着妈被人这样欺负么?”
“啊好疼,陆建国,你,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为了让我妈闭嘴,我爸直接将几张抽纸一把塞进了我妈的嘴里。
我妈委屈的眼泪直流。
要搁平时,我爸最看不得我妈流眼泪。
但现在,我爸直接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把她拖了出去。
临出门时,我爸愧疚的看我和林婉一眼。
“阿砚对不起,我应该早点阻止,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你和林婉好好过,事情,你们就别管了,一切交给我。”
看着我爸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曾经多少次,我妈伤害我的时候,我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丝毫没有想到有人可以里救我。
现在,我爸终于把我妈从我身边带走了,我还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整整将近三十年,我妈对我的控制无处不在。
即使是我已经成了家,这里依然被她牢牢把控着。
电视旁的假花,冰箱上的蕾丝盖布,洗衣机旁的廉价洗衣液。
看着这些我妈留下的痕迹,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林婉拿着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老公,想不想搬新家?”
我诧异转头,拿过林婉的手机。
那上面显示着人事发来的信息,我被正式任命为新公司的财务主管。
而新公司的所在地,竟是我一直向往的那座海滨城市。
“你不会是才发现吧?”
林婉歪头,充满笑意的眼睛闪着光。
“我要是去了那,你怎么办?”
“我早就做好准备啦!。”
林婉嘟着嘴把将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一直都想开的花店。”
我接过照片才发现,原来林婉早就将一切都规划好了。
到了新的城市,我继续上班,她经营她的小花店。
一切美好似乎都触手可得。
我激动的看向林婉,眼泪已经溢出眼眶。
她轻轻为我擦了擦眼角:
“都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
说着,她温柔的靠近我,眼泪和吻融在了一起。
8
没过几天,公司就正式通知我,分公司已经准备好,让我尽快办理交接。
林婉兴奋的和我一起去了公司,我上楼办交接,她在楼下的咖啡店等我。
回来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兴奋,她突然一阵眩晕,呕几下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后的一整天都提不起食欲,我拿来她最爱的鸡爪鸭脖。
但她只看了一眼,不仅不想吃,还觉得很油腻,继续呕起来。
“该不是真生病了吧?”
我急匆匆的将林婉放在车上,一路狂奔将她送到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医生看着我们俩,一脸担忧。
“你们俩结婚也有几年了吧?这点生理常识都不知道么?”
“你太太没什么病,她只是怀孕了而已。”
我和林婉惊讶对视。
这是真的么?
生命的结晶,上帝的馈赠就这样降临在了我们身边?
回家后,我和林婉非常激动。
一会要翻字典给孩子起名字,一会又开始搜孕期内的注意事项,一会又忙着在网上选购宝宝用品。
直到再次接到公司的通知,我才想起工作的事。
想到孕初期还比较危险,不适合坐飞机,我和公司请了几天假。
虽然林婉一再说她还好,让我该去嘛就嘛,但我还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盯着她。
看她吃不下去饭,我就给她买来各种各样的水果和果。
看她全身没力气,不想活动,我就陪她一起在小区里散步。
我原以为自己很坚强,但这时候才发现,其实我好怕,不论任何意外,我都是承受不起的。
夕阳下,我们俩牵手走在小区中,我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有时候甚至重合在了一起。
我们一起畅想着未来,一起漫无目的的聊天。
“陆砚!林婉!”
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把我们俩都吓了一跳。
我转头,竟然是我妈。
几天不见,她憔悴了很多。
但很明显,她还不太正常。
不知在这里埋伏了多久,看到我们过来,我妈就迫不及待的喊了起来。
“你怎么这段时间也不去看我?”
“你知不知道你爸是怎么对我的?我一直想着你肯定会来救我。”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妈,她凭什么总是能如此自然的和我说出这种话?
林婉捏了捏我的手,语气平静的替我回答我妈:
“按辈分和亲属关系,我应该叫你一句妈。”
“但是你的所作所为,本配不上这个称呼。”
“还有,请你自重,如果不是陆砚,我本不可能和你有任何交集。”
“最后再说一句,我的老婆她不比任何人差,我爱她并不是因为她是你的儿子,我爱她只是因为她是陆砚。”
“另外,除了生命,你没有给他任何东西,所以不要再来扰他。”
林婉一字一句的说完这所有话后,直接拉着我走了。
我回头看了眼,我妈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
一直到我们走出好远,我妈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们。
9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因为工作原因,先去了那边,让林婉现在这边等我。
平稳度过孕早期后,我再过来接她。
我妈自从那次在小区碰到后,我就再没见过她。
给我爸打过几次电话,我爸都让我别担心,说我妈的事,有他心就够了。
我告诉我爸,我们要搬家的事情。
我爸沉默了一下后,开口道:
“搬得远点也好,我不会和你妈离婚,我会一直看着她,让她再不要去扰你们。”
“之前的事情是爸爸做的不好,如果我能早点预,也许你妈也不会到这一步。”
“之前我一直以为,女人嘴碎一点也正常,但现在看来,是我想到太简单了。”
“你妈这就属于是病,都到了这个年纪,我不指望能除,只希望能控制住,让她再别出门害人就行。”
“另外,爸爸还要再说一句就是,我的儿子一直都是最好的,爸爸一直都相信你。”
眼泪再次涌了出来,第一次得到至亲的肯定,还是来自一向不善言辞的我爸。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又问了一遍:
“爸,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爸爸一直都觉得你很好,不是比谁好,而是你本来就很好。”
我握着电话,指尖微颤。
虽然我在学习上,工作上,也得到过别人的肯定。
但我爸的这句肯定才彻底将我从深渊中彻底拉了出来。
“谢谢你,爸爸。”
挂掉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好久。
久到外面天黑了,房间的光线彻底暗下来,我才缓过神。
看了看表,离飞机起飞还有几个小时,我起身继续收拾东西。
房子已经联系了二手房公司,一些不用的东西也该赶紧清理出去。
林婉怀孕四个月,已经有些显怀了。
我让她在车上等我,这些东西就留给我收拾。
拿着几袋垃圾往外走,突然身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呵,做贼心虚是吧?听到我来了,就赶紧回头看。”
我妈,又是我妈。
看来我们搬家是明智的,我妈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你这是耍了什么花招,林婉才让你上手的?”
“终于怀上了,你心里肯定高兴坏了吧?你这样的丑八怪基因终于有人继承了。”
9.
咬了咬牙,我直视着我妈的眼睛。
“你这些话是伤害不了我的。”
我妈鄙夷的上下打量我。
“我呸!别以为把人肚子搞大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人家媳妇怀孕,男的都是送房送车的,你这个丝能给出来什么?你看着吧,林婉迟早会跟别人跑。”
我可悲的看着我妈,曾经因为这些话,我痛不欲生。
但现在,我现在已经足够强大,再听到这些话,我只觉得乏味甚至是无聊。
“在你眼里,难道这就是成功的标准吗?”
“既然你这么成功,那你的车呢?你的房呢?”
我妈动了动嘴,像是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我。
“还有上次林婉和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你非要把自己搞到万人嫌才高兴吗?接受自己的实际情况有这么难么?”
“就算林婉真的走了,那又能怎样?”
自从清醒过来后,我就无法理解我妈为什么活到这个岁数还在执着于这些肤浅的东西。
但后来,我终于明白了。
因为她很清楚,她手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不论是未来,还是个人能力,她一样都没有。
身为弱者的她,只能向下压榨更弱的我。
她在我身上汲取力量的方法就是贬低侮辱我。
此刻,我看着我妈有些慌乱的眼睛,轻笑出声:
“我今年三十岁,有学历有事业,还有自己的家庭。”
“我有爱我的老婆,和未出世的孩子,以及我们光明的未来。”
“而你,除了厌弃你的男人和儿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放屁!”被我说破防后,我妈尖叫一声向我冲来。
林婉突然出现,一下挡在我面前:“住手!不然小心我报警!”
我爸也气喘吁吁的跑来:“你真是个疯子,一会看不住,你就跑了出来!你可真害人啊!”
我妈伸出手想要抓我,但我爸已经将她紧紧钳住。
看着我们所有人的眼神,我妈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都被她骗了,你们都被这个蠢货给骗了!”
我爸直接拨打了精神病院的电话,我搂着林婉上了飞机。
几个月后,我们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
我所在的分公司运营的不错,业绩稳步提高的同时,也得到了总公司的肯定。
林婉的小花店,因为造型独特,花型齐全,很快生意就好的不得了。
没有了我妈的扰,没有的繁重的工作压力,每天看着赏心悦目的花花草草,看着林婉一天天的变化,我每天的心情都好的不得了。
我爸在一个午后给我打来电话,说我妈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
他已经收走了我妈的手机和一切电子设备,还把家搬去了更远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保证我妈再也不会出去胡说,扰我们的生活。
我握着电话看着远处的一对母子,小男孩很活泼,一路蹦蹦跳跳,路过水坑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看着身上的泥水,小男孩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睛:
“妈妈,别把我的糗事告诉爸爸,行么?”
妈妈蹲下身,抱了抱他:
“不会,这是我和宝贝的秘密,妈妈谁都不会说的。”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不觉间,我的泪水已经轻轻滴落。
看着在花店忙碌的林婉,我在心里默默的说:
愿所有的妈妈都真心爱自己的孩子。
也愿所有的孩子,都能得到妈妈最真诚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