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这人没什么大优点，就是绝对公平。
小时候，我爸，把家里仅有的肉都夹给我弟，说女孩吃多了浪费。
所以长大后，我重妈轻爸，给我妈买金镯子，给我爸买十块钱的汗衫。
结婚后，我老公陈宇说：
“我妈养我不容易，我的钱得全交给我妈，你的钱拿来当生活费。”
“咱们得一碗水端平。”
我笑着点头说好。
转头，我就把我的工资全打给了我妈，然后停掉了我给他和他妈开的亲属卡。
既然要一碗水端平，那就......谁妈谁孝顺，谁穷谁尴尬！
1
我妈六十岁寿宴那天，我爸在饭桌上摔了筷子。
“李清！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我爸指着我妈手腕上那个沉甸甸的古法金镯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给你妈买这么贵的金镯子，就给我买个地摊上的破汗衫？”
“我可是你亲爹！”
包厢里亲戚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全聚在我身上。
我弟在一旁有些尴尬：
“姐，你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太好看，爸好歹是长辈......”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爸，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
“小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吃不上一回肉。”
“好不容易逢年过节割点肉，您全夹给我弟，连点肉末都不让我碰。”
“我当时问您为什么，您怎么说的？”
我爸脸色一僵，眼神闪躲。
我替他说了出来：
“您说，好东西当然要留给儿子，女儿是个赔钱货，吃多了浪费。”
“现在我长大了，自己赚钱了。”
“我觉得您当年的逻辑特别对。”
我微微一笑：
“好东西当然要留给我最亲的人，您对我不好，我妈偷偷把她的饭分给我吃。”
“所以，我重妈轻爸，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叫，一碗水端平。”
我爸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憋成了猪肝色。
坐在我旁边的陈宇，也就是我老公，眉头紧锁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清清，你少说两句，大过节的，别让亲戚们看笑话。”
他转头冲我爸赔笑脸：
“爸，您别生气，清清就是刀子嘴。”
“这样，回头我给您买两瓶好酒补上。”
我冷冷地瞥了陈宇一眼。
他总是这样，在我的家人面前装好人，慷他人之慨。
果不其然，陈宇压低声音对我说：
“你等会儿转我两千块钱，我去给爸买酒。”
我气笑了：
“你要买酒，用你自己的钱。”
陈宇理直气壮地瞪着我：
“我的钱不是都交给我妈存着了吗？”
“咱们家的常开销一直都是你出啊。”
“再说了，那可是你亲爸，你出点钱怎么了？”
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一阵反胃。
2
我和陈宇结婚三年。
结婚前，他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可结了婚我才发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双标狗”加“妈宝男”。
结婚第二个月，他就把工资卡交给了他妈。
理由冠冕堂皇：
“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现在我成家了，得给她安全感。”
“我的钱给她存着，你的钱用来做常开销，咱们一碗水端平，谁也不吃亏。”
当时我刚升职，月薪两万，加上想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没计较。
可这三年下来，我发现这碗水，全端到他妈嘴里去了。
但家里的房贷、车贷、水电煤气、柴米油盐，全是我在出。
甚至，他妈隔三差五就说身体不舒服，要买几千块钱的保健品。
陈宇都二话不说的让我掏钱。
只要我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愿意，他就会用那套说辞洗脑我。
“我妈养我不容易，你作为儿媳妇孝敬她是应该的。”
“我对你妈也挺好啊，过节不是还发了两百块钱红包吗？”
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算什么？
他给他妈买个按摩椅都要一万八！
而且今天在我妈的寿宴上，他空着手来。
只在微信上给我妈发了个两百的红包，还觉得自己在施恩一般。
现在，他还要拿我的钱去讨好那个从小苛待我的亲爹。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陈宇。
“陈宇，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钱交给你妈了。”
“但我的钱，可没交给你。”
陈宇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站起身，拿起包，“这顿饭我已经买过单了，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
说完，我无视陈宇错愕的眼神，直接走出了包厢。
身后的亲戚们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大群里炸开了锅，对我一通指指点点。
但我不在乎。
走到酒店门口，冷风一吹，我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三年来，我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一退再退。
换来的是陈宇的变本加厉和他妈的得寸进尺。
既然他喜欢一碗水端平。
好啊。
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好好端一端。
3
第二天，是婆婆的生。
往年婆婆过生，陈宇都会提前半个月嘱咐我。
一定要去市中心那家最贵的海鲜酒楼订包厢。
还要我准备至少五千块钱的红包，
外加挑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
今年也不例外。
昨晚回家后，陈宇跟我冷战了一晚上。
早上出门前，他冷着脸扔下一句：
“今晚我妈生，下班后你直接去‘海之味’，红包准备厚点，别丢了我的面子。”
我看着他关上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可是绝对公平，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下班后，我没去海鲜酒楼。
我直接回了娘家，陪我妈看了一晚上的肥皂剧。
晚上八点，我的手机快被打。
陈宇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微信消息更是弹个不停。
【李清！你死哪去了？！】
【一家人都在包厢里等你，你人呢？！】
【你是不是疯了？我妈过生你敢不来？！】
我慢悠悠地拿起手机，回复了几条语音。
【我在我妈家呢。】
【昨晚我妈过生你不是也没买礼物只发了两百红包吗？】
【我苦思冥想了一晚上，觉得你做得很对。】
【所以我也和你学习一下。】
【我给你妈发了两百红包，微信转账，记得让她收一下，过期了就自动退回了。】
发完，我直接把手机静音，继续陪我妈嗑瓜子。
我妈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清清，你跟小宇是不是吵架了？”
“毕竟是一家人，别闹得太僵。”
我握住我妈的手，笑了笑：
“妈，没事，我就是在教他怎么一碗水端平。”
晚上十点，我回到家。
一推开门，就看到陈宇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婆婆坐在旁边，抹着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陈宇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李清，你长本事了是吧？”
“我妈过生，你发个两百块钱的红包打发要饭的呢？！”
婆婆哭天抢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个这么个不孝顺的儿媳妇！”
“亲婆婆过生连面都不露，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平静地换好拖鞋，走到客厅。
“陈宇，你吼什么？”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昨天我妈过生，你发了两百。”
“今天你妈过生，我也发了两百。”
“这不就是你常说的一碗水端平吗？”
“你到底在不满什么？！”
陈宇气急败坏：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
“那是什么？”我打断他，“是你妈比我妈高贵，还是你的钱比我的钱值钱？”
“你！”陈宇扬起手，似乎想打我。
我毫不退缩地盯着他：“你动我一下试试。”
陈宇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恨恨地放下。
婆婆见状，立刻开始撒泼打滚。
“我不活了！这子没法过了！”
“儿子，你看看她这副嚣张的样子，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妈，您别哭了。”
陈宇心烦意乱地安慰婆婆，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李清，我警告你！”
“明天去给我妈买个一万块钱的金项链赔罪，不然这事儿没完！”
4
“一万块钱的金项链？”
我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宇，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走到茶几旁，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A4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既然今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咱们就把账好好算算。”
陈宇愣住了，看着桌子上的纸，“这什么东西？”
“这是我们结婚三年来的账单明细。”
我指着上面的数字，一字一句地说。
“三年来，家里的房贷一共是十八万。”
“车贷九万，物业水电煤气三万，常买菜吃饭八万。”
“你妈生病住院，我垫付了五万。”
“你妈买保健品，我出了三万。”
“你妈去旅游，我掏了两万。”
“总计四十八万。”
我看着陈宇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冷笑一声。
“这四十八万，全是我李清一个人的工资！”
“而你呢，陈宇？”
我近他：
“你每个月八千块钱的工资，三年将近三十万，全打进了账户。”
“你口口声声说一碗水端平，结果呢？”
“你拿我的钱养家，拿我的钱养你妈，然后你自己的钱，让你妈存着当大爷！”
“怎么？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我会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陈宇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
“你......你算这些什么？”
“夫妻之间分那么清楚嘛？”
“我的钱放我妈那，那也是我们以后的共同财产啊！”
“共同财产？”我冷笑。
“好啊，既然是共同财产，那现在就让你妈把那三十万拿出来，咱们一人一半。”
婆婆一听要拿钱，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凭什么拿出来！那是我儿子的钱！是我儿子孝敬我的！”
她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连婆婆的养老钱都要算计！”
我看着这副丑恶的嘴脸，心中最后一丝留恋也荡然无存。
“既然是你儿子的钱，那从今天开始，你儿子的家，你儿子自己养。”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把家里绑定的水电煤气自动扣款全部解绑。
然后，我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
“陈宇，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让你妈把那三十万吐出来，补上这三年的家庭开销。”
“第二，离婚。”
“这四十八万的开销，你作为夫妻一方，必须承担一半，也就是二十四万。”
“五一假期前，把钱打到我卡上。”
我把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
“不然，我们就法庭见。”
第二章
5
陈宇看着地上的离婚协议，彻底慌了。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一直默默付出的我，会突然变得如此决绝。
“清清，你疯了吗？为了点钱你要跟我离婚？”
他试图过来拉我的手：
“我错了还不行吗？’
”以后我的工资卡交给你管，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行不行？”
我嫌恶地避开他的手。
“晚了。”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婆婆见陈宇服软，气不打一处来。
“儿子！你求她什么！离就离！”
“离了她，以你的条件，找个十八岁的小姑娘都行！”
她指着我：“你想分我儿子的钱？做梦去吧！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看着婆婆那张刻薄的脸，微微一笑。
“是吗？那我们走着瞧。”
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陈宇在外面疯狂地敲门，我充耳不闻。
半小时后，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陈宇拦在门口，眼睛通红：
“李清，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回来！”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推开他，大步走了出去。
坐上出租车，我拿出手机，在陈宇的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和陈宇准备离婚了。】
这大半夜的，群里原本静悄悄的。
我这条消息一出，犹如一颗深水炸弹。
陈宇的大姑第一个跳出来：
【怎么回事啊？小两口吵架了？好好的提什么离婚。】
陈宇的表哥：
【弟妹，陈宇脾气挺好的啊，你是不是太任性了？】
紧接着，婆婆开始在群里发长语音了。
【大家给我评评理啊！这子没法过了！】
【李清她简直是个泼妇！】
【今天我过生，她不来就算了，发个二百块钱打发要饭的！】
【回来还要跟陈宇闹离婚，着陈宇要钱！】
【她就是看上了我们陈家的钱，想卷钱跑路啊！】
群里的亲戚们瞬间被带了节奏，纷纷开始谴责我。
【李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婆婆过生怎么能不露面呢？】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自私了，一点都不懂得孝顺长辈。】
【陈宇对你那么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看着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亲戚，冷笑一声。
我直接把刚才拍在茶几上的账单明细，拍了张高清照片，发到了群里。
【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那我就把事情说清楚。】
【这是结婚三年来的家庭开支明细，总计四十八万，全部由我个人承担。】
【陈宇三年的工资三十万，全部交给了婆婆。】
【现在我要离婚，要求陈宇偿还我承担的属于他那一半的家庭开支，二十四万。】
【请问各位长辈，我哪里做错了？】
6
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跳得欢的亲戚们，集体失声了。
四十八万的真金白银，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和发票截图。
铁证如山。
过了好一会儿，陈宇的大姑才巴巴地发了一条消息。
【这......这账算得也太清楚了吧，两口子过子，哪有算这么细的。】
我立刻回复：
【大姑，您说得对。】
【所以陈宇把钱全给他妈，一分钱不给家里花的时候，您怎么不去劝劝他别算这么细呢？】
大姑不说话了。
陈宇在群里气急败坏地艾特我。
【李清！你到底想什么！你把家丑外扬，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打字飞快：
【我只是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你不是喜欢一碗水端平吗？】
【我现在就是把水端平给大家看。】
我接着发：
【不仅如此。】
【去年表哥买车，找陈宇借了三万。】
【这钱是陈宇从我这里拿的，说是下个月还，到现在一年了，钱呢？】
【前年大姑家装修，找陈宇借了五万。】
【也是我掏的钱。】
【大姑，这钱您打算什么时候还？】
这下，群里彻底炸了。
表哥和大姑显然没想到我会把借钱的事当众抖出来。
表哥急了：
【弟妹，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找陈宇借的钱，又不是找你！】
【你凭什么找我要？】
大姑也跟着附和：
【就是！我们借的是老陈家的钱，关你什么事！】
我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你们借的钱，全是从我的个人账户转出去的。】
【转账记录我都有。】
【既然你们说借的是老陈家的钱。】
【那好，这八万块钱，陈宇，你来还。】
【加上之前的二十四万，一共三十二万。】
【五一假期之前，见不到钱，我们法院见。】
发完这条消息，我直接退出了家族群。
世界清静了。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我总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
怕伤了和气，怕别人说闲话。
结果呢？我越退让，他们越觉得我好欺负。
现在，我不要和气了。
我要我的钱，要我的尊严。
7
我在酒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我妈的电话叫醒的。
“清清，你婆婆和陈宇找上门来了！”
我妈的声音有些焦急。
我猛地坐起来。
“妈，你别开门，我马上回去！”
我随便套了件衣服，打车直奔娘家。
刚到楼下，就听到婆婆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楼道里回荡。
“大家快来看啊！”
“亲家母，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啊！”
“要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结了婚还把钱往娘家倒腾，现在还要敲诈我们三十多万啊！”
楼道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我妈站在门口，气得脸色发白。
但我弟挡在我妈前面，手里拿着个扫把，怒视着陈宇母子。
“你们再敢胡说八道，我打断你们的腿！”我弟吼道。
我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妈，弟。”我走到他们身边，安抚地拍了拍我弟的肩膀。
转头看向陈宇和婆婆，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怎么？在群里丢人不够，还要跑到我娘家来丢人？”
陈宇看到我，眼神闪躲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李清，你赶紧把群里的消息撤回！”
”你知不知道亲戚们现在怎么看我！”
“撤回？”我笑了，“发出去的消息就像泼出去的水，怎么撤？”
“再说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婆婆见我来了，立刻扑上来想抓我的脸。
“你这个贱人！你敢算计我儿子的钱！我打死你！”
我往旁边一闪，婆婆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我弟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陈宇，护在我身前。
“老太婆，你敢动我姐一下试试！”
我冷冷地看着婆婆：
“您最好别动手，这里有监控，邻居们看着。”
“您要是碰我一下，我立刻报警验伤，让您进去踩缝纫机，好好过个劳动节。”
婆婆被我的气势镇住了，坐在地上开始嚎。
“陈宇。”我看向他，“我说的钱，准备好了吗？”
陈宇咬着牙：“李清，你别太过分！我哪有那么多钱！”
“你没钱？你那三十万不是在你妈手里吗？”
我指着地上的婆婆：“让她拿出来啊。”
婆婆一听，立刻停止了嚎叫，紧紧捂住自己的口袋。
“那是我的养老钱！谁也别想动！”
我看着陈宇：
“听见了吗？你妈不给。”
“既然这样，那就法院见吧。”
“对了，”我补充道，“你们今天跑到我家来闹事，我已经录音了。”
“这也是呈堂证供哦。”
陈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终于意识到。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的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8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再理会陈宇的任何信息。
我找了律师，把所有的账单、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全部交给了他。
律师看完后，推了推眼镜，笑着说：
“李小姐，您的证据非常充分。”
“这三十二万，属于他应该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和个人借款。”
“胜诉的把握在九成以上。”
我点点头。
“那就尽快吧。”
就在律师准备递交诉讼材料的前一天，陈宇主动约我见面。
在一家咖啡厅里，陈宇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他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哀求。
“清清，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看着我：“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就值这三十二万吗？”
我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觉得有些好笑。
“陈宇，你到现在还在跟我谈感情？”
“当你把工资卡交给你妈，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开销的时候，你谈感情了吗？”
“当你着我拿钱给你妈买金项链，却只给我妈发两百块红包的时候，你谈感情了吗？”
“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跟我谈感情？”
我放下勺子，直视他的眼睛。
“陈宇，感情不是你用来白嫖的筹码。”
陈宇低下头，双手痛苦地抱住脑袋。
“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妈死活不肯把钱拿出来。”
“大姑和表哥也耍赖不还钱。我真的拿不出三十二万。”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清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工资都交给你，我们好好过子。”
我看着他这副懦弱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厌烦。
他本不是认识到错了。
他只是发现，没有了我，他连基本的生活都维持不下去。
这几天，因为我停了水电煤气，他和他妈在家里只能点蜡烛、吃泡面。
习惯了吸血的蚂蟥，一旦被拔下来，是会恐慌的。
“没钱？”我冷酷地说，“没钱就卖车。”
“那辆车虽然是婚后买的，但首付和贷款都是我还的。”
“你把车卖了，把钱还我。”
陈宇猛地抬起头：
“不行！那是我的车！我每天都要开着去上班的！”
“那是用我的钱买的车！”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
“陈宇，别装可怜了。”
“明天下午三点，如果钱没到账，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说完，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9
不出所料，第二天下午三点，我的账户里没有收到一分钱。
我直接给律师发了消息：“吧。”
法院的传票很快送到了陈宇的手里。
这下，陈家彻底乱套了。
大姑和表哥怕被牵连，连夜跑到陈宇家，着陈宇把借款的事情撇清。
婆婆更是跑到陈宇单位去闹，说我这个儿媳妇要死她。
结果不仅没闹出什么名堂，反而让陈宇在单位丢尽了脸。
领导直接找他谈话，让他先停职处理好家务事。
开庭那天，陈宇和他妈，还有大姑、表哥，全都坐在了被告席上。
他们脸色灰败，再也没有了往的嚣张。
法庭上，我的律师条理清晰地出示了所有的证据。
每一笔转账，每一张发票，都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的脸上。
陈宇试图辩解，说那些钱是夫妻共同开销，他不知情。
法官直接打断了他：
“被告，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所有的家庭开销均由原告个人账户支出。”
“而你的账户在这三年内，除转账给你母亲外，没有任何用于家庭生活的支出。”
“你如何证明你承担了家庭责任？”
陈宇哑口无言。
婆婆忍不住了，站起来大喊：
“法官大人！那些钱是我儿子孝敬我的！她凭什么要回去！”
法官严厉地敲了敲法槌：“肃静！这里是法庭！”
“被告母亲，据法律规定，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属于共同财产。”
“你儿子将绝大部分收入转移给你，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有权要求追回。”
婆婆一听，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至于大姑和表哥的借款，在铁打的转账记录面前，他们更是无从抵赖。
最终，法院当庭宣判。
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宇需偿还我二十四万的家庭开支补偿。
大姑和表哥需在限期内归还八万借款，陈宇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逾期不还，将强制执行他们名下的财产。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三年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格外刺眼。
陈宇追了出来，他看着我，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陈宇，离婚协议我重新拟了一份，加上了法院的判决书。”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
他红着眼眶，声音沙哑：
“李清，你真的这么绝情吗？”
我笑了。
“我这不叫绝情。”
“我只是把你们教我的‘一碗水端平’，学以致用了而已。”
10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法院强制执行打来的三十二万。
陈宇的那辆车被拍卖了。
大姑和表哥因为怕被列入失信名单，咬牙凑齐了钱还了过来。
至于婆婆，听说因为舍不得拿钱，在家里天天骂街。
最后气急攻心，血压升高进了医院。
医药费，自然是陈宇自己掏。
拿到离婚证那天，我请我妈和我弟去市中心最贵的餐厅吃了一顿大餐。
我把那三十二万转到了我妈的卡上。
“妈，这钱您拿着，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妈眼眶红了：“清清，妈不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傍身。”
我握住我妈的手，坚定地说：“妈，您拿着。这是女儿孝敬您的。”
“以前我总觉得，结了婚就要为了那个小家妥协。”
“现在我明白了，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我爸，我就重妈轻爸。”
“陈宇双标，我就让他净身出户。”
“这世上，没有谁是天生应该受委屈的。”
我弟举起酒杯，大声说：
“姐，说得好！敬一碗水端平！”
“敬一碗水端平！”
我们一家三口碰了碰杯，笑声在包厢里回荡。
后来，我听说陈宇的子过得很惨。
没有了我的经济支撑，他那点工资本不够维持他妈的高消费。
他妈习惯了大手大脚，依然隔三差五要买保健品。
陈宇拿不出钱，母子俩天天在家里吵架。
他试图找过我，在我的公司楼下等我。
甚至给我发长篇大论的道歉信，回忆我们曾经的“美好”。
我连看都没看，直接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有些水，一旦泼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而我，现在只想端好我自己的这碗水。
我努力工作，升了职，加了薪。
周末陪我妈逛街，给我弟的生意出谋划策。
至于我那个偏心的爸，听说他生病了，我弟去看了他，我也去了。
我给他买了一箱最便宜的牛，放在床头。
“爸，好好养病。”我平静地说。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转身离开病房，没有一丝留恋。
我做到了我该做的本分，多一分，我都不会给。
这就是我的规矩。
一碗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谁也别想让我委曲求全。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