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饭桌开业后，一直在大嫂的粮油店拿货。
年后复工，报名人数翻倍。
好在两个月前就跟大嫂说好，让她给我留足五万块钱的东北大米。
谁知交货前一天晚上。
大嫂突然反悔，狮子大开口。
说好的五万块钱。
她张嘴就要十二万，态度强硬：
「要不是我给你供正宗东北大米，你小饭桌能天天满员？」
「十二万已经是亲戚价了，换了别人我还不乐意呢。」
「这批货就算不卖你，我挂网上也分分钟抢光。」
既然如此。
那五万块的货，她自己留着发财吧！
1
春节过后，小饭桌迎来一波报名高峰。
我提前两个月就跟大嫂订了五万块钱的正宗东北大米。
交货前一晚。
小饭桌的采购员突然火急火燎给我打电话。
说大嫂的粮油店，不肯发货了。
明天小饭桌要做活动了。
每个来吃饭的人，都免费领一袋大米。
两个月前就跟大嫂商量好的。
她当时拍着脯说没问题。
我安抚完采购，马上给大嫂发微信。
等了半天没回音。
以为她忙，随手点开家族群想问问别人。
结果发现——大嫂正在群里跟亲戚们热火朝天聊着。
这是，故意装看不见？
我心里咯噔一下，直接在群里艾特她：
【@王桂香，大嫂，明天的货准备好了吗？我明天等着用呢。】
群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大嫂发了一串语音：
「小燕，不是我不给你发货。」
「现在物价涨得厉害，那东北珍珠米，进货价都翻翻了，五万块钱的货我连本都回不来。」
「你小饭桌收费那么高，总不能让我亏钱帮你吧？」
「我也理解你着急，这样吧，你给我十二万，那五十袋珍珠米，明天一早准时送到。」
2
看着大嫂把五万的货涨到十二万，我又气又懵。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
当初小饭桌刚开张，连个学生都没有，找亲戚借钱没人搭理。
是我豁出去拿房子抵押贷了款。
天天泡在网上学营养搭配、学托管管理。
熬了整整一年，才慢慢有了口碑，学生越来越多。
生意好转后。
老公为了面子非要我帮衬他家里人。
大嫂就是头一个。
这次伴手礼活动，也是我存心拉她一把。
大嫂家儿子要结婚。
彩礼、房子首付，加起来好几十万。
她粮油店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本攒不下钱。
是我这边的长期订货，才能让她每个月能多赚一些。
靠着这些钱，她儿子的婚房首付总算凑得差不多了。
我以为是人都知道感恩。
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直接在群里回她：
【大嫂，当初订货的时候你说这个价能做，订金我也转了。】
【现在马上要交货了，你临时涨价？】
3
我这话刚发出去，大嫂立马炸了。
语音一条接一条，声音尖得刺耳：
「你说我临时涨价？」
「有些话我一直憋着没说，要不是我的正宗的东北米，你小饭桌能火成这样？大家不就图个孩子吃得好？」
「让你出十二万，已经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了。」
我气得脑袋嗡嗡响。
好心帮她。
到她嘴里。
成了我占她便宜？
还觉得我的小饭桌能火，全靠她的大米？
她是不是忘了，要不是我常年在她那儿拿货，她那粮油店早就被旁边那家连锁超市挤垮了！
【大嫂，你拍着良心说，你家米比超市贵两块，我为什么一直找你拿货？不就是因为你儿子结婚缺钱，我想着能帮就帮一把。】
【都是自家人，我不想闹得太难看。我最多给你加五千，明天按时发货就行。】
【再说了，我订金都给了，你不发货，这算违约吧？】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活动在即，实在耽误不起。
再说大嫂的货，那五十袋珍珠米早就订好了。
不卖给我，她往哪儿销？
五万块的货，压在她手里，亏的是她自己。
我这一退让，大嫂反倒觉得吃定我了。
语气里带着得意的劲儿：
「林燕，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我给你供珍珠米，你那些家长能买账？孩子吃得好了，家长才放心，你才会爆满，赚得盆满钵满！」
「什么违约不违约，咱俩又没签合同，你拿什么说事？」
「我告诉你，十二万，少一分都别想拿到那五十袋珍珠米。」
没签合同这事，确实是我大意了。
想着都是一家人。
不至于出这种事。
没想到大嫂现在翻脸不认账，我也懒得再忍：
「行，那这货我不要了。」
4
发完这句话。
我直接把群消息屏蔽了。
本想着冷处理一下，结果我老公比他嫂子还急。
没过多久。
老公穿着秋裤就从卧室冲出来。
劈头盖脸一顿骂：
「林燕，你有没有脑子？自家人的便宜你也占？」
「你让我在亲戚面前怎么做人！？」
我觉得可笑。
「老公，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我在大嫂那儿拿货本来就比超市贵十块，到底谁占谁便宜？」
提到这个，老公眼神闪躲了一下。
不敢看我。
「你赶紧答应大嫂，她家等着钱办婚礼呢，都是亲戚，该帮就帮。」
「你就是太较真，吃亏是福懂不懂？」
我直直盯着他。
原来他也知道，是我在吃亏啊。
「不可能！」
这次我态度很坚决。
帮了这么多年，我不求她感恩。
但绝不允许她倒打一耙。
老公急了。
「你怎么这么犟呢！爸都已经替你答应了！」
「你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什么？
这回我真生气了。
赶紧点开群。
5
原来在我发完消息没多久，大嫂从网上找了小饭桌的报价表。
发在群里，故意误导大家：
「你们看看，随便一家小饭桌一个月收费都上千。」
「林燕那儿天天排队报名，赚得只会更多！」
「要不是我的大米好吃，她能有这口碑？」
「咱们群里不少人都给林燕供货吧？堂弟鸡蛋、三叔家鱼、还有舅舅家的菜......」
「她赚那么多，却压着我们的进货价，心眼也太小了！」
「依我看，咱们都涨价，别让她占便宜！」
群里的亲戚们像被点醒了一样。
纷纷跳出来支持。
最先开口的，是三叔。
他在乡下承包了鱼塘。
小饭桌用的鱼都是找他拿的。
「说得对！我也打听了，我们这种清水鱼可金贵了！」
「以后每斤加五块，哦不，十五块！」
堂弟也跟着起哄。
「是啊姐，我们家的土鸡蛋，拿到城里卖，一个都能卖三块钱呢！」
小饭桌的鸡蛋，是他家供的。
说是土鸡蛋。
可小县城，谁家没几个农村亲戚。
谁会花三块钱买一个鸡蛋？
「咱们都是亲戚，你赚钱了，总不能让我们吃亏吧？」
「就是，要不是我们这些人给你供货，你小饭桌早关门了。」
「要是不涨价，这买卖就算了。」
6
群里吵得热闹。
公公问都没问我，直接就替我拍了板：
「大家放心，都是亲戚，肯定不让你们吃亏。」
「以后供货价格，全按你们说的来！」
亲戚们立马换了副嘴脸，马屁拍得震天响。
把公公哄得眉开眼笑。
「还是大哥明事理！」
「这家还得是男人做主，女人做生意就是小家子气。」
「看在亲戚份上，我们肯定按时供货——珍珠米、雪花粉，一样不少。」
看得我浑身发抖。
公公当老好人不是一回两回了。
当年我们结婚没钱，公公借钱也要帮亲戚买车。
结果我们租房住了三年，首付都凑不齐。
现在又来这一套，为了面子牺牲我的利益。
甚至问都不问我一句。
我想都没想，噼里啪啦敲下一段话：
【小饭桌是我开的，公公做不了主。】
【想涨价的，麻烦另找下家吧！】
反正没合同。
我不供货，又能怎样？
发完消息，我直接退群。
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老公想拦，被我一把甩开。
下一秒，大嫂的电话打进来。
挂断。
直接拉黑。
紧接着。
老公的电话响了。
公公的电话也响了。
电话打不通。
改成消息轰炸。
7
先点开大嫂的消息。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燕，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把聊天记录发群的？你故意恶心我是吧！」
「行，你有种取消。我倒要看看，没我那大米，你小饭桌怎么开！」
「到时候你跪着求我，我都不搭理你！」
然后是老公。
「林燕你是不是疯了？马上给我回来，你想气死爸妈吗？」
「你现在立刻去群里道歉，乖乖按他们说的涨价！」
最后是公公。
「我拉下老脸给你周旋，就为了跟亲戚处好关系。你倒好，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打我脸。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你满意了？」
「亲戚们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在家说话跟放屁一样！林燕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群里道歉，把恢复了，按他们说的涨价，不然这辈子别进这个家门！」
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
他能体谅亲戚不容易。
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
我没回。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8
眼下最急的。
是解决明天活动的大米，一样都不能少。
供货问题不搞定，以后就得一直被拿捏。
可这么短时间，要找这么多货确实不容易。
第2章
我开车跑遍了周边几个镇的粮油批发市场和土特产店。
看了七八家供应商，最后敲定了其中一家。
价格稍贵一点，但好在库存足，保证是东北大米。
对方听说我要得急，明天就要。
一开始有点犹豫。
我主动加了一成价，还承诺长期。
对方这才点头，当场签了合同，确认了品类、数量和送货时间。
土特产这块就麻烦些。
毕竟是县城。
这么大的单子，没几家接得住。
最后我分了三家店，每家做一部分，他们加班赶工给我备货。
跑完一圈。
已经深夜。
所有货源全部搞定。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手机里除了老公和公公的质问。
再没别的消息。
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想到回家还得吵架。
脆在中心休息室凑合一晚。
9
听表妹说，我退群后。
那些亲戚全炸了锅。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枪使了。
前一秒还一条心，后一秒就互相咬起来。
【好啊王桂香，你把我们当枪使是吧？】
【现在把林燕气走了，我家那几百只鸡刚的，她不收，你赔！】
【我家鸡蛋攒了两个月，她不收只能烂掉，你必须负责！】
【就是，要不是你挑事，我们也不会跟着涨价。】
【其实我本来就觉得涨价不太对......】
表妹把截图发给我。
还不忘吐槽：
「姐，这些人也太双标了，刚才还一起占你便宜，现在全甩锅了。」
我笑了笑。
人想作死，拦不住的。
第二天。
小饭桌正常开放。
该有的东西，一样没少。
来的家长反而比预计的还多。
问了才知道。
家长们说今天的米饭比之前香，馒头也更筋道，菜吃着清爽不腻。
特别是新的伴手礼——一小袋珍珠米好评一片。
光是开放这天，就有二十多个家长当场报名。
一天的流水破了八万。
我二话不说，给每个员工发了五百红包。
员工知道我跟婆家闹掰的事。
私下跟我说。
以前亲戚供的货，大嫂的珍珠米有时候掺陈米，三叔的鱼不够秤，堂弟的鸡蛋散黄多，经常以次充好，品质一般。
现在货源稳定了，小饭桌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我真是傻，才让那帮人趴在我身上吸血。
我这边顺风顺水。
他们那边，急得要死。
10
我换供应商的消息没特意瞒着。
一天功夫。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尤其是大嫂。
她儿子马上要交彩礼了，少了我这笔收入——每月二十袋珍珠米、十五袋雪花粉的订单——婚房首付都凑不齐。
我以为他们会来闹一场。
结果安静得让人发毛。
这天我去小饭桌盘货，店员突然表情复杂地告诉我。
隔壁要开一家新的托管小饭桌。
我觉得奇怪。
「开就开呗，又不是只有我能开。」
可等店员说完。
「开店的是您大嫂。」
大嫂？
等我去看了眼装修后。
瞬间明白了。
这简直是照搬我的店啊——一样的桌椅、一样的餐盘、一样的菜谱。
广告打得铺天盖地。
主打性价比，用的也是珍珠米、雪花粉，开业五折优惠。
这是明摆着来抢生意！
我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11
自从上次退群。
我跟老公就冷战了。
也没再回过婆家。
小饭桌生意稳定后，我在附近租了个公寓。
直接搬了出来。
老公把我微信删了。
放话说，我一天不跟婆家认错，他一天不认我这个老婆。
最后还是从表妹那儿。
知道了来龙去脉。
我取消后，亲戚们当然急。
他们不是没找过别家。
可价格压得比我给的低多了，利润只剩一点。
他们当然不。
也就怪上了大嫂。
觉得都是她挑拨，要她赔损失。
大嫂自己也急得团团转。
家里就等着我的钱给儿子结婚。
她这么一闹。
唯一的收入没了。
关键是那五万块的货——五十袋珍珠米、、四十袋雪花粉、三十箱油——压手里，又是一笔损失。
大嫂也打过我小饭桌的名号卖货——说是“林燕小饭桌同款珍珠米”。
可惜没人买账。
生意冷清得很。
米面油虽然比鸡蛋耐放。
可大嫂急等着用钱。
儿子天天催，老公天天骂。
所有压力都压在她身上。
就在大家急得团团转时。
大嫂灵机一动，说要在我隔壁开一家托管小饭桌。
也是巧。
我隔壁刚好有个店在转让。
本来我想着扩店，把隔壁盘下来。
因为这事耽搁了。
就便宜了大嫂他们。
12
都欺负到脸上了。
我也不可能忍着。
尤其知道。
我老公偷偷把我的菜谱、采购清单——每天用多少珍珠米、多少雪花粉——给了大嫂。
既然想火。
那我帮他们一把。
不是想抄我的心血吗？
那我好好成全他们。
他们该不会以为，托管小饭桌那么好开吧。
想到大嫂那五万块的珍珠米、雪花粉。
我更想看热闹了。
可惜。
隔壁小饭桌的开业。
没想象中那么顺利。
13
最先出事的。
是钱的问题。
店员告诉我，隔壁装修停了。
原因是，钱不够了。
大嫂出了大头，其他亲戚各凑了几万。
再让他们掏钱，一个个精得很。
谁也不肯。
闹了好几天。
他们还找我公公借钱。
这时我倒庆幸。
公公这人手里存不住钱。
所以我每月只给他生活费，从不多给。
他想帮也没钱。
更不可能拉下脸找我。
最后是大嫂咬牙，去贷了一笔款。
隔壁装修才继续。
知道这事后，我只是笑笑。
这才刚开始就人心不齐。
这店，开不长。
隔壁开业前一晚。
我在小饭桌盘账晚了。
无意看见隔壁后厨亮着灯。
还有几道急躁的声音。
一时好奇，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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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香！你看看你的好事！明天就开业了，你备的那五十袋珍珠米、全发霉了！一股哈喇味，那雪花粉也结块了，怎么给人家孩子吃？」
是三叔埋怨的声音。
「我说让你提前检查，你非说没事，现在好了，全废了，明天开业拿什么撑场面？就靠那几箱油？」
大嫂的声音又尖又不服气。
「发霉我也不想啊！那批货压了两个月了，谁知道会这样！再说了，你们也好不到哪儿去！堂弟，你那鸡蛋，碎的碎、散的散，好多都臭了，我挑都挑不完，你怎么不说？」
堂弟立刻炸了，反驳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那可是土鸡蛋，有几个散的怎么了？你那珍珠米发霉，才是大事！」
另一个亲戚嘴。
「王桂香，当初是你拍着脯说，你的珍珠米、雪花粉能撑起全场，让我们放心投钱，现在全发霉了，你得想办法！」
大嫂被怼得说不出话。
沉默了几秒。
突然开口。
声音带着狠劲：
「急什么！我有办法！你们别管了！」
可别人再问，大嫂死活不说。
我也好奇。
她有什么办法，能一夜之间备好明天的货——珍珠米、雪花粉、油，一样都不能少。
一晚没怎么睡。
天一亮就赶去小饭桌。
结果店员慌慌张张跑出来，说仓库的米面油被搬空了——那刚进的三十袋珍珠米、二十袋雪花粉、十箱油，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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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一黑。
「怎么回事？」
店员慌乱摇头。
「老板，我们一来就这样了，门锁也没坏。」
「要不报警吧？」
我突然想起大嫂昨晚说的有办法。
鬼使神差打开监控。
点开一看。
我两眼发黑。
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想到。
居然是我老公，拿着仓库钥匙，半夜带大嫂他们把货都搬走了——珍珠米、雪花粉、大豆油，一袋袋、一箱箱往外搬。
甚至。
老公还特意看了眼监控。
「放心搬，这是我老婆的店，她还能报警抓我？」
大嫂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我弟靠谱......那珍珠米、雪花粉，明天够用了！」
刚才喊着报警的店员。
突然尴尬了。
「这，这还报吗......」
深吸口气。
怒火直冲脑门：
「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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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被偷了。
我马上联系几家供应商。
让他们紧急补货——珍珠米、雪花粉、大豆油，能送多少送多少。
不过今天肯定没法正常营业。
「我们关门，不就便宜隔壁了？」一个店员不服气。
这可不就是大嫂的算盘吗？
既解决了食材——拿我的珍珠米、雪花粉顶上去。
又我关门。
加上她店跟我装修得差不多。
客源自然流到她那儿去。
我绝不能让她如意。
警察很快来了。
小饭桌米面油被偷。
还真是头一遭。
尤其是老公带人偷老婆的店。
说出去都笑死人。
我和店员带着警察。
一群人呼啦啦闯进隔壁。
店里热闹得很。
大嫂一身红裙子，在大堂忙前忙后。
不知道的。
还以为她二婚呢。
我们一进去，大嫂眼尖看见了。
快步冲上来拦住我：
「林燕，你这是什么？」
她瞄了眼我身后的警察，脸色变了一下。
不知想到什么。
又很快镇定下来。
「你带警察来什么意思？看我生意好，故意捣乱？」
大嫂声音不小。
很多人都听见了。
爱看热闹的，立刻安静下来。
领头的警察上前。
「这位女士，我们接到报案，有人涉嫌他人店内食材——珍珠米、雪花粉、大豆油，过来调查。」
说完，拿出我店的监控。
大嫂那张脸，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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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好像早料到会这样。
轻蔑地看着我：
「警察同志，你们肯定被我这个弟媳骗了。」
「我是去她店里拿货不假，可都是她老公带的。」
她朝我的方向努努嘴。
「也就是我弟，知道我们店缺珍珠米、雪花粉，亲自带我们去拿的。」
「我们一家人，她老公拿自己老婆店里的东西，怎么算偷？」
就算有心理准备。
我还是被大嫂这番不要脸的话惊到了。
不止大嫂，其他几个亲戚也围过来帮腔。
一口咬定，是我老公带他们搬的。
不算偷。
紧接着，我老公从后厨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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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带警察来，他脸沉下来。
「警察同志，别误会，货是我拿的——那三十袋珍珠米、二十袋雪花粉，都是我搬的。我拿自己老婆店里的东西，又不是偷别人的，这怎么能算犯法？」
他说着，转头瞪着我，语气更凶：
「林燕！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就跟家里闹点矛盾，你就报警抓自己老公？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一家人，拿点米面油怎么了，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当这么多人面丢人现眼？」
周围议论声更大了。
从他们表情能看出：这热闹，比开业好看！
各种目光在我身上打转。
大嫂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她笃定，我不敢追究到底。
警察知道我们关系后也犯难，看着我：
「这......」
其实我也知道。
这顶多算家务事。
警察不好手。
老婆因为老公搬空店里货就把老公送进去？
要真这么。
名声就毁了。
以后小饭桌生意也别想做。
就在这时，大嫂突然开口。
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得意。
扬声道：
「林燕，算我怕你了！不就是点珍珠米、雪花粉吗？我出钱买你的，行了吧？」
她拍拍脯，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就当我给我弟一个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说着。
还挑衅地瞥我一眼。
吃定我会见好就收。
老公也劝我。
「既然大嫂都这么说了，你赶紧带人走。」
「为点钱闹这么难看，你有没有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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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吭声。
大嫂敢这么嚣张。
不就是有我老公撑腰吗？
正要开口。
目光突然被一个服务员端的托盘吸引。
快步上前拉住他，语气冰冷：
「等一下，这盘是什么？」
服务员吓了一跳，连忙说：
「姐，这是我们店送的儿童餐啊，每个孩子都有一份——珍珠米饭、雪花粉馒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
余光里，大嫂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我低头细看。
托盘里的米饭颜色发暗，还有股怪味——绝对不是我的珍珠米。
想到那些发霉的米面油，心里一惊。
大嫂胆子也太大了！
我扫了眼四周，大部分桌上都上了儿童餐。
也许是味道不好。
孩子们都没怎么吃。
想到这，我赶紧对警察说：
「这餐有问题，不是我的珍珠米......」
话没说完，就听大堂传来一声尖叫：
「有孩子吐了！」
众人瞬间慌乱。
我转头一看。
靠窗那桌。
一个三岁男孩脸色发白，吐了一地。
浑身抽搐。
旁边的妈妈吓得魂飞魄散。
20
刹那间，店里炸了锅。
所有人都慌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
「别吃了，这餐有毒——那米饭是发霉的珍珠米做的——」
热闹的大堂瞬间一片混乱。
其他几个亲戚立马甩锅：
「食材都是王桂香负责——米面油全是她的——跟我们无关。」
出了事，一个个撇得真快。
大嫂脸瞬间惨白。
「和，和我没关系......」
她眼神慌乱地扫过众人，落在我身上。
情绪立刻激动起来：
「是林燕！货都是从她店里拿的——那珍珠米、雪花粉全是她的——是她故意下毒害我！」
「警察同志，你们快抓她！」
我冷冷站在人群中央。
「王桂香，你的货确实是我店里的。」
「可这些米饭、馒头，用的不是我的珍珠米、雪花粉——我的米是新鲜的，这米发霉了！」
可我也想不通。
发霉的米面最多吃了拉肚子。
怎么会这么严重。
21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
医护人员拎着急救箱，快步冲进店里，直奔呕吐的孩子。
检查、输氧。
动作利落。
最后下了判断：
「孩子是食物中毒——吃了发霉的米面——年纪小，情况很危险！」
片刻后，孩子被抬上救护车。
紧急送往医院。
与此同时。
留下的警察立刻行动。
现场秩序很快稳住。
警察保证，会给大家交代。
「大家冷静，我们已经联系相关部门，马上对店里食材——珍珠米、雪花粉、大豆油——抽样检测，一定查明原因，给大家说法。」
紧接着。
警察安排人对店里食材、儿童餐进行封存。
逐一抽样，贴上封条。
登记在场客人的信息。
同时，店里所有员工和股东。
都被带回警局问话。
我也不例外。
22
警局里。
几个亲戚死咬不知情。
把锅全甩给大嫂。
而大嫂，把锅全甩给我。
「不是我！都不是我！货都是从林燕店里拿的——那三十袋珍珠米、二十袋雪花粉——是她老公带我们去搬的！肯定是林燕恨我开店，故意拿发霉的米下套害我坐牢！」
「吃出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被她算计了！」
我还没来得及辩解，我老公就信了大嫂。
他指着我说：
「林燕！你太让我失望了，大嫂是自家人，小军等着钱结婚，她开店还不是为了赚钱，你居然拿发霉的珍珠米害她，害了那么多孩子，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早跟你说，一家人要和气，别那么犟，别耍心眼，你就是不听！现在出这么大事，你满意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喷我脸上。
好像我真是罪魁祸首。
大嫂红着眼哭诉。
「林燕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害无辜的孩子？」
我不耐烦打断。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怎么知道你们会来我店里偷货——那珍珠米、雪花粉——然后拿发霉的米陷害你？」
又看着老公，控制不住失望：
「老公，我真怀疑我是不是你家人。」
「你宁愿信外人，也不信我。」
「我不信你，你看看你的好事......」
就在老公还要骂我的时候，两个警察拿着一叠报告走进来。
「调查结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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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瞬间安静。
「经检测，导致孩子中毒的儿童餐——那米饭、馒头——用的确实是过期发霉的珍珠米、雪花粉，上面滋生大量病菌，与林燕女士的小饭桌无关。」
「我们详细核对了林燕女士店里的进货台账、库存清单及供货凭证——珍珠米是上月新米、雪花粉是这月新粉、大豆油也是新货——确认她店里所有食材均为新鲜合格产品，全程无任何问题。」
警察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大嫂。
又转向低头不语的几个亲戚。
语气更严厉：
「据调查，这些过期食材——那批发霉的珍珠米、结块的雪花粉——是王桂香女士之前积压的存货，她为了节省成本，擅自用来做开业儿童餐。
「除此之外，我们在王桂香女士后厨，还查出大量不合格食材。
「部分珍珠米已发霉、雪花粉结块生虫，大豆油也有问题，这些不合格食材，均已被依法封存。」
话音落下。
询问室里死一般寂静。
老公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接着，警察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至于那个中毒的孩子，很不幸，抢救无效......」
大嫂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翻。
当场晕了过去。
24
事后我才知道。
大嫂也是真倒霉。
抢救失败的孩子本身有先天性心脏病。
身体极度虚弱，无法分解病菌，吃了发霉珍珠米做的饭、发霉雪花粉做的馒头后，快速引发多器官衰竭，最终没救回来。
其他孩子最多拉几天肚子。
光是赔偿，就够大嫂和那些亲戚喝一壶了。
警方很快公布结果。
还了我清白。
不仅如此。
还侧面证实了我小饭桌食材新鲜卫生——珍珠米是新的、雪花粉是新的、油也是新的。
生意反而更好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
25
中毒事件一出。
大嫂的娘家火速和她划清界限。
她老公直接提出离婚，连儿子都不管了。
受害者家属那边是天文数字的赔偿。
当初的亲戚一看要出事，躲得比谁都快。
小饭桌被查封。
大嫂名下那点可怜的资产，杯水车薪。
她如今像条疯狗，见谁咬谁。
所以，她把我老公告了。
告他「入室」。
26
书送到我家那天。
我老公直接傻眼。
大嫂的理由，简直诛心：
她曾口头委托我老公「帮忙解决开业食材问题——搞点珍珠米、雪花粉来」。
还有我老公亲口承诺的录音：
「食材的事包在我身上——珍珠米、雪花粉，我给你们弄来......」
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关系。
所以大嫂我老公：未履行委托义务——拿来的珍珠米是发霉的，还放任她用过期食材，导致委托目的无法实现，且造成严重损害后果，需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她全部损失。
关键是，法院真受理了。
我老公气疯了，在家又摔又砸：
「白眼狼！我帮她还帮出罪来了？她这是要拉我垫背！是要死我！」
他冲到我小饭桌时，只剩下恐慌和愤怒：
「林燕！大嫂那个毒妇，她想让我坐牢！你快想办法！」
半辈子都为了面子活的丈夫。
总算遭了。
我淡淡开口：
「老公，当初结婚时，家里没钱，你为了面子，借钱都要帮亲戚买车，连我们婚房首付都拿不出。」
「好不容易我开了小饭桌，你为了面子，让我帮衬你家——让我拿大嫂的珍珠米、雪花粉——我帮了。」
「他们见我生意好了，无理涨价，你也我答应，还帮着外人偷自己老婆的店——偷我的珍珠米、雪花粉。」
「你做这些的时候，想过我吗？」
「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怕了而已。」
老公哑口无言，脸上血色褪尽，只剩灰败的绝望。
27
大嫂那边。
闹剧还在升级。
受害者家属同意私了。
但要一大笔钱。
一百八十万。
否则，大嫂就得坐牢。
大嫂除了我老公。
那些的亲戚一个没放过——三叔、堂弟，一个不落。
曾经团结一心我的那些人。
顷刻间土崩瓦解。
互相撕咬。
丑态百出。
最后甚至怪上我老公。
如果不是他。
他们怎么会起贪心跟大嫂——想着开小饭桌、用珍珠米、雪花粉赚钱。
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我老公经营了几十年的「好儿子」形象，彻底撕碎。
婆婆天天以泪洗面。
28
法院开庭前。
调解了几次。
大嫂咬死责任在我老公，要求他承担一半赔偿，否则就让他坐牢。
我老公则反诉大嫂诬告。
说自己是无辜的，被大嫂蒙骗——他不知道那珍珠米是发霉的。
双方扯皮不断，调解陷入僵局。
我自始至终，没介入。
我聘请了律师。
全权处理我小饭桌食材被盗的赔偿问题——那三十袋珍珠米、二十袋雪花粉、十箱油。
一码归一码。
就在开庭前一天。
大嫂的儿子出事了。
他得知母亲要坐牢，急火攻心。
骑电动车时精神恍惚，被车撞了。
需要立刻手术。
否则性命难保。
手术费凑到了。
但后续康复费用，是个更恐怖的数字。
婆家那边避而不见。
这边亲戚也无能为力。
那些合伙人更是装死。
走投无路之下。
她做了一个决定。
大嫂抱着儿子自了。
29
被发现时。
两个人都没了气息。
大嫂的遗书写明。
合伙的三叔、堂弟等亲戚，均知情她用过期食材——那发霉的珍珠米、结块的雪花粉。
且他们供的货本就不合格——三叔的鱼有问题，堂弟的鸡蛋散黄多。
只是大家都想赚快钱。
刻意隐瞒。
法院最终裁定，大嫂无遗产可供赔偿。
三叔、堂弟等合伙人，作为共同经营人，明知大嫂违规却未阻止，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拒不履行将强制执行。
起初亲戚们耍赖推诿。
得知会被查封财产，影响子女后。
不甘不愿地出了这笔钱。
大嫂唯一做的事，就是在遗书最后。
撤销了对我的。
这场扯皮不休的。
以最惨烈的方式画上句号。
这场闹剧，没有赢家。
大嫂为自己的贪婪、自私付出了生命代价。
而那些冷漠自私的亲戚。
也付出了相应代价。
至于我老公，这件事后彻底老实了。
30
随着时间推移。
大嫂的事，慢慢淡出大家视线。
小饭桌生意越发红火——每天用的珍珠米、雪花粉、大豆油，都是新鲜的好货。
隔壁店铺被我盘了下来。
现在我反而成了家族说话管用的人。
扩店后生源更稳，成了县城数一数二的托管小饭桌。
有什么比赚钱更让人开心的事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