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从小就是我姐的跟班弟弟。
知道我姐其实是抱错的假千金那天,林珩给我发来信息:
【喂,子航,你的新姐姐要回来了,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一起让她知道点厉害。】
新姐姐回家的那天,林先生把我叫进书房,严肃地说要我去迎接她。
那位少女穿着一身洗得泛旧的校服,神情冷淡坚毅。
我正打算说点刻薄的话。
弹幕在眼前刷过:
【来了来了,女配和男配要开始联手排挤她了。】
【无语了,女主已经这么惨,好不容易找回家还要被这对‘姐弟’欺负。】
【别担心,现在的女主虽然可怜,将来可是大佬级别,会轻松让这两人吃苦头,到时候他们只能在街头发传单维生。】
怎么可以这样!
我走上前,把家族徽章郑重递到新姐姐手中,声音温润地说:“姐姐,欢迎你回家。”
那一刻,她冷静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光亮。
我和我姐自小被父亲宠在手心里养大,锦衣玉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姐弟。
我们家条件优越,每年生都要在自家别墅里办一场热闹的聚会。
尤其是我姐林珩,她天生丽质,成绩优异,会弹钢琴,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我始终是她的小跟班。
她喜欢校草乔泽昊,我帮她给乔泽昊递手写卡片。
她逃课去逛街,我替她遮掩老师的视线。
她懒得整理作业,我就熬夜帮她誊写整理。
毕竟我是林家收养的儿子。
小时候,我姐开玩笑吓我,说她是家里老大,不听话就让爸把我送回福利院。
那次我吓哭了。
也从那天起,我逐渐养成了讨好型人格,总是围着林珩转,每天姐前姐后的喊着。
直到今天,我姐又让我帮忙给乔泽昊带份能量早餐。
我在路上跑得气喘吁吁,她发来消息:
【子航,早餐送到了没?】
我累得快趴下:【哪有那么快,你知道我们学校场多远吗,下次真不了。】
她发来一串笑脸:【你每次都说不,还不是都帮我了。】
【最近零花钱都送给乔泽昊买小礼物了,跑腿费欠着,明天他的饮料也拜托你啦。】
【对了,子航,你的新姐姐要回来了,到时候记得站我这边,一起让她感受下‘欢迎’。】
果然,我一回家就见父亲带回来一个陌生少女。
她独自站在玄关最暗的角落。
黑亮的长发几乎遮住眼睛,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表情。
身上的校服洗得发白,人很瘦,手指却满是薄茧,那双清丽的脸庞带着超出年龄的冷漠。
看到她,我怔住了。
林珩已算同龄人中极出众的,可这少女竟比她更独特。
五官分明,又带着种被风霜雕刻出的倔强与高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原来世上真有人能把落魄与矜贵同时刻在一张脸上。
她叫林知遥,是林先生被抱错多年的亲生女儿。
也就是说林珩享受了属于她十七年的优渥生活。
可即便如此,父亲还是小心翼翼地拍拍林珩的肩膀,温和劝慰:
“别担心,你永远是爸爸最重要的孩子。”
我看在眼里——父亲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
于是我决定继续讨好林珩。
流落在外饱尝艰辛的林知遥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却有一双安静而警惕的眼睛。
她只是静静注视着父亲,把他看得有些局促不安。
父亲终于走过去轻轻拥住她:“对不起,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林珩看到这幕,不禁冷笑一声:
“爸,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现在团聚了,那我要搬出去吗?”
父亲慌忙松开林知遥,转身拉住林珩:“别胡说,你永远是爸爸最疼爱的女儿。”
父亲背后,林珩冲林知遥做了个挑衅的表情,很快又神色自若地坐回沙发上。
而林知遥始终冷淡无言,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只偶尔眉宇间浮现一丝落寞。
父亲叹息着搂住我的肩膀,把我带到林知遥面前:“子航,叫声姐姐吧。”
林珩悄悄踩了我一脚,对我眨眼示意——让我赶紧‘配合’演出。
这些年,她想欺负谁,我总是第一个响应。
于是我故意扬起下巴,用半开玩笑半嘲讽地口吻:“你就是我的新姐姐?”
弹幕刷屏:
【呜呜呜,好难受,这姐弟俩开始合伙排挤女主了。】
【男配说他这辈子只有一个姐姐,让女主滚回原来的地方,女主从此对这个家死心,只剩恨意。】
【女主这些年吃尽苦头,好不容易回家却还要被这俩人针对......不过将来可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说不定还能反击呢!】
破产?流落街头?
那可不行!
这些年讨好林珩那么久,不就为了有好子过吗?绝不能翻船!
我立刻变脸,上前主动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拥抱,阳光地笑道:
“这么漂亮的姐姐,我喜欢!”
“我叫林子航,欢迎你回家!”
少女怔住了一瞬——那张冷淡的面容终于浮现出一点惊讶和迷茫。
我抱着她时能感受到她僵硬而拘谨的小动作,还有那只悄悄搭在我后背上的细手指,让人心软又想保护。
我拉着她进餐厅:“姐姐,你太瘦了,这样可不行,一会儿吃饭一定要多吃点。”
弹幕顿时炸锅:【啥情况?男配突然不欺负女主了?】
【肯定没安好心吧,他一直帮着林珩排挤新姐姐......】
饭桌上,父亲下意识让厨师把最好的菜都放到我们面前,而新来的姐姐面前却只有几盘清炒蔬菜。
觉察到不妥,他赶紧给林知遥夹了一块黑椒牛排:“知遥,这牛排很嫩,多吃点。”
谁知她淡淡地推开盘子:“我不吃牛肉,对红肉过敏。”
父亲尴尬地收回,又把牛排夹给林珩:“珩儿,你最近学习辛苦,多吃点。”
林珩扬眉一笑:“谢谢爸,我超爱吃牛排!明天还要哦!”
接着对正扒饭的我意味深长地说:“弟弟今天还跟我说特别想吃烤肉,对吧?”
弹幕再一次刷屏:
【女配真会阴阳怪气,还故意点过敏食物恶心女主......】
【看来这俩姐弟就是专门来作妖的,我等着看他们后破产自食其果!】
【尤其是男配,到时候又帅又穷,看谁还愿意理他!】
我的饭一下子变得无滋无味,只能边擦嘴边说:“其实我还是更想吃番茄炒蛋、蜜汁鸡翅,还有菌菇炖鸡!”
“爸你最好了,我想明天吃这些!”
父亲被哄得乐呵呵地点头:“好,馋小子,让厨师明天全做给你!”
见我帮新来的姐姐缓解尴尬,林珩顿时脸色难看起来——而我只埋头努力扒饭,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从小到大,我总是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做事,努力让她满意。
这种讨好和迎合几乎成了习惯。
所以当我真的想拒绝林珩时,自己都觉得不适应,还莫名地有些愧疚。
但这次,有些责任我不能再替她扛了。
晚饭后,爸爸帮林知遥安排了书房作为临时房间学习。
书房的位置就在我的房间旁边。
我以为今晚总算可以安静地度过。
可忽然,弹幕浮现:
【服了,女配故意把女主的台灯电线弄断了,真幼稚。】
【刚开春,晚上自习没灯多难受啊,又冷又黑。】
【别担心,将来这对姐弟连住处都没有,只能借宿网吧还被轰出来,也就心理平衡了。】
弹幕倒是释怀了,可我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我立刻穿上运动拖鞋,从柜子里抱出自己的备用台灯,小心翼翼地敲响隔壁书房门。
林知遥开门时,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台灯上,一时间微微怔住。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将她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那张清丽的脸让我呆了一下,却又很快回神。
我赶紧把台灯递过去,说:“姐姐,听说你那边停电线坏了,这盏新的你先用吧。”
她明显愣住了,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许久,这才慢慢开口,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沙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咧嘴笑了:“因为你是我姐姐啊,我们是一家人。”
她像是被这三个字烫了一下,下意识重复道:“一家人?”
我点点头:“我很能的,会陪着你,也会保护你。”
她突然轻笑起来:“我是姐姐,本来就应该照顾弟弟、保护弟弟。”
听到这话,我心里痒痒的。
因为在家里,一直是我照顾林珩。
我搓了搓鼻尖:“姐姐喜欢什么社团活动、需要什么材料,我记下来,下次帮你准备。”
她勾了勾唇角:“不用,你今天帮我那些事,我就很开心了。”
我嘿嘿一笑:“我就知道,谁不喜欢有人分担嘛。”
林知遥听完我的话不知为何笑了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笑出声来。
我看呆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也格外好看。
第二天,林珩没有等我一起去参加晨练。
我知道她生气了。
我也有点委屈——讨好了她这么久,就一次没帮忙就被她冷落。
手机弹出校草乔泽昊的消息:
【子航,我今天早上想要新款篮球社纪念T恤,可体育馆太远了,你帮我带一件呗。】
自从姐姐频繁让我给他带东西,他已经理所当然地开始点单了。
我本想回他一句“想要自己买”,但想了想还是删掉,只回了句:【好的。】
其实我并不喜欢乔泽昊。
第2章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让大家做自我介绍。
轮到我时刚说一句话,他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救命,你那南方腔还挺特别的,好像小品演员,我们都高中了,不用故意说得那么娘娘腔吧?”
全班都跟着起哄大笑。
我的脸一下烧起来,只想找地缝钻进去。
我是南方人,说话口音偏软,被取笑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珩忽然用手敲了一下桌角:“够了,都别闹了。”
乔泽昊撇撇嘴:“护得真紧,开玩笑都不行,也太敏感啦。”
林珩拍拍我的肩膀:“子航,不要在意。”
我低下头,她掌心温度让我觉得安心。
但是......但是啊——林珩,你后来为什么还是选择和他靠近呢?
虽然小时候林珩常说要把我送回福利院,可这么多年来,我努力讨好示弱,她待我已经很好了。
我有低血糖,经常忘记带巧克力。每到上午第三节课后就头晕。
后来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在书包里备着几块巧克力,有时还会主动塞到我手里,笑着说:“傻瓜,总忘记,多麻烦。”
其实最近我已经不会忘带巧克力,但偶尔还是假装没带,因为很享受偶然示弱后,她特别的关心和宠爱。
可乔泽昊总是在她身边打趣:“林珩,你弟控啊?天天围着弟弟转,小心把他惯坏了!”
姐姐嘴上嫌弃,但耳朵却红了起来。
从那以后,她再没主动给过我巧克力。
反而,她书包里出现的是乔泽昊丢三落四的小物件——钥匙扣、腕带之类。
她的耐心渐渐只剩下他。
辅导他功课时,会微微一笑听他调侃;会用笔记认真记录他的喜好;每个节都提前给他准备礼品。
她让我帮忙递信、送物品给乔泽昊......仿佛忘记了其实我不喜欢他。
为了不让姐姐讨厌,只能拼命讨好乔泽昊,装作跟他关系不错。
曾经巧克力的甜味早就淡了,只剩下齿间苦涩难言。
体育馆真的很远,我跑半天才买到T恤。
乔泽昊阳光地接过衣服:“真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烦你。”
林珩淡淡地说:“没事,他从小就喜欢帮忙跑腿。
‘我弟就是你弟’,想要什么直接找他!”
这种话明明早该习惯,但昨晚林知遥的话又在脑海盘旋:‘姐姐会照顾弟弟、保护弟弟’......也许,我的姐姐和别人并不一样吧?
上课铃响,林知遥走进教室。
爸爸把她安排在我们班,还给她换上净的新校服,刘海修剪得恰到好处,把漂亮眉眼露出来,比昨天更有精神气儿。
这样的人按理说应该很受欢迎,可林珩早晨就打招呼,不许别人跟她同桌,
所以老师问谁愿意和她坐,没有人响应。
林知遥的目光逐渐暗淡下去。
老师有些为难时,我主动举手:“姐,坐这儿!”
她愣了一下,很快抬起头看向我,眸光微颤。
弹幕浮现:
【这不是那个恶毒男配吗?怎么看起来乖巧得像个小狗?】
【别被骗,他从小最会演戏,女主千万要小心!】
有同学凑过来问:“林子航,她也是你亲姐?”
林珩嗤声道:“哪门子的亲姐,又没血缘关系。”还朝我示意警告眼神。
但林知遥没理会,自顾自走来坐到空位旁边,还侧头轻声对我说:“谢谢。”
难得近距离看到她侧脸,我忍不住夸了一句:“你睫毛好长。”
她似乎第一次被人这样夸,一时间轻咬嘴唇低头躲闪,小巧耳朵悄悄染上一点红晕——竟莫名有种可爱的感觉,让我的心忽然被什么温柔地挠了一下,有些痒。
我忍不住抿着嘴,在走廊尽头偷偷乐了。
林珩看了我一眼,眉头微蹙,神情里带着些许不安。
社团排练结束,她把我拉到教学楼后侧安静的地方:“子航,你是不是最近总故意和我作对?”
她抱着胳膊俯身看着我:“是不是有了新姐姐,就觉得我这个姐姐没那么重要了?”
我低头道:“不是,就是不想跟谁闹僵。”
她挑挑眉:“胆小鬼,就算真的惹到她,她能把你怎么样?有我在呢,我罩你。”
我垂下眼帘,小声嘟囔:“不是的,你保护不了我。”
关于弹幕里说的那些未来,我本没法告诉她。
而且......
其实这些年,她也没真的保护过我。
林珩不满地皱起眉头:“谁说的?”
这时,上课铃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社团活动课。
一上来就是排练舞台剧,需要大家动手搭布景。
我搬道具时突然低血糖发作,脚一软,从矮梯上跌下来,膝盖狠狠撞在地板边缘。
同学们惊叫着围过来。
校裤膝盖处磨破了,一道口子渗出血迹。
嘶——
疼得我直吸冷气,腿都站不起来了。
林珩立刻蹲下来:“来,我扶你去医务室。”
乔泽昊看了一眼我的伤口,不以为然地撇嘴:“至于吗?就是点小擦伤而已,又不是断腿,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他又调侃道:“林珩,你这样迟早把你弟弟惯坏了,让他变成娘炮了可别后悔。”
林珩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执意搀着我走。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我再也憋不住了:“可你每天让她帮你带篮球社纪念品,让她帮你预备丢三落四的水杯,每逢节就要她送你小配饰,只要有难题立马缠上去装可怜求辅导——你不觉得你才是被惯坏的人吗?”
林珩立刻打断了我:“子航,你说过分了。”
几秒后,她叹了口气,又走过来搀扶我:“泽昊没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我猛地挣脱她的手臂:
“为什么只要是他说的话,你都觉得没什么恶意?我稍微顶一句嘴,就成了不懂事的人?”
“你为什么总是帮他......姐,你明明是我姐姐啊......”
“姐,你偏心。”
我拼命忍着眼泪,眼眶酸得发胀。
可情绪还是决堤,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我很少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林珩怔住了,一时手足无措,笨拙地想替我擦眼泪,却不知如何下手。
乔泽昊站在一旁,有些惊讶地张嘴:“不会吧?就因为一句不合心意的话也要哭,这也太玻璃心了。”
“我从小到大几乎没掉过几滴眼泪。”
我努力想反驳,可哽咽让声音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人群被推开。
林知遥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弯腰把我从地上扶起来,低声安慰:“忍一忍,我带你去医务室。”
我下意识抓紧她肩上的社团制服,鼻尖碰到她发间淡淡的书香味。
林珩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刚走出几步——
乔泽昊突然笑出声:“天哪,你们又不是亲姐弟,这么照顾他,要是他喜欢上你可怎么办?”
林知遥冷冷扫了他一眼:“这跟你有关系吗?”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吗?”
乔泽昊脸色瞬间尴尬下来。
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识到林知遥其实脾气很差,说话像狼一样锋利。
难怪以后她会让我和林珩都无处可归......
以前没察觉,大概因为她和我说话时总是不自觉放柔声音吧。
我忽然一愣——
原来被偏爱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林知遥把我带进医务室。
给膝盖消毒时,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握住我的手:“疼就用力捏我。”
我抬头看着她:“林知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娇气,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
林知遥浅浅一笑:“本不会。”
“而且,我巴不得你能多给我添点麻烦呢。”
我问:“就因为我是你弟弟吗?”
她低下头,轻声回应:“也许......不只是这个原因。”
我整整几天都没怎么理会林珩。
吃饭时,她主动给我夹菜,我却故意把碗挪开。
晚上回房,她敲门,我脆戴上耳机装作听不见。
一天夜里,我窝在阳台的吊椅上刷着手机,
林珩抱着一罐薯片蹲到我跟前,把薯片递到我手边,
用带点玩笑的语气模仿广告腔:“航哥,吃点薯片消消气呗?”
我无语地夺过薯片:“姐,你幼稚死了。”
林珩笑了:“那你是不是气消了?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好哄。”
我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姐,你能不能别再喜欢乔泽昊了。”
林珩无奈地看着我:“泽昊他其实不是有意的,他有时候说话不过脑袋,你别在意......”
她还在替他说话。
我再也忍不住,把薯片扔回她怀里。
林珩被砸得一愣,皱着眉头:“你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大?”
见我眼眶又红了,她停顿片刻,叹了口气道:
“好吧,我明天去和他说说,让他以后注意点,这样可以了吗?我们别再冷战了,好不好?”
我看着她一副努力讨好我的样子,鼻子有些发酸。
毕竟是陪伴我十八年、一直照顾我的姐姐,
我本做不到真的不理她。
我吸吸鼻子,说:“那你明天帮我买点橘子味软糖。”
林珩笑着说:“行啦,小馋鬼,下次社团点心柜限量上新,我帮你抢。”
接下来的子,她总会记得给我带回最新口味的甜点。
生活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样亲昵无间。
她不再拜托我给乔泽昊送早餐了。
不过——
她开始自己亲自去找他聊天、递水,为他心。
看得出她对乔泽昊也始终有几分愧意。
周末乔泽昊发了一条朋友圈,炫耀我姐送他的礼物。
是一双五位数的限量球鞋。
配文:【好吧,就这样,我就大方地原谅某人啦。】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许久。
这个“某人”,说的是我吗?
林珩替我跟他说了什么吗?
她是怎么解释的?
是不是说我不懂事,让他不高兴了,所以她才送鞋赔礼?
口像被人狠狠攥住,闷得发疼,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她哄我的时候,不过是蹲在我面前,把最新的小点心塞给我,
说几句哄孩子的话,好像哄一个任性的弟弟。
可对乔泽昊呢?她却要花大价钱买限量款,为了得到一句原谅郑重其事地讨好。
原来,在她心里,我的不快这么微不足道。
原来她对我那些关心和宠溺,在乔泽昊面前,竟轻得像一阵风。
凭什么啊。
明明我才是她弟弟。
第二天课间,我路过音乐教室,看见林珩正陪着乔泽昊研究谱子。
乔泽昊把谱子往地上一扔,懒洋洋地说:“不想练了,太累了。”
林珩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练,怎么跟我一起参加大赛?”
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我想。
林珩这一次是真的上心了。
因为,会把别人规划进自己的未来,大概只有在乎的人才会这么做吧。
我很失望。
也有许多不甘心。
但更多的是疲惫。
就像穿上一件湿冷的毛衣——
穿着难受,脱下来也冷得发抖。
我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林珩说过,生那天会送我最想要的签名手环。
如果她记得,我就原谅她。
如果她忘了——
即使再舍不得,我也不会再让自己为了这个姐姐而委屈了。
我告诉自己,这一次就赌到底。
如果这次输了,我就不会再在乎这个姐姐了。
生那天。
我的朋友们全都到了,“游戏夜”热闹地拉开了序幕。
只有林珩还没来。
大家都等着她。
朋友们脸上的笑意逐渐多了一些小心翼翼的关切。
派对进行到一半,我忍不住溜到阳台去给她发消息、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我不甘心,又拨了几次。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终于被接通——
那头传来乔泽昊的声音:“有事?”
我愣了一下:“她手机在你那儿?”
乔泽昊语气里带着点烦躁:“是啊,怎么了?”
我怔住几秒。
这时林珩拿过手机,声音温柔又带笑:“子航,怎么了?”
我刚想说话,乔泽昊开口打断:“都是你啦,说不用陪我排位你还非要来,你弟弟是不是找你有急事?”
林珩注意力被他拉走了,声音里藏不住兴奋:“子航,你知道吗,乔泽昊这把MVP只比我差一分,他打游戏好厉害!”
乔泽昊推了她一下,不服气地说:“切,这只是意外,下次肯定赢你!”
她被逗得大笑:“那下次我可不跟你开黑了。”
“别闹,就算你不带,我也能赢!”
“行啊,那就看下回谁牛。”
他们两个像全世界只剩他们彼此一样拌嘴,全然把我晾在一边。
过了好一会儿,林珩才想起我的存在:“对了子航,你找我啥事?”
我咬咬唇:“林珩,你忘了吗?今天是我生......”
话还没说完,乔泽昊再次话:“林珩,这个手柄又卡住了,你帮忙看看......”
林珩又顺理成章把注意力转给他,一边笑着帮忙检查手柄卡顿问题:“真是笨死了。”
听着他们互动打闹的声音,那瞬间,我突然觉得特别没劲。
真的挺没劲的。
阳台上的晚风有点凉,把我吹得一下清醒过来。
凭什么呢?
为什么我要一直追着她跑?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绑在一个永远把我放在最后的人身上?
想明白这一点,那些失落和委屈忽然也就散了。
心里的那一点执念,好像就在这个夜晚,被风吹得净净。
算了吧。
这个姐姐,我不在乎了。
以后也不会再刻意讨好她了。
我挂断电话,转身回到客厅。
我深呼吸,对着满屋子的关切目光扬起笑容:“别等了,我们开始吧!”
然后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交给新的热闹和欢呼。
十八岁的生,我许下一个愿望。
我是林子航,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勇敢、更独立,也希望有一天能真正过得很幸福。
许完心愿,我缓缓睁开眼睛。
林知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
她嘴角带着淡淡笑意,把盒子递给我,眉眼柔和:“给你的。”
我拆开包装,居然是一套限量版的乐高建筑模型——那款我在橱窗前踌躇很久,却一直没舍得买的。
淡蓝色的积木块上点缀着星星状的小零件,正是我喜欢的样子。
我愣住了,抬头望向她:“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放学都特意绕到那家模型店门口,看了好几次。我碰巧看到。”
林知遥笑得很温柔,客厅灯光映在她眼里,那光亮像映出一片静谧的湖:“猜想你大概挺喜欢它的。”
那一瞬间,我心里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原来真的有人会注意到你藏在目光里的热爱,也会把你的小小心愿牢牢记在心上。
我忽然也想为她做些什么。
我走过去抱了抱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林知遥。”
她微微愣了愣,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动作很小心,就像对待一件珍贵的小玩意儿。
我看向她:“林知遥,其实我弹吉他还挺厉害的,比林珩还强,经常在社团表演第一呢,你刚来学校要是乐理上有问题,我可以帮你一起练。”
算来算去,我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音乐了。
她轻轻勾了下嘴角,把一副定制耳机递给我,
清澈的眼神里藏着难以捉摸的光:“好。”
林珩回家时,看见练习间里还没收拾好的乐谱和鼓槌,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子,脸色一下变得有些苍白。
她愧疚地对我说:
“对不起,我给忘了。”
“你的纪念徽章能不能过阵子再补给你,我刚刚买了乔泽昊的新签名篮球,现在手头有点紧......”
我摇摇头:“算了吧,我不想要了。”
林珩明显愣住了。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闹情绪或者抱怨。
可这些,全都没有。
我脸上平静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没有任何波澜。
林珩很快把声音放软,用惯常宠溺弟弟的语气说:“那......要不我给你订一套新的吉他弦?就当补偿,好不好?”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真的不用了,我说过,不想要你的任何东西。”
她察觉到我的变化,眉头微皱:“子航,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没有回应,只是转身一个人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真好。
心里甚至掠过一阵难以言喻的轻松。
那个总是把我排在乔泽昊之后的姐姐,这个让我追着她背影好多年的姐姐,我终于不再执着了。
那些积攒了满腔的期待、委屈和不甘,似乎就在这一刻都有了出口,悄无声息地飘散开来。
从那天起,我把所有曾经给过她的关注和依赖,统统转移给了林知遥。
在校乐团排练时,我会主动帮她调整麦克风,还会兴奋地围着她讨论新写的吉他谱,每次遇到难题就缠着她问。
“知遥姐”前“知遥姐”后的叫个不停,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热情。
可林知遥从不觉得厌烦,总是温柔地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
她性子冷淡,对其他同学大多只是点头回应,很少多说话。
可每次看向我的时候,她眼里会亮起一抹温柔,比舞台聚光灯下还要明亮。
偶尔,林珩路过我们排练时,会用复杂的神色看我一眼。
她想靠近交流,却总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
哪怕她和乔泽昊在角落聊得火热,我也早已经不在意了。
那些,都已经和我无关了。
我只想把时间和热情留给真正值得的人。
那天,学校年度音乐节的表演名单终于贴出来,
我在人群里挤到最前面,一眼就看见了最上方那个名字
不是我,也不是林珩,而是林知遥。
洁白的公告纸上,黑色的字迹写着她的名字:钢琴独奏压轴。
那一刻,全场都被她吸引了目光。
后台练习间里,同学们议论纷纷:【女主可是天才型选手,各种乐器都能信手拈来,听说她家条件也不算好,但每次排练都能自学拿下最难的曲子。】
【她这次可是音乐节的明星,一首原创曲让老师们都刮目相看,现在校乐团重点培养她了。】
没想到林知遥在音乐上这么厉害!
我当机立断,主动走到她身边:“林知遥!不对——知遥姐!以后组乐队能带我一个吗?你的solo我一定要现场学!”
林知遥笑着点头:“没问题,跟着我混,一起排练,我罩你。”
她真的做到了。
从那天起林知遥总能发现我在编曲上的短板,
总是会拉着我一起留在排练室,一遍遍地帮我试音调音,
还会专门给我写下新的创作建议,让我针对性地训练指法和节奏感。
我本来就有些小天赋,在她的帮助下,原创作品很快有了质的飞跃。
音乐大赛前一晚,排练室灯光温暖,她倚着钢琴问我:“你想把作品送到哪所音乐学院的决赛?”
我看着她笑道:“当然是最顶尖的那一所。”
她轻轻勾唇,眼里藏着明亮的光:“我也是。”
“那我们进入决赛之后,还能一起组队吗?”
她点头,语气温柔坚定:“一起。”
音乐大赛晋级名单公布那天,我和林知遥的成绩都很亮眼。
林珩的表现虽然稳定,但和她平时在舞台上的水准相比,还差了不少。
乔泽昊临场发挥失常,刚好压线进入决赛。
他私下很沮丧,据说在宿舍郁闷地练了好几天吉他。
填报音乐学院志愿那天,乔泽昊主动来我家找林珩一起讨论。
林珩难得开口问我的想法。
我笑着说:“没问题啊,我没意见,他可是你看重的搭档嘛。”
不知为何,林珩的神色却有些难看。
乔泽昊凑到林珩身旁,阳光地勾住她肩膀:“林珩,我们报同一个城市的学校吧?我查了,有几家音乐学院离得挺近。”
他话音刚落,我和林知遥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起来。
是国内顶级音乐学院的艺术指导打来的电话。
声音客气而热情:“同学,你们在原创音乐大赛中的表现很突出,请问有兴趣提前签约吗?我们可以优先录取你们。”
我和林知遥相视一笑,从对方眼里都读懂了轻快。
她冲我挑了挑眉,我心领神会,对着电话爽快说道:“谢谢老师,我还想听听柏林那边的。”
乔泽昊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眼底那抹嫉妒几乎藏不住,却还故作关心地说:
“子航,跟林珩报同一家学校多好啊,以后乐团还能组队。”
我微微扯嘴角:“不用啦,还是让林珩多照顾你吧。”
“再说了......”
我拖长语调,有意往林知遥身边靠近:“我又不止一个姐姐。”
林知遥点头,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没错,我会继续罩着子航。”
林珩不满地看向她:“你算什么姐?我陪了他十八年,你才认识他多久?”
林知遥反问她:
“那你有真正守护过他吗?”
“至少我不会让子航因为我掉眼泪。”
林珩一怔,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乔泽昊故意挑选了南方那所最顶尖的音乐学院进修。
而我要去的音乐学院则在遥远的北方,两地隔着数千公里。
他很清楚,林珩一定会陪他一同前往。
乔泽昊还特意在朋友圈晒出动态:【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去南方最棒的音乐学院啦!】
但这些都没能影响到我分毫。
因为我正忙着和林知遥一起挑选毕业音乐会的压轴曲目。
我完全没料到,就在节目单最终确认前,
林珩竟突然改变了她的申请计划。
原本她说要和乔泽昊一起报名南方那家著名音乐学院的海外交流班,
却在最后时刻,把申请表交到了我们本地音乐学院的国际组。
她就像是忽然转了性子一样,放弃了南方那条路,选择了留在我的城市。
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大学期间。
林知遥利用闲暇创办了一个线上音乐工作坊,
她天资出众,渐渐在独立乐坛小有名气,事业丝毫不输林家。
我一边嚼着巧克力曲奇,一边半带玩笑地问她:“姐,将来你要是在音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会不会把我晾在一边,让我只能在街头弹唱维生?”
她第一次对我显得有些严肃,抬手轻轻地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胡说八道什么?”
“再敢胡思乱想试试?弹唱?谁敢让你落到那种地步,我第一个把他从乐队名单上划出去。”
“以后不许再想这些没影儿的,有姐在,你这辈子都别想被丢下独自吃苦。”
令我惊讶的是,
她听不得我受一点点委屈或冷落。
我默默咬着下唇,心想,我姐其实真的很好。
因为林知遥的卓越表现,林先生对她愈发器重,
把更多的机会和资源都倾斜给她,也逐渐忽略了林珩。
林珩尝到了被家庭边缘化的滋味,
这种感觉似乎让她与曾经满心讨好她的我产生了共鸣。
可现在连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她,
一心投入在和林知遥的各种中。
这种变化让她极度不适应。
林珩因为和我住得近,
经常在社交平台上给我发起语音邀请或者组队打策略游戏。
每次邀请她都会顺带给我买一堆限量皮肤,
还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新发现的新番或好书推荐。
而我每次都只是淡淡地回复几句,偶尔应付下游戏请求,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
她语音里的落寞越来越明显,却还是三天两头来找我组局。
但事实上,我本没心思去理会她。
因为上了大学后,我发现自己对林知遥的感情开始悄然转变。
她愈发耀眼,也变得越来越有魅力。
每次拿到奖学金或艺术补助,她总是毫不客气地转账到我的卡上。
我本花不完那些零用钱。
果然,年少时遇到太优秀的人,注定会被牵动全部心思。
我每天都在想着她,琢磨着怎么向她坦白自己的心意。
就在我准备表白前一天,同班的一个女生送给我一张精心绘制的素描肖像。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立刻拒绝或扔掉那幅画。
我想看看别人是怎么通过画笔表达喜欢的,也许能借鉴点灵感。
正当我在美术教室的一角打算拆开画筒时,
林知遥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在我背后,眉头微皱,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顺手抽走了那卷画像,
把它塞进了自己的画夹里。
她冷静地对我说:“大学期间,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示好。”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隐约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我仰起头看向她,带着些自嘲和豁出去的勇气:“好啊,那我不接受别人的好意。”
我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下来:“那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我的心跳得像要跳出口。
“反正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能喜欢我一下吗?就一下下。”
话音未落,我就有些懊恼。
这话说得太坦率了,她性格一向沉稳,或许会觉得我太孩子气。
我把写满心事的歌词纸条递给她,垂下视线准备听她婉拒。
意料中的疏远并没有马上到来。
下一刻,她接过纸条,指腹轻轻拂过字迹,带着一股浅浅的清香。
她安静地读完,忽然起身走向钢琴,在琴键上试探性地弹出了我歌词里的旋律。
那旋律很轻,如同风吹过树梢,却让我的心脏一瞬间绷紧。
她弹毕后放下手,呼吸轻微凌乱,
眼眸深处悄然染上一抹红意,声音温柔地说:
“子航,不只是这一句歌。”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里有些激动:“因为子航,我才敢一步步往前走。”
我们成了并肩作战的搭档。
我从未想到,原来共同奋斗也能带来这样的满足和幸福。
哪怕是在最普通的排练里,
林知遥总会在我卡壳时默默递上修改过的剧本或补充台词,为团队解决燃眉之急。
再忙,她也会抽空帮我排练动作编排,
有时甚至深夜还和我视频讨论剧目细节。
每当我在舞台上紧张忘词,只要回头看她一眼,
她总是第一时间给出鼓励或迅速补位救场。
我们在校外合租了一套宽敞明亮的大公寓,每天都要碰面共事。
自从共同生活后,我对与林知遥的渴望愈发强烈。
只要看到她侧身低头专注谱曲时微蹙的眉间,
就忍不住想走过去。
听到她温柔耐心地讲解编曲思路时,
我就想和她并肩坐下把所有想法统统说出来。
哪怕只是瞥见她穿着宽松家居服,手里抱着画板或键盘在客厅穿梭,
我都想像个黏人的少年一样跟在她身后帮忙递工具、参与讨论。
有一天,林珩又一次带着精心挑选的乐谱和饮料来看我。
她推门进来时,无意间看到我和林知遥正站在人工湖边的小亭里,
我们正四手联弹着一首刚刚写完的新曲,
指尖交错,目光专注而默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午后阳光和音乐气息。
林珩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手里提着的饮料和乐谱哗啦一声滑落地面,
在木质长廊上滚了一地。
第二天,她私下把我叫到排练教室,开门见山地说:“子航,你不能和她同组。”
“你听我讲,我第一眼看到林知遥就知道,她不像外表那么安静,她心里比谁都要精明。”
“你知道吗?她当初悄悄收集了前社团导师违规作的证据,还一起交给了学校,亲手让自己的恩师被处分。”
“你想想,一个能对带自己成长的人下这种狠手的人,心思有多深?”
“你们本不合适搭档。”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姐,你真的很关心我吗?”
她眉头紧锁,语气软了些,带着几分急切:“我是你姐,我当然担心你。”
我直视着她:“你知道我其实不喜欢跟乔泽昊一起排戏吧?”
“那为什么每次让我帮他抄剧本?为什么排练时总让我给他递道具?”
“是不是时间太久了,你忘了我本不想和他组队。”
“还是你故意忘了。”
“又或者,你只是觉得我的感受无关紧要,因为无论你怎么安排,我都不会抗议。”
“姐,其实你并不是真的在乎我,只是在自我感动。”
“别再凹什么好姐姐的人设了,这并不适合你。”
“而且......”
“听你说这些,我反倒更心疼知遥,更想保护她。”
我的目光渐冷:“林珩,你只看到她的冷静算计,却没看到她曾经经历的孤立与误解。被老师偏见,被同伴排挤,她若不反击,难道要一辈子被这样对待吗?”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净净,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转身绕过她,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活动室。
推开门,林知遥正坐在钢琴前整理乐谱,
看见我回来,她抬起头笑着说:“总算记得按时回来排练,有进步。”
我心口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她那些看似淡然自若的背后,藏着那么多苦难,是我未曾看见的坚强。
我没说话,只径直走过去,一把抱住她,把脸埋进她肩膀。
我多希望能穿越回过去,在那个瘦小孤独的女孩身边守护她,
说以后会好,一切都会变得幸福。
她被我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怎么啦?突然抱上头了?”
我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抱抱你。”
她轻轻捏了捏我的后脑勺:“好啦,快去洗手。今天练习结束后带你去吃你最爱的草莓蛋糕。”
我立刻欢呼:“知遥万岁!”
窗外阳光洒进活动室,我们相拥的身影,被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音乐教室里响起了即兴演奏接龙的提示音。
终于,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我顺利完成了和最合拍的那个人的协作段落。